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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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南史卷三十三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二十三

  范㤗(子曄/)  荀伯子(族子萬秋/)

  徐廣(郗紹子豁/廣兄)鄭鮮之  裴松之(孫昭明野/曾孫子)

  何承天(曾孫逰/)

范㤗字伯倫順陽人也祖汪晉安北將軍徐兖二州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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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父寗豫章太守並有名前代㤗初為太學博士外弟

荆州刺史王忱請為天門太守忱嗜酒醉輒累旬及醒

則儼然端肅泰陳酒既傷生所宜深誡其言甚切忱嗟

歎乆之曰見規者衆未有若此者也或問忱范㤗何如

謝邈忱曰茂度漫又問何如殷覬忱曰伯道易忱常有

意立功謂泰曰今城池既立軍甲亦充將欲掃除中原

以申宿昔之志伯道意鋭當令擁戈前驅以君持重欲

相委留事何如㤗曰百年逋寇前賢挫屈者多矣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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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貴鄙生所不敢謀㑹忱病卒召㤗為驃騎諮議參軍

遷中書郎時㑹稽世子元顯専權内外百官請假不復

表聞唯籖元顯而已㤗言以為非宜元顯不納以父憂

去職襲爵遂鄉侯桓𤣥輔晉使御史中丞祖台之奏㤗

及前司徒左長史王淮之輔國將軍司馬珣之並居喪

無禮㤗坐廢徙丹徒宋武帝義旗建累遷黃門侍郎御

史中丞坐議殷祠事謬白衣領職出為東陽太守歴侍

中度支尚書時僕射陳郡謝混後進知名武帝嘗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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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混㤗名軰誰比對曰王元一流人也徙為太常初司

徒道規無子養文帝及道規薨以兄道憐第二子義慶

為嗣武帝以道規素愛文帝又令居重及道規追封南

郡公應以先華容縣公賜文帝㤗議以為禮無二主由

是文帝還本屬後加散騎常侍為尚書兼司空與右僕

射袁湛授宋公九錫随軍到洛陽武帝還彭城與㤗登

城㤗有足疾特命乘輿㤗好酒不拘小節通率任心雖

公坐笑言不異私室武帝甚賞愛之然短於為政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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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政事官武帝受命議建國學以㤗領國子祭酒㤗

上表陳奬進之道時學竟不立又言事者多以錢貨減

少國用不足欲更造五銖㤗又諫曰臣聞為國拯弊莫

若務本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未有人貧而國富本不足

而末有餘者也故囊漏貯中識者不吝反裘負薪存毛

實難王者不言有無諸侯不説多少食祿之家不與百

姓爭利故㧞葵所以明政織蒲謂之不仁是以貴賤有

章職分無爽今之所憂在農人尚寡倉廩未克轉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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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資食者衆家無私積難以禦荒耳夫貨存貿易不在

少多昔日之貴今者之賤彼此共之其揆一也但令官

人均通則無患不足若使必資貨廣以收國用者則龜

貝之屬自古所行尋銅之為器在用也博矣鐘律所通

者逺機衡所揆者大夏鼎負圖實冠衆瑞晉鐸呈象亦

啓休徴器有要用則貴賤同資物有適宜則家國共急

今毁必資之器而為無施之錢於貨則功不補勞在用

則君人俱困校之以實損多益少伏願思可乆之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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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速之情𢎞山海之納擇芻牧之説景平初加位特進

明年致仕解國子祭酒少帝在位多諸愆失㤗上封事

極諫少帝雖不能納亦不加譴徐羡之傅亮等與㤗素

不平及廬陵王義真少帝見害㤗謂所親曰吾觀古今

多矣未有受遺顧託而嗣君見殺賢王嬰戮者也元嘉

二年㤗表賀元正并陳旱災多所奬勸拜表遂輕舟遊

東陽任心行止不闗朝廷有司劾奏之文帝不問時文

帝雖當陽親覽而羨之等猶執重權㤗復上表論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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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執事諸子禁之表竟不奏三年羨之伏誅進位侍

中左光祿大夫國子祭酒領江夏王師特進如故上以

㤗先朝舊臣恩禮甚重以有腳疾宴見之日特聼乘輿

到坐所陳時事上每優容之其年秋旱蝗又上表言有

蝗之處縣官多課人捕之無益於枯苗有傷於殺害又

女人被宥由來尚矣謝晦婦女猶在上方匹婦一至亦

能有所感激書奏上乃原謝晦婦女時司徒王𢎞輔政

㤗謂𢎞曰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徵還入朝共參朝政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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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其言時旱災未已加以疾疫㤗又上表有所勸誡泰

博覧篇籍好為文章愛奬後生孜孜無倦撰古今善言

二十四篇及文集傳於世暮年事佛甚精於宅西立祗

洹精舍五年卒初議贈開府殷景仁曰㤗素望不重不

可擬議台司竟不果及𦵏王𢎞撫棺哭曰君生平重殷

鐡今以此為報追贈車騎將軍諡曰宣侯第四子曅最

知名

曅字蔚宗母如厠産之頟為塼所傷故以塼為小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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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從伯𢎞之後襲封武興縣五等侯少好學善為文章

能隸書曉音律為祕書丞父憂去職服闋為征南大將

軍檀道濟司馬領新蔡太守後為尚書吏部郎元嘉元

年彭城太妃薨將𦵏祖夕僚故並集東府曅與司徒左

西屬王深及弟司徒祭酒廣夜中酣飲開北牖聼挽歌

為樂彭城王義康大怒左遷宣城太守不得志乃刪衆

家後漢書為一家之作至於屈伸榮辱之際未嘗不致

意焉遷長沙王義欣鎮軍長史兄暠為宜都太守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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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暠在官亡報之以疾曅不時奔赴及行又攜伎妾自

随為御史中丞劉損所奏文帝愛其才不罪也服闋累

遷左衛將軍太子詹事曅長不滿七尺肥黒秃眉鬢善

彈琵琶能為新聲上欲聞之屢諷以微㫖曅偽若不曉

終不肯為上嘗宴飲歡適謂曅曰我欲歌卿可彈曅乃

奉㫖上歌既曅曅亦止弦初魯國孔熙先博學有從横

才志文史星算無不兼善為員外散騎侍郎不為時知

乆不得調初熙先父黙之為廣州刺史以贓貨下廷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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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保持之故免及義康被黜熙先密

懷報効以曅志意不滿欲引之無因進説曅甥謝綜雅

為曅所知熙先藉嶺南遺財家甚富足乃傾身事綜始

與綜諸弟共博故為拙行以物輸之情意稍欵綜乃引

熙先與曅戲熙先故為不敵前後輸曅物甚多曅既利

其財寳又愛其文藝遂與申莫逆之好熙先始以微言

動曅曅不回曅素有閨庭論議朝野所知故門胄雖華

而國家不與姻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謂朝廷相待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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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不與丈人婚為是門戸不得邪人作犬豕相遇而

丈人欲為之死不亦惑乎曅黙然不荅其意乃定時曅

與沈演之並為上所知待每被見多同曅若先至必待

演之演之先至常獨被引曅又以此為怨曅累經義康

府佐見待素厚及宣城之授意好乖離綜為義康大將

軍記室參軍随鎮豫章綜還申義康意於曅求解晚隙

復敦往好曅既有逆謀欲探時㫖乃言於上曰臣歴觀

前史二漢故事諸蕃王政以妖詛幸災便正大逆之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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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義康姦心舋跡彰著遐爾而至今無恙臣竊惑焉且

大梗常存將成亂階上不納熙先素善天文云文帝必

以非道晏駕當由骨肉相殘江州應出天子以為義康

當之綜父述亦為義康所遇綜弟約又是義康女夫故

文帝使綜随從南上既為熙先奬説亦有酬報之心廣

州人周靈甫有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萬錢與之使於

廣州合兵靈甫一去不反大將軍府史仲承祖義康舊

所信念屢銜命下都亦濳結腹心規有異志聞熙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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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密相結納丹湯尹徐湛之素為義康所愛雖為舅甥

恩過子弟承祖因此結事湛之告以密計承祖南下申

義康意於蕭思話及曅云本欲與蕭結婚恨始意不果

與范本情不薄中間相失傍人為之耳有法畧道人先

為義康所飬粗被知待又有王國寺法靜尼出入義康

家内皆感激舊恩規相拯拔並與熙先往來使法畧罷

道法畧本姓孫改名景𤣥以為臧質寧逺參軍熙先善

療病兼能診脉法靜尼妹夫許耀領隊在臺宿衛殿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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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有疾因法靜尼就熙先乞療得損因成周旋熙先以

耀膽幹因告逆謀耀許為内應豫章胡藩子遵世與法

靜甚欵亦密相酬和法靜尼南上熙先遣婢采藻随之

付以牋書陳説圖讖法靜還義康餉熙先銅匕銅鑷袍

段棊奩等物熙先慮事泄酖采藻殺之湛之又謂曅等

臧質見與異常質與蕭思話欵密二人並受大將軍眷

遇必無異同不憂兵力不足但當勿失機耳乃備相署

置湛之為撫軍將軍揚州刺史曅中軍將軍南徐州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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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熙先左衛將軍其餘皆有選擬凡素所不善及不附

義康者又有别簿並入死目熙先使弟休先豫為&KR0702;文

言賊臣趙伯符肆兵犯蹕禍流儲宰乃奉戴義康又以

既為大事宜須義康意㫖乃作義康與湛之書宣示同

黨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將軍衡陽王義季右將軍南平

王鑠出鎮上於虎帳岡祖道曅等期以其日為亂許耀

侍上扣刀以目曅曅不敢視俄而坐散差互不得發十

一月徐湛之上表告狀於是悉出&KR0702;書選事及同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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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手迹詔收綜等並皆欵服唯曅不首上頻使窮詰乃

曰熙先茍誣引臣熙先聞曅不服笑謂殿中將軍沈邵

之曰凡諸處分符&KR0702;書疏皆曅所造及改定云何方作

此扺上示以曅墨迹曅乃引罪明日送曅付廷尉入獄

然後知為湛之所發熙先望風吐欵辭氣不撓上竒其

才使謂曰以卿之才而滯於集書省理應有異志此乃

我負卿也熙先於獄中上書陳謝并陳天文占候誡上

有骨肉相殘之禍其言深切曅後與謝綜等得隔壁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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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綜曰疑誰所告綜曰不知曅乃稱徐湛之小名曰乃

是徐僮也在獄為詩曰禍福本無兆性命歸有極必至

定前期誰能延一息在生已可知來緣㦎無識好醜共

一丘何足異枉直豈論東陵上寧辯首山側雖無嵇生

琴庶同夏侯色寄言生存子此路行復即上有白團扇

甚佳送曅令書出詩賦羙句曅受㫖援筆而書曰去白

日之炤炤襲長夜之悠悠上循覽悽然曅本謂入獄便

死而上窮其獄遂經二旬曅便有生望獄吏因戲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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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詹事或當長繫曄聞之驚喜綜熙先笑之曰詹事

嘗共論事無不攘袂瞋目乃在西池射堂上躍馬顧眄

自以為一世之雄而今擾攘紛紜畏死乃爾設令今時

賜以性命人臣圖主何顔可以生存曅謂衛獄將曰惜

哉埋如此人將曰不忠之人亦何足惜曅曰大將言是

也及將詣市曅最在前於獄門顧謂綜曰次第當以位

邪綜曰賊帥當為先在道語笑初無慙耻至市問綜曰

時欲至未綜曰勢不復乆曅既食又苦勸綜綜曰此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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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篤何事强飯曅家人悉至市監刑職司問曰湏相見

不曅問綜曰家人已來幸得相見將不暫别綜曰别與

不别亦何所在來必當號泣正足亂人意曅曰號泣何

闗人向見道邊親故相瞻望吾意故欲相見於是呼前

曅妻先撫其子回罵曅曰君不為百嵗阿家不感天子

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殺子孫曅乾笑云罪至

而已曅所生母對泣曰主上念汝無極汝曽不能感恩

又不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擊曅頸及頰曅妻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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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阿家莫憶莫念妹及妓妾來别曅乃悲泣流漣綜曰

舅殊不及夏侯色曅收淚而止綜母以子弟自陷逆亂

獨不出視曅語綜曰姊今不來勝人多也曅轉醉子藹

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擲曅呼為别駕數十聲曅問曰

汝瞋我邪藹曰今日何緣復瞋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

耳曅常謂死為滅欲著無鬼論至是與徐湛之書當相

訟地下其謬亂如此又語人寄語何僕射天下決無佛

鬼若有靈自當相報收曅家樂器服玩並皆珍麗妓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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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盛飾母住止單陋唯有二厨盛樵薪弟子冬無被叔

父單布衣曅及黨與並伏誅曅時年四十八謝綜弟緯

徙廣州藹子魯連呉興昭公主外孫請全生命亦得逺

徙孝武即位乃還曅性精微有思致觸類多善衣裳器

服莫不増損制度世人皆法學之撰和香方其序之曰

麝本多忌過分必害沉實易和盈斤無傷零藿虚燥詹

唐黏溼甘松蘇合安息鬰金奈多和羅之屬並被珍於

外國無取於中土又棗膏昏鈍甲煎淺俗非唯無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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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烈乃當彌増於尤疾也所言悉以比類朝士麝本多

烈比庾仲文零藿虛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濕比沈演之

棗膏昏鈍比羊𤣥保甲煎淺俗比徐湛之甘松蘇合比

慧琳道人沈實易和以自比也曅獄中與諸生姪書以

自序其畧曰吾少嬾學問年三十許始有尚耳自爾以

來轉為心化至於所通處皆自得之胷懷常謂情志所

託故當以意為主以文傳意以意為主則其㫖必見以

文傳意則其辭不流然後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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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文人多不全了此處年少中謝莊最有其分手筆差

易於文不拘韻故也吾思乃無定方但多公家之言少

於事外逺致以此為恨亦由無意於文名故也本未開

史書政恒覺其不可解耳既造後漢轉得統緒詳觀古

今著述及評論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髙名既任情無

例唯志可推耳博贍可不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雜傳

論皆有精意深㫖至於循吏以下及六夷諸序論筆勢

縱放實天下之竒作其中合者往往不減過秦篇嘗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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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欲徧作諸志前漢可

有者悉令備雖事不必多且使見文得盡又欲因事就

卷内發論以正一代得失意復不果贊自是吾文傑思

殆無一字空設竒變不窮同合異體乃自不知所以稱

之此書行故應有賞音者紀傳例為舉其大畧耳諸細

意甚多自古體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盡之

多貴古賤今所以稱情狂言耳吾於音樂聼功不及自

揮但所精非雅聲為可恨然至於一絶處亦復何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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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體趣言之不可盡絃外之意虛響之音不知所從

而來亦嘗以授人士庶中未有一毫似者此永不傳矣

吾書雖小小有意筆勢不快餘竟不成就每愧此名曅

自序並實故存之藹幼而整潔衣服竟嵗未嘗有塵㸃

死時年二十曅少時兄晏常云此兒進利終破門戸果

如其言初何尚之處銓衡自謂天下無滯才及熙先就

拘帝詰問之曰使孔熙先年三十猶作散騎侍郎那不

作賊熙先死後又謂尚之曰孔熙先有美才地胄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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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而翳迹仕流豈非時匠失乎尚之曰臣昔謬得待罪

選曹誠無以濯汙揚清然君子之有智能猶鵷鳯之有

文采俟時而振羽翼何患不出雲霞之上若熙先必蘊

文采自棄於汙泥終無論矣上曰昔有良才而不遇知

己者何嘗不遺恨於後哉

荀伯子潁川潁隂人晉驃騎將軍羨之孫也父猗祕書

郎伯子少好學博覽經傳而通率好為雜語遨遊閭里

故以此失清途解褐駙馬都尉奉朝請員外散騎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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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郎徐廣重其才學舉伯子及王韶之並為佐郎同

撰晉史及著桓𤣥等傳遷尚書祠部郎義熙元年上表

稱故太傅鉅平侯羊祐勲參佐命功盛平呉而享嗣闕

然烝嘗莫寄漢以蕭何元功故絶世輒紹愚謂鉅平之

封宜同酇國故太尉廣陵公陳淮黨翼孫秀禍加淮南

竊饗大國因罪為利㑹西朝政刑失裁中興復因而不

奪今王道惟新豈可不大判臧否謂廣陵之國宜在削

除故太保衛瓘本爵菑陽縣公既被橫禍乃進第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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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蘭陵又轉江夏中朝公輔多非理終瓘功德不殊亦

無緣獨受偏賞宜復本封以正國章詔付門下前散騎

常侍江夏公衛璵及潁川陳茂先各自陳先代勲不伏

貶降詔皆付門下並不施行伯子為妻弟謝晦薦逹為

尚書左丞出補臨川内史車騎將軍王𢎞稱伯子沉重

不華有平陽侯之風伯子常自矜藉䕃之美謂𢎞曰天

下膏粱唯使君與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數也遷散騎

常侍又上表曰百官位次陳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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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疑昔武王克殷封神農後於焦黃帝後於祝帝堯

後於薊帝舜後於陳夏后後於杞殷後於宋杞陳並為

列國而薊祝焦無聞斯則褒崇所承優於逺代之顯驗

也是以春秋次序諸侯宋居杞陳之上考之近代事亦

有徵晉泰始元年詔賜山陽公劉康子弟一人爵闗内

侯衛公姬署宋侯孔紹子弟一人駙馬都尉又泰始三

年太常上言博士劉嘉等議稱衛公署於大晉在三恪

之數應降稱侯臣以為零陵王位宜在陳留之上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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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御史中丞莅職勤恪有匪躬之稱立朝正色衆咸憚

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訶毁或延及祖禰示其切直又

頗雜嘲戲故世人以此非之補司徒左長史卒於東陽

太守文集傳於世子赤松為尚書右丞以徐湛之黨為

元凶所殺伯子族弟昶字茂祖與伯子絶服元嘉初以

文義至中書郎昶子萬秋萬秋字元寳亦用才學自顯

昶見釋慧琳謂曰昨萬秋對䇿欲以相示荅曰此不須

看若非先見而荅貧道不能為若先見而荅貧道奴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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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昶曰此將不傷道德耶荅曰大德所以不德乃相

對笑竟不看焉萬秋孝武初為晉陵太守坐於郡立華

林閤置主衣主書下獄免前廢帝末為御史中丞卒官

徐廣字野人東莞姑幕人也父藻都水使者兄邈太子

前衛率家世好學至廣尤精百家數術無不研覽家貧

未嘗以産業為意妻中山劉謐之女忿之數以相讓廣

終不改如此數十年家道日弊遂與廣離後晉孝武帝

以廣博學除為祕書郎校書祕閣増置職僚隆安中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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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令王珣舉為祠部郎李太后崩廣議服曰太皇太后

名位既正體同皇極理制備盡情理彌申陽秋之義母

以子貴既稱夫人禮服從正故成風顯夫人之號昭公

服三年之喪子於父之所生體尊義重且禮祖不厭孫

固宜遂服無屈而緣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則疑斯從

重謂應同於為祖母後齊衰三年時從其議及㑹稽王

世子元顯錄尚書欲使百僚致敬臺内使廣立議由是

内外並執下官禮廣常為愧恨義熙初宋武帝使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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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儀注仍除鎮軍諮議參軍領記室封樂成縣五等侯

轉員外散騎常侍領著作郎二年尚書奏廣撰成晉史

六年遷驍騎將軍時有風雹為災廣獻言武帝多所勸

免又轉大司農領著作郎遷祕書監初桓𤣥篡位安帝

出宫廣陪列悲慟哀動左右及武帝受禪恭帝遜位廣

又哀感涕泗交流謝晦見之謂曰徐公將無小過廣收

淚荅曰身與君不同君佐命興王逢千載嘉運身世荷

晉徳眷戀故主因更歔欷永初元年詔除中散大夫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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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墳墓在晉陵丹徒又生長京口息道𤣥忝宰此邑乞

随之官歸終桑梓許之贈賜甚厚性好讀書年過八十

猶嵗讀五經一遍元嘉二年卒廣所撰晉紀四十二卷

義熙十二年成表上之又有答禮問百餘條行於世時

有髙平郗紹亦作晉中興書數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

圖之謂紹曰卿名位貴逹不復俟此延譽我寒士無聞

於時如袁宏干寳之徒頼有著述流聲於後宜以為恵

紹不與至書成在齋内厨中法盛詣紹紹不在直入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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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紹還失之無復兼本於是遂行何書

徐豁字萬同廣兄子也父邈晉太子前衛率豁宋永嘉

初為尚書左丞山隂令精練法理為時所推元嘉初為

始興太守表陳三事文帝嘉之賜絹二百匹榖一千斛

徙廣州刺史未拜卒

鄭鮮之字道子榮陽開封人魏將作大匠渾之𤣥孫也

祖襲大司農經為江乘令因居縣境父遵尚書郎鮮之

下帷讀書絶交遊之務初為桓偉輔國主簿先是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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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滕怙為丁零翟所沒屍喪不反怙子羨仕官不廢

論者嫌之桓𤣥在荆州使羣僚博議鮮之議曰名教大

極忠孝而已至乎變通抑引每事輒殊本而尋之皆求

心而遺迹迹之所乘遭遇或異故聖人或就迹以助教

或因迹以成罪屈申與奪難可等齊舉其阡陌皆可終

言矣天可逃乎而伊尹廢君君可脅乎而鬻拳見善忠

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還殊實而齊聲異譽而等

美者不可勝言令如滕羨情事者或終身隐處不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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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或升朝理務無譏前哲通滕者則以無譏為證塞滕

者則以隐處為美折其兩中則異同之情可見矣大聖

人立教猶言有禮無時君子不行有禮無時政以事有

變通不可宗一故耳宋武帝起義兵累遷御史中丞性

剛直甚得司直之體外甥劉毅權重當時朝野莫不歸

附鮮之盡心武帝獨不屈意於毅毅甚恨焉以與毅舅

甥制不相糺使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輒宥傳詔羅道

盛詔無所問時新制長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錮三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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隂令沈淑任父疾去職鮮之因此上議曰父母之疾而

加以罪名悖義疾理莫此為大謂宜從舊於義為允從

之於是自二品以上父母及為祖父母後者墳墓崩毁

及疾病族屬輒去並不禁錮劉毅當鎮江陵武帝㑹於

江寧朝士曅集毅素好摴蒱於是㑹戲帝與毅斂局各

得其半積錢隐人毅呼帝併之先擲得雉帝甚不悦良

乆乃荅之四坐傾屬既擲得盧毅意大惡謂帝曰知公

不以大坐席與人鮮之大喜徒跣繞床大呌聲聲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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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甚不平謂之曰此鄭君何為者無復甥舅之敬帝少

事戎旅不經渉學及為宰相頗慕風流時或談論人皆

依違不敢難鮮之難必切至未嘗寛假與帝言要須帝

理屈然後置之帝有時慙恧變色感其輸情時人謂為

格佞十二年武帝北伐以為右長史鮮之曾祖晉江州

長史哲墓在開封求拜省帝以騎送之及入咸陽帝遍

視阿房未央故地悽愴動容問鮮之秦漢所以得喪鮮

之具以賈誼過秦對帝曰及子嬰而亡已為晚矣然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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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為人智足見是非所任不得人何也荅曰夫佞言

似忠奸言似信中人以上乃可語上始皇未及中人所

以暗於識士前至渭濵帝復歎曰此地寧復有吕望邪

鮮之曰昔葉公好龍而真龍見燕昭市骨而駿足至明

公以旰食待士豈患海内無人帝稱善者乆之宋國初

建轉奉常赫連勃勃陷闗中武帝復欲北討鮮之表諌

及踐阼遷太常都官尚書時傳亮謝晦位遇日隆范泰

嘗衆中讓誚鮮之曰卿與傅謝俱從聖主有功闗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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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居僚首今日荅颯去人遼逺何不肖之甚鮮之熟視

不對鮮之為人通率在武帝坐言無所隐晦亦甚憚焉

而隐厚篤實贍恤親故遊行命駕或不知所適随御者

所之尤為武帝所狎上曽内殿晏飲朝貴畢至唯不召

鮮之坐定謂羣臣曰鄭鮮之必當自來俄而外啓尚書

鄭鮮之詣神獸門求啓事帝大笑引入其被遇如此以

從征功封龍陽縣五等子景平中徐傅當權出為豫章

太守時王𢎞為江州刺史竊謂人曰鄭公德素先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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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方於前代鍾元常王景興之流今徐傅出以為郡抑

當有以尋有廢立事元嘉三年𢎞入為相舉鮮之為尚

書右僕射四年卒文集行於世子愔始安太守

裴松之字世期河東聞喜人也祖昧光祿大夫父珪正

員外郎松之博覽墳籍立身簡素年二十拜殿中將軍

此官直衛左右晉孝武太元中革選名家以參顧問始

用琅邪王茂之㑹稽謝輶皆南北之望義熙初為呉興

故彰令在縣有績入為尚書祠部郎松之以世立私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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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乖事實上表陳之以為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為

朝議所許然後聼之庶可以防遏無徵顯彰茂實由是

普斷武帝北伐領司州刺史以松之為州主簿轉中從

事既尅洛陽松之居州行事宋國初建毛德祖使洛陽

武帝敕之曰裴松之廊廟之才不宜乆居邊務今召為

太子洗馬與殷景仁同可令知之時議立五廟樂松之

以妃臧氏廟用樂亦宜與四廟同除零陵内史徵為國

子博士元嘉三年誅司徒徐羨之等分遣大使廵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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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並兼散騎常侍班宣二十四條詔書松之使湘州甚

得奉使之義論者美之轉中書侍郎上使注陳夀三國

志松之鳩集傳記廣増異聞既成奏之上覽之曰裴世

期為不朽矣出為永嘉太守勤恤百姓吏人便之後為

南琅邪太守致仕拜中散大夫尋為國子博士進太中

大夫使續成何承天國史未及撰述卒子駰南中郎參

軍松之所著文論及晉紀駰注司馬遷史記並行於世

駰子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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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少傳儒史之業宋太始中為太學博士有司奏大

子婚納徵用玉璧虎皮未詳何所凖擬昭明議禮納徵

儷皮鄭云皮為庭實鹿皮也晉太子納妃注以虎皮二

太元中公主納徵虎豹皮各一此豈謂婚禮不詳王公

之差故取虎豹文蔚以尊其事虎豹雖文而徴禮所不

言熊羆雖古而婚禮所不及珪璋雖美或為用各異今

宜準經誥凡諸僻繆一皆詳正於是有司參議加珪璋

豹熊羆皮各二元嶶中出為長沙郡丞罷任刺史王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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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曰卿清貧必無還資湘中人士有須一禮之命者

我不愛也昭明曰下官忝為郡佐不能光益上府豈以

鴻都之事仰累清風歴祠部通直郎齊永明二年使魏

武帝謂曰以卿有將命之才使還當以一郡相賞還為

始安内史郡人龔𤣥宜云神人與其玉印玉板書不須

筆吹紙便成字自稱龔聖人以此惑衆前後郡太守敬

事之昭明付獄案罪及還甚貧罄武帝曰裴昭明當罷

郡還遂無宅我不讀書不知古人中誰可比之遷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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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九年復北使建武初為王𤣥邈安北長史盧陵太

守明帝以其在事無啓奏代還責之昭明曰臣不欲競

執闗鍵故耳昭明歴郡皆清勤常謂人曰人生何事須

聚畜一身之外亦復何須子孫若不才我聚彼散若能

自立則不如一經故終身一不事産業中興二年卒子

子野

子野字㡬原生而母魏氏亡為祖母殷氏所飬殷柔明

有文義以章句授之年九嵗殷氏亡泣血哀慟家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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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少好學善屬文仕齊為江夏王行參軍遭父憂去職

初父寢疾彌年子野禱請備至涕泗霑濡父夜夢見其

容且召視如夢俄而疾間以為至孝所感命著孝感傳

固辭乃止及居喪每之墓所草為之枯有白兎白鳩馴

擾其側梁天監初尚書僕射范雲嘉其至行將表奏之

㑹雲卒不果樂安任昉有盛名為後進所慕遊其門者

昉必推薦子野於昉為從中表獨不至昉亦恨焉故不

之善乆之兼廷尉正時三官通署獄子野嘗不在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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輒署其名奏有不允子野從坐免職或勸言請有司可

無咎子野笑曰雖慙栁季之道豈因訟以受服自此免

黜乆之終無恨意中書郎范縝與子野未遇聞其行業

而善焉㑹遷國子博士乃上表讓之有司以資歴非次

不為通後為諸暨令在縣不行鞭罰人有争者示之以

理百姓稱悦合境無訟初子野曽祖松之宋元嘉中受

詔續修何承天宋史未成而卒子野常欲繼成先業及

齊永明末沈約所撰宋書稱松之已後無聞焉子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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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為宋畧二十卷其叙事評論多善而云戮淮南大守

沈璞以其不從義師故也約懼徒跣謝之請兩釋焉歎

其述作曰吾弗逮也蘭陵蕭琛言其評論可與過秦王

命分路揚鑣於是吏部尚書徐勉言之於武帝以為著

作郎掌修國史及起居注頃之兼中書通事舍人尋除

通直員外著作舍人如故敕又掌中書詔誥時西北逺

邊有白題及滑國遣使由岻山道入貢此二國歴代弗

賓莫知所出子野曰漢潁隂侯斬胡白題將一人服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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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云白題胡名也又漢定逺侯擊虜入滑此其後乎時

人服其博識敕仍使撰方國使圖廣述懷來之盛自要

服至于海表凡二十國子野與沛國劉顯南陽劉之遴

陳郡殷芸陳留阮孝緒呉郡顧協京兆韋稜皆博學深

相賞好顯尤推重之時長平侯蕭勱范陽張纘每討論

墳籍咸折𠂻於子野繼母曹氏亡居喪過禮服闋再遷

員外郎普通七年大舉北侵敕子野為移魏文受詔立

成武帝以其事體大召尚書僕射徐勉太子詹事周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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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卿劉之遴中書侍郎朱异集夀光殿以觀之時並

歎服武帝目子野曰其形雖弱其文甚壯俄又敕為書

喻魏相元叉其夜受㫖子野謂可待旦方奏未之為也

及五鼔敕催令速上子野徐起操筆昧爽便就及奏武

帝深嘉焉自是諸符檄皆令具草子野為文典而速不

尚靡麗制多法古與今文體異當時或有詆訶者及其

末翕然重之或問其為文速者子野荅云人皆成於手

我獨成於心遷中書侍郎鴻臚卿領歩兵校尉子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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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省十餘年黙静自守未嘗有所請謁外家及中表貧

乏所得奉悉給之無宅借官地二畆起茅屋數間妻子

恒苦饑寒唯以教誨為本子姪祗畏若奉嚴君劉顯常

以師道推髙之末年深信釋教終身飯麥食蔬中大通

二年卒先是子野自占死期不過戊戌嵗是年自省移

疾謂同官劉之亨曰吾其逝矣遺命務存儉約武帝悼

惜為之流涕贈散騎常侍即日舉哀先是五等君及侍

中以上乃有諡及子野特以令望見嘉賜諡貞子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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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集注喪服續裴氏家傳各二卷抄合後漢事四十

餘卷又敕撰衆僧傳二十卷百官九品二卷附益諡法

一卷方國使圖一卷文集二十卷並行於世又欲撰齊

梁春秋始草創未就而卒及葬湘東王為之墓誌銘陳

于藏内邵陵王又立墓誌堙于羨道羨道列誌自此始

焉子騫官至通直郎

何承天東海郯人也五嵗喪父母徐廣姉也聰明博學

故承天幼漸訓義宋武起義初撫軍將軍劉毅鎮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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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為行參軍毅嘗出行而鄢陵縣吏陳滿射鳥箭誤中

直帥雖不傷人處法棄市承天議曰獄貴情斷疑則從

輕昔有驚漢文帝乘輿馬者張釋之劾以犯蹕罪止罰

金何者明其無心於驚馬也故不以乘輿之重加於異

制今滿意在射鳥非有心於中人案律過誤傷人三嵗

刑況不傷乎徵罰可也宋臺建為尚書祠部郎與傅亮

共撰朝儀謝晦鎮江陵請為南蠻長史晦進號衛將軍

轉諮議參軍領記室元嘉三年晦將見討問計於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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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大小既殊逆順又異境外求全上計也以腹心領兵

戍義陽將軍率衆於夏口一戰若敗即趨義陽以出北

境此其次也晦良乆曰荆楚用武之國且當决戰走不

晚也及晦下承天留府不從到彦之至馬頭承天自詣

歸罪見宥後兼尚書左丞呉興餘杭人薄道舉為劫制

同籍期親補兵道舉從弟代公道生等並為劫大功親

非應在補讁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為期親則子宜随

母補兵承天議曰尋劫制同籍期親補兵大功則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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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婦人三從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道舉為劫若其叔

父尚存應制補讁妻子營居固其宜也但為劫之時叔

父已殁代公道生並是從弟大功之親不合補讁今若

以叔母為期親令代公随母補兵既乖大功不讁之制

又失婦人三從之道由於主者守期親之文不辯男女

之異謂代公等母子並宜見原承天為性剛愎不能屈

意朝右頗以所長侮同列不為僕射殷景仁所平出為

衡陽内史昔在西方與士人多不協在郡又不公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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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司所糾被收繫獄㑹赦免十六年除著作佐郎撰國

史承天年已老而諸佐郎並名家年少潁川荀伯子嘲

之常呼為妳母承天曰卿當云鳯凰將九子妳母何言

邪尋轉太子率更令著作如故時丹陽溧陽丁況等乆

喪而不𦵏承天議曰禮云還𦵏當謂荒儉一時故許其

稱財而不求備丁況三家數十年中𦵏輒無棺櫬實由

淺情薄思同於禽獸者耳竊以丁寳等同伍積年未嘗

勸之以義䋲之以法十六年冬既無新科又未申明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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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有何嚴切歘然相糾或由隣曲分争以興此言如聞

在東諸處比例既多江西淮北尤為不少若但讁此三

人殆無所肅開其一端則互相恐動臣愚為況等三家

且可勿問因此附定制㫖若人𦵏不如法同伍當即糾

言三年除服之後不得追相告引十九年立國子學以

本官領國子博士皇太子講孝經承天與中庶子顔延

之同為執經頃之遷御史中丞時魏軍南伐文帝訪羣

臣捍禦之畧承天上安邊論凡陳四事其一移逺就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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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内地其二浚復城隍以増阻防其三纂偶車牛以

飾戎械其四計丁課仗勿使有闕文多不載承天素好

奕棊頗用廢事又善彈筝文帝賜以局子及銀裝筝承

天奉表陳謝上荅曰局子之賜何必非張武之金邪承

天博見古今為一時所重張永嘗開𤣥武湖遇古冢冢

上得一銅斗有柄文帝以訪朝士承天曰此亡新威斗

王莾三公亡皆賜之一在冢外一在冢内時三台居江

左者唯甄邯為大司徒必邯之墓俄而永又啓冢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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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斗復有一石銘大司徒鄄邯之墓時帝每有疑議

必先訪之信命相望於道承天性褊促嘗對主者厲聲

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文帝知之應遣先戒

曰善侯伺顔色如其不悦無須多陳二十四年承天遷

廷尉未拜上欲以為吏部郎已受密㫖承天宣漏之坐

免官卒於家年七十八先是禮論有八百卷承天刪減

并各以類相從凡為三百卷并前傳雜語所纂文及文

集並傳於世又改定元嘉歴改漏刻用二十五箭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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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曽孫遜

遜字仲言八嵗能賦詩弱冠州舉秀才南鄉范雲見其

對䇿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

過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沈約

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其為名流

所稱如此梁天監中兼尚書水部郎南平王引為賔客

掌記室事後薦之武帝與呉均俱進倖後稍失意帝曰

呉均不均何遜不遜未若吾有朱异信則異矣自是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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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希復得見卒於仁威廬陵王記室初遜為南平王所

知深被恩禮及聞遜卒命迎其柩而殯藏焉并餼其妻

子東海王僧孺集其文為八卷初遜文章與劉孝綽並

見重時謂之何劉梁元帝著論論之云詩多而能者沈

約少而能者謝脁何遜遜從叔僴字彦夷亦以才著聞

宦遊不逹作拍張賦以喻意末云東方曼倩發憤於侏

儒遂與火頭食子禀賜不殊位至臺郎時有㑹稽虞騫

工為五言名與遜埓官至王國侍郎後又有㑹稽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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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濟陽江避並為南平王大司馬府記室翁歸工為詩

避博學有思理注論語孝經二人並有文集

論曰夫令問令望詩人所以作詠有禮有法前哲由斯

播美觀夫范荀二公並以學業自著而干時之譽不期

俱不為𢎞雖才則有餘而望乃不足蔚宗藝用有過人

之美迹其行事何利害之相傾徐廣動不違仁義兼儒

行鮮之時稱格佞斯不佞矣松之雅道為貴寔光載徳

承天素訓所資無慙舅氏美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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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史卷三十三考證

范泰傳上每優容之○容監本訛遊今改从宋書

匹婦一至亦能有所感激○匹監本訛疋今改正

范曄傳在生已可知來緣㦎無識○㦎監本訛㦎今从

 宋書改正

姉今不來勝人多也○姉監本訛妹今改从宋書及閣

 本

荀伯子傳故太保衛瓘本爵菑陽縣公○菑宋書作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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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

鄭鮮之傳先是兖州刺史滕怙為丁零翟所沒○怙一

 本作恬

使羣僚博議○博監本訛溥今改从宋書

政以事有變通不可宗一故耳○宗宋書作守今各本

 俱同仍之

使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輙宥傳詔羅道盛○洹一本

 作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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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之傳義熙初為興故彰令○彰一本作鄣

裴子野傳從坐免職或勸言請有司可無咎○請梁書

 作諸

中書郎范縝與子野未遇聞其行業而善焉○梁書無

 郎字

何承天傳丁況三家數十年中𦵏輙無棺櫬○丁監本

 訛下令據上文丁況等乆喪而不𦵏改正

遇古冢冢上得一銅斗○遇一本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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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遜傳頃觀文人質則過儒麗則傷俗○儒一本作懦

 

 

 

 

 

 

 南史卷三十三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