梁書
梁書
欽定四庫全書
梁書卷四十九
唐 散 騎 常 侍 姚 思 亷 撰
列傳第四十三
文學上
到沆 丘遲 劉苞 袁峻
庾於陵(弟肩吾/) 劉昭 何遜
鍾嶸 周興嗣 吳均
昔司馬遷班固書竝為司馬相如𫝊相如不預漢廷大
事盖取其文章尤著也固又為賈鄒枚路𫝊亦取其能
文𫝊焉范氏後漢書有文苑𫝊所載之人其詳已甚然
經禮樂而緯國家通古今而述羙惡非文莫可也是以
君臨天下者莫不敦悦其義缙紳之學咸貴尚其道古
往今來未之能易髙祖聰明文思光宅區㝢旁求儒雅
詔採異人文章之盛煥乎俱集每所御幸輒命羣臣賦
詩其文善者賜以金帛詣闕廷而獻賦頌者或引見焉
其在位者則沈約江淹任昉竝以文采妙絶當時至若
彭城到沆吳興丘遲東海王僧孺吳郡張率等或入直
文徳通讌壽光皆後來之選也約淹昉僧孺率别以功
迹論今綴到沆等文兼學者至太清中人為文學𫝊云
到沆字茂瀣彭城武原人也曽祖彦之宋將軍父撝齊
五兵尚書沆㓜聰敏五嵗時撝於屏風抄古詩沆請教
讀一遍便能諷誦無所遺失既長勤學善屬文工篆𨽻
羙風神容止可悦齊建武中起家後軍法曹參軍天監
初遷征虜主簿髙祖初臨天下收㧞賢俊甚愛其才東
宫建以為太子洗馬時文徳殿置學士省召髙才碩學
者待詔其中使校定墳史詔沆通籍焉時髙祖讌華光
殿命羣臣賦詩獨詔沆為二百字二刻使成沆於坐立
奏其文甚羙俄以洗馬管東宫書記散騎省優䇿文三
年詔尚書郎在職清能或人才髙妙者為侍郎以沆為
殿中曹侍郎沆從父兄溉洽竝有才名時皆相代為殿
中當世榮之四年遷太子中舎人沆為人不自伐不論
人長短樂安任昉南鄉范雲皆友善其年遷丹陽尹丞
以疾不能處職事遷北中郎諮議參軍五年卒官年三
十髙祖甚傷惜焉詔賜錢二萬布三十疋所著詩賦百
餘篇
丘遲字希範吳興烏程人也父靈鞠有才名仕齊官至
太中大夫遲八嵗便屬文靈鞠常謂氣骨似我黄門郎
謝超宗徵士何㸃竝見而異之及長州辟從事舉秀才
除太學博士遷大司馬行參軍遭父憂去職服闋除西
中郎參軍累遷殿中郎以母憂去職服除復為殿中郎
遷車騎録事參軍髙祖平京邑霸府開引為驃騎主簿
甚被禮遇時勸進梁王及殊禮皆遲文也髙祖踐阼拜
散騎侍郎俄遷中書侍郎領吳興邑中正待詔文徳殿
時髙祖著連珠詔羣臣繼作者數十人遲文最羙天監
三年出為永嘉太守在郡不稱職為有司所糾髙祖愛
其才寢其奏四年中軍將軍臨川王宏北伐遲為諮議
參軍領記室時陳伯之在北與魏軍來距遲以書喻之
伯之遂降還拜中書郎遷司徒從事中郎七年卒官時
年四十五所著詩賦行於世
劉苞字孝甞彭城人也祖勔宋司空父愃齊太子中庶
子苞四嵗而父終及年六七嵗見諸父常泣時伯叔父
悛繪等竝顯貴苞母謂其畏憚怒之苞對曰早孤不及
有識聞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無有佗意因而歔欷
母亦慟甚初苞父母及兩兄相繼亡沒悉假瘞焉苞年
十六始移墓所經營改葬不資諸父未幾皆畢繪常歎
服之少好學能屬文起家為司徒法曹行參軍不就天
監初以臨川王妃弟故自征虜主簿仍遷王中軍功曹
累遷尚書庫部侍郎丹陽尹丞太子太傅丞尚書殿中
侍郎南徐州治中以公事免久之為太子洗馬掌書記
侍講壽光殿自髙祖即位引後進文學之士苞及從兄
孝綽從弟孺同郡到溉溉弟洽從弟沆吳郡陸倕張率
竝以文藻見知多預讌坐雖仕進有前後其賞賜不殊
天監十年卒時年三十臨終呼友人南陽劉之遴託以
喪事務從儉率苞居官有能名性和而直與人交面折
其非退稱其羙情無所隠士友咸以此歎惜之
袁峻字孝髙陳郡陽夏人魏郎中令渙之八世孫也峻
早孤篤志好學家貧無書毎從人假借必皆抄寫自課
日五十紙紙數不登則不休息訥言語工文辭義師剋
京邑鄱陽王恢東鎮破岡峻隨王知管記事天監初鄱
陽國建以峻為侍郎從鎮京口王遷郢州兼都曹參軍
髙祖雅好辭賦時獻文於南闕者相望焉其藻麗可觀
或見賞擢六年峻乃擬楊雄官箴奏之髙祖嘉焉賜束
帛除員外散騎侍郎直文徳學士省抄史記漢書各為
二十卷又奉敕與陸倕各製新闕銘辭多不載
庾於陵字子介散騎常侍黔婁之弟也七嵗能言𤣥理
既長清警博學有才思齊隨王子隆為荆州召為主簿
使與謝朓宗夬抄撰羣書子隆代還又以為送故主簿
子隆尋為明帝所害僚吏畏避莫有至者唯於陵與夬
獨留經理喪事始安王遥光為撫軍引為行參軍兼記
室永元末除東陽遂安令為民吏所稱天監初為建康
獄平遷尚書工部郎待詔文徳殿出為湘州别駕遷驃
騎錄事參軍兼中書通事舎人俄領南郡邑中正拜太
子洗馬舎人如故舊事東宫官屬通為清選洗馬掌文
翰尤其清者近世用人皆取甲族有才望時於陵與周
捨竝擢充職髙祖曰官以人而清豈限以甲族時論以
為羙俄遷散騎侍郎改領荆州大中正累遷中書黄門
侍郎舎人中正竝如故出為宣毅晉安王長史廣陵太
守行府州事以公事免復起為通直郎尋除鴻臚卿復
領荆州大中正卒官時年四十八文集十巻弟肩吾
肩吾字子慎八嵗能賦詩特為兄於陵所友愛初為晉
安王國常侍仍遷王宣恵府行參軍自是每王徙鎮肩
吾常隨府歴王府中郎雲麾參軍竝兼記室參軍中大
通三年王為皇太子兼東宫通事舎人除安西湘東王
録事參軍俄以本官領荆州大中正累遷中録事諮議
參軍太子率更令中庻子初太宗在藩雅好文章士時
肩吾與東海徐摛吳郡陸杲彭城劉遵劉孝儀儀弟孝
威同被賞接及居東宫又開文徳省置學士肩吾子信
摛子陵吳郡張長公北地傅宏東海鮑至等充其選齊
永明中文士王融謝朓沈約文章始用四聲以為新變
至是轉拘聲韻彌尚麗靡復踰於往時時太子與湘東
王書論之曰吾軰亦無所遊賞止事披閱性既好文時
復短詠雖是庸音不能閣筆有慙伎癢更同故態比見
亰師文體懦鈍殊常競學浮踈争為闡緩𤣥冬修夜思
所不得既殊比興正背風騷若夫六典三禮所施則有
地吉凶嘉賓用之則有所未聞吟詠情性反擬内則之
篇操筆寫志更摹酒誥之作遲遲春日翻學歸藏湛湛
江水遂同大𫝊吾既拙於為文不敢輕有掎摭但以當
世之作歴方古之才人逺則楊馬曹王近則潘陸顔謝
而觀其遣辭用心了不相似若以今文為是則古文為
非若昔賢可稱則今體宜棄俱為盍各則未之敢許又
時有效謝康樂裴鴻臚文者亦頗有惑焉何者謝客吐
言天拔出於自然時有不拘是其糟粕裴氏乃是良史
之才了無篇什之羙是為學謝則不届其精華但得其
冗長師裴則蔑絶其所長惟得其所短謝故巧不可階
裴亦質不宜慕故胷馳臆斷之侣好名忘實之類方分
肉於仁獸逞郤克於邯鄲入鮑忘臭效尤致禍决羽謝
生豈三千之可及伏膺裴氏懼兩唐之不𫝊故玉徽金
銑反為拙目所嗤巴人下里更合郢中之聽陽春髙而
不和妙聲絶而不尋竟不精討錙銖覈量文質有異巧
心終愧妍手是以握瑜懐玉之士瞻鄭邦而知退章甫
翠履之人望閩鄉而歎息詩既若此筆又如之徒以煙
墨不言受其驅染紙札無情任其揺襞甚矣哉文之横
流一至於此至如近世謝朓沈約之詩任昉陸倕之筆
斯實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張士簡之賦周升逸之
辯亦成佳手難可復遇文章未墜必有英絶領袖之者
非弟而誰每欲論之無可與語思吾子建一共商㩁辯
兹清濁使如涇渭論茲月旦類彼汝南朱丹既定雌黄
有别使夫懐䑕知慙濫竽自耻譬斯袁紹畏見子將同
彼盗牛遥羞王烈相思不見我勞如何太清中侯景㓂
䧟亰都及太宗即位以肩吾為度支尚書時上流諸蕃
竝據州拒景景矯詔遣肩吾使江州喻當陽公大心大
心尋舉州降賊肩吾因逃入建昌界久之方得赴江陵
未幾卒文集行於世
劉昭字宣卿平原髙唐人晉太尉寔九世孫也祖伯龍
居父憂以孝聞宋武帝敕皇太子諸王竝往弔慰官至
少府卿父彪齊征虜晉安王記室昭㓜清警七嵗通老
莊義既長勤學善屬文外兄江淹早相稱賞天監初起
家奉朝請累遷征北行參軍尚書倉部郎尋除無錫令
歴為宣恵豫章王中軍臨川記室初昭伯父肜集衆家
晉書注干寳晉紀為四十卷至昭又集後漢同異以注
范曄書世稱博悉遷通直郎出為剡令卒官集注後漢
一百八十巻㓜童𫝊十卷文集十卷子縚字言明亦好
學通三禮大同中為尚書祠部郎尋去職不復仕縚弟
緩字含度少知名歴官安西湘東王記室時西府盛集
文學緩居其首除通直郎俄遷鎮南湘東王中錄事復
隨府江州卒
何遜字仲言東海郯人也曽祖承天宋御史中丞祖翼
員外郎父詢齊太尉中兵參軍遜八嵗能賦詩弱冠州
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對䇿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好
自是一文一詠雲輒嗟賞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
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沈約亦
愛其文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其
為名流所稱如此天監中起家奉朝請遷中衛建安王
水曹行參軍兼記室王愛文學之士日與遊宴及遷江
州遜猶掌書記還為安西安成王參軍事兼尚書水部
郎母憂去職服闋除仁威廬陵王記室復隨府江州未
幾卒東海王僧孺集其文為八卷初遜文章與劉孝綽
竝見重於世世謂之何劉世祖著論論之云詩多而能
者沈約少而能者謝朓何遜時有㑹稽虞騫工為五言
詩名與遜相埒官至王國侍郎其後又有㑹稽孔翁歸
濟陽江避竝為南平王大司馬府記室翁歸亦工為詩
避博學有思理更注論語孝經二人竝有文集
鍾嶸字仲偉潁川長社人晉侍中雅七世孫也父蹈齊
中軍參軍嶸與兄岏弟嶼竝好學有思理嶸齊永明中
為國子生明周易衞軍王儉領祭酒頗賞接之舉本州
秀才起家王國侍郎遷撫軍行參軍出為安國令永元
末除司徒行參軍天監初制度雖革而日不暇給嶸乃
言曰永元肇亂坐弄天爵勲非即戎官以賄就揮一金
而取九列寄片札以招六校騎都塞市郎将填街服既
纓組尚為臧獲之事職唯黄散猶躬胥徒之役名實淆
紊兹焉莫甚臣愚謂軍官是素族士人自有清貫而因
斯受爵一宜削除以懲僥競若吏姓寒人聽極其門品
不當因軍遂濫清級若僑雜傖楚應在綏附正宜嚴斷
禄力絶其妨正直乞虚號而已謹竭愚忠不恤衆口敕
付尚書行之遷中軍臨川王行參軍衡陽王元簡出守
㑹稽引為寧朔記室專掌文翰時居士何𦙍築室若邪
山山發洪水漂拔樹石此室獨存元簡命嶸作瑞室頌
以旌表之辭甚典麗遷西中郎晉安王記室嶸嘗品古
今五言詩論其優劣名為詩評其序曰氣之動物物之
感人故揺蕩性情形諸舞詠欲以照爥三才輝麗萬有
靈祗待之以致饗幽微藉之以昭告動天地感鬼神莫
近於詩昔南風之辭卿雲之頌厥義敻矣夏歌曰鬰陶
乎予心楚謠云名余曰正則雖詩體未全然略是五言
之濫觴也逮漢李陵始著五言之目古詩眇邈人代難
詳推其文體固是炎漢之制非衰周之倡也自王楊枚
馬之徒辭賦競爽而吟詠靡聞從李都尉訖班婕妤將
百年間有婦人焉一人而已詩人之風頓已缺喪東亰
二百載中唯有班固詠史質木無文致降及建安曹公
父子篤好斯文平原兄弟鬰為文棟劉楨王粲為其羽
翼次有攀龍託鳯自致於屬車者盖將百計彬彬之盛
大備於時矣爾後陵遲衰幑訖於有晉太康中三張二
陸兩潘一左勃爾復興踵武前王風流未沬亦文章之
中興也永嘉時貴黄老尚虚談于時篇什理過其辭淡
乎寡味爰及江表幑波尚𫝊孫綽許詢桓庾諸公皆平
典似道徳論建安之風盡矣先是郭景純用俊上之才
創變其體劉越石仗清剛之氣贊成厥羙然彼衆我寡
未能動俗逮義熙中謝益壽斐然繼作元嘉初有謝靈
運才髙辭盛富豔難蹤固已含跨劉郭陵轢潘左故知
陳思為建安之傑公幹仲宣為輔陸機為太康之英安
仁景陽為輔謝客為元嘉之雄顔延年為輔此皆五言
之冠冕文辭之命世夫四言文約意廣取效風騷便可
多得每苦文煩而意少故世罕習焉五言居文辭之要
是衆作之有滋味者也故云㑹於流俗豈不以指事遣
形窮情寫物最為詳切者邪故詩有六義焉一曰興二
曰賦三曰比文已盡而意有餘興也因物喻志比也直
書其事寓言寫物賦也𢎞斯三義酌而用之幹之以風
力潤之以丹采使味之者無極聞之者動心是詩之至
也若専用比興則患在意深意深則辭躓若但用賦體
則患在意浮意浮則文散嬉成流移文無止泊有蕪漫
之累矣若乃春風春鳥秋月秋蟬夏雲暑雨冬月祁寒
斯四候之感諸詩者也嘉㑹寄詩以親離羣託詩以怨
至於楚臣去境漢妾辭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飛蓬或
負戈外戍或殺氣雄邊塞客衣單霜閨淚盡又士有解
珮出朝一去忘反女有揚蛾入寵再盼傾國凡斯種種
感蕩心靈非陳詩何以展其義非長歌何以釋其情故
曰詩可以羣可以怨使窮賤易安幽居靡悶莫尚於詩
矣故辭人作者罔不愛好今之士俗斯風熾矣裁能勝
衣甫就小學必甘心而馳騖焉於是庸音雜體各為家
法至於膏腴子弟恥文不逮終朝㸃綴分夜呻吟獨觀
謂為警䇿衆視終淪平鈍次有輕蕩之徒笑曹劉為古
拙謂鮑昭義皇上人謝朓今古獨歩而師鮑昭終不及
日中市朝滿學謝朓劣得黄鳥度青枝徒自棄於髙聼
無渉於文流矣嶸觀王公搢紳之士毎博論之餘何嘗
不以詩為口實隨其嗜欲商㩁不同淄渑竝汎朱紫相
奪諠譁競起准的無依近彭城劉士章俊賞之士疾其
淆亂欲為當世詩品口陳標榜其文未遂嶸感而作焉
昔九品論人七畧裁士校以賓實誠多未值至若詩之
為技較爾可知以類推之殆同博奕方今皇帝資生知
之上才體沉鬰之幽思文麗日月學究天人昔在貴遊
已為稱首况八紘既掩風靡雲蒸抱玉者連肩握珠者
踵武固以睨漢魏而弗顧吞晉宋於胷中諒非農歌轅
議敢致流别嶸之今録庶周遊於閭里均之於談笑耳
頃之卒官岏字長岳官至府參軍建康平著良史𫝊十
巻嶼字季望永嘉郡丞天監十五年敕學士撰徧畧嶼
亦預焉兄弟竝有文集
周興嗣字思纂陳郡項人漢太子太傅堪後也髙祖凝
晉征西府參軍宜都太守興嗣世居姑孰年十三遊學
亰師積十餘載遂博通記𫝊善属文嘗歩自姑孰投宿
逆旅夜有人謂之曰子才學邁世初當見識貴臣卒被
知英主言終不測所之齊隆昌中侍中謝朏為吳興太
守唯與興嗣談文史而已及罷郡還因大相稱薦本州
舉秀才除桂陽郡丞太守王嶸素相賞好禮之甚厚髙
祖革命興嗣奏休平賦其文甚羙髙祖嘉之拜安成王
國侍郎直華林省其年河南獻儛馬詔興嗣與待詔到
沆張率為賦髙祖以興嗣為工擢貟外散騎侍郎進直
文徳壽光省是時髙祖以三橋舊宅為光宅寺敕興嗣
與陸倕各製寺碑及成俱奏髙祖用興嗣所製者自是
銅表銘柵塘碣北伐檄次韻王義之書千字竝使興嗣
為文每奏髙祖輒稱善加賜金帛九年除新安郡丞秩
滿復為員外散騎侍郎佐撰國史十二年遷給事中撰
文如故興嗣兩手先患風疽是年又染癘疾左目盲髙
祖撫其手嗟曰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手疏治疽方以賜
之其見惜如此任昉又愛其才常言曰周興嗣若無疾
旬日當至御史中丞十四年除臨川郡丞十七年復為
給事中直西省左衛率周捨奉敕注髙祖所製歴代賦
啟興嗣助焉普通二年卒所撰皇帝實録皇徳記起居
注職儀等百餘卷文集十卷
吳均字叔庠吳興故鄣人也家世寒賤至均好學有俊
才沈約嘗見均文頗相稱賞天監初栁惲為吳興召補
主簿日引與賦詩均文體清㧞有古氣好事者或斆之
謂為吳均體建安王偉為揚州引兼記室掌文翰王遷
江州補國侍郎兼府城局還除奉朝請先是均表求撰
齊春秋書成奏之髙祖以其書不實使中書舎人劉之
遴詰問數條竟支離無對敕付省焚之坐免職尋有敕
召見使撰通史起三皇訖齊代均草本紀世家功已畢
唯列𫝊未就普通元年率時年五十二均注范曄後漢
書九十卷著齊春秋三十卷廟記十卷十二州記十六
卷錢唐先賢𫝊五卷續文釋五卷文集二十卷先是有
廣陵髙爽濟陽江洪㑹稽虞騫竝工屬文爽齊永明中
贈衞軍王儉詩為儉所賞及領丹陽尹舉爽郡孝廉天
監初歴官中軍臨川王參軍出為晉陽令坐事繫治作
鑊魚賦以自况其文甚工後遇赦獲免頃之卒洪為建
陽令坐事死騫官至王國侍郎竝有文集
梁書卷四十九
梁書巻四十九考證
到沆𫝊時髙祖讌華光殿○光監本訛元今從南史改
正
袁峻𫝊峻乃擬楊雄官箴奏之○官南史作書
庾肩吾𫝊肩吾字子慎○子慎南史作慎之
周興嗣𫝊次韻王羲之書千字並使興嗣為文○宋史
李至𫝊言千字文乃梁武帝得鍾繇書破碑千餘字
命周興嗣次韻而成今以為王羲之異矣
梁書卷四十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