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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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八十九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三十九

狄仁傑(族曽孫兼謨) 王方慶 姚璹(弟班)

狄仁傑字懐英并州太原人也祖孝緖貞觀中尚書左

丞父知遜夔州長史仁傑兒童時門人有被害者縣吏

就詰之衆皆接對唯仁傑堅坐讀書吏責之仁傑曰黄

卷之中聖賢備在猶不能接對何暇偶俗吏而見責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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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以明經舉授汴州判佐時工部尚書閻立本為河南

道黜陟使仁傑為吏人誣告立本見而謝曰仲尼云觀

過知仁矣足下可謂海曲之明珠東南之遺寳薦授并

州都督府法曹其親在河陽别業仁傑赴并州登太行

山南望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所居在此雲下瞻

望佇立久之雲移乃行仁傑孝友絶人在并州有同府

法曹鄭崇質母老且病當充使絶域仁傑謂曰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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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危疾而公逺使豈可貽親萬里之憂乃詣長史藺仁

基請代崇質而行時仁基與司馬李孝亷不協因謂曰

吾等豈獨無愧耶由是相待如初仁傑儀鳳中為大理

丞周嵗斷滯獄一萬七千人無寃訴者時武衛大將軍

權善才坐誤斫昭陵栢樹仁傑奏罪當免職高宗令即

誅之仁傑又奏罪不當死帝作色曰善才斫陵上樹是

使我不孝必湏殺之左右矚仁傑令出仁傑曰臣聞逆

龍鱗忤人主自古以為難臣愚以為不然居桀紂時則

難堯舜時則易臣今幸逢堯舜不懼比干之誅昔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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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盗高廟玉瓌張釋之廷諍罪止弃市魏文將徙其

人辛毗引裾而諫亦見納用且明主可以理奪忠臣不

可以威懼今陛下不納臣言暝目之後羞見釋之辛毗

於地下陛下作法懸之象魏徒流死罪俱有等差豈有

犯非極刑即令賜死法既無常則萬姓何所措其手足

陛下必欲變法請從今日為始古人云假使盗長陵一

抔土陛下何以加之今陛下以昭陵一株栢殺一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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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載之後謂陛下為何主此臣所以不敢奉制殺善才

䧟陛下於不道帝意稍觧善才因而免死居數日授仁

傑侍御史時司農卿韋機兼領将作少府二司高宗以

恭陵玄宫狭小不容送終之具遣機續成其功機於埏

之左右為便房四所又造宿羽高山上陽等宫莫不壮

麗仁傑奏其太過機竟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寵

用事朝廷慴懼仁傑奏之請付法寺髙宗特原之仁傑

奏曰國家雖乏英才豈少本立之類陛下何惜罪人而

虧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請弃臣於無人之境為忠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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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之誡本立竟得罪繇是朝廷肅然尋加朝散大夫累

遷度支郎中高宗将幸汾陽宫以仁傑為知頓使并州

長史李沖玄以道出妬女祠俗云盛服過者必致風雷

之災乃發數萬人别開御道仁傑曰天子之行千乗萬

騎風伯清塵雨師灑道何妬女之害耶遽令罷之高宗

聞之歎曰真大丈夫也俄轉寧州刺史撫和戎夏人得

歡心郡人勒碑頌徳御史郭翰廵察隴右所至多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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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及入寧州境内耆老歌刺史徳美者盈路翰既授館

召州吏謂之曰入其境其政可知也願成使君之美無

為久留州人方散翰薦名於朝徴為冬官侍郎充江南

巡撫使吳楚之俗多淫祠仁傑奏毁一千七百所唯留

夏禹吳太伯季札伍員四祠轉文昌右丞出為豫州刺

史時越王貞稱兵汝南事敗縁坐者六七伯人籍沒者

五千口司刑使逼促行刑仁傑哀其詿誤緩其獄密表

奏曰臣欲顯奏似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

恤之旨表成復毁意不能定此輩咸非本心伏望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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詿誤特勅原之配流豐州豫囚次於寧州父老迎而勞

之曰我狄使君活汝輩耶相攜哭於碑下齋三日而後

行豫囚至流所復相與立碑頌狄君之徳初越王之亂

宰相張光輔率師討平之將士恃功多所求取仁傑不

之應光輔怒曰州將輕元帥耶仁傑曰亂河南者一越

王貞耳今一貞死而萬貞生光輔質其辭仁傑曰明公

董戎三十萬平一亂臣不戢兵鋒縱其暴横無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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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腦塗地此非萬貞何耶且兇威脅從勢難自固及天

兵暫臨乗城歸順者萬計䋲墜四面成蹊公奈何縱邀

功之人殺歸降之衆但恐寃聲騰沸上徹于天如得尚

方斬馬劔加於君頸雖死如歸光輔不能詰心甚銜之

還都奏仁傑不遜左授復州刺史入為洛州司馬天授

二年九月丁酉轉地官侍郎判尚書同鳳閣鸞臺平章

事則天謂曰卿在汝南時甚有善政欲知譖卿者乎仁

傑謝曰陛下以臣為過臣當改之陛下明臣無過臣之

幸也臣不知譖者並為善友臣請不知則天深加歎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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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㡬為来俊臣誣構下獄時一問即承者例得减死来

俊臣逼脅仁傑令一問承反仁傑歎曰大周革命萬物

唯新唐朝舊臣甘從誅戮反是實俊臣乃少寛之判官

王徳夀謂仁傑曰尚書必得减死徳夀意欲求少階級

憑尚書牽楊執柔可乎仁傑曰若何牽之徳夀曰尚書

為春官時執柔任其司員外引之可也仁傑曰皇天后

土遣仁傑行此事以頭觸柱流血被面徳夀懼而謝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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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承反所司但待日行刑不復嚴備仁傑求守者得筆

硯拆被頭帛書寃置綿衣中謂徳夀曰時方熱請付家

人去其綿徳夀不之察仁傑子光逺得書持以告變則

天召見覽之而問俊臣曰仁傑不免冠帶寝處甚安何

由伏罪則天使人視之俊臣遽命仁傑巾帶而見使者

乃令徳夀代仁傑作謝死表附使者進之則天召仁傑

謂曰承反何也對曰向若不承反已死於鞭笞矣何為

作謝死表曰臣無此表示之乃知代署也故得免死貶

彭澤令武承嗣屢奏請誅之則天曰朕好生惡殺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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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刑渙汗已行不可更返萬嵗通天年契丹寇䧟冀州

河北震動徴仁傑為魏州刺史前刺史獨孤思荘懼賊

至盡驅百姓入城繕修守具仁傑既至悉放歸農畝謂

曰賊猶在逺何必如是萬一賊来吾自當之必不闗百

姓也賊聞之自退百姓咸歌誦之相與立碑以紀恩恵

俄轉幽州都督神功元年入為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

平章事加銀青光祿大夫兼納言仁傑以百姓西戍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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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等四鎮極為凋弊乃上疏曰臣聞天生四夷皆在先

王封疆之外故東拒滄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

嶺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紀聲教所

及三代不能至者國家盡兼之矣此則今日之四境已

逾於夏殷者也詩人矜薄伐於太原羙化行於江漢則

是前代之逺裔而國家之域中至前漢時匈奴無嵗不

䧟邉殺掠吏人後漢則西羌侵軼漢中東寇三輔入河

東上黨㡬至洛陽由此言之則陛下今日之土宇過於

漢朝逺矣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絶域竭府庫之實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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磽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増賦獲其土不可以耕

織茍求冠帶逺夷之稱不務固本安人之術此秦皇漢

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皇之事業也若使越荒外以為限

竭資財以騁欲非但不愛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昔始

皇窮兵極武以求廣地男子不得耕於野女子不得蠶

於室長城之下死者如亂麻於是天下潰叛漢武追高

文之宿憤藉四帝之儲實於是定朝鮮討西域平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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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匈奴府庫空虚盗賊蜂起百姓嫁妻賣子流離於道

路者萬計末年覺悟息兵罷役封丞相為富民侯故能

為天所祐也昔人有言與覆車同軌者未嘗安此言雖

小可以喻大近者國家頻嵗出師所費滋廣西戍四鎮

東戍安東調發日加百姓虚弊開守西域事等石田費

用不支有損無益轉輸靡絶杼軸殆空越磧踰海分兵

防守行役既久怨曠亦多昔詩人云王事靡盬不能藝

稷黍豈不懐歸畏此罪罟念彼蒸人涕零如雨此則前

代怨思之辭也上不是恤則政不行而邪氣作邪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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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蟲螟生而水旱起若此雖禱祀百神不能調隂陽矣

方今闗東饑饉蜀漢逃亡江淮以南徴求不息人不復

業則相率為盗本根一摇憂患不淺其所以然者皆為

逺戍方外以竭中國爭蠻貊不毛之地乖子養蒼生之

道也昔漢元納賈捐之之謀而罷珠崖郡宣帝用魏相

之䇿而弃車師之田豈不欲慕尚虚名盖憚勞人力也

近貞觀年中剋平九姓冊李思摩為可汗使統諸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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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以夷狄叛則伐之降則撫之得推亡固存之義無逺

戍勞人之役此則近日之令典經邉之故事竊見阿史

那斛瑟羅隂山貴種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鎮使統諸蕃

封為可汗遣禦寇患則國家有繼絶之羙荒外無轉輸

之役如臣所見請捐四鎮以肥中國罷安東以實遼西

省軍費於逺方并甲兵於塞上則恒代之鎮重而邉州

之備實矣况綏撫夷狄盖防其越逸無侵侮之患則可

矣何必窮其窟穴與螻蟻計校長短㦲且王者外寧必

有内憂盖為不勤修政故也伏惟陛下弃之度外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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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域未平為念但當敕邉兵謹守備蓄鋭以待敵待其

自至然後擊之此李牧所以制匈奴也當今所要者莫

若令邉城警守逺備斥候聚軍實蓄威武以逸待勞則

戰士力倍以主禦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則寇無所

得自然賊深入必有顛躓之慮淺入必無虜獲之益如

此數年可使二虜不擊而服矣仁傑又請廢安東復高

氏為君長停江南之轉輸慰河北之勞弊數年之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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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人富國事雖不行識者是之尋檢校納言兼右肅

政臺御史大夫聖歴初突厥侵掠趙定等州命仁傑為

河北道元帥以便宜從事突厥盡殺所掠男女萬餘人

從五廻道而去仁傑摠兵十萬追之不及便制仁傑河

北道安撫大使時河朔人庶多為突厥逼脅賊退後懼

誅又多逃匿仁傑上疏曰臣聞朝廷議者以為契丹作

梗始明人之逆順或因廹脅或有願從或授偽官或為

招慰或兼外賊或是土人跡雖不同心則無别誠以山

東雄猛由来重氣一顧之勢至死不回近縁軍機調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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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剔屋賣田人不為售内顧生

計四壁皆空重以官典侵漁因事而起取其髓腦曽無

心媿修築池城繕造兵甲州縣役使十倍軍機官司不

矜期之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膚事廹情危不循禮義

愁苦之地不樂其生有利則歸且圖賒死此乃君子之

愧辱小人之常行人猶水也壅之則為淵疏之則為川

通塞隨流豈有常性昔董卓之亂神器播遷及卓被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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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曲無赦事窮變起毒害生人京室丘墟化為禾黍此

由恩不普洽失在機先臣一讀此書未嘗不廢卷歎息

今以負罪之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濳竄山澤赦之則

出不赦則狂山東羣盗縁兹聚結臣以邉塵蹔起不足

為憂中土不安以此為事臣聞持大國者不可以小道

理事廣者不可以細分人主恢弘不拘常法罪之則衆

情恐懼恕之則反側自安伏願曲赦河北諸州一無所

問自然人神道暢率土歡心諸軍凱旋得無侵擾制從

之軍還授内史聖歴三年則天幸三陽宫王公百寮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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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侍從唯仁傑特賜宅一區當時恩寵無比是嵗六月

左玉鈐衞大将軍李楷固右武威衛將軍駱務整討契

丹餘衆擒之獻俘於含樞殿則天大悦特賜楷固姓武

氏楷固務整並契丹李盡忠之别帥也初盡忠之作亂

楷固等屢率兵以䧟官軍後兵敗来降有司斷以極法

仁傑議以為楷固等並有驍将之才若恕其死必能感

恩効節又奏請授其官爵委以専征制並從之及楷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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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凱旋則天召仁傑預宴因舉觴親勸歸賞於仁傑授

楷固左玉鈐衞大將軍賜爵燕國公則天又将造大像

用功數百萬令天下僧尼每日人出一錢以助成之仁

傑上疏諫曰臣聞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羣生迷

謬溺䘮無歸欲令像教兼行覩相生善非為塔廟必欲

崇奢豈令僧尼皆湏檀施得栰尚捨而况其餘今之伽

藍制過宫闕窮奢極壯畫繢盡工寳珠殫於綴飾瓌材

竭於輪奐工不使鬼止在役人物不天来終湏地出不

損百姓将何以求生之有時用之無度編戸所奉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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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充痛切肌膚不辭箠楚逰僧一説矯陳禍福剪髪觧

衣仍慙其少亦有離間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納妻謂無

彼我皆託佛法詿誤生人里陌動有經坊闤闠亦立精

舍化誘倍急切於官徴法事所湏嚴於制敕膏腴羙業

倍取其多水碾荘園數亦非少逃丁避罪併集法門無

名之僧凡有㡬萬都下檢括已得數千且一夫不耕猶

受其弊浮食者衆又刼人財臣每思惟實所悲痛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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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表像法盛興梁武簡文捨施無限及其三淮沸浪五

嶺騰煙列刹盈衢無救危亡之禍緇衣蔽路豈有勤王

之師比年已来風塵屢擾水旱不節征役稍繁家業先

空瘡痍未復此時興役力所未堪伏惟聖朝功徳無量

何必要營大像而以勞費為名雖斂僧錢百未支一尊

容既廣不可露居覆以百層尚憂未徧自餘廊廡不得

全無又云不損國財不傷百姓以此事主可謂盡忠臣

今思惟兼採衆議咸以為如来設教以慈悲為主下濟

羣品應是本心豈欲勞人以存虚飾當今有事邉境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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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宜寛征鎮之徭省不急之費設令雇作皆以利趨既

失田時自然弃本今不樹稼来嵗必饑役在其中難以

取給况無官助義無得成若費官財又盡人力一隅有

難将何救之則天乃罷其役是嵗九月病卒則天為之

舉哀廢朝三日贈文昌右相諡曰文恵仁傑常以舉賢

為意其所引㧞桓彦範敬暉竇懐貞姚崇等至公卿者

數十人初則天嘗問仁傑曰朕要一好漢任使有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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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曰陛下作何任使則天曰朕欲待以将相對曰臣料

陛下若求文章資歴則今之宰臣李嶠蘇味道亦足為

文吏矣豈非文士齷齪思得竒才用之以成天下之務

者乎則天悦曰此朕心也仁傑曰荆州長史張柬之其

人雖老真宰相才也且久不遇若用之必盡節於國家

矣則天乃召拜洛州司馬他日又求賢仁傑曰臣前言

張柬之猶未用也則天曰已遷之矣對曰臣薦之為相

今為洛州司馬非用之也又遷為秋官侍郎後竟召為

相柬之果能興復中宗盖仁傑之推薦也仁傑嘗為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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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刺史人吏為立生祠及去職其子景暉為魏州司功

叅軍頗貪暴為人所惡乃毁仁傑之祠長子光嗣聖歴

初為司府丞則天令宰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傑乃薦

光嗣拜地官員外郎莅事稱職則天喜而言曰祁奚内

舉果得其人開元七年自汴州刺史轉揚州大都督府

長史坐贓貶歙州别駕卒初中宗在房陵而吉頊李昭

徳皆有匡復讜言則天無復辟意唯仁傑毎從容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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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以子母恩情為言則天亦漸省悟竟召還中宗復

為諸貳初中宗自房陵還宫則天匿之帳中召仁傑以

廬陵為言仁傑慷慨敷奏言發涕流遽出中宗謂仁傑

曰還卿儲君仁傑降階泣賀既已奏曰太子還宫人無

知者物議安審是非則天以為然乃復置中宗於龍門

具禮迎歸人情感悦仁傑前後匡復奏對凡數萬言開

元中北海太守李邕撰為梁公别傳備載其辭中宗返

正追贈司空睿宗追封梁國公仁傑族曽孫兼謨兼謨

登進士第祖郊父邁仕官皆㣲兼謨元和末觧褐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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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官試校書郎言行剛正使府知名憲宗召為左拾遺

累上書言事歴尚書郎長慶太和中歴鄭州刺史以治

行稱入為給事中開成初度支左蔵庫妄破漬汚縑帛

等贓罪文宗以事在赦前不理兼謨封還敕書文宗召

而諭之曰嘉卿舉職然朕已赦其長官典史亦宜在宥

然事或不可卿勿以封敕為艱遷御史中丞謝日文宗

顧謂之曰御史臺朝廷綱紀臺綱正則朝廷理朝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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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下理凡執法者大抵以畏忌顧望為心職業由兹

不舉卿梁公之後自有家法豈復為常常之心㦲兼謨

謝曰朝法或未得中臣固悉心彈奏㑹江西觀察使吴

士矩違額加給軍士破官錢數十萬計兼謨奏曰觀察

使守陛下土地宣陛下詔條臨戎賞軍州有定數而士

矩與奪由己盈縮自専不唯貽弊一方必致諸軍援例

請下法司正行朝典士矩坐貶蔡州别駕兼謨尋轉兵

部侍郎明年檢校工部尚書太原尹充河東節度使㑹

昌中累歴方鎮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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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慶雍州咸陽人也周少司空石泉公襃之曽孫也

其先自琅邪南度居於丹陽為江左冠族襃北徙入闗

始家咸陽焉祖鼒隋衞尉丞伯父弘讓有羙名貞觀中

為中書舍人父弘直為漢王元昌友王畋獵無度乃上書

切諌其略曰夫宗子維城之託者所以固邦家之業也

大王功無任城戰剋之効行無河間樂善之譽爵高五

等邑富千室當思荅極施之洪慈保無疆之永祚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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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者在乎修徳冠屨詩禮畋獵史傳覽古人成敗之所

由鑒既往存亡之異跡覆前戒後居安慮危奈何列騎

齊驅交横壟畝野有逰客巷無居人貽衆庶之憂逞一

情之樂從禽不息寔用寒心元昌覽書而遽止漸見踈

斥轉荆王友龍朔中卒方慶年十六起家越王府叅軍

嘗就記室任希古受史記漢書希古遷為太子舍人方

慶隨之卒業永淳中累遷太僕少卿則天臨朝拜廣州

都督廣州地際南海每嵗有崑崙乗舶以珍物與中國

交市舊都督路元睿冒求其貨崑崙懐刄殺之方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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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數載秋毫不犯又管内諸州首領舊多貪縱百姓有

詣府稱寃者府官以先受首領叅餉未嘗鞫問方慶乃

集止府寮絶其交往首領縱暴者悉䋲之由是境内清

肅當時議者以為有唐以来治廣州者無出方慶之右

有制褒之曰朕以卿歴職著稱故授此官既羙化逺聞

實副朝寄令賜卿雜綵六十叚并瑞錦等物以彰善政

也證聖元年召拜洛州長史尋加銀青光祿大夫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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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縣男萬嵗登封元年轉并州長史封琅邪縣男未行

遷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俄轉鳳閣侍郎依舊

知政事神功元年七月清邉道大總管建安王攸宜破

契丹凱還欲以是月詣闕獻俘内史王及善以為将軍

入城例有軍樂既今上孝明高皇帝忌月請備而不奏

方慶奏曰臣按禮經但有忌日而無忌月晉穆帝納后

用九月九日是康帝忌月于時持疑不定下太常禮官

荀訥議稱禮秪有忌日無忌月若有忌月即有忌時忌

嵗益無理據當時從訥所議軍樂是軍容與常不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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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振作於事無嫌則天從之則天嘗幸萬安山玉泉寺

以山逕危懸欲御腰輿而上方慶諫曰昔漢元帝嘗祭

廟出便門御樓舩光祿勲張猛奏曰乗舩危就橋安元

帝乃從橋即前代舊事今山徑危險石路曲狭上瞻駭

目下視寒心比於樓舩安危不等陛下蒸人父母奈何

踐此畏塗伏望停輿駐蹕則天納其言而止是嵗改封

石泉子時有制毎月一日於明堂行告朔之禮司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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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辟閭仁諝奏議其略曰經史正文無天子每月告朔

之事唯禮記玉藻云天子聼朔於南門之外其每月告

朔者諸侯之禮也臣謹按禮論及三禮義宗江都集禮

貞觀禮顯慶禮及祠令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若以為

無明堂故無告朔之禮有明堂即合告朔則周秦有明

堂而無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臣等叅求既無其禮不可

習非以天子之尊而用諸侯之禮方慶又奏議其略曰

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謹按榖梁傳云閏者附月之餘

日天子不以告朔非禮也閠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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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人之道於是乎在矣不告閏朔棄時政也臣據此

文則天子閠月亦告朔矣寧有他月而廢其事乎先儒

舊説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矣大享不問卜一

入也每月告朔十二入也四時迎氣四入也廵狩之年

一入也今禮官議唯嵗首一入耳與先儒既異在臣不

敢同宋朝何承天纂集舊文以為禮論雖加編次事則

闕如梁代崔靈恩撰三禮義宗但捃摭前儒因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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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隋煬帝命學士撰江都集禮秪抄撮舊禮更無異

文貞觀顕慶禮及祠令不言告朔者盖為歴代不傳所

以其文乃闕各有縁由不足依據今禮官引為明證在

臣誠實有疑則天又令春官廣集衆儒取方慶仁諝所

奏議以定得失時成均博士吳揚善太學博士郭山惲

等奏按周禮及三傳皆有天子告朔之禮秦滅詩書由

是告朔禮廢望依方慶議有制從之則天以方慶家多

書籍嘗訪求右軍遺跡方慶奏曰臣十代從伯祖羲之

書先有四十餘紙貞觀十二年太宗購求先臣並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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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唯有一卷見今在又進臣十一代祖導十代祖洽九

代祖珣八代祖曇首七代祖僧綽六代祖仲寳五代祖

騫高祖規曽祖襃并九代三從伯祖晉中書令獻之已

下二十八人書共十卷則天御武成殿示羣臣仍令中

書舍人崔融為寳章集以叙其事復賜方慶當時甚以

為榮方慶又舉令杖朞䘮大功未葬不預朝賀未終䘮

不預宴㑹比来朝官不遵禮法身有哀容陪預朝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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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足蹈公違憲章名教既虧實玷皇化伏望申明令式

更禁斷從之方慶漸以老疾乞從閑逸乃授麟臺監修

國史及中宗立為東宫方慶兼檢校太子左庶子聖歴

二年壹日則天欲季冬講武有司稽緩延入孟春方慶

上疏曰謹按禮記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帥講武習

射御角力此乃三時務農一時講武以習射御角校才

力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以稱

兵兵者甲胄干戈之摠名兵金性尅木春盛徳在木而

舉金以害盛徳逆生氣孟春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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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摯首種不入蔡邕月令章句云太隂新休少陽尚㣲

而行冬令以導水氣故水潦至而敗生物也雪霜大摯

折陽者也太隂干時雨雪而霜故大傷首種首種謂宿

麥也麥以秋種故謂之首種入收也春為沍寒所傷故

至夏麥不成長也今孟春講武是行冬令以隂政犯陽

氣害發生之徳臣恐水潦敗物霜雪損稼夏麥不登無

所收入也伏望天恩不違時令至孟冬教習以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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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制荅曰比為久屬太平多歴年載人皆廢戰並悉學

文今者用整兵威故令教習卿以春行冬令則水潦為

敗舉金傷木則便害發生循覽所陳深合典禮若違此

請乃月令虚行佇啓直言用依来表是嵗正授太子左

庶子封石泉公餘並如故俸料同職事三品兼侍皇太

子讀書方慶又上言謹按史籍所載人臣與人主言及

上表未有稱皇太子名者當為太子皇儲其名尊重不

敢指斥所以不言晉尚書僕射山濤啓事稱皇太子而

不言名濤中朝名士必詳典故其不稱名應有憑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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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尚猶如此宫臣歸則不疑今東宫殿及門名皆有觸

犯臨事論啓廻避甚難孝敬皇帝為太子時改弘教門

為崇教門沛王為皇太子改崇賢館為崇文館皆避名

諱以遵典禮此即成例足為軌模伏望天恩因循舊式

付司改換制從之長安二年五月卒贈兖州都督諡曰

貞中宗即位以宫寮之舊追贈吏部尚書方慶博學好

著述所撰雜書凡二百餘卷尤精三禮好事者多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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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每所酬荅咸有典據故時人編次名曰雜禮荅問聚

書甚多不减秘閣至於圖畵亦多異本諸子莫能守其

業卒後尋亦散亡長子光輔開元中官至潞州刺史少

子晙工書知名尤善琴碁而性多嚴整官至殿中侍御

姚璹字令璋散騎常侍思亷之孫也少孤撫弟妹以友

愛稱博涉經史有才辯永徽中明經擢第累補太子宫

門郎與司議郎孟利貞等奉令撰瑶山玉彩書書成遷

秘書郎調露中累遷至中書舍人封吳興縣男則天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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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遷夏官侍郎坐從父弟敬節同徐敬業之亂貶桂州

都督府長史時則天雅好符瑞璹至嶺南訪諸山川草

樹其名號有武字者皆以為上應國姓列奏其事則天

大悦召拜天官侍郎善於選補時人稱之長夀二年遷

文昌左丞同鳳閣鸞臺平章事自永徽以後左右史雖

得對仗承㫖仗下後謀議皆不預聞璹以為帝王謨訓

不可暫無紀述若不宣自宰相史官無從得書乃表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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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下所言軍國政要宰相一人専知撰錄號為時政記

毎月封送史館宰相之撰時政記自璹始也是嵗九月

坐事轉司賓少卿罷知政事延載初擢拜納言有司以

璹從父弟犯法奏言不合更為侍臣璹上言昔王敦稱

兵犯順王導仍典樞機嵇康戮於晉朝嵇紹忠於晉室

竊惟前古尚不為疑今奉聖恩豈由臣下必以體例有

乖伏請甘從屏退則天曰此乃我意卿復何言但當盡

忠無聼浮説時武三思率蕃夷酋長請造天樞於端門

外刻字紀功以頌周徳璹為督作使證聖初璹加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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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同平章事是嵗明堂災則天欲責躬避正殿璹奏

曰此實人火非曰天災至如成周宣榭卜代愈隆漢武

建章盛徳彌永臣又見彌勒下生經云當彌勒成佛之

時七寳臺湏臾散壞覩此無常之相便成正覺之因故

知聖人之道隨緣示化方便之利愽濟良多可使由之

義存於此况今明堂乃是布政之所非宗廟之地陛下

若避正殿於禮未為得也左拾遺劉承慶廷奏云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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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祀之所今既被焚陛下宜輟朝思過璹又持前議以

爭則天乃依璹奏先令璹監造天樞至是以功當賜爵

一等璹表請廻贈父一官乃追贈其父豫州司戸叅軍

處平為愽州刺史天后将封嵩岳命璹摠知撰儀注并

充封禪副使及重造明堂又令璹充使督作以功加銀

青光祿大夫時有大食國使請獻獅子璹上疏諫曰獅

子猛獸唯止食肉逺從碎葉以至神都肉既難得極為

勞費陛下以百姓為心慮一物有失鷹大不蓄漁獵摠

停運不殺以闡大慈垂好生以敷至徳凡在翾飛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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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感荷仁恩豈容自菲薄於身而厚資給於獸求之

至理必不然乎疏奏遽停来使又九鼎初成制令黄金

千兩塗之璹進諫曰夫鼎者神器貴在質朴自然無假

别為浮飾臣觀其状先有五彩輝煥錯雜其間豈待金

色方為炫燿則天又從之尋屬契丹犯塞命梁王武三

思為榆闗道安撫大使璹為副使以備之及還坐事神

功初左授益州大都督府長史蜀中官吏多貪暴璹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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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發擿姦無所容則天嘉之降璽書勞之曰夫嚴霜之

下識貞松之擅竒疾風之前知勁草之為貴物既有此

人亦宜㦲卿早荷朝恩委任斯重居中作相弘益已多

防邉訓兵心力俱盡嵗寒無改終始不渝廼眷蜀中甿

俗殷雜久缺良守弊於侵漁政以賄成人無厝足是用

命卿出鎮寄兹存養果能攬轡澄清下車整肅吏不敢

犯姦無所容前後糺擿盖非一緒貪殘之伍屏跡於列

城剽奪之儔遁形於外境詎勞朞月康此黎元言念徳

聲良深嘉尚宜布琅邪之化當以豫州為法則天又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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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侍臣曰凡為長官能清自身者甚易清得寮吏者甚

難至於姚璹可謂兼之矣時新都丞朱待辟坐贓至死

逮捕繫獄待辟素善沙門理中隂結諸不逞因待辟以

殺璹為名擬據巴蜀為亂有密表告之者制令璹按其

獄璹深持之事涉疑似引而誅死者僅以千數則天又

令洛州長史宋元爽御史中丞霍獻可等重加詳覆亦

無所發明逮繫獄數百人不勝酷毒遞相附㑹以就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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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因此籍沒者復五十餘家其餘稱知反配流者亦十

八九道路寃之監察御史袁恕己劾奏其事則天初令

璹與恕己對定又尋令罷推俄拜地官尚書嵗餘轉冬

官尚書仍西京留守長安中累表乞骸骨制聼致仕進

爵為伯遇官名復舊為工部尚書神龍元年卒遺令薄

葬贈越州都督諡曰成弟班少好學以勤苦自立舉明

經累除定汴滄虢豳等五州刺史加銀青光祿大夫轉

秦州刺史以善政有聞璽書襃羙賜絹百匹神龍元年

累封宣城郡公三遷太子詹事仍兼左庶子時節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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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舉事不法班前後上書進諫今載四事其一曰臣聞

賈誼曰選天下之端士孝悌愽聞有道術者使與太子

居處出入故太子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

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無正習與不正人居之

不能無不正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

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瞽史誦

箴大夫進謀故習與智長化與心成夫教得而左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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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臣又聞之木從繩則

正后從諫則聖善言古者所以驗於今伏惟殿下睿徳

洪深天姿聰敏近代成敗前古安危莫不懸鑒在心動

合典禮臣以庸朽濫居輔弼虚備耳目叨預股肱輙薦

塵露庶裨山海伏以内置作坊工巧得入宫闈之内禁

衞之所或言語内出或事状外通小人無知不識輕重

因為詐偽有玷徽猷臣望並付所司以停宫内造作如

或要湏役造猶望宫外安置庶得工匠不於宫禁出入

其二曰臣聞漢文帝身衣弋綈足履革舄齊高帝欄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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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銅者皆易以鐵經侯帶玉具劔環珮以過魏太子不

視經侯曰魏國亦有寳乎太子曰主信臣忠魏之寳也

經侯委劔珮而去太子使追還之謂曰珠玉珍玩寒不

可衣饑不可食無遺我賊經侯杜門不出臣觀聖賢經

籍務以簡素為貴皇王政化皆以菲薄為徳伏惟殿下

留心恭儉靡尚浮奢臣愚猶望損之又損之居簡以行

簡减省造作節量用度其三曰臣聞銀牓銅樓宫闈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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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門閤来往皆有簿歴殿下時有所湏唯門司宣令或

恐姦偽之輩因此妄為増减脱有文状舛錯事理便即

差違且近日吕昇之便乃代署宣敕伏頼殿下睿敏當

即覺其姦偽自餘臣下庸淺豈能深辨真虚望墨令及

覆事行下並用内印印畫署之後兾得免有詐假乃是

長久規模臣又聞之忠臣事君有犯而無隐明主馭下

納諫以進徳故書云有言逆於志必求諸道有言順於

心必求諸非道伏惟殿下仁明昭著聖敬日躋探幽洞

㣲窮神索隐事之善惡毫釐靡差理有危疑錙銖無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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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庸謬叨侍春闈職居獻替豈敢緘黙其四曰臣聞

聖人不専其徳賢智必有所師故曰與善人言如入芝

蘭之室久自芬芳與不善人言如火銷膏不覺而盡今

司經見無學士供奉未有侍讀伏望時因視膳奏請置

人所兾講席談筵務盡忠規之道披文擿句方資審諭

之勤臣又聞臣之事主必盡乃誠君之進賢務求忠讜

伏惟殿下養徳儲闈以端静為務恭膺守器以學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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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經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諳識成敗雅誥既習忠孝

乃成傳記方通安危斯辨知父子君臣之道識古今鑒

戒之規經史為先斯乃急務至於工巧造作寮吏直司

實為末事無足勞慮臣以庸淺獻替是司臣而不言負

譴聖日言而獲罪是所甘心伏願留意經書簡略細事

一蒙採納萬殞無辭尤降儲明俯矜狂瞽疏奏太子雖

稱善竟不悛革太子敗詔遣索其宫中得班諫書中宗

嘉其切直時宫臣皆貶黜唯班擢拜右散騎常侍嵗餘

遷秘書監睿宗即位累授戸部尚書轉太子賔客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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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加金紫光祿大夫復拜戸部尚書班與兄璹數年

間俱為定州刺史戸部尚書時人榮之開元二年卒年

七十四班嘗以其曽祖察所撰漢書訓纂多為後之注

漢書者隐沒名氏将為己説班乃撰漢書紹訓四十卷

以發明舊義行於代

史臣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致廬陵

復位唐祚中興諍由狄公一人以蔽或曰許之太甚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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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當革命之時朋邪甚衆非推誠竭力致身忘家者孰

能與於此乎仁傑流死不避骨鯁有彰雖逢好殺無辜

能使終畏大義竟存天下豈不然乎王方慶干城南海

羽翼東宫臺閣樞機無不功濟所謂君子不器者也茍

非文學斯焉取斯璹成都布政始卒不侔相國上章或

否或中且焚明堂而避正殿固諍何多黜唐頌而立天

樞一言非措矧乃妄求符瑞已失忠貞精擇楚茅難裨

過咎不常其徳罔畏承羞班䂓諫有才牧守多善儲幄

之任可謂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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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曰犯顔忤㫖返政扶危是人難事狄能有之終替武

氏克復唐基功之莫大人無以師方慶之才周旋特立

璹也無常班能操執

 舊唐書卷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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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唐書卷八十九考證

狄仁傑傳韋機造宿羽高山上陽等宫仁傑奏其太過

 機竟坐免官○(臣宗萬)按唐六典宿羽高山二宫在

 東都禁苑中又統紀云駕幸東都上逰韋弘機所造

 宿羽高山等宫乗高臨深有登眺之羙乃即敕弘機

 造高館及成臨幸即上陽宫也據此仁傑之奏是矣

 但按機傳云造上陽宫時人稱其省功便事則不可

 云太過矣又云儀鳳中坐家人犯盗為憲司所劾免

 官則機之去位又不由此矣二者未知孰是而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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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本仁傑傳或有所折衷歟新書及通鑑均作韋弘

 機

初中宗在房陵而吉頊李昭徳皆有匡復讜言唯仁傑

 每從容奏對竟召還○(臣宗萬)按談賔錄張易之兄

 弟貴寵逾分懼不全請計于吉頊頊曰天下思唐徳

 久矣主上春秋高武氏諸王殊非所屬意公何不從

 容請立廬陵王以繫生人之望易之乗間屢言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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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問頊則天意乃定御史臺記及吉頊傳所載略同

 新書則以易之問計于仁傑仁傑勸迎廬陵為免禍

 計若然不惟抹去吉頊之論且使仁傑非強李抑武

 祗為易之兄弟計矣或曰仁傑為易之計正所以為

 李氏謀也梁公正色立朝雖處危疑之地時伸讜直

 之言豈肯藉易之輩以行其詭遇㦲又按朝野僉載

 曰則天夢鸚鵡兩翅俱折仁傑云鵡者陛下姓也兩

 翅折者廬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則兩翅全矣据

 此則仁傑之從容奏對可見而勸召中宗豈為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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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宗地㢤司馬光作通鑑故採衆説之可信者存之

 其大旨則與舊書相合

仁傑前後匡復奏對凡數萬言開元中北海太守李邕

 撰為梁公别傳備載其辭○(臣宗萬)按通鑑考異曰

 世有狄梁公傳其辭鄙誕殆非邕所為其言曰陛下

 将欲繼統非廬陵不可餘非臣所知是時睿宗為皇嗣若

 仁傑請以廬陵王繼統則是勸太后廢立也此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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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按中宗於永隆元年為皇太子弘道元年高宗崩

 受遺詔即帝位天后臨朝稱制嗣聖元年廢帝為廬

 陵王立相王為帝是廬陵為高宗所立之皇嗣受高

 宗所遺之帝位非廬陵不可繼統即有相王何嫌于

 廢立仁傑此言所以正君臣之分明兄弟之倫全母

 子之情侃侃而談何可厚非且仁傑匡復之言史官

 不能備載而李邕别撰之舊書載此者良以正史之

 不備者當於别傳求之乃斥為鄙誕何耶

 舊唐書卷八十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