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南史
欽定四庫全書
南史卷四十二
唐 李 延 夀 撰
列傳第三十二
齊髙帝諸子上
齊髙帝十九男昭皇后生武帝豫章文獻王嶷謝貴嬪
生臨川獻王映長沙威王晃羅太妃生武陵昭王曄任
太妃生安成恭王暠陸脩儀生鄱陽王鏘晉熙王銶袁
脩容生桂陽王鑠何太妃生始興簡王鑑宜都王鏗區
貴人生衡陽王鈞張淑妃生江夏王鋒河東王鉉李羙
人生南平王鋭第九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七皇子早亡
衡陽王鈞出繼髙帝兄元王後
豫章文獻王嶷字宣儼髙帝第二子也寛仁𢎞雅有大
成之量髙帝特鍾愛焉仕宋為尚書左戸郎錢唐令髙
帝破薛索兒改封西陽以先爵賜嶷為晉夀縣侯後為
武陵内史時沈攸之賧伐荆州界内諸蠻遂反五溪禁
斷魚鹽羣蠻怨怒酉溪蠻王田頭擬殺攸之使攸之責
賧千萬頭擬輸五百萬發氣死其弟婁侯簒立頭擬子
田都走入獠中於是蠻部大亂抄掠至都城下嶷遣隊
主張英兒擊破之田都自獠中請立而婁侯亦歸附嶷
誅婁侯於郡獄命田都繼其父蠻衆乃安入為宋順帝
驃騎從事中郎詣司徒袁粲粲謂人曰後來佳器也髙
帝在領軍府嶷居青溪宅蒼梧王夜中微行欲掩襲宅
内嶷令左右儛刀㦸於中庭蒼梧從牆間窺見已有備
乃去髙帝憂危既切腹心荀伯玉勸帝度江北起兵嶷
諫曰主上狂凶人不自保單行道路易以立功外州起
兵鮮有剋勝於此立計萬不可失及蒼梧殞髙帝報嶷
曰大事已判汝明可早入順帝即位轉侍中總宫内直
衛沈攸之之難髙帝入朝堂嶷出鎮東府加冠軍將軍
及袁粲舉兵夕丹陽丞王遜告變先至東府嶷遣帳内
軍主戴元孫二千人随薛道深等俱至石頭焚門之功
元孫預焉先是王藴薦部曲六十人助為城防實以為
内應也嶷知藴懐貳不給其仗散處外省及難作搜檢
皆已亡去上流平後武帝自尋陽還嶷出為都督江州
刺史以定䇿功改封永安縣公仍徙鎮西將軍都督荆
州刺史時髙帝作輔嶷務存約省停府州儀迎物及至
州坦懐納善側席思政王儉與嶷書曰舊楚蕭條仍嵗
多故政荒人散寔須緝理公臨莅甫爾英風惟穆江漢
來蘓八荒慕義庾亮以來荆州無復此政古人云朞用
有成而公旬日成化豈不休哉初沈攸之欲聚衆開人
相告士庶坐執役者甚衆嶷至鎮一日遣三千餘人見
囚五嵗刑以下不連臺者皆原遣以市税重多所寛假
百姓甚悦禪讓之間武帝欲速定大業嶷依違其事黙
無所言建元元年髙帝即位赦詔未至嶷先下令蠲除
部内昇明二年以前逋負遷侍中尚書令都督揚州刺
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豫章郡王㑹魏軍動
詔以嶷為南蠻校尉荆湘二州刺史都督八州尋給油
絡俠望車二年給班劒二十人其夏於南蠻園東南開
館立學上表言狀置生三十人取舊族父祖位正佐臺
郎年二十五以下十五以上補之置儒林參軍一人文
學祭酒一人勸學從事二人行釋菜禮以榖過賤聼人
以米當口錢優評斛一百義陽劫帥張羣亡命積年鼓
行為賊義陽武陵天門南平四郡界被其殘破沈攸之
連討不禽末乃首用之攸之起事羣從下郢於路先叛
結砦於三溪依據深險嶷遣中兵參軍虞欣祖為義陽
太守使降意誘納之厚為禮遺於坐斬首其黨皆散四
郡獲安入為中書監司空揚州刺史都督二州侍中如
故加兵置佐以前軍臨川王映府文武配司空嶷以將
還都修廨宇及路陌東歸部曲不得齎府州物出城發
江津士女觀送數千人皆垂泣嶷發江陵感疾至都未
瘳上深憂慮為之大赦三年六月壬子赦令是也疾愈
上幸東府設金石樂使乘輿至宫六門武帝即位進位
太尉增置兵佐解侍中增班劒三十人建元中武帝以
事失㫖髙帝頗有代嫡之意而嶷事武帝恭悌盡禮未
甞違忤顔色故武帝友愛亦深性至孝髙帝崩哭泣過
度眼耳皆出血永明元年領太子太傅解中書監宋武
以來州郡秩俸及雜供給多随土所出無有定準嶷上
表請明立定格班下四方永為恒制從之嶷不參朝務
而言事密謀多見信納服闋加侍中宋元嘉制諸王入
齋閤得白服裙帽見人主唯出太極四廂乃備朝衣自
此以來此事一斷上與嶷同生相友睦宫内曲宴許依
元嘉嶷固辭不奉敕唯車駕幸第乃白服烏紗帽以侍
宴焉至於衣服制度動皆陳啓事無專制務從減省並
不見許又啓曰北第舊邸本自甚華臣徃嵗作小眠齋
皆補接為辦無乖格制要是檉栢之華一時新浄東府
又有此齋亦為華屋而臣頓有二處住止下情竊所未
安訊訪東宮𤣥圃乃有栢屋制甚古拙臣乃欲壊取以
奉太子非但失之於前且補接既多不可見移亦恐外
物或為異論不審可有垂許送東府齋理不上荅曰見
别紙汝勞疾亦復那得不動何意為作煩長啓事竟不
從三年文恵太子講孝經畢嶷求解太傅不許嶷常慮
盛滿又因官宴求解揚州授竟陵王子良上終不許曰
畢汝一世無所多言武帝即位後頻發詔拜陵不果行
遣嶷拜陵還過延陵季子廟觀沸井有水牛突部伍直
兵執牛推問嶷不許取絹一疋横繫牛角放歸其家政
在寛厚故得朝野歡心四年唐㝢之賊起嶷啓上曰此
段小冦出於凶愚天網宏罩理不足論但聖明御世幸
甚不爾比藉聲聼皆云有由而然但頃小大士庶每以
小利奉公不顧所損者大撻籍檢功巧督䘏簡小塘藏
丁匿口凡諸條制實長怨府此目前交利非天下大計
一室之中尚不可精宇宙之内何可周洗公家何甞不
知人多巧古今政以不可細碎故不為耳為此者實非
乖理但識理者百不有一陛下弟兒大臣猶不能伏理
况復天下悠悠萬品怨積聚黨凶迷相類止於一處何
足不除脫復多所便成紛紜上荅曰欺巧那可容宋世
混亂以為是不蚊蟻何足為憂至今都應散滅吾政恨
其不辯大耳亦何時無亡命邪後乃詔聼復籍注是時
武帝奢侈後宫萬餘人宫内不容太樂景弟暴室皆滿
猶以為未足嶷後房亦千餘人穎川荀丕獻書於嶷極
言其失嶷咨嗟良久為書荅之又為之減遣丕字令哲
後為荆州西曹書佐長史王秀與其書題之云西曹荀
君丕報書曰第五之位不減驃騎亦不知西曹何殊長
史且人之處世當以徳行稱著何遽以一爵髙人邪相
如不見屈於澠池毛遂安受辱於郢都造敵臨事僕必
先於二子未知足下之貴足下之威孰若秦楚兩王僕
以徳為寳足下以位為寳各寳其寳於此敬宜於是直
題云長史王君時尚書令王儉當朝丕又與儉書曰足
下建髙人之名而不顯髙人之迹將何以書於齊史哉
及南郡綱紀啓荆州刺史随王子隆請罪丕丕自申乃
免又上書極諫武帝言甚直帝不悦丕竟於荆州獄賜
死徐孝嗣聞其死曰丕縱有罪亦不應殺數千年後其
如竹帛何五年嶷進位大司馬八年給皁輪車尋加中
書監固讓嶷身長七尺八寸善持容範文物衛從禮冠
百僚每出入殿省皆瞻望嚴肅自以地位隆重深懐退
素北宅舊有園田之羙乃盛脩理之武帝甞問臨川王
映居家何事樂映曰政使劉瓛講禮顧&KR0034;講易朱廣之
講莊老臣與二三諸彦兄弟友生時復擊賛以此為樂
上大賞之他日謂嶷曰臨川為善遂至於斯嶷曰此大
司馬公之次弟安得不爾上仍以玉如意指嶷曰未若
皇帝之次弟為善最多也嶷常戒諸子曰凡富貴少不
驕奢以約失之者鮮矣漢世以來侯王子弟以驕恣之
故大者滅身喪族小者削奪邑地可不戒哉稱疾不利
住東城累求還第令世子子亷代鎮東府上數幸嶷第
宋長寧陵隧道出第前路上曰我便是入他家墓内尋
人乃徙其表闕騏驎於東岡騏驎及闕形勢甚巧宋孝
武於襄陽致之後諸帝王陵皆模範而莫及也永明末
車駕數逰幸唯嶷陪從上甞出新林苑同輦夜歸至宫
門嶷下輦辭出上曰今夜行無使為尉司所呵也嶷對
曰京輦之内皆屬臣州願陛下不垂過慮上大笑賜以
魏所送氊車每幸第不復屏人敕外監曰我徃大司馬
第是還家耳嶷妃庾氏甞有疾瘳上幸嶷邸後堂設金
石樂宫人畢至登桐臺使嶷著烏紗帽極日盡歡敕嶷
備家人之禮嶷謂上曰古來言願陛下夀比南山或稱
萬嵗此殆近貌言如臣所懐實願陛下極夀百年亦足
矣上曰百年復何可得止得東西一百於事亦濟因相
執流涕十年上封嶷諸子舊例王子封千戸嶷欲五子
俱封啓減人五百戸其年疾篤表解職不許賜錢五百
萬營功徳薨年四十九其日上視疾至薨乃還宫詔歛
以衮冕之服温明祕器大鴻臚持節䕶喪事太官朝夕
送祭奠大司馬太傅二府文武悉停過葬詔贈假黄鉞
都督中外諸軍事丞相揚州牧綠綟綬具九服錫命之
禮侍中大司馬太傅王如故給九旒鸞輅黄屋左纛虎
賁班劒百人輼輬車前後部羽葆鼓吹喪葬送儀並依
漢東平王蒼故事嶷臨終召子子亷子恪曰吾無後當
共相勉勵篤睦為先才有優劣位有通塞運有富貧此
自然理無足以相陵侮勤學行守基業修閨庭尚閑素
如此足無憂患聖主儲皇及諸親賢亦當不以吾沒易
情也三日施靈唯香火盤水乾飯酒脯㯽榔而已朔望
菜食一盤加以甘果此外悉省葬後除靈可施吾常所
乘輿扇繖朔望時節席地香火盤水酒脯干飯㯽榔便
足棺器及墓中勿用餘物為後患也朝服之外唯下鐡
環刀一口作冢每令深一二依格莫過度也後堂樓可
安佛供養外國二僧餘皆如舊與汝逰戯後堂船乘吾
所乘牛馬送二宫及司徒服飾衣裘悉為功徳子亷等
號泣奉行武帝哀痛特至蔬食積旬太官朝送祭奠敕
王融為銘云半岳摧峯中河墜月帝流涕曰此正吾所
欲言也至其年十二月乃舉樂宴朝臣樂始舉上便歔
欷流涕嶷薨後第庫無見錢武帝敕貨雜物服飾數百
萬起集善寺月給第見錢百萬至上崩乃省嶷性汎愛
不樂聞人過失左右投書相告置鞾中竟不視取火焚
之齋庫失火燒荆州還資評直三千餘萬主局各杖數
十而已嶷薨後忽見形於沈文季曰我未應便死皇太
子加膏中十一種藥使我癕不差湯中復加藥一種使
利不斷吾已訴先帝先帝許還東邸當判此事因胷中
出青紙文書示文季曰與卿少舊因卿呈上俄失所在
文季祕而不傳甚懼此事少時太子薨又甞見形於第
後園乘腰輿指麾處分呼直兵直兵無手板左右授一
玉手板與之謂曰橘樹一株死可覓補之因出後園閤
直兵倒地仍失手板羣吏中南陽樂藹彭城劉繪吳郡
張稷最被親禮藹與竟陵王子良牋欲率荆江湘三州
僚吏建碑託中書侍郎劉繪營辦藹又與右率沈約書
請為文約荅曰郭有道漢末之匹夫非蔡伯喈不足以
偶三絶謝安石素族之台輔時無麗藻迄乃有碑無文
况文獻王冠冕彝倫儀形寓内自非一代辭宗難或與
此約閭閈鄙人名不入第歘酬今㫖便是以禮許人聞
命慙顔已不覺汗之霑背也建武中第二子子恪託約
及太子詹事孔珪為文妃庾氏有女功婦徳嶷甚重之
宋時武帝及嶷位宦尚輕家又貧薄庾氏常徹已損身
以相營奉兄弟每行來公事晚還飢疲躬營飲食未甞
不迎時先辦雖豐儉随事而香淨適口穆皇后不自營
又不整潔上亦以此貴之又不妬忌嶷倍加敬重嶷薨
後少時亦亡
子廉字景藹初嶷養魚復侯子響為嗣子子廉封永新
侯子響還本子廉為世子位淮陵太守太子中舍人前
將軍善撫諸弟十一年卒贈侍中諡哀世子子元琳嗣
梁武受禪詔曰豫章王元琳故竟陵王昭胄子同齊氏
宗國髙武嫡胤宜祚井邑以傳于後降封新塗侯
子廉弟子恪字景沖永明中以王子封南康縣侯年十
二和從兄司徒竟陵王子良髙松賦衛軍王儉見而竒
之建武中為吳郡太守及大司馬王敬則於㑹稽反奉
子恪為名而子恪奔走未知所在始安王遥光勸上併
誅髙武諸子孫於是並敕竟陵王昭胄等六十餘人入
永福省令大醫煮椒二斛并命辦數十具棺材謂舍人
沈徽孚曰椒熟則一時賜死期三更當殺之會上暫卧
主書單景雋啓依㫖斃之徽孚堅執曰事須更審爾夕
三更子恪徒跣奔至建陽門上聞驚覺曰故當未賜諸
侯命邪徽孚以荅上撫牀曰遥光幾誤人事及見子恪
顧問流涕諸侯悉賜供饌以子恪為太子中庶子東昏
即位為侍中中興二年為相國諮議參軍梁天監元年
降爵為子位司徒左長史子恪與弟子範等甞因事入
謝梁武帝在文徳殿引見謂曰夫天下之寳本是公器
茍無期運雖有項籍之力終亦敗亡宋孝武為性猜忌
兄弟粗有令名者無不因事鴆毒所遺唯景和至朝臣
之中疑有天命而致害者枉濫相繼于時雖疑卿祖無
如之何如宋明帝本為庸常被免豈疑得全又復我于
時已年二嵗彼豈知我應有今日當知有天命者非人
所害害亦不能得我初平建康城朝廷内外皆勸我云
時代革異物心須一宜行處分我于時依此而行誰謂
不可政言江左以來代謝必相誅戮此是傷於和氣國
祚例不靈長此是一義二者齊梁雖曰革代義異徃時
我與卿兄弟宗屬未逺卿勿言兄弟是親人家兄弟自
有周旋者不周旋者况五服之屬邪齊業之初亦是甘
苦共甞腹心在我卿兄弟年少理當不悉我與卿兄弟
便是情同一體豈當都不念此作行路事此是二義且
建武屠滅卿門我起義兵非惟自雪門恥亦是為卿兄
弟報仇卿若能在建武永元之時撥亂反正我雖起樊
鄧豈得不釋戈推奉我今為卿報仇且時代革異望卿
兄弟盡節報我耳且我自藉喪亂代明帝家天下不取
卿家天下昔劉子輿自稱成帝子光武言假使成帝更
生天下亦不復可得况子輿乎梁初人勸我相誅滅者
我答之猶如向言若茍有天命非我所殺若其無運何
忽行此政是示無度量曹志親是魏武帝孫入事晉武
為晉室忠臣此即卿事例卿是宗室情義異他方坦然
相期小待自當知我寸心又文獻王時内齋直帳閹人
趙叔祖天監初入臺為齋帥在夀光省武帝呼問曰汝
比見北第諸郎不若見道我此意今日雖是革代情同
一家但今盤石未立所以未得用諸郎非唯在我未宜
我亦是欲使諸郎得安耳但閉門髙枕後自當見我心
叔祖即出具宣敕意子恪普通三年累遷都官尚書四
年轉吏部大通二年出為吳郡太守卒官諡曰恭子子
恪兄弟十六人並入梁有文學者子恪子質子顯子雲
子暉子恪常謂所親曰文史之事諸弟備之矣不煩吾
復牽率但退食自公無過足矣子恪亦渉學頗屬文随
棄其本故不傳文集子恪次弟子操封泉陵侯王侯出
身官無定凖素姓三公長子一人為員外郎建武中子
操解褐為給事中自此齊末皆以為例永泰元年兄南
康侯子恪為吳郡太守避王敬則難歸以子操為吳郡
太守永元中為黄門郎子操弟子範字景則齊永明中
封祁陽縣侯拜太子洗馬天監初降爵為子位司徒主
簿丁所生母憂去職子範有孝性居喪以毁聞服闋累
遷大司馬南平王從事中郎王愛文學士子範偏被恩
遇常曰此宗室竒才也使製千字文其辭甚羙王命記
室蔡薳注釋之自是府中文筆皆使具草後為臨賀王
正徳長史正徳遷丹陽尹復為正徳信威長史領尹丞
歴官十餘年不出藩府而諸弟並登顯列意不能平及
是為到府牋曰上藩首僚於兹再忝河南雌伏自此重
叨老少異時盛衰殊日雖佩恩寵還羞年鬢子範少與
弟子顯子雲才名畧相比而風采容止不逮故宦途有
優劣每讀漢書杜緩傳云六弟五人至大官唯中弟欽
官不至最知名常吟諷之以況已也後為祕書監簡文
即位召為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以逼賊不拜其年葬
簡皇后使製哀策文理哀切帝謂武林侯蕭諮曰此段
莊陵萬事零落唯哀冊尚有典刑敕賚米千石子範無
居宅尋卒於招提寺僧房賊平元帝追贈金紫光祿大
夫諡曰文前後文集三十卷子滂確並少有文章簡文
在東宫時甞與邵陵王數諸蕭文士滂確並預焉滂位
中軍宣城王記室先子範卒確位司徒右長史魏平江
陵入長安滂弟乾字思惕容止雅正性恬簡善𨽻書得
叔父子雲之法九嵗補國子周易生祭酒袁昂深敬重
之仕梁為宣城王諮議參軍陳武帝鎮南徐州引為司
空從事中郎及受命永定元年除給事黄門侍郎時熊
曇朗在豫章周廸在臨川留異在東陽陳寳應在建安
共相連結閩中豪帥立砦自保武帝患之令乾徃諭以
逆順謂曰昔陸賈南征趙佗歸順随何奉使黥布來臣
追想清風髣髴在目卿宜勉建功名不煩更勞師旅乾
至示以逆順所在欵附其年就除建安太守天嘉二年
留異反陳寳應助之又資周廸兵糧出㓂臨川因逼建
安乾單使臨郡不能守乃棄郡以避寳應時閩中宰守
並受寳應署置乾獨不屈徙居郊野及寳應平都督章
昭達以聞文帝甚嘉之超授五兵尚書卒諡静子
子顯字景陽子範弟也㓜聰慧嶷偏愛之七嵗封寧都
縣侯梁天監初降為子位太尉錄事參軍子顯身長八
尺狀貌甚雅好學工屬文甞著鴻序賦尚書令沈約見
而稱曰可謂明道之髙致蓋幽通之流也又採衆家後
漢考正同異為一家之書又啓撰齊史書成表奏詔付
祕閣累遷邵陵王友後除黄門郎中大通二年遷長兼
侍中梁武帝雅愛子顯才又嘉其容止吐納每御筵侍
坐偏顧訪焉甞從容謂曰我造通史此書若成衆史可
廢子顯對曰仲尼讃易道黜八索述職方除九丘聖製
符同復在兹日時以為名對三年以本官領國子博士
武帝製孝經義未列學官子顯在職表置助教一人生
十人又啓撰武帝集幷普通北伐記遷國子祭酒加侍
中於學遞述武帝五經義遷吏部尚書侍中如故子顯
風神灑落雍容閑雅簡通賓客不畏鬼神性愛山水為
伐社文以見其志飲酒數斗頗負才氣及掌選見九流
賓客不與交言但舉扇一撝而已衣冠竊恨然簡文素
重其為人在東宫時毎引與促宴子顯甞起更衣簡文
謂坐客曰常聞異人間出今日始見知是蕭尚書其見
重如此出為吳興太守卒時年四十九詔贈侍中中書
令及請諡手敕曰恃才傲物宜諡曰驕子顯甞為自序
其畧云余為邵陵王友忝還京師逺思前比即楚之唐
宋梁之嚴鄒追尋平生頗好辭藻雖在名無成求心已
足若乃登髙目極臨水送歸風動春朝月明秋夜早鴈
初鸎開花落葉有來斯應每不能已也且前代賈傅崔
馬邯鄲繆路之徒並以文章顯所以屢上歌頌自比古
人天監六年始預九日朝宴稠人廣坐獨受旨云今雲
物甚羙卿將不斐然賦詩詩既成又降㫖曰可謂才子
余退謂人曰一顧之恩非望而至遂方賈誼何如哉未
易當也每有製作特寡思功須其自來不以力搆少來
所為詩賦則鴻序一作體兼衆製文備多方頗為好事
所傳故虚聲易逺子顯所著後漢書一百卷齊書六十
卷普通北伐記五卷貴儉傳三卷文集二十卷子序愷
並少知名序太清中位中庶子卒愷太子家令愷才學
譽望時論以方其父簡文在東宫早引接之時中庶子
謝嘏出守建安於宣猷堂錢飲並召時才賦詩同用十
五劇韻愷詩先就其辭又羙簡文與湘東王令曰王筠
本自舊手後進有蕭愷可稱信為才子先是太學博士
顧野王奉令撰玉篇簡文嫌其書詳畧未當以愷博學
於文字尤善使更與學士刪改太清中卒於侍中子顯
弟子雲
子雲字景喬年十二齊建武四年封新浦縣侯自製拜
章便有文采梁天監初降爵為子及長勤學有文藻弱
冠撰晉書至年二十六書成百餘卷表奏之詔付祕閣
子雲性沉靜不樂仕進風神閑廣任性不羣夏月對賓
客恒自裸袒而兄弟不睦乃至吉凶不相弔問時論以
此少之年三十方起家為祕書郎遷太子舍人撰東宮
新記奏之敕賜束帛累遷丹陽郡丞湘東王繹為丹陽
尹深相賞好如布衣之交中大通三年為臨川内史在
郡以和理稱人吏悦之還除散騎常侍歴侍中國子祭
酒梁初郊廟未革牲牷樂辭皆沈約撰至是承用子雲
啓宜改之敕荅曰此是主者守株宜急改也仍使子雲
撰定敕曰郊廟歌辭應須典誥大語不得雜用子史文
章淺言而沈約所撰亦多舛謬子雲作成敕並施用子
雲善草𨽻為時楷法自云善效鍾元常王逸少而微變
字體甞荅敕云臣昔不能㧞賞随時所貴規摹子敬多
歴年所年二十六著晉史至二王列傳欲作論草𨽻法
言不盡意遂不能成畧指論飛白一事而已十許年始
見敕㫖論書一卷商畧筆狀洞徹字體始變子敬全範
元常逮爾以來自覺功進其書迹雅為武帝所重帝甞
論書曰筆力勁駿心手相應巧逾杜度羙過崔寔當與
元常並驅爭先其見賞如此出為東陽太守百濟國使
人至建業求書逢子雲為郡維舟將發使人於渚次候
之望船三十許歩行拜行前子雲遣問之答曰侍中尺
牘之羙逺流海外今日所求唯在名迹子雲乃為停船
三日書三十紙與之獲金貨數百萬性吝自外荅餉不
書好紙好事者重加賂遺以要酬答太清元年復為侍
中國子祭酒二年侯景宼逼子雲逃民間三年宫城失
守奔晉陵餒卒于顯雲寺僧房年六十三所著晉書一
百一十卷東官新記二十卷子特字世達早知名亦善
草𨽻時人比之衛恒衛瓘武帝甞使特書及奏帝曰子
敬之迹不及逸少蕭特之書遂逼於父位太子舍人海
鹽令坐事免先子雲卒遺啓簡文求為墓誌銘帝為製
銘焉
子雲弟子暉字景光少渉學亦有文才性恬静寡嗜慾
甞預重雲殿聴制講三慧經退為講賦奏之甚見賞卒
於驃騎長史
南史卷四十二
南史卷四十二考證
豫章文獻王嶷傳江建來蘓○建一本作漢又下文古
人云朞用有成而公旬日成化豈不休哉用作月似
俱應从之
上數幸嶷第○第各本俱訛弟今改正
子廉弟子恪傳使製千字文其辭甚羙王命記室蔡薳
注釋之○此與梁書同惟隋書經籍志云千字文一
卷梁國子祭酒蕭子雲注與此異
子雲傳自云善效鍾元常王逸少○鍾監本訛鐘今改
正
南史卷四十二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