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魏書
欽定四庫全書
魏書卷五十八
齊 魏 收 撰
列傳第四十六
楊播
楊播字延慶自云恒農華隂人也高祖結仕慕容氏卒
於中山相曾祖珍太祖時歸國卒於上谷太守祖真河
内清河二郡太守父懿延興末為廣平太守有稱績高
祖南廵吏人頌之加寧逺将軍賜帛三百匹徵為選部
給事中有公平之譽除安南将軍洛州刺史未之任而
卒贈以本官加𢎞農公諡曰簡播本字元休太和中高
祖賜改焉母王氏文明太后之外姑播少修整奉養盡
禮擢為中散累遷給事領中起部曹以外親優賜亟加
前後萬計進北部給事中詔播廵行北邊高祖親送及
戸戒以軍略未幾除龍驤将軍員外常侍轉衞尉少卿
常侍如故與陽平王頤等出漠北擊蠕蠕大獲而還高
祖嘉其勲賜奴婢十口遷武衞将軍復擊蠕蠕至居然
山而還除左将軍尋假前将軍隨車駕南討至鍾離師
回詔播領步卒三千騎五百為衆軍殿時春水初長賊
衆大至舟艦塞川播以諸軍渡淮未訖嚴陳南岸身自
居後諸軍渡盡賊衆遂集於是圍播乃為圓陳以禦之
身自搏擊斬殺甚多相拒再宿軍人食盡賊圍更急高
祖在北而望之既無舟船不得救援水勢稍減播領精
騎三百歴其舟船大呼曰今我欲渡能戰者來賊莫敢
動遂擁衆而濟高祖甚壮之賜爵華隂子尋除右衞将
軍後從駕討崔慧景蕭衍於鄧城破之進號平東将軍
時車駕耀威沔水上已設宴高祖與中軍彭城王勰賭
射左衞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正中籌限
已滿高祖曰左衞籌足右衞不得不解播對曰仰恃聖
恩庶㡬必争於是彎弓而發其箭正中高祖笑曰養由
基之妙何復過是遂舉巵酒以賜播曰古人酒以養病
朕今賞卿之能可謂今古之殊也從到懸瓠除太府卿
進爵為伯景明初兼侍中使恒州贍恤寒乏轉左衞将
軍出除安北将軍并州刺史固辭乃授安西將軍華州
刺史至州借民田為御史王基所劾削除官爵延昌二
年卒于家子侃等停柩不葬披訴積年至熙平中乃贈
鎮西将軍雍州刺史并復其爵諡曰壮
侃字士業頗愛琴書尤好計畫時播一門貴滿朝廷兒
姪早通而侃獨不交逰公卿罕有識者親朋勸其出仕
侃曰茍有良田何憂晚歲但恨無才具耳年三十一襲
爵華隂伯釋褐太尉汝南王悅騎兵叅軍揚州刺史長
孫稚請為錄事參軍蕭衍豫州刺史裴邃治合肥城規
相掩襲密購夀春郭人李𤓰花袁建等令為内應邃已
纂勒兵士有期日矣而慮夀春疑覺遂謬移云魏始於
馬頭置戍如聞復欲修白捺舊城若爾便稍相侵逼此
亦須營歐陽設交境之備令板卒已集唯聼信還佐寮
咸欲以實答之云無修白捺意而侃曰白捺小城本非
形勝邃好小黠令集兵遣移虚搆是言得無有别圖也
稚深悟之乃云錄事可造移報侃移曰彼之纂兵想别
有意何為妄構白捺也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勿謂秦無
人也邃得移謂已知覺便爾散兵𤓰花等以期契不㑹
便相告發伏辜者十數家邃後竟襲夀春入羅城而退
遂列營於㴝漿梁城日夕鈔掠稚乃奏侃為統軍侃叔
椿為雍州刺史又請為其府錄事參軍帶長安令府州
之務多所委決及蕭寶夤等軍敗北地功曹毛洪賓據
郡引宼抄掠渭北侃啟椿自出討之遂購募戰士信宿
之間得三千餘人銜枚夜進至馮翊郡西賊見大軍卒
至衆情離解洪賓遂通書送質乞求自效於是擒送宿
勤明逹兄子賊署南平王烏過仁後雍州刺史蕭寶夤
據州反尚書僕射長孫稚討之除侃鎮逺将軍諫議大
夫為稚行臺左丞尋轉通直散騎常侍軍次𢎞農侃白
稚曰昔魏武與韓遂馬超挾關為壘勝負之理久而無
決豈才雄相類算略抗行當以河山險阻難用智力今
賊守潼關全據形勝縱曹操更出亦無所騁奇必須北
取蒲坂飛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鬬心華州之圍可不
戰而解潼關之賊必望風潰散諸處既平長安自剋愚
計可錄請為明公前驅稚曰薛修義已圍河東薛鳯賢
又保安邑都督宗正珍孫停師虞坂久不能進雖有此
計猶用為疑侃曰珍孫本行陳一夫因緣進逹可為人
使未可使人一旦受元帥之任處分三軍精神亂矣寧
堪圍賊河東治在蒲坂西帶河湄所部之民多在東境
脩義驅率壮勇西圍郡邑父老妻弱尚保舊村若率衆
一臨方寸各亂人人思歸則郡圍自解不戰而勝昭然
在目稚從之令其子彦等領騎與侃於𢎞農北渡所領
悉是騎士習於野戰未可攻城先據石錐壁侃乃班告
曰今且停軍於此以待步卒兼觀民情向背然後可行
若送降名者各自還村候臺軍舉烽火各亦應之以明
降欵其無應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須殄戮賞賚軍士
民遂轉相告報未實降者亦詐舉烽一宿之間火光遍
數百里内圍城之宼不測所以各自散歸脩義亦即逃
遁長安平侃頗有力建義初除冠軍将軍東雍州刺史
其年州罷除中散大夫為都督鎮潼關還朝除右将軍
岐州刺史屬元顥内逼詔以本官假撫軍将軍為都督
率衆鎮大梁未發詔行北中郎将孝荘徙御河北執侃
手曰朕停卿蕃寄移住此者正為今日但卿尊卑百口
若隨朕行所累處大卿可還洛寄之後圖侃曰此誠陛
下曲恩寧可以臣微族頓廢君臣之義固求陪從至建
州敘行從功臣自城陽王徽已下凡十人並増三階以
侃河梁之誠特加四階侃固辭乞同諸人久乃見許於
是除鎮軍将軍度支尚書兼給事黃門侍郎敷西縣開
國公食邑一千戸及車駕南還顥令蕭衍将陳慶之守
北中城自據南岸有夏州義士為顥守河中渚乃密信
通欵求破橋立效尒朱榮率軍赴之及橋破應接不果
皆為顥所屠滅榮因悵然将為還計欲更圖後舉侃曰
未審明大王發并州之日已知有夏州義士指來相應
為欲廣申經略寧復帝基乎夫兵散而更合瘡愈而更
戰持此收功自古不少豈可以一圖不全而衆慮頓廢
今事不果乃是兩賊相殺則大王之利矣若今即還民
情失望去就之心何由可保未若召發民村惟多縛筏
間以舟檝沿河廣布令數百里中皆為渡勢首尾既逺
顥復知防何處一旦得渡必立大功榮大笑曰黄門即
奏行此計於是爾朱兆與侃等遂於馬渚楊南渡破顥
子領軍將軍冠受擒之顥便南走車駕入都侃解尚書
正黄門加征東将軍金紫光祿大夫以濟河之功進爵
濟北郡開國公増邑五百戸復除其長子師沖為袐書
郎時所用錢人多私鑄稍就薄小乃至風飄水浮米斗
㡬直一千侃奏曰昔馬援至隴西嘗上書求復五銖錢
事下三府不許及援徵入為虎賁中郎親對光武申釋
其趣事始施行臣頃在雍州亦表陳其事聼人與官並
鑄五銖錢使人樂為而俗弊得改㫖下尚書八座不許
以今況昔即理不殊求取臣前表經御披析侃乃隨事
剖辨孝荘從之乃鑄五銖錢如侃所奏万俟醜奴陷東
秦遂圍岐州扇誘巴蜀大都督尒朱天光率衆西伐詔
侃以本官使持節兼尚書僕射為關右慰勞大使還朝
除侍中加衞将軍右光祿大夫荘帝将圖尒朱榮也侃
與其内弟李晞城陽王徽侍中李彧等咸預密謀尒朱
兆之入洛也侃時休沐遂得潜竄歸於華隂普泰初天
光在關西遣侃子婦父韋義逺招慰之立盟許恕其罪
侃從兄昱恐為家禍令侃出應假其食言不過一人身
殁冀全百口侃往赴之秋七月為天光所害太昌初贈
車騎将軍儀同三司幽州刺史
子純陁襲
播弟椿字延夀本字仲考太和中與播俱蒙高祖賜改
性寛謹初拜中散典御廐曹以端慎小心專司醫藥遷
内給事與兄播並侍禁闈又領蘭臺行職改授中部曹
析訟公正高祖嘉之及文明太后崩高祖五日不食椿
進諌曰陛下至性孝過有虞居哀五朝水漿不御羣下
惶灼莫知所言陛下荷祖宗之業臨萬國之重豈可同
匹夫之節以取僵仆且聖人之禮毁不滅性縱陛下欲
自賢於萬代其若宗廟何高祖感其言乃一進粥轉授
宫輿曹少卿加給事中出為安逺将軍豫州刺史高祖
自洛向豫幸其州館信宿賜馬十匹縑千匹遷冠軍将
軍濟州刺史高祖自鍾離趣鄴至磝碻幸其州館又賜
馬二匹縑千五百匹坐為平原太守崔敞所訟廷尉論
輙收市利費用官炭免官後降為寜朔将軍梁州刺史
初武興王楊集始為楊靈珍所破降於蕭鸞至是率賊
萬餘自漢中而北規復舊土椿領歩騎五千出頓下辨
貽書集始開以利害集始執書對使者曰楊使君此書
除我心腹之疾遂領其部曲千餘人來降尋以母老解
還後武都氐楊㑹反假椿節冠軍将軍都督西征諸軍
事行梁州刺史與軍司羊祉討破之於後梁州運糧為
羣氐劫奪詔椿兼征虜将軍持節招慰尋以氐叛拜光
祿大夫假平西将軍督征討諸軍事以討之還兼太僕
卿秦州羌吕茍兒涇州屠各陳聸等聚衆反詔椿為别
将𨽻安西将軍元麗討之賊入隴守蹊自固或謀伏兵
山陘斷其出入待糧盡而攻之或云斬除山木縱火焚
之然後進討椿曰並非計也此本規盗非有經略自王
師一至無戰不摧所以深竄者正避死耳今宜勒三軍
勿更侵掠賊必謂我見險不前心輕我軍然後掩其不
備可一舉而平矣乃緩師不進賊果出掠乃以軍中驢
馬餌之不加討逐如是多日隂簡精卒銜枚夜襲斬瞻
𫝊首入正太僕卿加安東将軍初顯祖世有蠕蠕萬餘
戸降附居於高平薄骨律二鎮太和之末叛走略盡惟
有一千餘家太中大夫王通高平鎮将郎育等求徙置
淮北防其叛走詔許之慮不從命乃使椿持節往徙焉
椿以為徙之無益上書曰臣以古人有言裔不謀夏夷
不亂華荒忽之人羈縻而已是以先朝居之於荒服之
間者正以恱近來逺招附殊俗亦以别華戎異内外也
今新附者衆若舊者見徙新者必不安不安必思土思
土則走叛狐死首丘其害方甚又此族類衣毛食肉樂
冬便寒南土濕熱往必将盡進失歸伏之心退非藩衞
之益徙在中夏而生後患愚心所見謂為不可時八座
議不從遂徙於濟州緣河居之冀州元愉之難果悉浮
河赴賊所在抄掠如椿所策永平初徐州城人成景儁
以宿豫叛詔椿率衆四萬討之不剋而返久之除都督
朔州撫㝠武川懐朔三鎮三道諸軍事平北将軍朔州
刺史在州為廷尉奏椿前為太僕卿日招引細人盜種
牧田三百四十頃依律處刑五歲尚書邢巒據正始别
格奏椿罪應除名為庶人注籍盜門同籍合門不仕世
宗以新律既班不宜雜用舊制詔依寺斷聼以贖論尋
加撫軍将軍入除都官尚書監修白溝堤堰復以本将
軍除定州刺史自太祖平中山多置軍府以相威攝凡
有八軍軍各配兵五千食祿主帥軍各四十六人自中
原稍定八軍之兵漸割南戍一軍兵纔千餘然主帥如
故費祿不少椿表罷四軍減其帥百八十四人州有宗
子稻田屯兵八百戸年常發夫三千草三百車修補畦
堰椿以屯兵惟輸此田課更無傜役及至閑月即應修
治不容復勞百姓椿亦表罷朝廷從之椿在州因治黒
山道餘功伐木私造佛寺役使兵力為御史所劾除名
為庶人正光五年除輔國将軍南秦州刺史時南秦州
反叛路又阻塞仍停長安轉授岐州復除撫軍将軍衞
尉卿轉左衞将軍又兼尚書右僕射馳驛詣并肆齎絹
三萬匹募召恒朔流民揀充軍士不行尋加衞将軍出
除都督雍南豳二州諸軍事本将軍雍州刺史又進號
車騎大将軍儀同三司蕭寳夤元恒芝諸軍為賊所敗
恒芝從渭北東渡椿使追之不止寳夤後至留於逍遙
園内收集将士猶得萬餘由是三輔人心頗得安帖于
時涇岐及豳悉已陷賊扶風以西非復國有椿乃鳩募
内外得七千餘人遣兄子錄事參軍侃率以防禦詔椿
以本官加侍中兼尚書右僕射為行臺節度關西諸将
其統内五品已下郡縣須有補用者任即擬授椿遇暴
疾頻啟乞解詔許之以蕭寳夤代椿為刺史行臺椿還
鄉里遇子昱将還京師因謂曰當今雍州刺史亦不賢
於蕭寳夤但其上佐朝廷應遣心膂重人何得任其牒
用此乃聖朝百慮之一失且寳夤不藉刺史為榮吾觀
其得州喜悅不少至於賞罰云為不依常憲恐有異心
關中可惜汝今赴京稱吾此意以啟二聖并白宰輔更
遣長史司馬防城都督欲安關中正須三人耳如其不
遣必成深憂昱還面啟肅宗及靈太后並不信納及寳
夤邀害御史中尉酈道元猶上表自理稱為椿父子所
謗詔復除椿都督雍岐南豳三州諸軍事本将軍開府
儀同三司雍州刺史討蜀大都督椿辭以老病不行建
義元年遷司徒公尒朱榮東討葛榮詔椿統衆為後軍
榮擒葛榮乃止永安初進位太保侍中給後部鼓吹元
顥入洛椿子征東将軍昱出鎮滎陽為顥所擒又椿弟
順為冀州刺史順子仲宣正平太守兄子侃弟子遁並
從駕河北為顥嫌疑以椿家世顯重恐失人望未及加
罪時人助其憂怖或有勸椿携家避禍椿曰吾内外百
口何䖏逃竄正當坐任運耳荘帝還宫椿每辭遜不許
上書頻乞歸老詔曰椿國之老成方所尊尚遽以高年
願言致仕顧懐舊徳是以未從但告謁頻煩辭理彌固
以兹難奪又所重違今便允其雅志可服侍中朝服賜
服一具衣一襲八尺牀帳几杖不朝乗安車駕駟馬給
扶傳詔二人仰所在郡縣時以禮存問安否方乖詢訪
良用憮然椿奉詔於華林園帝下御座執椿手流淚曰
公先帝舊臣實為元老今四方未寜理須諮訪但高尚
其志決意不留既難相違深用悽愴椿亦歔欷欲拜荘
帝親執不聼於是賜以絹布給羽林衞送羣公百寮餞
於城西張方橋行路觀者莫不稱歎椿臨行誡子孫曰
我家入魏之始即為上客給田宅賜奴婢馬牛羊遂成
富室自爾至今二十年二千石方伯不絶祿恤甚多至
於親姻知故吉凶之際必厚加贈襚來往賓寮必以酒
肉飲食是故親姻朋友無憾焉國家初丈夫好服綵色
吾雖不記上谷翁時事然記清河翁時服飾恒見翁著
布衣韋帶常約敕諸父曰汝等後世脫若富貴於今日
者慎勿積金一斤綵帛百匹已上用為富也又不聼治
生求利又不聼與勢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
汝等服乗以漸華好吾是以知恭儉之徳漸不如上世
也又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盤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
其還亦有過中不食忍飢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
三是故不忍别食也又願畢吾兄弟世不異居異財汝
等眼見非為虚假如聞汝等兄弟時有别齋獨食者此
又不如吾等一世也吾今日不為貧賤然居住舍宅不
作壮麗華飾者正慮汝等後世不賢不能保守之方為
勢家所奪北都時朝法嚴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並居
内職兄在高祖左右吾與津在文明太后左右于時口
敕責諸内官十日仰宻得一事不列便大瞋嫌諸人多
有依敕宻列者亦有太后高祖中間傳言構閒者吾兄
弟自相誡曰今忝二聖近臣母子閒甚難宜深慎之又
列人事亦何容易縱被瞋責慎勿輕言十餘年中不嘗
言一人罪過當時大被嫌責答曰臣等非不聞人言正
恐不審仰誤聖聼是以不敢言於後終以不言蒙賞及
二聖閒言語終不敢輙爾傳通太和二十一年吾從濟
州來朝在清徽堂豫讌髙祖謂諸王諸貴曰北京之日
太后嚴明吾每得杖左右因此有是非言語和朕母子
者唯楊椿兄弟遂舉賜四兄及吾酒汝等脱若萬一蒙
時主知遇宜深慎言論不可輕論人惡也吾自惟文武
才藝門望姻援不勝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書四厯九
卿十為刺史光祿大夫儀同開府司徒太保津今復為
司空者正由忠貞小心謹慎口不嘗論人過無貴無賤
待之以禮以是故至此耳聞汝等學時俗人乃有坐而
待客者有驅馳勢門者有輕論人惡者及見貴勝則敬
重之見貧賤則慢易之此人行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
汝家仕皇魏以來髙祖以下乃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
刺史内外顯職時流少比汝等若能存禮節不為奢淫
憍慢假不勝人足免尤誚足成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
自惟氣力尚堪朝覲天子所以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
等知天下滿足之義為一門法耳非是茍求千載之名
也汝等能記吾言百年之後終無恨矣椿還華隂踰年
普泰元年七月為尒朱天光所害年七十七時人莫不
寃痛之太昌初贈都督冀定殷相四州諸軍事太師丞
相冀州刺史
子昱字元晷起家廣平王懐左常侍懐好武事數出逰
獵昱每規諫正始中以京兆廣平二王國臣多有縱恣
公行屬請於是詔御史中尉崔亮窮治之伏法於都市
者三十餘人其不死者悉除名為民惟昱與博陵崔楷
以忠諌得免後除太學博士員外散騎侍郎初尚書令
王肅除揚州刺史出頓於洛陽東亭朝貴畢集詔令諸
王送别昱伯父播同在餞席酒酣之後廣陽王嘉北海
王詳等與播論議競理播不為之屈北海顧謂昱曰尊
伯性剛不伏理大不如尊使君也昱前對曰昱父道隆
則從其隆道洿則從其洿伯父剛則不吐柔亦不茹一
坐歎其能言肅曰非此郎何得申二父之羙也延昌三
年以本官帶詹事丞于時肅宗在懐抱之中至於出入
左右乳母而已不令宫寮聞知昱諫曰陛下不以臣等
凡淺備位宫臣太子動止宜令翼從然自此以來輕爾
出入進無二傅輔導之羙退闕羣寮陪侍之式非所謂
示民軌儀著君臣之義陛下若召太子必降手勅令臣
下咸知為後世法於是詔曰自今已後若非朕手勅勿
令兒輙出宫臣在直者從至萬歲門久之轉太尉掾兼
中書舍人靈太后嘗從容謂昱曰今帝年幼朕親萬機
然自薄徳化不能感親姻在外不稱人心卿有所聞慎
勿諱隐昱於是奏揚州刺史李崇五車載貨恒州刺史
楊鈞造銀食噐十具並餉領軍元义靈太后召义夫妻
泣而責之义深恨之昱第六叔舒妻武昌王和之妹和
即义之從祖父舒早喪有一男六女及終喪而元氏頻
請别居昱父椿乃集親姻泣而謂曰我弟不幸早終今
男不婚女未嫁何怱怱便求離居不聼遂懐憾焉神龜
二年瀛州民劉宣明謀反事覺逃竄义乃使和及元氏
誣告昱藏隐宣明云父定州刺史椿叔華州刺史津並
送甲仗三百具謀圖不逞义又構成其事乃遣左右御
仗五百人夜圍昱宅而收之並無所獲靈太后問其状
昱具對元氏遘釁之端言至哀切太后乃解昱縛和及
元氏並處死刑而义相左右和直免官元氏卒亦不坐
及元义之廢太后乃出昱為濟隂内史中山玉熙起兵
於鄴义遣黄門盧同詣鄴刑熙并窮黨與同希义旨就
郡鏁昱赴鄴訊百日後乃還任孝昌初除征虜将軍中
書侍郎遷給事黄門侍郎時北鎮饑民二十餘萬詔昱
為使分散於冀定瀛三州就食後賊圍豳州詔昱兼侍
中持節催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顥仍隨軍監察豳州
圍解雍州蜀賊張映龍姜神逹知州内空虚謀欲攻掩
刺史元脩義懼而請援一日一夜書移九通都督李叔
仁遲疑不赴昱曰長安關中基本今大軍䪺在涇豳與
賊相對若使長安不守大軍自然瓦散此軍雖往有何
益也遂與叔仁等俱進於陳斬神逹及諸賊四百許人
餘悉奔散詔以昱受㫖催督而顥軍稽緩遂免昱官乃
兼侍中催軍尋除征虜将軍涇州刺史未㡬昱父椿出
為雍州刺史徵昱還除吏部郎中武衞将軍轉北中郎
将加安東将軍及蕭寳夤等敗於關中以昱兼七兵尚
書持節假撫軍将軍都督防守雍州昱遇賊失利而返
除度支尚書轉撫軍徐州刺史尋除鎮東将軍假車騎
将軍東南道都督又加散騎常侍後太山太守羊侃據
郡南叛蕭衍遣将軍王辯率衆侵宼徐州番郡人續靈
珍受衍平北将軍番郡刺史擁衆一萬攻逼番城昱遣
别将劉馘擊破之臨陳斬靈珍首王辯退走侃兄深時
為徐州行臺府州咸欲禁深昱曰昔叔向不以鮒也見
廢春秋貴之奈何以侃罪深也宜聼朝㫖不許羣議還
朝未㡬屬元顥侵逼大梁除昱征東将軍右光祿大夫
加散騎常侍使持節假車騎将軍為南道大都督鎮滎
陽顥既擒濟隂王暉業乗虚徑進大兵集於城下遣其
左衞劉業王道安等招昱令降昱不從顥遂攻之城陷
都督元恭太守西河王悰並踰城而走俱被擒縶昱與
弟息五人在門樓上須臾顥至執昱下城面責昱曰楊
昱卿今死甘心否卿自負我非我負卿也昱荅曰分不
望生向所以不下樓者正慮亂兵耳但恨八十老父無
人供養負病黄泉求乞小弟一命便死不朽也顥乃拘
之明旦顥将陳慶之胡光等三百餘人伏顥帳前請曰
陛下渡江三千里無遺鏃之費昨日一朝殺傷五百餘
人求乞楊昱以快意顥曰我在江東嘗聞梁主言初下
都日袁昻為吴郡不降稱其忠節奈何殺楊昱自此之
外任卿等所請於是斬昱下統帥三十七人皆令蜀兵
刳腹取心食之顥既入洛除昱名為民孝荘還宫還復
前官及父椿辭老請解官從養詔不許尒朱榮之死也
昱為東道行臺率衆拒尒朱仲逺會尒朱兆入洛昱還
京師後歸鄉里亦為天光所害太昌初贈都督瀛定二
州諸軍事驃騎大将軍司空公定州刺史
子孝邕員外郎走免匿於蠻中潜結渠帥謀應齊獻武
王以誅尒朱氏微服入洛參伺機㑹為人所告世隆收
付廷尉掠殺之
椿弟頴字惠哲本州别駕
子叔良武定中新安太守
頴弟順字延和寛裕謹厚太和中起家奉朝請累遷直
閤将軍北中郎将兼武衞将軍太僕卿預立荘帝之功
封三門縣開國公食邑七百户出為平北将軍冀州刺
史尋進號撫軍将軍罷州還遇害年六十五太昌初贈
都督相殷二州諸軍事太尉公錄尚書事相州刺史
子辯字僧逹厯通直常侍平東将軍東雍州刺史
辯弟仲宣有風度才學自奉朝請稍遷太尉掾中書舍
人通直散騎侍郎加鎮逺将軍賜爵𢎞農男建義初遷
通直常侍出為平西将軍正平太守進爵為伯在郡有
能名就加安西将軍還京之日兄弟與父同遇害辯太
昌初贈使持節都督燕恒二州諸軍事車騎大将軍儀
同三司恒州刺史仲宣贈都督青光二州諸軍事車騎
大将軍尚書右僕射青州刺史
仲宣子元就幼而俊拔收捕時年九歲牽挽兵人謂曰
欲害諸尊乞先就死兵人以刀斫斷其臂猶請死不止
遂先殺之永熙初贈汝隂太守仲宣弟測朱衣直閤亦
同時見害太昌中贈都督平營二州諸軍事鎮北将軍
吏部尚書平州刺史
測弟稚卿太昌中為尚書右丞坐事死
順弟津字羅漢本名延祚高祖賜名焉少端謹以噐度
見稱年十一除侍御中散于時高祖沖幼文明太后臨
朝津曽久侍左右忽咳逆失聲遂吐血數升藏衣袖太
后聞聲閱而不見問其故具以實言遂以敬慎見知賜
縑百匹遷符璽郎中津以身在禁密不外交逰至於宗
族姻表罕相祗候司徒馮誕與津少結交逰而津見其
貴寵每恒退避及相招命多辭疾不往誕以為恨而津
逾逺焉人或謂之曰司徒君之少舊宜蒙進逹何遽自
外也津曰為勢家所厚復何容易但全吾今日亦以足
矣轉振威将軍領監曹奏事令又為直寝遷太子歩兵
校尉高祖南征以津為都督征南府長史至懸瓠徵加
直閤将軍後從駕濟淮司徒誕薨高祖以津送柩還都
遷長水校尉仍直閤景明中世宗逰扵北邙津時陪從
太尉咸陽王禧謀反世宗馳入華林時直閤中有同禧
謀皆在從限及禧平帝顧謂朝臣曰直閤半為逆黨非
至忠者安能不預此謀因拜津左中郎将遷驍騎将軍
仍直閤出除征虜将軍岐州刺史津巨細躬親孜孜不
倦有武功民齎絹三匹去城十里為賊所劫時有使者
馳驛而至被劫人因以告之使者到州以状白津津乃
下教云有人著某色衣乗某色馬在城東十里被劫不
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視有一老母行出而哭云是
已子於是遣騎追收并絹俱獲自是闔境畏服至於守
令寮佐有瀆貨者未曽公言其罪常以私書切責之於
是官屬感厲莫有犯法以母憂去職延昌末起為右将
軍華州刺史與兄播前後皆牧本州當世榮之先是受
調絹匹度尺特長在事因緣共相進退百姓苦之津乃
令依公尺度其輸物尤好者賜以杯酒而出所輸少劣
亦為受之但無酒以示其恥於是人競相勸官調更勝
舊日還除北中郎将帶河内太守太后疑津貳已不欲
使其處河山之要轉平北将軍肆州刺史仍轉并州刺
史将軍如故徵拜右衞将軍孝昌初加散騎常侍尋以
本官行定州事既而近鎮擾亂侵逼舊京乃加津安北
将軍假撫軍将軍北道大都督右衞尋轉左衞加撫軍
将軍始津受命出據靈邱而賊帥鮮于修禮起於博陵
定州危急遂回師南赴始至城下營壘未立而州軍新
敗津以賊既乗勝士衆勞疲柵壘未安不可擬敵賊必
夜至則萬無一全欲移軍入城更圗後舉刺史元固稱
賊既逼城不可示弱閉門不内津揮刀欲斬門者軍乃
得入城賊果夜至見柵空而去其後賊攻州城東面已
入羅城刺史閉小城東門城中搔擾不敢出戰津欲禦
賊長史許被守門不聼津手劍擊被不中被乃走津開
門出戰斬賊帥一人殺賊數百賊退人心少安詔除衞
尉卿征官如故以津兄衞尉卿椿代為左衞尋加鎮軍
将軍討虜都督兼吏部尚書北道行臺初津兄椿得罪
此州由鉅鹿人趙略投書所致及津之至略舉家逃走
津乃下教慰喻令其還業於是闔州愧服逺近稱之時
賊帥薛脩禮杜洛周殘掠州境孤城獨立在兩宼之間
津貯積柴粟修理戰具更營雉堞賊每來攻機械競起
又扵城中去城十歩掘地至泉廣作地道潜兵涌出置
爐鑄鐡持以灌賊賊遂相語曰不畏利槊堅城唯畏楊
公鐵星津與賊帥元洪業及與賊中督将尉靈根程殺
鬼潘法顯等書曉喻之并授鐡劵許以爵位令圖賊帥
毛普賢洪業等感悟復書云今與諸人密議欲殺普賢
願公聼之又賊欲圍城正為取北人耳城中所有北人
必須盡殺公若置之恐縱敵為患矣願公察之津以城
内北人雖是惡黨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殺但收内子城
防禁而已将吏無不感其仁恕朝廷初以鐡劵二十枚
委津分給津隨賊中首領閒行送之脩禮普賢頗亦由
此而死既而杜洛周圍州城津盡力捍守詔加衛将軍
封開國縣侯邑一千户将士有功者任津科賞兵民給
復八年葛榮以司徒說津津大怒斬其使以絶之自受
攻圍經渉三稔朝廷不能拯赴乃遣長子遁突圍而出
詣蠕蠕主阿那瓌令其討賊遁日夜泣諭阿那瓌遣其
從祖吐豆發率精騎一萬南出前鋒已達廣昌賊防塞
隘口蠕蠕持疑遂還津長史李裔引賊踰城賊入轉衆
津苦戰不敵遂見拘執洛周脱津衣服置地牢下數日
欲将烹之諸賊還相諫止遂得免害津曾與裔相見對
諸賊帥以大義責之辭淚俱發裔大慙典守者以相告
洛周弗之責也及葛榮吞洛周復為榮所拘守榮破始
得還洛永安初詔除津本将軍荆州刺史加散騎常侍
當州都督津以前在中山陷宼詣闕固辭竟不之任二
年兼吏部尚書又除車騎将軍左光祿大夫仍除吏部
元顥内逼荘帝將親出討以津為中軍大都督兼領軍
将軍未行顥入及顥敗津乃入宿殿中掃洒宫掖遣第
二子逸封閉府庫各令防守及帝入也津迎於北邙流
涕謝罪帝深嘉慰之尋以津為司空加侍中尒朱榮死
也以津為都督并肆燕恒雲朔顯汾蔚九州諸軍事驃
騎大将軍兼尚書令北道大行臺并州刺史侍中司空
如故委津以討胡經略津馳至鄴手下唯羽林五百人
士馬寡弱始加招募将從滏口而入值尒朱兆等便已
剋洛相州刺史李神等議欲與津舉城通欵津不從以
子逸既為光州刺史兄子昱時為東道行臺鳩率部曲
在於梁沛津規欲東轉更為方略乃率輕騎望於濟州
渡河而尒朱仲逺已陷東郡所圖不遂乃還京師普泰
元年亦遇害於洛時年六十三太昌初贈都督秦華雍
三州諸軍事大将軍太傅雍州刺史諡曰孝穆将葬本
鄉詔大鴻臚持節監䕶喪事津有六子
長子遁字山才其家貴顯諸子弱冠咸縻王爵而遁性
澹退年近三十方為鎮西府主簿累遷尚書郎荘帝北
廵奉詔慰勞山東車駕入洛除尚書左丞又為光祿大
夫仍左丞永安末父津受委河北兼黄門郎詣鄴參行
省事尋遷征東将軍金紫光祿大夫亦被害於洛時年
四十二太昌初贈車騎大将軍儀同三司幽州刺史諡
曰恭定
遁弟逸字遵道有當世才度起家員外散騎侍郎以功
賜爵華隂男轉給事中父津在中山為賊攻逼逸請使
於爾朱榮徵師赴救詔許之建義初荘帝猶在河陽逸
獨往謁帝特除給事黄門侍郎領中書舍人及朝士濫
禍帝益憂怖詔逸晝夜陪侍數日之内常寝宿於御牀
前帝曽夜中謂逸曰昨來舉目唯見異人頼得卿差以
自慰尋除吏部郎中出為平西将軍南秦州刺史加散
騎常侍時年二十九於時方伯之少未有先之者仍以
路阻不行改除平東将軍光州刺史逸折節綏撫乃心
民務或日昃不食夜分不寝至於兵人從役必親自送
之或風日之中雨雪之下人不堪其勞逸曽無倦色又
法令嚴眀寛猛相濟於是合境肅然莫敢干犯時災儉
連歲人多餓死逸欲以倉粟賑給而所司懼罪不敢逸
曰國以人為本人以食為命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假令
以此獲戾吾所甘心遂出粟然後申表右僕射元羅以
下謂公儲難闕並執不許尚書令臨淮王彧以為宜貸
二萬詔聼二萬逸既出粟之後其老小殘疾不能自存
活者又於州門煮粥飯之将死而得濟者以萬數帝聞
而善之逸為政愛人尤憎豪猾廣設耳目其兵吏出使
下邑皆自持糧人或為設食者雖在闇室終不進咸言
楊使君有千里眼那可欺之在州政績尤羙及其家禍
尒朱仲逺遣使扵州害之時年三十二吏人如喪親戚
城邑村洛為營齋供一月之中所在不絶太昌初贈都
督豫郢二州諸軍事衞將軍尚書僕射豫州刺史諡曰
貞
逸弟謐字遵智辟太尉行參軍厯員外散騎常侍以功
賜爵𢎞農伯鎮軍将軍金紫光祿大夫衞将軍在晉陽
為尒朱兆所害太昌初贈驃騎将軍兗州刺史
謐弟遵彦武定中吏部尚書華隂縣開國侯
津弟暐字延季性雅厚頗有文學起家奉朝請稍遷散
騎侍郎直閤将軍本州大中正兼武衛将軍尚食典御
孝昌初正武衞将軍加散騎常侍安南將軍荘帝初遇
害扵河隂贈衞將軍儀同三司雍州刺史
子元讓武定末尚書祠部郎中播家世純厚並敦義讓
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播剛毅椿津恭謙與人言自稱名
字兄弟旦則聚於廰堂終日相對未曾入内有一羙味
不集不食廰堂間往往幃幔隔障為寝息之所時就休
偃還共談笑椿年老曾他處醉歸津扶侍還室仍假寐
閤前承候安否椿津年過六十並登台鼎而津嘗旦暮
參問子姪羅列階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
日斜不至津不先飯椿還然後共食食則津親授匙箸
味皆先嘗椿命食然後食津為司空於時府主皆引寮
佐人就津求官津曰此事須家兄裁之何為見問初津
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時嘉味輙因使次附之若或
未寄不先入口椿每得所寄輙對之下泣兄弟皆有孫
唯椿有曽孫年十五六矣椿常欲為之早娶望見𤣥孫
自昱已下率多學尚時人莫不欽羡焉一家之内男女
百口緦服同㸑庭無間言魏世以來唯有盧淵兄弟及
播昆季當世莫逮焉世隆等将害椿家誣其為逆奏請
收治前廢帝不許世隆復苦執不得已下詔付有司檢
聞世隆遂遣歩騎夜圍其宅天光亦同日收椿於華隂
東西兩家無少長皆遇禍籍其家世隆後乃奏云楊家
實反夜拒軍人遂盡格殺廢帝惋恨久之不言而已知
世隆縱擅無如之何永熙中椿合家歸葬華隂衆咸觀
而悲傷焉
播族弟鈞祖暉庫部給事稍遷洛州刺史卒贈𢎞農公
諡曰簡父恩河間太守鈞頗有幹用自廷尉正為長水
校尉中壘将軍洛陽令出除中山太守入為司徒左長
史又除徐州東荆州刺史還為廷尉卿拜恒州刺史轉
懐朔鎮将所居以彊濟稱後為撫軍将軍七兵尚書北
道行䑓卒贈使持節散騎常侍車騎大将軍左光祿大
夫華州刺史
長子暄卒於尚書郎
暄弟穆華州别駕
穆弟儉寜逺将軍頓邱太守建義初除太府少卿尋為
華州中正加左将軍儉與元顥有舊及顥入洛受其位
任荘帝還宫坐免後以本将軍頴州刺史尋加散騎常
侍平南将軍州罷不行普泰初除征南將軍金紫光祿
大夫永熙中以大将軍除北雍州刺史仍陷關西
儉弟寛自宗正丞建義初為通直散騎侍郎領河南尹
丞稍遷散騎常侍安東将軍永安二年除中軍将軍太
府卿後為散騎常侍驃騎将軍右光祿大夫澄城縣開
國伯太昌初除給事黄門侍郎尋加驃騎大将軍除華
州大中正監内典書事坐事去官永熙三年兼武衞将
軍又除黄門郎隨出帝入關西儉寛皆輕薄無行為人
流所鄙
史臣曰楊播兄弟俱以忠毅謙謹荷内外之任公卿牧
守榮赫累朝所謂門生故吏遍於天下而言色恂恂出
於誠至恭徳慎行為世師範漢之萬石家風陳紀門法
所不過也諸子秀立青紫盈庭其積善之慶歟及胡逆
擅朝淫刑肆毒以斯族而遇斯禍報施之理何相反哉
魏書卷五十八
魏書卷五十八考證
楊播傳尒朱榮東討葛榮○討監本作封各本同本書
孝荘帝紀建義元年九月壬申柱國大将軍尒朱榮
率騎七千討葛榮於淦口破擒之餘衆悉降冀定滄
瀛殷五州平則封字乃討字之訛也
魏書卷五十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