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南史
欽定四庫全書
南史卷四十一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三十一
齊宗室
衡陽元王道度(繼子鈞/)始安貞王道生
始安王遥光 曲江公遥欣(子幾/)
安陸昭王𬗟 新吳侯景先
南豐伯赤斧(子頴胄/穎達) 衡陽公諶
臨汝侯坦之
衡陽元王道度齊髙帝長兄也始與髙帝俱受學於雷
次宗宣帝問次宗二子學業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
内潤皆良璞也仕宋位安定太守卒齊建元元年髙帝
追加封諡無子髙帝以第十一子鈞繼
鈞字宣禮年五嵗所生區貴人病便加慘悴左右依常
以五色䬳飴之不肯食曰須侍姨差年七嵗出繼衡陽
元王見髙帝未拜便涕泗横流髙帝執其手曰伯叔父
猶父勿怨所以令汝出繼以汝有意堪奉蒸甞故耳即
敕外如先給通幰車雉尾扇等事事依正王區貴人卒
居喪盡禮服闋當問訊武帝尫羸骨立登車三上不能
升乃止典籖曹道人具以聞武帝即幸鈞邸見之愴然
還謂褚蓁曰昨見衡陽猶竒毁損卿可數相撫悦先是
貴人以華釵厨子幷翦刻錦繡中倒炬鳳皇蓮芰星月
之屬賜鈞以為玩弄貴人亡後每嵗時及朔望輒開視
再拜哽咽見者皆為之悲性好學善屬文與琅邪王智
深以文章相會濟陽江淹亦逰焉武帝謂王儉曰衡陽
王須文學當使華實相稱不得止取貴㳺子弟而已乃
以太子舍人蕭敷為文學鈞常手自細書寫五經部為
一卷置於巾箱中以備遺忘侍讀賀玠問曰殿下家自
有墳素復何須蠅頭細書别藏巾箱中答曰巾箱中有
五經於檢閲既易且一更手寫則永不忘諸王聞而爭
効為巾箱五經巾箱五經自此始也居身清率言未甞
及時事會稽孔珪家起園列植桐柳多構山泉殆窮真
趣鈞徃遊之珪曰殿下處朱門遊紫闥詎得與山人交
邪荅曰身處朱門而情遊江海形入紫闥而意在青雲
珪大羙之吳郡張融清抗絶俗雖王公貴人視之慠如
也唯雅重鈞謂從兄緒曰衡陽王飄飄有凌雲氣其風
情素韻彌足可懐融與之遊不知老之將至見賞如此
厯位祕書監延興元年為明帝所殺明帝立以永陽王
子珉仍本國繼元王為孫子珉字雲璵武帝第二十子
也初封義安郡王後改永陽永泰元年見害復以武陵
昭王曄子子坦奉元王後
始安貞王道生字孝伯髙帝次兄也仕宋位奉朝請卒
髙帝即位追加封諡三子長鳳次鸞是為明帝次𬗟是
為安陸昭王鳳字景慈仕宋位正員郎卒髙帝即位諡
靖世子建武元年明帝追尊道生為景皇妃江氏為后
立寢廟於御道西陵曰修安追封鳳始安靖王改華林
鳳莊門為望賢門太極東堂畫鳳鳥題為神鳥而改鸞
鳥為神雀子遥光嗣
始安王遥光字元暉生而躄疾髙帝謂不堪奉拜祭祀
欲封其弟武帝諌乃以遥光襲爵位中書郎明帝輔政
誅賞諸事唯與遥光共謀議勸明帝併殺髙武諸子弟
見從建武元年為揚州刺史三年進號撫軍將軍好吏
事頗多慘害足疾不得同朝例常乘輿自望賢門入每
與明帝久清閑言畢帝索香火明日必有所誅太子不
悦學唯曼逰是好朝議令蔡仲熊為太子講禮未半遥
光從容曰文義之事此是士大夫以為伎藝欲求官耳
皇太子何用講為上以為然乃停講永泰元年即本號
為大將軍給油絡車帝不豫遥光數入侍疾帝疾漸甚
河東王鉉等七王一夕見殺遥光意也帝崩遺詔加遥
光侍中中書令給扶永元元年給班劒二十人即本號
開府儀同三司遥光多忌人有餉履者以為戱已大被
嫌責劉繪甞為牋云智不及葵亦以忤㫖既輔東昏潜
結江祏兄弟謀自樹立弟遥欣在荆楚擁兵居上流密
相影響遥光當據東府號令使遥欣急下潜謀將發而
遥欣病死江祏被誅東昏召遥光入殿告以祏罪遥光
懼還省便陽狂號哭自此稱疾不復入臺先是遥光行
還入城風飄儀繖出城外遥光弟遥昌先卒夀春豫州
部曲皆歸遥光及遥欣喪還葬武進停東府前渚荆州
衆力送者甚盛東昏誅江祏後慮遥光不自安欲轉為
司徒還第召入喻旨遥光慮見殺收集荆豫二州部曲
於府東門衆頗怪其異莫知其指趣也遥光召親人丹
陽丞劉渢及城局參軍劉晏中兵參軍曹樹生等并諸
傖楚欲以討劉暄為名夜遣數百人破東冶出囚尚方
取仗又召驍騎將軍垣厯生厯生隨信至便勸遥光令
率城内兵夜攻臺輦荻燒城門曰公但乘輿隨後反掌
可得遥光意疑不敢出天稍曉遥光戎服至㕔事停輿
處分上仗登城行賞賜厯生復勸出軍遥光不肯望臺
内自變及日出臺軍稍至遥光於是戒嚴勅都下領軍
蕭坦之屯湘官寺鎮軍司馬曹武屯青溪大橋太子右
率左興盛屯東府門東籬門衆軍圍東城遥光遣垣厯
生從西門出戰臺軍屢北殺軍主桑天愛初遥光問諮
議參軍蕭暢暢正色拒不從既而暢與撫軍長史沈昭
略奔臺人情大沮又垣歴生從南門出戰為曹武所禽
謂武曰卿以主上為聖明梅茹為賢相者則我當死且
我今死卿明亦死遂殺之遥光聞厯生見獲大怒於牀
上自竦踊使殺厯生兒其晚臺軍射火箭燒東北角樓
至夜城潰遥光還小齋令人反拒左右並踰屋出臺軍
主劉國寳時當伯等先入遥光聞外兵至吹滅火扶匐
下牀軍人排閤入斬之遥光舉事四日而卒舉事之夕
月蝕識者以月為大臣蝕而既必滅之道未敗之夕城
内皆夢羣蛇緣城四出各共說之咸以為異臺軍入城
焚屋宇且盡遥光㓜時甚貞正明帝傾意待之東昏為
兒童時明帝使與遥光共齋居止呼遥光為安兄恩情
甚至及遥光誅後東昏登舊宮土山望東府愴然呼曰
安兄乃嗚咽左右不忍視見思如此天下知名之士劉
渢渢弟謙陸閑閑子綘司馬端崔慶逺皆坐誅
曲江公遥欣字重暉始安王遥光弟也宣帝兄西平太
守奉之無後以遥欣繼為曽孫遥欣髫齓中便嶷然明
帝謂江祏曰遥欣雖㓜觀其神彩殊有局幹必成令器
未知年命何如耳安陸昭王𬗟曰不患其兄弟不富貴
但恐𬗟不及見耳言之慘然而悲始年七嵗出齋時有
一左右小兒善彈飛鳥無不應弦墜落遥欣謂曰凡戱
多端何急彈此鳥自空中翔飛何闗人事無趣殺此生
亦復不急左右感其言遂不復彈鳥時少年通好此事
所在遂止年十五六便博覽經史弱冠拜中書郎明帝
入輔遥欣與始安王遥光等參預政事凡所談薦皆得
其人由是朝野輻湊軒蓋盈門延興元年明帝以遥欣
為兖州刺史時豐城公遥昌亦出鎮壽春帝於便殿密
宴始安王遥光亦在座帝慘然謂遥欣曰昭王云不患
汝兄弟不富貴而言不及見如何因悲慟不自勝君臣
皆嗚咽侍者雨淚及泊歐陽岸忽謂左右曰比何都不
見彈左右云有門生因彈見朂遂以此廢所在皆止遥
欣笑曰我小兒時聊復語耳那復遂斷邪建武元年進
號西中郎將封聞喜縣公遷荆州刺史加都督改封曲
江公明帝子弟弱小晉安王寳義有廢疾故以遥光為
揚州居中遥欣居陜西在外威權并在其門遥欣好勇
聚畜武士以為形援永泰元年詔遥欣以本官領雍州
刺史寧蠻校尉移州鎮襄陽魏軍退不行卒贈司空諡
康公葬用王禮
子幾字徳𤣥年十嵗便能屬文早孤有弟九人並㓜幾
恩愛篤睦聞於朝廷性温和與物無競清貧自立好學
善草𨽻書湘州刺史楊公則曲江公故吏也毎見幾謂
人曰康公此子可謂桓靈寳重出及公則卒幾為之誄
時年十五沈約見而竒之謂其舅蔡撙曰昨見賢甥楊
平南誄文不減希逸之作始驗康公積善之慶位中書
侍郎尚書左丞末年専尚釋敎為新安太守郡多山水
特其所好適性逰履遂為之記卒於官子清亦有文才
位永康令遥欣弟遥昌字季暉建武元年封豐城縣公
位豫州刺史卒諡憲公
安陸昭王𬗟字景業善容止仕宋位中書郎建元元年
封安陸侯為五兵尚書出為吳郡太守政有能名竟陵
王子良與之書曰竊承下風數十年來姑蘓未有此政
武帝嘉其能累遷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𬗟留心
辭訟人人呼至案前親自顧問有不得理者勉喻之退
皆無恨為百姓所畏愛及卒喪還百姓緣沔水悲泣設
祭於峴山為立祠諡曰昭侯明帝少相友愛時為僕射
領衛尉表求解職私第展哀詔不許每臨𬗟靈輒慟絶
哭不成聲建武元年贈司徒安陸王子寳晊嗣永元元
年改封湘東王東昏廢寳晊望物情歸已坐待法駕既
而城内送歀于梁武帝宣徳太后臨朝拜太常不自安
謀反及弟江陵公寳賢霄城公寳宏皆伏誅
新吳侯景先髙帝從子也祖爰之員外郎父敬宗始興
王國中軍景先少孤有至性隨母孔氏為舅氏鞠養髙
帝嘉之常相提攜及鎮淮隂以景先領軍主自隨防衛
城内委以心腹武帝為廣興郡啓髙帝求景先同行除
武帝寧朔府司馬自此常相隨逐建元元年為太子左
衛率封新吳縣伯見委任勢傾天下景先本名道先乃
改為景先以避上諱初武帝少年與景先共車行泥路
車久故壊至領軍府西門車轅折俱狼狽景先謂帝曰
兩人脱作領軍亦不得忘今日艱辛及武帝踐阼詔以
景先為兼領軍將軍拜日羽儀甚盛傾朝觀矚拜還未
至府中門詔相聞領軍今日故當無折轅事邪景先奉
謝景先事上盡心故恩寵特密初西還上坐景陽樓召
景先語故舊唯豫章王一人在席而已轉中領軍車駕
射雉郊外景先常甲仗從廉察左右尋進爵為侯始昇
明中沈攸之於荆州舉兵武帝時鎮江州盆城景先夜
乘城忽聞壍中有小兒呼蕭丹陽未測何人聲聲不絶
試問誰空中應云賊尋當平何事嚴防語訖不復言即
窮討之了不見明旦以白帝帝曰攸之自無所至焉知
汝後不作丹陽尹景先曰寧有作理尋而攸之首至及
永明三年詔以景先為丹陽尹謂曰此授欲驗徃年盆
城壍空中言耳後假節司州諸軍事卒諡曰忠侯子毅
位北中郎司馬性奢豪好弓馬為明帝所疑忌王晏事
敗幷陷誅之
南豐伯赤斧髙帝從祖弟也祖隆子衛軍錄事參軍父
始之冠軍中兵參軍赤斧以和謹為髙帝所知髙帝輔
政為黄門侍郎淮陵太守順帝遜位于丹陽故所立宮
上令赤斧輔送至因留防衛薨乃還後為雍州刺史在
州不營産利勤於奉公遷散騎常侍左衛將軍武帝親
遇與蕭景先相比封南豐縣伯遷給事中太子詹事卒
於家貧無絹為衾武帝聞之愈加惋惜諡懿伯子頴胄
襲爵
穎胄字雲長𢎞厚有父風起家祕書郎髙帝謂赤斧曰
穎胄輕朱被身覺其趨進轉羙足慰人意遷太子舍人
遭父喪感脚疾數年然後能行武帝有詔慰勉之賜以
醫藥除竟陵王司徒外兵參軍晉熙王文學穎胄好文
義弟穎基好武勇武帝登烽火樓詔羣臣賦詩穎胄詩
合㫖上謂穎胄曰卿文弟武宗室便不乏才上以穎胄
勲戚子弟自中書郎除左軍將軍知殿内文武事得入
便殿出為新安太守吏人懐之後除黄門郎領四廂直
遷衛尉明帝廢立穎胄從容不為同異乃引穎胄預功
建武二年進爵為侯賜以常所乘白&KR0008;牛明帝每存儉
約欲鑄壊太官元日上夀銀酒鎗尚書令王晏等咸稱
盛徳穎胄曰朝廷盛禮莫過三元此一器既是舊物不
足為侈帝不悦後預曲宴銀器滿席穎胄曰陛下前欲
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也帝甚慙後為廬陵王後軍長
史廣陵太守行兖州府事是年魏揚聲當飲馬長江帝
懼敕穎胄移居人入城百姓驚恐席卷欲南度穎胄以
魏軍尚逺不即施行魏軍亦尋退仍為南兖州刺史加
都督和帝為荆州以穎胄為西中郎長史南郡太守行
荆州府事時江祏専執朝權此行由祏穎胄不平曰江
公盪我輩出東昏侯誅戮羣公委任厮小崔陳敗後方
鎮各懐異計永元二年十月尚書令臨湘侯蕭懿及弟
衛尉暢見害先遣輔國將軍劉山陽就穎胄兵襲梁武
帝帝時為雍州刺史將起兵慮穎胄不同遣穎胄親人
王天武詣江陵聲云山陽西上并襲荆雍書與穎胄勸
同舉兵穎胄意猶未决初山陽出南州謂人曰朝廷以
白虎幡追我亦不復還矣席捲妓妾盡室西行至巴陵
遲回十餘日不進梁武帝復遣天武齎書與穎胄設竒
略以疑之是時或云山陽謀殺穎胄以荆州同舉山陽
至果不敢入城穎胄計無所出夜遣錢唐人朱景思呼
西中郎城局參軍席闡文諮議參軍柳忱閉齋定議闡
文曰蕭雍州畜養士馬非復一日江陵素畏襄陽人人
衆又不敵取之不可必制制之嵗寒復不為朝廷所容
今若殺山陽與雍州舉事立天子以令諸侯覇業成矣
山陽持疑不進是不信我今斬送天武則彼疑可釋至
而圖之罔不濟矣忱亦勸焉穎胄乃斬天武以示山陽
山陽大喜輕將歩騎數百到州闡文勒兵斬之傳首于
梁武東昏聞山陽死發詔討荆雍穎胄有器局既唱大
事衆情歸之長沙寺僧鑄黄金為龍數千兩埋土中厯
相傳付稱為下方黄鐡穎胄因取此龍以充軍實乃歎
曰徃年江祏斥我至今始知禍福之無門也十二月移
檄建業三年正月和帝為相國穎胄為左長史進號鎮
軍將軍於是始選用方伯梁武屢表勸和帝即尊號穎
胄使别駕宗史撰定禮儀上尊號改元於江陵立宗廟
南北郊州府門城悉依建康官置尚書五省以城南射
堂為蘭臺南郡太守為尹建武中荆州大風雨龍入栢
齋中柱壁上有爪足處刺史蕭遥欣恐畏不敢居之至
是以為嘉福殿中興元年三月穎胄為侍中尚書令監
八州軍事荆州刺史留衛西朝以弟穎達為冠軍將軍
及楊公則等率師隨梁武圍郢城穎達會軍於漢口與
王茂曹景宗等攻陷郢城梁武進漂州使與曹景宗破
東昏將李居士又從下東城初梁武之起也巴東太守
蕭恵訓子璝巴西太守魯休烈弗從舉兵侵荆州敗輔
國將軍任漾之於峽口穎胄遣軍拒之而梁武已平江
郢圍建康時穎胄輔帝主有安重之勢素能飲酒噉白
肉膾至三斗自以職居上將不能拒制璝等憂愧發疾
而卒州中祕之使似其書者假為教命時梁武圍建康
住石頭和帝宻詔報穎胄凶問亦祕不發喪及建康平
蕭璝亦衆懼而潰和帝乃始發喪詔贈穎胄丞相前後
部羽葆鼓吹班劒三十人輼輬車黄屋左纛梁天監元
年追封巴東郡公喪還武帝車駕臨哭渚次葬依晉王
導齊豫章王故事諡曰獻武
弟穎達少好勇使氣穎胄齊建武末行荆州事穎達亦
為西中郎外兵參軍俱在西府齊季多難頗不自安因
與兄穎胄舉兵穎達弟穎孚自建業為廬陵人修景智
潜引與南歸穎孚緣山逾嶂僅免道中絶糧後因食過
飽而卒建康平梁武帝以穎達為前將軍丹陽尹及受
禪贈穎孚右衛將軍封穎達作唐侯位侍中衛尉卿出
為豫章内史意甚憒憒未發前預華林宴酒後於座辭
氣不悦沈約因勸酒欲以釋之穎達大罵約曰我今日
形容正是汝老䑕所為何忽復勸我酒舉坐驚愕帝謂
之曰汝是我家阿五沈公宿望何意輕脱若以法繩汝
汝復何理穎達竟無一言唯大涕泣帝心愧之未幾遷
江州刺史少時懸瓠歸化穎達長史沈瑀等苛刻為盜
所害衆頗疑穎達或傳謀反帝遣直閤將軍張豹子稱
江中討盗實使防之穎達知朝廷之意唯飲酒不知州
事後卒於左衛將軍諡康侯子敏嗣位新安太守好射
雉未甞在郡辭訟者遷於畎焉後張弩損腰而卒第七
子斆太清初為魏興太守梁州刺史宜豐侯循以為府
長史梁州有古墓名曰尖冢或云張騫墳欲有發者輒
聞鼓角與外相拒椎埋者懼而退斆謂無此理求自監
督及開唯有銀鏤銅鏡方尺斆時居母服清談所貶
衡陽公諶字彦孚髙帝絶服族子也祖道清員外郎父
仙伯桂陽國下軍宋元徽末武帝在郢欲知都下消息
髙帝遣諶就武帝宣傳謀計留為腹心昇明中為武帝
中軍刑獄參軍南東莞太守以勞封安復縣男建元初
武帝在東宫諶領宿衛髙帝殺張景真武帝令諶啓乞
景真命髙帝不悅諶懼而退武帝即位除歩兵校尉南
蘭陵太守領御仗主齋内兵仗悉委付之心膂密事皆
使參掌為左中郎將後軍將軍太守如故武帝卧疾延
昌殿諶在左右宿直上崩遺敕諶領殿内事如舊鬰林
即位深委信諶諶每請急出宿帝通夕不能寐諶還乃
安轉衞軍司馬兼衛尉丁母憂敕還本位守衛尉明帝
輔政諶回附明帝勸行廢立密召諸王典籖約語之不
許諸王外接人物諶親要日久衆皆憚而從之鬰林被
廢日初聞外有變猶密為手敕呼諶其見信如此諶性
險無䕶身計及廢帝日領兵先入後宫齋内仗身素𨽻
服諶莫有動者海陵立轉中領軍進爵為公甲仗五十
人入直殿内月十日還府建武元年轉領軍將軍左將
軍南徐州刺史給扶進爵衡陽郡公明帝初許事剋用
諶為揚州及有此授諶恚曰見炊飯推以與人王晏聞
之曰誰復為蕭諶作甌筯者諶恃勲重干豫朝政明帝
新即位遣左右要人於外聼察具知諶言深相疑阻二
年六月上華林園宴諶及尚書令晏等數人盡歡坐罷
留諶晚出至華林閤仗身執還入省上遣左右莫智明
數諶曰隆昌之際非卿無有今日今一門二州兄弟三
封朝廷相報政可極此卿恒懐怨望乃云炊飯已熟合
甑與人邪今賜卿死諶謂智明曰天去人亦復不逺我
與至尊殺髙武諸王是卿傳語來去我今死還取卿矣
於省殺之至秋而智明死見諶為崇詔乃顯其過惡收
付廷尉諶好左道吳興沈文猷相諶云相不減髙帝諶
喜曰感卿意無為人言也至是文猷伏誅諶兄誕字彦
偉永明中為建康令與秣陵令司馬廸之同乘行車前
導四卒左丞沈昭略奏凡有鹵簿官共乘不得兼列騶
寺請免誕等官詔贖論延興元年厯徐司二州刺史明
帝立封安復侯徵為左衛將軍上欲殺諶以誕在邊鎮
拒魏故未及行魏軍退六旬諶誅遣梁武帝為司州别
使誅誕誕子稜妻江淹女字才君聞諶死曰蕭氏皆盡
妾何用生慟哭而絶諶弟誄字彦文與諶同豫廢立封
西昌侯位太子左衛率誅諶之日輔國將軍蕭季敞啓
求收誄深加排苦乃至手相摧辱誄徐曰已死之人何
足至此君不憶相提拔時邪幽冥有知終當相報季敞
麤猛無行善於彌縫髙帝時為諶所奬説故累為郡守
在政貪穢諶輒掩之後為廣州刺史白日見誄將兵入
城收之少日果為西江都䕶周世雄所襲軍敗奔山中
為蛭所嚙肉都盡而死慘楚備至後為村人所斬論者
以為有天道焉
臨汝侯坦之字君平髙帝絶服族子也祖道濟太中大
夫父欣祖武進令坦之與蕭諶同族為東宫直閣以勤
直為文恵所知除給事中蘭陵令武帝崩坦之率太孫
文武度上臺除射聲校尉令如故未拜除正員郎南魯
郡太守少帝以坦之文恵舊人親信不離得入内見皇
后帝於宫中及出後堂雜狡獪坦之皆得在側或遇醉
後倮袒坦之輒扶持諌喻見帝不可奉乃改附明帝密
為耳目隆昌元年追錄坦之父勲封臨汝縣男少帝微
聞外有異謀憚明帝在臺内敕移西州後在華林園華
光殿露著黄縠褌跂牀垂脚謂坦之曰人言鎮軍與王
晏蕭諶欲共廢我似非虚傳蘭陵所聞云何坦之甞作
蘭陵令故稱之坦之曰天下寧當有此誰樂無事廢天
子邪昔元徽獨在路上走三年人不敢近政坐枉殺孫
超杜幼文等故敗耳官有何事一旦便欲廢立朝貴不
容造以論政當是諸尼師母言耳豈可以尼姥言為信
官若無事除此三人誰敢自保安陸諸王在外寧肯復
還道剛之徒何能抗此帝曰蘭陵可好聼察作事莫在
人後帝以為除諸執政應須當事人意在沈文季夜遣
内左右密賂文季文季不受帝大怒謂坦之曰我賜文
季不受豈有人臣拒天子賜坦之曰官遣誰送帝曰内
左右坦之曰官若詔敕出賜令舍人主書送徃文季寧
敢不受政以事不方幅故仰遣耳帝又夜醉乘馬從西
歩廊向北馳走如此兩三將倒坦之諫不從執馬控帝
運拳擊坦之不著倒地坦之與曹道剛扶抱還夀昌殿
瑇琩牀上卧又欲起走坦之不能制坦之馳信報皇后
至請譬良久乃眠時明帝謀廢殺既與蕭諶及坦之定
謀少帝腹心直閣將軍曹道剛疑外間有異密有處分
諶未能發始興内史蕭季敞南陽太守蕭穎基並應還
都諶欲待二蕭至藉其威力以舉事明帝慮事變以告
坦之坦之馳謂諶曰廢天子古來大事比聞曹道剛朱
隆之等轉已猜疑衛尉明日若不就事無所復及弟有
百嵗母豈能坐聼禍敗政應作餘計耳諶惶遽明日遂
廢帝坦之力也海陵即位除黄門郎兼衛尉建武元年
遷左衛將軍進爵為侯東昏立為侍中領軍將軍永元
元年母憂起復職加將軍置府江祏兄弟欲立始安王
遥光密告坦之坦之曰明帝取天下已非次第天下人
至今不服今若復作此事恐四海瓦解我其不敢言及
遥光起事遣人夜掩取坦之坦之科頭著褌踰墻走逢
臺遊邏主顔端執之坦之謂曰始安作賊遣人見取向
於宅奔走欲還臺耳君何見錄端不荅而守防逾嚴坦
之謂曰身是大臣夜半奔走君理見疑以為得罪朝廷
若不信自可歩徃東府參視亦不荅端至小街審知遥
光舉事乃走還未至三十餘歩下馬再拜曰今日乞垂
將接坦之曰向語君何所道豈容相欺端以馬與坦之
相随去比至新亭道中收遥光所虜之餘得二百許人
并有麤仗乃進西掖門開鼔後得入殿内其夕四更主
書馮元嗣叩北掖門告遥光反殿内為之備向曉召徐
孝嗣入左將軍沈約五更初聞難馳車走趨西掖門或
勸戎服約慮外軍已至若戎衣或者謂同遥光無以自
明乃朱服而入臺内部分既立坦之假節督衆軍討遥
光事平遷尚書左僕射丹陽尹右軍如故進爵為公坦
之肥黒無鬚語聲嘶時人號為蕭瘂剛佷専執羣小畏
而惜之遥光事平二十餘日帝遣延明主帥黄文濟圍
坦之宅誅之坦之從兄翼宗為海陵郡將發坦之謂文
濟曰從兄海陵宅故應無他文濟曰海陵宅在何處坦
之告之文濟曰政應得罪仍遣收之檢家赤貧唯有質
錢帖子數百還以啓帝原其死和帝中興元年追贈坦
之中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論曰有齊宗室唯始安之後克昌明帝取之以非道遥
光濟之以殘酷其卒至顛仆所謂亦以此終者也穎胄
荆州之任蓋惟失職及其末途倚伏豈預圖之所致乎
諶與坦之俱應顧託既以傾國亦以覆身各其宜矣
南史卷四十一
南史卷四十一考證
始安王遥光傳太子右率左興盛屯東府門東籬門○
屯東府門東離門一本作屯府東籬門
焚屋宇且盡○屋字一本作居字
曲江公遥欣子幾傳好學善草𨽻書○草閣本作章
南豐伯赤斧子穎胄傳梁武帝復遣天武齎書與穎胄
○遣監本誤追今改从梁書
穎胄使别駕宗史撰定禮儀○史應作夬雖梁書宗夬
本傳未載此事而云故領軍將軍蕭穎胄深相委仗
每事諮焉其為夬無疑也
穎胄遣軍拒之而梁武已平江郢圍建康○監本缺郢
字今从閣本增入
衡陽公諶傳諶每請急出宿帝通夕不能寐○出宿監
本訛宿出今据齊書改正
臨汝侯坦之傳少帝以坦之文恵舊人親信不離得入
内見皇后○離各本誤難今改从齊書
建武元年遷左衛將軍○建監本訛孝今從閣本
坦之科頭著褌踰墻走○褌監本誤禪今從齊書
羣小畏而惜之○惜一本作憎應从之
南史卷四十一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