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二十六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志第六
禮儀六
建中元年三月禮儀使上言東都太廟闕木主請造以
祔初武后於東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廟至中宗已後
兩京太廟四時並饗至德亂後木主多亡缺未祔於是
議者紛然而大旨有三其一曰必存其廟遍立羣主時
饗之其二曰建廟立主存而不祭若皇輿時廵則就饗
焉其三曰存其廟瘞其主駕或東幸則飾齋車奉京師
羣廟之主以往議者皆不決而罷貞元十五年四月膳
部郞中歸崇敬上疏東都太廟不合置木主謹按典禮
虞主用桑練主用栗重作栗主則埋桑主所以神無二
主猶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也今東都太廟是則天皇后
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廟蓋將以備
行幸遷都之所也且殷人屢遷前八後五前後遷都一
十三度不可每都而别立神主也議者或云東都神主
已曾䖍奉而禮之豈可以一朝廢之乎且虞祭則立桑
主而䖍祀練祭則立栗主而埋桑主豈桑主不曾䖍祀
而乃埋之又所闕之主不可更作作之不時非禮也長
慶元年二月分司官庫部員外郎李渤奏太微宮神主
請歸祔太廟勅付東都留守鄭絪商量聞奏絪奏云臣
謹詳三代典禮上稽高祖太宗之制度未甞有並建兩
廟並饗二主之禮天授之際祀典變革中宗初復舊物
未暇詳考典章遂於洛陽創宗廟是行遷都之制實非
建國之儀及西歸上都因循未廢德宗嗣統墜典克修
東都九廟不復告饗謹按禮記仲尼荅曾子問曰天無
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所以明二主之非
禮也陛下接千載之大統揚累聖之耿光憲章先王垂
法後嗣况宗廟之禮至尊至重違經黷祀時謂不欽特
望擇三代令典守高祖太宗之憲度鑒神龍權宜之制
遵建中矯正之禮依經復古允屬聖明伏以太微宮元
皇帝三代睿宗文武孝皇帝神主參考經義不合祔饗
至於遷置神主之禮三代以降經無明文伏望委中書
門下與公卿禮官質正詳定勅付所司太常博士王彥
威等奏議曰謹按國初故事無兩都並建宗廟並行饗
祭之禮伏尋周書召誥洛誥之說實有祭告豐廟洛廟
之文是則周人兩都並建宗祧至則告饗然則兩都皆
祭祖考禮祀並興自神龍復辟中宗嗣位廟旣偕作饗
亦並行天寳末兩都傾陷神主亡失肅宗旣復舊物但
建廟作主於上都其東都神主大歴中始於人間得之
遂寓於太微宮不復祔饗臣等謹按經傳王者之制凡
建居室宗廟爲先廟必有主主必在廟是則立廟兩都
葢行古之道主必在廟實依禮經今按叅詳理合升祔
謹按元皇帝是追王高宗中宗睿宗是祧廟之主其神
主合藏於太廟從西第一夾室景皇帝是始封不遷之
祖其神主合藏於太廟從西第一室高祖太宗玄宗肅
宗代宗是創業有功親廟之祖伏凖江都集禮正廟之
主藏於太室之中禮記羣廟之主有故則聚而藏諸祖
廟伏以德宗之下神主未作代宗之上后主先亡若歸
本室有虛神主事雖可據理或未安今高祖已下神主
並合藏於太祖之廟依舊凖故事不饗如陛下肆覲東
后移幸洛陽自非祧主合歸本室其餘闕主又當特作
而祔饗時祭禘祫如儀臣又按國家追王故事太祖之
上又有德明興聖懿祖别廟今光皇帝神主卽懿祖也
伏緣東都先無前件廟宇光皇帝神主今請權祔於太
廟夾室居元皇帝之上如駕在東都卽請凖上都式營
建别廟作德明興聖獻祖神主備禮升祔又於太廟夾
室奉迎光皇帝神主歸廟第四室禘祫如儀或問曰禮
作栗主瘞桑主漢魏並有瘞桑之議大歴中亦瘞孝敬
皇帝神主今祔而不瘞如之何答曰古者師行以遷主
無則主命自非遷祖之主别無出廟之文凡邑有宗廟
先君之主曰都則兩都宗廟各宜有主又問曰古者作
主必因虞練若主必歸祔則室不可虛則當祔已亡之
主創當祔之主禮經無說如之何答曰虞練作主禮之
正也非時作主事之權也王者遭時爲法因事制宜茍
無其常則思其變如駕或東幸廟仍虛主卽凖肅宗廣
德二年上都作主故事特作闕主而祔葢主不可闕故
禮貴從宜春秋之義變而正之者臣伏思祖宗之主神
靈所慿寓於太微不入宗廟據經復本允屬聖明至是
下尚書省集議而郎吏所議與彥威多同丞寺則各執
所見或曰神主合藏於太微宮或云並合埋瘞或云闕
主當作或云輿駕東幸卽載上都神主而東咸以其言
不本經據竟以紛議不定遂不舉行會昌五年八月中
書門下奏東都太廟九室神主共二十六座自禄山叛
後取太廟爲軍營神主棄於街巷所司潛收聚見在太
微宮内新造小屋之内其太廟屋室並在可以修崇大
和中太常博士議以爲東都不合置神主車駕東幸卽
載主而行至今因循尚未修建望令尚書省集公卿及
禮官學官詳議如不要更置須有收藏去處如合置望
以所拆大寺材木修建旣是宗室官居守便望令充修
東都太廟使勾當修繕奉勅宜依六年三月太常博士
鄭路等奏東都太微宮神主二十座去年二月二十九
日禮院分析聞奏訖伏奉今月七日勅此禮至重須遵
典故宜令禮官學官同議聞奏者臣今與學官等詳議
訖謹具分析如後獻祖宣皇帝宣莊皇后懿祖光皇帝
光懿皇后文德皇后高宗天皇太帝則天皇后中宗大
聖大昭孝皇帝和思皇后昭成皇后孝敬皇帝孝敬哀
皇后已前十二座親盡迭毁宜遷諸太廟祔於興聖廟
禘祫之歲乃一祭之東都無興聖廟可祔伏請且權藏
於太廟夾室未題神主十四座前件神主旣無題號之
文難伸祝告之禮今與禮官等商量伏請告遷之日但
瘞於舊太微宮内空閑之地恭酌事理庶協從宜制可
太常博士叚瓌等三十九人奏議曰禮之所立本於誠
敬廟之所設實在尊嚴旣曰薦誠則宜統一昔周之東
西有廟亦可徵其所由但緣卜洛之初旣須營建又以
遷都未決因議兩留酌其事情匪務於廣祭法明矣伏
以東都太廟廢已多時若議增修稍乖前訓何者東都
始制寢廟於天后中宗之朝事出一時非貞觀開元之
法前後因循不廢者亦踵鎬京之文也記曰祭不欲數
數則煩天寳之中兩京悉爲宼陷西都廟貌如故東都
因此㪚亡是知九廟之靈不欲歆其煩祀也自建中不
葺之後彌歷歲年今若廟貌惟新卽須室别有主舊主
雖在大半合祧必几筵而存之所謂宜祧不祧也孔子
曰當七廟五廟無虛主也謂廟不得無主者也舊主如
有留去新廟便合創添謹按左傳云祔練作主又載云
虞而立几筵如或過時成之便是以凶干吉創添旣不
典虛廟又非儀考諸禮文進退無守或曰漢於郡國置
宗廟凡百餘所今止東西立廟有何不安者當漢氏承
秦焚燒之餘不識典故至於廟制率意而行比及元成
二帝之間貢禹韋玄成等繼出果有正論竟從毁除足
知漢初不本於禮經又安可程法也或曰几筵不得復
設廟寢何妨修營候車駕時廵便合於所載之主者究
其終始又得以論之昨者䧏勅叅詳本爲欲收舊主主
旣不立廟何可施假令行幸九州一 一皆立廟乎愚以
爲廟不可修主宜藏瘞或就瘞於埳室或瘞於兩階間
此乃百代常行不易之道也其年九月勅叚瓌等詳議
東都不可立廟李福等别狀又有異同國家制度須合
典禮證據未一則難建立宜並令赴都省對議須歸至
當工部尚書薛元賞等議伏以建中時公卿奏請修建
東都太廟當時之議大旨有三其一曰必有其廟備立
其主時饗之日以他官攝行二曰建廟立主存而不祭
皇輿時廵則就饗焉三曰存其廟瘞其主臣等立其三
議參酌禮經理宜存廟不合置主謹按禮祭義曰建國
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廟禮記云君子將營宮室宗廟
爲先是知王者建邦設都必先宗廟社稷況周武受命
始都于豐成王相宅又卜于洛烝祭嵗於新邑冊周公
于太室故書曰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王入太室祼成
王厥後復立于豐雖成洛邑未嘗久處逮于平王始定
東遷則周之豐鎬皆有宗廟明矣又按曾子問廟有二
主夫子對以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
未知其爲禮者昔齊桓公作二主夫子譏之以爲僞主
是知二主不可並設亦明矣夫聖王建社以厚本立廟
以尊祖所以京邑必有宗社今國家定周秦之兩地爲
東西之兩宅闢九衢而立宮闕設百司而嚴拱衛取法
玄象號爲京師旣嚴帝宅難虛神位若無宗廟何謂皇
都然依人者神在誠者祀誠非外至必由中出理合親
敬用交神明位宜存於兩都廟可偕立誠難專於二祭
主不並設或以禮云七廟五廟無虛主是謂不可無主
所以天子巡狩亦有所尊尚飾齋車載遷主以行今若
修廟瘞主則東都太廟九室皆虛旣違於經須徵其說
臣復探賾禮意因得盡而論之所云七廟五廟無虛主
是謂見饗之廟不可虛也今之兩都雖各有廟禘祫饗
獻斯皆親奉於上京神主几筵不可虛陳於東廟且禮
云唯聖人爲能饗帝孝子爲能饗親昔漢韋玄成議廢
郡國祀亦曰立廟京師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職
來祭人情禮意如此較然二室旣不並居二廟豈可偕
祔但所都之國見饗之廟旣無虛室則叶通經議者又
欲置主不饗以俟巡幸昔魯作僖公之主不於虞練之
時春秋書而譏之合祔之主作非其時尚爲所譏今若
置不合祔之主不因時而作違經越禮莫甚於此豈有
九室合饗之主而有置而不饗之文兩廟始創於周公
二主獲譏於夫子自古制作皆範周孔舊典猶在足可
明徵臣所以言東都廟則合存主不合置今將脩建廟
宇誠不虧於典禮其見在太微宮中六主請待東都建
修太廟畢具禮迎置於西夾室閟而不饗式彰陛下嚴
祀之敬以明聖朝尊祖之義吏部郎中鄭亞等五人議
據禮院奏以爲東都太廟旣廢不可復修見在太微宮
神主請瘞於所寓之地有乖經訓不敢雷同臣所以别
進議狀請修祔主並依典禮兼與建中元年禮儀使顔
眞卿所奏事同臣與公卿等重議皆以爲廟固合修主
不可瘞卽與臣等别狀意同但衆議猶疑東西二廟各
設神主恐渉廟有二主之義請修廟虛室以太微宮所
寓神主藏於夾室之中伏以六主神位内有不祧之宗
今用遷廟之儀猶未合禮臣等猶未敢署衆狀蓋爲闕
疑太學博士直弘文館鄭遂等七人議曰夫論國之大
事必本乎正而根乎經以臻于中道聖朝以廣孝爲先
以得禮爲貴而臣下敢不以經對三論六故已詳於前
議矣再捧天問而陳乎諸家之說求于典訓考乎大中
廟有必修之理主無可置之理何則正經正史兩都之
廟可徵禮稱天子不卜處太廟擇日卜建國之地則宗
廟可知則廢廟之說恐非所宜廢謹按詩書禮三經及
漢朝兩史兩都並設廟而載主之制久已行之敢不明
徵而去文飾援據經文不易前見東都太廟合務修崇
而舊主當瘞請于太微宮所藏之所皇帝有事于洛則
奉齋車載主以行太常博士顧德章議曰夫禮雖緣情
將明厥要實在得中必過禮而求多則反虧於誠敬伏
以神龍之際天命有歸移武氏廟於長安卽其地而置
太廟以至天寳初復不爲建都而設議曰中宗立廟於
東都無乖舊典徵其意不亦謬乎又曰東都太廟至於
睿宗玄宗猶奉而不易者蓋緣嘗所尊奉不敢輒廢也
今則廢已多時猶循莫舉之典也又曰雖貞觀之始草
創未暇豈可謂此事非開元之法者謹按定開元六典
勅曰聽政之暇錯綜古今法以周官作爲唐典覽其本
末千載一朝春秋謂考古之法也行之可久不曰然歟
此時東都太廟見在六典序兩都宮闕西都具太廟之
位東都則存而不論足明事出一時又安得曰開元之
法也又三代禮樂莫盛於周昨者論議之時便宜細大
取法于周遷而立廟今立廟不因遷何美之而不能師
之也又曰建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廟君子將營宮室
宗廟爲先者謹按六典永昌中則天以東都爲神都邇
後漸加構宮室百司於是備矣今之宮室百司乃武氏
改命所備也上都已建國立宗廟不合引言又曰東都
洛陽祭孝宣等五帝長安祭孝成平三帝以此爲置廟
之例則大非也當漢兩處有廟所祭之帝各别今東都
建廟作主與上都同槪而論之失之甚者又曰今或東
洛復太廟有司同日侍祭以此爲數實所未解者謹按
天寶三載詔曰頃四時有事於太廟兩京同日自今已
後兩京各宜别擇日載在祀典可得而詳且立廟造主
所以祭神而曰存而勿祀出自何經當七廟五廟無虛
主而欲立虛廟法於何典前稱廟貌如故者卽指建中
之中就有而言以爲國之先也前以非時不造主者謂
見有神主不得以非時而造也若江左至德之際主並
散亡不可拘以例也或曰廢主之瘞請在太微宮者謹
按天寶二年勅曰古之制禮祭用質明義兼取於尚幽
情實緣於旣没我聖祖澹然常在爲道之宗旣殊有盡
之期宜展事生之禮自今已後每至聖祖宮有昭告宜
改用卯時者今欲以主瘞於宮所卽與此勅全乖又曰
主不合瘞請藏夾室者謹按前代藏主頗有異同至如
夾室儀用以序昭穆也今廟主俱不中禮則無禘祫之
文又曰君子將營宮室以宗廟爲先則建國營宮室而
宗廟必設東都旣有宮室而太廟不合不營凡以論之
其義斯勝而西周東漢並曰兩都其各有宗廟之證經
史昭然又得以極思於揚㩁詩曰其繩則直縮板以載
作廟翼翼大雅瓜瓞言豐廟之作也又曰於穆清廟肅
雍顯相洛邑旣成以率文王之祀此詩言洛之廟也書
曰成王旣至洛烝祭歳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又曰
祼于太室康王又居豐命畢公保釐東郊豈有無廟而
可烝祭非都而設保釐則書東西之廟也逮于後漢卜
洛西京之廟亦存建武二年於洛陽立廟而成哀平三
帝祭於西京一十八年親幸長安行禘禮當時五室列
於洛都三帝留於京廟行幸之歲與合食之期相會不
奉齋車又安可以成此禮則知兩廟周人成法載主以
行漢家通制或以當虛一都之廟爲不可而引七廟無
虛主之文禮言一都之廟室不虛主非爲兩都各廟而
不可虛也聯出征之辭更明載主之意因事而言理實
相統非如詩人更可斷章以取義也古人求神之所非
一奉神之意無二故廢桑主重作栗主旣事埋之已明
其一也或又引左氏傳築郿凡例謂有宗廟先君之主
曰都而立建主之論按魯莊公二十八年冬築郿左傳
爲築發凡例榖梁譏因藪澤之利公羊稱避凶年造邑
之嫌三傳異同左氏爲短何則當春秋二百年間魯凡
城二十四邑唯郿一邑稱築城其二十二邑豈皆宗廟
先君之主乎執此爲建主之端又非通論或又曰廢主
之瘞何以在於太微宮所藏之所宜舍故依新前已列
矣按瘞主之位有三或於北牖之下或在西階之間廟
之事也其不當立之主但隨其所以瘞之夫主瘞乎當
立之廟斯不然矣以在所而言則太微宮所藏之所與
漢之寢園無異歴代以降建一都者多兩都者少今國
家崇東西之宅極嚴奉之典而以各廟爲疑合以建都
故事以相質正卽周漢是也今詳議所徵究其年代率
皆一都之時豈可以擬議亦孰敢獻酬於其間詳考經
㫖古人謀寢必及於廟未有設寢而不立廟者國家承
隋氏之弊草創未暇後雖建於垂拱而事有所合其後
當干戈寧戢之歲文物大備之朝歴于十一聖不議廢
之豈不以事雖出於一時廟有合立之理而不可一一
革也今洛都之制上自宮殿樓觀下及百辟之司與西
京無異鑾輿之至也雖厮役之賤必歸其所理也豈先
帝之主獨無其所安乎時也虞主尚瘞廢主宜然或以
馬融李舟二人稱寢無傷於偕立廟不妨於暫虛是則
馬融李舟可法於宣尼矣以此擬議乖當則深或稱凡
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者謹
按春秋二百四十年間惟郿一邑稱築如城郞費之類
各有所因或以他防或以自固謂之盡有宗廟理則極
非或稱聖主有復古之功簡冊有考文之羙五帝不同
樂三王不同禮遭時爲法因事制宜此則改作有爲非
有司之事也如有司之職但合一一據經變禮從時則
須俟明詔也凡不修之證畧有七條廟主應遷一也已
廢不舉二也廟不可虛三也非時不造主四也合載遷
主行五也尊無二上六也六典不書七也謹按文王遷
酆立廟武王遷鎬立廟成王遷洛立廟今東都不因遷
而欲立廟是違因遷立廟也謹按禮記曰凡祭有其廢
之莫敢舉也有其舉之莫敢廢也今東都太廟廢已八
朝若果立之是違已廢不舉也謹按禮記曰當七廟五
廟無虛主今欲立虛廟是違廟不可虛也謹按左傳丁
丑作僖公主書不時也記又曰過時不祭禮也合禮之
祭過時猶廢非禮之主可以作乎今欲非時作主是違
非時不作主也謹按曾子問古者師行以遷廟主行乎
孔子曰天子廵狩必以遷廟主行載於齋車言必有尊
也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則失之矣皇氏云遷廟主者
載遷一室之主也今欲載羣廟之主以行是違載遷之
主也謹按禮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
二上也今欲兩都建廟作主是違尊無二上也謹按六
典序兩都宮闕及廟宇此時東都有廟不載是違六典
不書也遍考書傳並不合修寖以武德貞觀之中作法
垂範之日文物大備儒彦畢臻若可修營不應議不及
矣記曰樂由天作禮以地制天之體動也地之體止也
此明樂可作禮難變也伏惟陛下誠明載物莊敬御天
孝方切於祖宗事乃求於根本再令集議俾定所長臣
實職司敢不條白以對德章又有上中書門下及禮院
詳議兩狀並同載於後其一曰伏見八月六日勅欲修
東都太廟令會議事此時已有議狀凖禮不合更修尚
書丞郞已下三十八人皆同署狀德章官在禮寺實忝
司存當聖上嚴禋敬事之時會相公尚古黜華之日脫
國之祀典有乖禮文豈唯受責於曠官竊懼貽恥於明
代所以懃懃懇懇將不言而又言也昨者異同之意盡
可指陳一則以有都之名更合立廟次則欲崇修廟宇
以候時廵殊不知廟不合虛主惟載一也謹按貞觀九
年詔曰太原之地肇基王業事均豐沛義等宛譙約禮
而言須議立廟時祕書監顔師古議曰臣傍觀祭典遍
考禮經宗廟皆在京師不於下土别置昔周之豐鎬實
爲遷都乃是因事便營非云一時别立太宗許其奏卽
日而停由是而言太原豈無都號太原爾時猶廢東都
不立可知且廟室惟新卽須有主主旣藏瘞非虛而何
是有都立廟之言不攻而自破矣又按曾子問曰古者
師行必以遷廟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廵狩必以遷廟主
行載于齋車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廟之主以行則失
矣皇氏云遷廟主者惟載新遷一室之主也未祧之主
無載行之文假使候時廵自可修營一室議構九室有
可依慿夫宗廟尊事也重事也至尊至重安得以疑文
定論言茍不經則爲擅議近者勅㫖凡以議事皆須一
一據經若無經文任以史證如或經史皆無據者不得
率意而言則立廟東都正經史無據果從臆說無乃前
後相違也書曰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會議者四十八
人所同者六七人耳比夫二三之喻又何其多也夫堯
舜之爲帝迄今稱詠之者非有他術異智者也以其有
賢臣輔翼能順考古道也故堯之書曰若稽古帝堯孔
氏傳曰傅說佐殷之君亦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考之
古道旣如前驗以國章又如此將求典實無以易諸伏
希必本正經稍抑浮議踵臯夔之古道法周孔之遺文
則天下守貞之儒實所幸甚其餘已具前議其二曰夫
宗廟之設主於誠敬旋觀典禮貳則非誠是以匪因遷
都則不别立廟宇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
尊無二上又曰凡祭有其廢之莫敢舉也有其舉之莫
敢廢也則東都太廟已廢多時若議增修稍違前志何
者聖歴神龍之際武后始復明辟中宗取其廟易置太
廟焉本欲權固人心非經久之制也伏以所存神主旣
請祧藏今廟室惟新卽須有主神主非時不造廟寢又
無虛議如修復以俟時巡惟載一主備在方冊可得而
詳又引經中義有數等或是弟子之語或是他人之言
今廟不可虛尊無二上非時不造主合載一主行皆大
聖祖及宣尼親所發明者比之常據不可同塗又丘明
修春秋悉以君子定襃貶至陳泄以忠獲罪晉文以臣
召君於此數條復稱君子將評得失特以宣尼斷之傳
曰危疑之理須聖言以明也或以東都不同他都地有
壇社宮闕欲議權葺似是無妨此則酌於意懷非曰經
據也但以遍討今古無有壇社立廟之證用以爲說實
所未安謹上自殷周傍稽故實除因遷都之外無别立
廟之文制曰自古議理皆酌人情必稷嗣知幾賈生達
識方可發揮大政潤色皇猷其他管窺蓋不足數公卿
之議實可施行德章所陳最爲淺近豈得茍申獨見妄
有異同事貴酌中理宜從衆宜令有司擇日修崇太廟
以留守李石充使勾當六年三月擇日旣定禮官旣行
旋以武宗登遐其事遂寢宣宗卽位竟迎太微宮神主
祔東都太廟禘祫之禮盡出神主合食於太祖之前貞
觀禮祫享功臣配享於廟庭禘享則不配當時令文祫
禘之日功臣並得配享貞觀十六年將行禘祭有司請
集禮官學士等議太常卿韋挺等一十八人議曰古之
王者富有四海而不朝夕上膳於宗廟者患其禮過也
故曰春秋祭祀以時思之至於臣有大功享祿其後孝
子率禮潔粢豐盛禴祠烝嘗四時不輟國家大祫又得
配焉所以昭明其勲尊顯其德以勸嗣臣也其禘及時
享功臣皆不應預故周禮六功之官皆配大烝而已先
儒皆取大烝爲祫祭高堂隆庾蔚之等多遵鄭學未有
將爲時享又漢魏祫祀皆在十月晉朝禮官欲用孟秋
殷祭左僕射孔安國啓彈坐免者不一梁初誤禘功臣
左丞何佟之駮議武帝允而依行降洎周齊俱遵此禮
竊以五年再殷合諸天道一大一小通人雅論小則人
臣不預大則兼及功臣今禮禘無功臣誠謂禮不可易
乃詔改令從禮至開元中改修禮復令禘祫俱以功臣
配饗焉高宗上元三年十月將祫享于太廟時議者以
禮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公羊傳云五年而再殷祭義
交互莫能斷決太學博士史璨等議曰按禮記正義引
鄭玄禘祫志云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薨文公二
年八月丁卯大享于太廟公羊傳云大享者何祫也是
三年䘮畢新君二年當祫明年當禘于羣廟又宣公八
年禘僖公也宣公八年皆有禘則後禘去前禘五年以
此定之則新君二年祫三年禘自爾已後五年而再殷
祭則六年當祫八年當禘又昭公十年齊歸薨至十三
年䘮畢當祫爲平丘之會冬公如晉至十八年祫二十
年禘二十三年祫二十五年禘昭公二十五年有事於
襄宮是也如上所云則禘已後隔三年祫已後隔二年
禘此則有合禮經不違傳義自此依璨等議爲定開元
六年秋睿宗䘮畢祫享于太廟自後又相承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各自計年不相通數至二十七年凡經五禘
七祫其年夏禘訖冬又當祫太常議曰禘祫二禮俱爲
殷祭祫爲合食祖廟禘謂禘序尊卑由先君逮下之慈
成羣嗣奉親之孝事異常享有時行之然而祭不欲數
數則黷亦不欲疎疎則怠故王者法諸天道制祀典焉
烝甞象時禘祫如閏五歲再閏天道大成宗廟法之再
爲殷祭者也謹按禮記王制周官宗伯鄭玄注解高堂
所議並云國君嗣位三年䘮畢祫于太祖明年禘于羣
廟自爾已後五年再殷一祫一禘漢魏故事貞觀實錄
並用此禮又按禮緯及魯禮禘祫注云三年一祫五年
一禘所謂五年而再殷祭也又按白虎通及五經通義
許慎異議何休春秋賀循祭議並云三年一禘何也以
爲三年一閠天道小備五年再閠天道大備故也此則
五年再殷通計其數一祫一禘迭相乘矣今廟禘祫各
自數年兩岐俱下不相通計或比年頻合或同歲再序
或一禘之後併爲再祫或五年之内驟有三殷法天象
閠之期旣違其度五歲再殷之制數又不同求之禮文
頗爲乖失說者或云禘祫二禮大小不侔祭名有殊年
數相去祫以三紀抵小而合禘以五斷至十而周有兹
叅差難爲通計竊以三祫五禘之說本出禮緯五歲再
殷之數同在其篇會通二文非相詭也蓋以禘後置祫
二周有半數以全數謂之三年一閏只用三十二月也
其禘祫異稱各隨四時秋冬爲祫春夏爲禘祭名雖異
爲殷則同譬如礿祠烝嘗其體一也鄭玄爲祫大禘小
傳或謂祫小禘大肆陳之間或有增減通計之義初無
異同蓋象天之法相傳久矣惟晉代陳舒有三年一殷
之議自五年八年又十一十四尋其議文所引亦以象
閠五年一禘又奚所施矛盾之說固難憑也夫以法天
之度旣有指歸稽古之理若兹昭著禘祫二祭通計明
矣今請以開元二十七年己卯四月禘至辛巳年十月
祫至甲申年四月又禘至丙戌年十月又祫至己丑年
四月又禘至辛卯年十月又祫自此五年再殷周而復
始又禘祫之說非唯一家五歲再殷之文旣相師矣法
天象閠之理大禘亦同而禘後置祫或近或遠盈縮之
度有二法焉鄭玄宗高堂則先三而後二徐邈之議則
先二而後三謹按鄭氏所注先三之法約三祫五禘之
文存三歲五年之位以爲甲年旣禘丁年當祫已年又
禘壬年又祫甲年又禘丁年又祫周而復始以此相承
祫後去禘十有八月而近禘後去祫三十二月而遙分
析不均粗於算矣假如攻乎異端置祫於秋則三十九
月爲前二十一月爲後雖小有愈其間尚偏竊據本文
皆云象閠二閠相去則平分矣兩殷之序何不等耶且
又三年之言本舉全數二周有半實准三年於此置祫
不違文矣何必拘滯隔三正乎蓋千里一失通儒之蔽
也徐氏之議有異於是研覈周審最爲可慿以爲二禘
相去爲月六十中分三十置一祫焉若甲年夏禘丙年
冬祫有象閏法毫釐不偏三年一祫之文旣無乖越五
歲再殷之制疎數有均校之諸儒義實長久今請依據
以定二殷預推祭月周而復始禮部員外郞崔宗之駁
下太常令更詳議令集賢學士陸善經等更加詳覈善
經亦以其議爲允於是太常卿韋縚奏曰禮有禘祫俱
稱殷祭二法更用鱗次相承或云五歲再殷一禘一祫
或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法天象閏大趣皆同皆以太
廟禘祫計年有差考於經傳微有所乖頃在四月已前
禘享今指孟冬又申祫儀合食禮頻恐違先典伏以陛
下能事畢舉舊物咸甄宗祏祇愼之時經訓申明之日
臣等忝在持禮職司討論輒據舊文定其倫序請以今
年夏禘便爲殷祭之源自此之後禘祫相代五年再殷
周而復始其今年冬祫凖禮合停望令所司但行時享
卽嚴禋不黷庻合舊儀制從之舊儀天寳八年閏六月
六日勅文禘祫之禮以存序位質文之變蓋取隨時國
家系本仙宗業承聖祖重熙累盛旣錫無疆之休合享
登神思弘不易之典自今已後每禘祫並於太清宮聖
祖前設位序正上以明陟配之禮欽若玄象下以盡䖍
祭之誠無違至道比來每縁禘祫時享則停事雖適於
從宜禮或虧於必備已後每緣禘祫其常享以素饌三
焚香以代三獻建中二年九月四日太常博士陳京上
疏言今年十月祫享太廟并合饗遷廟獻祖懿祖二神
主春秋之意毁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
食于太祖太祖之位在西而東向其下子孫昭穆相對
南北爲别初無毁廟遷主不享之文徵是禮也自於周
室而國朝祀典當與周異且周以后稷配天爲始封之
祖而下乃立廟廟毁主遷皆在太祖之後禘祫之時無
先於太廟太祖者正太祖東向之位全其尊而不疑然
今年十月禘饗太廟伏請據魏晉舊制爲比則構築别
廟東晉以征西等四府君爲别廟至禘祫之時則於太
廟正太祖之位以申其尊别廟祭高皇大皇征西等四
府君以叙其親伏以國家若用此義則宜别爲獻祖懿
祖立廟禘祫祭之以重其親則太祖於太廟遂居東向
以全其尊伏以徳明興聖二皇帝曩立廟至禘祫之時
常用饗禮今則别廟之制便就興聖廟藏祔爲宜勅下
尚書省百寮集議禮儀使太子少師顔眞卿議曰議者
或云獻祖懿祖親遠廟遷不當祫享宜永閟於西夾室
又議者云二祖宜同祫享於太祖並昭穆而空太祖東
向之位又議者云二祖若同祫享卽太祖之位永不得
正宜奉遷二祖神主祔藏於德明皇帝廟臣伏以三議
俱未爲允且禮經殘缺旣無明據儒者能方義類斟酌
其中則可舉而行之蓋協於正也伏惟太祖景皇帝以
受命始封之功處百代不遷之廟配天崇享是極尊嚴
且至禘祫之時蹔居昭穆之位屈已申孝敬奉祖宗緣
齒族之禮廣尊先之道此實太祖明神烝烝之本意亦
所以化被天下率循孝悌也請依晉蔡謨等議至十月
祫享之日奉獻祖神主居東向之位自懿祖太祖洎諸
祖宗遵左昭右穆之列此有彰國家重本尚順之明義
足爲萬代不易之令典也又議者請奉二祖神主於德
明皇帝廟行祫祭之禮夫祫合也故公羊傳云大事者
何祫也若祫祭不陳於太廟而享於德明廟是乃分食
也豈謂合食乎名實相乖深失禮意固不可行也貞元
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太常卿裴郁奏曰禘祫之禮殷
周以遷廟皆出太祖之後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及
漢高受命無始祖以高皇帝爲太祖太上皇高帝之父
位廟享祀不在昭穆合食之列爲尊於太祖故也魏武
創業文帝受命亦卽以武帝爲太祖其高皇太祖處士
君等並爲屬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晉宣創業武帝受
命亦卽以宣帝爲太祖其征西潁川等四府君亦爲屬
尊不在昭穆合食之列國家誕受天命累聖重光景皇
帝始封唐公實爲太祖中間世數旣近於三昭三穆之
内故皇家太廟惟有六室其弘農府君宣光二祖尊於
太祖親盡則遷不在昭穆之數著在禮志可舉而行開
元中加置九廟獻懿二祖皆在昭穆是以太祖景皇帝
未得居東向之尊今二祖己祧九室惟序則太祖之位
又安可不正伏以太祖上配天地百代不遷而居昭穆
獻懿二祖親盡廟遷而居東向徵諸故實實所未安請
下百寮僉議勅㫖依八年正月二十三日太子左庶子
李嶸等七人議曰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而
七周制也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也太
祖后稷也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夏則五廟無
太祖禹與二昭二穆而晉朝博士孫欽議云王者受命
太祖及諸侯始封之君其已前神主據已上數過五代
卽毁其廟禘祫不復及也禘祫所及者謂受太祖之後
未毁主升藏於二祧者也雖百代禘祫及之伏以獻懿
二祖太祖以前親盡之主也擬三代以陟之制則禘祫
不及矣代祖神主則太祖已下毁廟之主則公羊傳所
謂已毁廟之主陳于太祖者是也謹按漢永光四年詔
議罷郡國廟及親盡之祖丞相韋玄成議太上孝惠廟
皆親盡宜毁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主遷於太祖廟奏
可太上則太祖已前之主瘞于園禘祫不及故也則今
獻懿二祖之比也孝惠遷於太祖廟明太祖已下子孫
則禘祫所及則今代祖元皇帝神主之比也自魏晉及
宋齊隋陳相承始受命之君皆立廟虛太祖之位自太
祖之後至七代君則太祖東向位乃成七廟太祖以前
之主魏明帝則遷處士主置於園邑歲時使令丞奉薦
世數猶近故也至東晉明帝崩以征西等三祖遷入西
除名之曰祧以凖遠廟至康帝崩穆帝立於京兆遷入
西除同謂之祧如前之禮並禘祫所不及國朝始饗四
廟宣元并太祖世祖神主祔于廟貞觀九年將祔高祖
于太廟朱子奢請凖禮立七廟其三昭三穆各置神主
太祖依宋以來故事虛其位待遞遷方處之東嚮位於
是始祔弘農府君及高祖爲六室虛太祖之位而行禘
祫二十三年太宗祔廟弘農府君乃藏於西夾室文明
元年高宗祔廟始遷宣皇帝于西夾室開元十年玄宗
特立九廟於是追尊宣皇帝爲獻祖復列於正室光皇
帝爲懿祖以備九室禘祫猶虛太祖之位祝文於三祖
不稱臣明全廟數而已至德二載剋復後新作九廟神
主遂不造弘農府君神主明禘祫不及故也至寳應二
年祔玄宗肅宗於廟遷獻懿二祖於西夾室始以太祖
當東嚮位以獻懿二祖爲是太祖以前親盡神主凖禮
禘祫不及凡十八年至建中二年十月將祫饗禮儀使
顔眞卿伏奏合出獻懿二祖神主行事其布位次第及
東面尊位請凖東晉蔡謨等議爲定遂以獻祖當東嚮
以懿祖於昭位南嚮以太祖於穆位北嚮以次左昭右
穆陳列行事且蔡謨當時雖有其議事竟不行而我唐
廟祧豈可爲凖嶸伏以嘗禘郊社尊無二上瘞毁遷藏
禮有義斷以獻懿爲親盡之主太祖已當東嚮之尊一
朝改移實非典故謂宜復先朝故事獻懿神主藏於西
夾室以類祭法所謂遠廟爲祧去祧爲壇去壇爲墠壇
墠有禱則祭無禱乃止太祖旣昭配天地位當東嚮之
尊庶上守貞觀之首制中奉開元之成規下遵寳應之
嚴式符合經義不失舊章吏部郎中柳冕等十二人議
曰天子受命之君諸侯始封之祖皆爲太祖故天子必
有尊也是以尊太祖焉故雖諸侯必有先也亦以尊太
祖焉故太祖已下親盡而毁洎秦滅學漢不及禮不列
昭穆不建迭毁晉失之宋因之於是有連五廟之制於
是有虛太祖之位夫不列昭穆非所以示人有序也不
建迭毁非所以示人有殺也連五廟之制非所以示人
有别也虛太祖之位非所以示人有尊也此禮之所由
廢按禮父爲士子爲天子葬以士今獻祖祧也懿祖亦
祧也唐未受命猶士禮也是故高祖太宗以天子之禮
祭之不敢以太祖之位易之今而易之無乃亂先王之
序乎昔周有天下追王太王王季以天子之禮及其祭
也親盡而毁之漢有天下尊太上皇以天子之禮及其
祭也親盡而毁之唐有天下追王獻懿二祖以天子之
禮及其祭也親盡而毁之則不可代太祖之位明矣又
按周禮有先公之祧有先王之祧先公之遷主藏乎后
稷之廟其周未受命之祧乎先王之遷主藏乎文王之
廟其周已受命之祧乎故有二祧所以異廟也今獻祖
已下之祧猶先公也太祖已下之祧猶先王也請築别
廟以居二祖則行周之禮復古之道故漢之禮因於周
也魏之禮因於漢也隋之禮因於魏也皆立三廟有二
祧又立私廟四於南陽亦後漢制也以爲人之子事大
宗降其私親故私廟所以奉本宗也太廟所以尊正統
也雖古今異時文質異禮而知禮之情與問禮之本者
莫不通其變酌而行之故上致其崇則太祖屬尊乎上
矣下盡其殺則祧主親盡於下矣中處其中則王者主
祧於中矣工部郎中張薦等議曰昔殷周以稷卨之後
所以昭穆合祭尊卑不差如夏后氏以禹始封遂爲不
遷之祖故夏五廟禹與二昭二穆而已據此則鯀之親
盡其主已遷左氏旣稱禹不先鯀足明遷廟之主雖屬
尊於始封祖者亦在合食之位矣又據晉宋齊梁北齊
周隋史其太祖已下並同禘祫未嘗限斷遷毁之主伏
以南北八代非無碩學巨儒宗廟大事議必精博騐於
史冊其禮僉同又詳魏晉宋齊梁北齊周隋故事及貞
觀顯慶開元所禘祫並虛東嚮旣行之已久實羣情所
安且太祖處清廟第一之室其神主雖百代不遷永歆
烝嘗上配天地於郊廟無不正矣若至禘祫之時蹔居
昭穆之列屈己申孝以奉祖禰豈非伯禹烝烝敬鯀之
道歟亦是魏晉及周隋之太祖不敢以卑厭尊之義也
議者或欲遷二祖於興聖廟及請别置築室至禘祫年
饗之夫祫合也此乃分食殊乖禮意又欲藏於西夾室
永不及祀無異漢代瘞園允爲不可輒敢徵據正經考
論舊史請奉獻懿二祖與太祖並從昭穆之位而虛東
嚮司勲員外郎裴樞議曰禮之主亦猶是也若祔於遠
廟無乃中一有間等上不倫西位當虛則太祖永厭於
昭穆異廟别祭則祫饗事主乎合食永閟比於姜嫄則
推詳禨而無事禮云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
收族所以宗廟嚴社稷重由是言也太祖之上復有追
尊之祖則親親尊祖之義無乃乖乎太廟之外輕置别
祭之廟則宗廟無乃不嚴社稷無乃不重乎且漢丞相
韋玄成請瘞於園晉徵士虞喜請瘞于廟兩階之間喜
又引左氏說古者先王日祭於祖考月祀於曾高時享
及二祧歲祫及壇墠終禘及郊宗石室是謂郊宗之祖
斯最近矣但當時議所居石室未有凖酌喜請於夾室
中愚以爲石室可據所以處之道未安何者夾室謂太
祖之下毁主非是安太祖之上藏主也未有卑處正位
尊在傍居考理卽心恐非允協今若建石室於園寢遷
神主以永安採漢晉之舊章依禘祫之一祭修古禮之
殘缺爲國朝之典故庶乎春秋變禮之正動也中者焉
考功員外郎陳京議曰京前爲太常博士已於建中二
年九月四日奏議祫饗獻懿二祖所安之位請下百寮
博採所疑其時禮儀使顔眞卿因是上狀與京議異京
議未行伏見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詔下太常卿裴郁
所奏大抵與京議相會伏以興聖皇帝則獻祖之曾祖
懿祖之高祖夫以曾孫祔引於曾高之廟豈禮之不可
哉實人情之大順也京兆少尹韋武議曰凡三年一祫
五年一禘祫則羣廟大合禘則各序其祧謂主遷彌遠
祧室旣修當祫之歲當以獻祖居于東嚮而懿祖序其
昭穆以極所親若行禘禮則太祖復延于西以衆主列
其左右是則於太祖不爲降屈於獻祖無所厭卑考禮
酌情謂當行此爲勝同官縣尉仲子陵議曰今儒者乃
援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之語欲令已祧獻祖權居東向
配天太祖屈居昭穆此不通之甚也凡左氏不先食之
言且以正文公之逆祀儒者安知非夏后廟數未足之
時而言禹不先鯀乎且漢之禘祫蓋不足徵魏晉已還
太祖皆近是太祖之上皆有遷主歴代所疑或引閟宫
之詩而永閟或因虞主之義而瘞園或緣遠廟爲祧以
築宮或言太祖實卑而虛位惟東晉蔡謨憑左氏不先
食以爲說欲令征西東嚮均定數者此最不安且蔡謨
此議非有所行前有司不本謨改築之言取征西東嚮
之一句爲萬代法此其不可甚也臣又思之永閟瘞園
則臣子之心有所不安權虛正位則太祖之尊無時而
定則别築一室義差可安且興聖之於獻祖乃曾祖也
昭穆有序饗祀以時伏請奉獻懿二祖遷於德明興聖
廟此其大順也或以祫者合也今二祖别廟是分食也
何合之爲臣以爲德明興聖二廟每禘祫之年亦皆饗
薦是亦分食奚疑於二祖乎其月二十七日吏部郎中
柳冕上禘祫義證凡一十四道以備顧問并議奏聞至
三月十二日祠部奏郁等議狀至十一年七月十二日
勅于頎等議狀所謂各殊理在討論用求精當宜令尚
書省會百寮與國子監儒官切磋舊狀定可否仍委所
司具事件聞奏其月二十六日左司郎中陸淳奏曰臣
尋七年百寮所議雖有一十六狀總其歸趣三端而已
于頎等一十四狀並云復太祖之位張薦狀則云並列
昭穆而虛東嚮之位韋武狀則云當祫之歲獻祖居于
東嚮行禘之禮太祖復延于西謹按禮經及先儒之說
復太祖之位位旣正也義在不疑太祖之位旣正懿獻
二主當有所歸詳考十四狀其意有四一曰藏諸夾室
二曰置之别廟三曰遷于園寢四曰祔于興聖藏諸夾
室是無饗獻之期異乎周人藏於二祧之義禮不可行
也置之别廟始於魏明之說實非禮經之文晉義熙九
年雖立此義已後亦無行者遷於園寢是亂宗廟之儀
旣無所憑殊乖經意不足徵也惟有祔于興聖之廟禘
祫之歲乃一祭之庶乎亡於禮者之禮而得變之正也
十九年三月給事中陳京奏禘是大合祖宗之祭必尊
太祖之位以正昭穆今年遇禘伏恐須定向來所議之
禮勅曰禘祫之禮祭之大者先有衆議由未精詳宜令
百寮㑹議以聞時左僕射姚南仲等獻議狀五十七封
詔付都省再集百寮議定聞奏戸部尚書王紹等五十
五人奏議請奉遷獻祖懿祖神主祔德明興聖廟請别
增兩京奉安神主緣二十四日禘祭修廟未成請於德
明興聖廟垣内權設幕屋爲二室暫安神主候增修廟
室成凖禮遷祔神主入新廟每至禘祫年各於本室行
饗禮從之是月十五日遷獻祖懿祖神主權祔德明興
聖廟之幕殿二十四日饗太廟自此景皇帝始居東向
之尊元皇帝已下依左昭右穆之列矣二祖新廟成勅
曰奉遷獻祖懿祖神主正太祖景皇帝之位䖍告之禮
當任重臣宜令檢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太尉告太清
宮門下侍郞平章事崔損攝太尉告太廟又詔曰國之
大事式在明禋王者孝饗莫重於禘祭所以尊祖而正
昭穆也朕承列聖之休德荷上天之睠命虔奉牲幣二
十五年永惟宗廟之位禘嘗之序夙夜祗慄不敢自專
是用延訪公卿稽叅古禮博考羣議至于再三敬以令
辰奉遷獻祖宣皇帝神主懿祖光皇帝神主祔于徳明
興聖皇帝廟太祖景皇帝正東向之位宜令所司循禮
務極精嚴祗肅祀典載深感惕咨爾中外宜悉朕懷會
昌六年十月太常禮院奏禘祫祝文稱號穆宗皇帝宣
懿皇后韋氏敬宗皇帝文宗皇帝武宗皇帝緣從前序
親親以穆宗皇帝室稱爲皇兄未合禮文得修撰官朱
儔等狀稱禮叙尊尊不叙親親陛下於穆宗敬宗武宗
三室祝文恐須但稱嗣皇帝臣某昭告于某宗臣等同
考禮經於義爲允從之貞元十二年祫祭太廟近例祫
祭及親拜郊皆令中使一人引伐國寳至壇所所以昭
示武功至是上以伐國大事中使引之非宜乃令禮官
一人就内庫監領至太廟焉舊儀高祖之廟則開府儀
同三司淮安王神通禮部尚書河間王孝恭陜西道大
行臺右僕射鄖國公殷開山吏部尚書渝國公劉政會
配饗太宗之廟則司空梁國公房玄齡尚書右僕射萊
國公杜如晦尚書左僕射申國公高士廉配饗高宗之
廟則司空英國公李勣尚書左僕射北平縣公張行成
中書令高唐縣公馬周配饗中宗之廟則侍中平陽郡
王敬暉侍中扶陽郡王桓彥範中書令南陽郡王袁恕
己配享睿宗之廟則太子太傅許國公蘇瓌尚書左丞
相徐國公劉幽求配饗天寳六載正月詔京城章懐節愍
恵文恵莊恵宣太子與隠太子懿徳太子同為一廟呼為七
太子廟以便於祀享太廟配饗功臣高祖室加裴寂劉
文靜太宗室加長孫無忌李靖杜如晦高宗室加褚遂
良高季輔劉仁軌中宗室加狄仁傑魏元忠王同皎等
十一人大祭祀騂犢減數十載太廟置内官十一載閠
三月制自今已後每月朔望日宜令尚食造食薦太廟
每室一牙盤内官享薦仍五日一開室門灑掃其後又
有玄宗子靜德太子廟肅宗子恭懿太子廟孝敬廟在
東京太廟院内貞順皇后讓皇帝廟在京中餘皆四時
致祭
舊唐書卷二十六
舊唐書卷二十六考證
禮儀志六候車駕時廵便合于所載之主者○便合二
字疑有闕譌
豈先帝之主獨無所安乎時也虞主尚瘞廢主宜然○
時也三句于上下文不屬似錯簡
故堯之書曰若稽古帝堯孔氏傳曰傅說佐殷之君亦
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臣德潛)按稽古帝堯二語
下應有闕文以孔氏傳未明引且與上賢臣輔翼順
考古道意無關合也
昭公十年齊歸薨至十三年䘮畢當祫爲平丘之會冬
公如晉○(臣德潛)按通典有至十四年祫十五年禘
傳云有事于武宫是也三語應補入
司勲員外郎裴樞議曰禮之主亦猶是也○(臣德潛)按
禮之下有闕文文獻通考引裴樞議曰禮之必立宗
子者蓋爲收是族人東向之主亦猶是也應補入
是謂郊宗之祖斯最近矣○郊宗下闕文通典云是謂
郊宗之上復有石室之祖應補入
太宗室加長孫無忌李靖杜如晦○沈炳震曰如晦已
經配享太宗此云加誤
舊唐書卷二十六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