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四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一百三十四
宦官
楊思朂 高力士 李輔國
程元振 魚朝恩(劉希暹賈明觀)竇文場
霍仙鳴 俱文珍 吐突承璀
王守澄 田令孜 楊復光
楊復恭
唐制有内侍省其官員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謁者
監六人内給事八人謁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
人寺人六人别有五局掖廷局掌宮人簿籍宮闈局掌
宮内門禁其屬有掌扇給使等員奚官局掌宮人疾病
死喪内僕局掌宮中供帳燈燭内府局主中藏給納五
局有令丞皆内官為之貞觀中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
三品官内侍是長官階四品至永淳末向七十年權未
假於内官但在閤門守禦黄衣廩食而已則天稱制二
十年間差增員位中宗性慈務崇恩貸神龍中宦官三
千餘人超授七品以上員外官者千餘人然衣朱紫者
尚寡玄宗在位既久崇重宮禁中官稍稱旨者即授三
品左右監門將軍得門施棨㦸開元天寶中長安大内
大明興慶三宮皇子十宅院皇孫百孫院東都大内上
陽兩宮大率宮女四萬人品官黄衣已上三千人衣朱
紫者千餘人後李輔國從幸靈武程元振翼衞代宗怙
寵邀君乃至守三公封王爵干預國政亦未全握兵權
代宗時子儀北伐親王東討遂特立觀軍容宣慰使命
魚朝恩為之然自有統帥亦監領而已德宗避涇師之
難幸山南内官竇文場霍仙鳴擁從賊平之後不欲武
臣典重兵其左右神䇿天威等軍欲委宦者主之乃置
䕶軍中尉兩員中䕶軍兩員分掌禁兵以文場仙鳴為
兩中尉自是神策親軍之權全歸於宦者矣自貞元之
後威權日熾蘭騎將臣率皆子蓄藩方戎帥必以賄成
萬機之與奪任情九重之廢立由已元和之季毒被乘
輿長慶纘隆徒鬱枕干之憤臨軒暇逸旋忘塗地之寃
而易月未除滔天盡怒甲第名園之賜莫匪伶官朱袍
紫綬之榮無非巷伯是時高品白身之數四千六百一
十八人内則叅秉戎權外則監臨藩嶽文宗包祖宗之
恥痛肘腋之讐思翦厲階去其太甚宋申錫言未出口
尋以破家李仲言謀之不臧幾乎敗國何竇之徒轉䠞
讓珪之勢尤狂五十餘年禍胎愈煽昭宗之季所不忍
聞臣遍覽前書考兹覆轍試言大較庶竭其源何者自
書契已來不無閽寺況埀之天象備見職官即如秦皇
漢武宮闈之内宦官以侍宴遊但英睿之君措置斯得
及荒僻之主奢蕩是求委番棸蹶楀之徒飾姬姜狗馬
之玩外言不入惟欲是從雖並列五侯猶為賞薄遍封
萬戸尚慊恩疎茍思捧日之勤遂據廻天之勢及三綱
錯亂四海崩離袁本初之入北宮無鬚殆盡石冉閔之
攻鄴下内竪咸誅旋至殄瘁邦家不獨感傷和氣淫刑
斯逞可為傷心向使不假威權但趨帷扆何止四星終
吉抑亦萬乘延洪昔賢為社鼠之喻不其然乎今録楊
思朂已下所行事以為鑒誡云
楊思朂本姓蘇羅州石城人為内官楊氏所養以閹從
事内侍省預討李多祚功超拜銀青光祿大夫行内常
侍思朂有膂力殘忍好殺從臨淄王誅韋氏遂從王為
爪士累遷右監門衞將軍開元初安南首領梅玄成叛
自稱黑帝與林邑真臘國通謀陷安南府詔思朂將兵
討之思朂至嶺表鳩募首領子弟兵馬十餘萬取伏波
故道以進出其不意玄成遽聞兵至惶惑計無所出竟
為官軍所擒臨陣斬之盡誅其黨與積屍為京觀而還
十二年五谿首領覃行璋作亂思朂復受詔率兵討之
生擒行璋斬其黨三萬餘級以軍功累加輔國大將軍
後從東封又加驃騎大將軍封虢國公十四年邕州賊
帥梁大海擁賓横等數州反叛思朂又統兵討之生擒
梁大海等三千餘人斬餘黨二萬餘級復積屍為京觀
十六年隴州首領陳行範何遊魯馮璘等聚徒作亂陷
四十餘城行範自稱帝遊魯稱定國大將軍璘稱南越
王割據嶺表詔思朂率永連道等兵及淮南弩手十萬
人進討兵至隴州臨陣擒遊魯馮璘斬之行範潛竄深
州投雲際盤遼二洞思朂悉衆攻之生擒行範斬之斬
其黨六萬級獲口馬金玉巨萬計思朂性剛決所得俘
囚多生剝其靣或剺髮際掣去頭皮將士已下望風慴
憚莫敢仰視故所至立功内給事牛仙童使幽州受張
守珪厚賂玄宗怒命思朂殺之思朂縛架之數日乃探
取其心截去手足割肉而啖之其殘酷如此二十八年
卒時年八十餘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馮少閹與同類金剛二人聖厯元
年嶺南討擊使李千里進入宮則天嘉其黠惠總角修
整令給事左右後因小過撻而逐之内官高延福收為
假子延福出自武三思家力士遂往來三思第歲餘則
天復召入禁中隷司宮臺廩食之長六尺五寸性謹密
能傳詔勑授宮闈丞景龍中玄宗在藩力士傾心奉之
接以恩顧及唐隆平内難昇儲位奏力士屬内坊日侍
左右擢授朝散大夫内給事先天中預誅蕭岑等功超
拜銀青光祿大夫行内侍同正員開元初加右監門衞
將軍知内侍省事玄宗尊重宮闈中官稍稱旨即授三
品將軍門施棨㦸故楊思朂黎敬仁林招隱尹鳳祥等
貴寵與力士等楊則持節討伐黎林則奉使宣傳尹則
主書院其餘孫六韓莊楊八牛仙童劉奉廷王承恩張
道斌李大宜朱文輝郭全邊令誠等殿頭供奉監軍入
蕃教坊功德主當皆為委任之務監軍則權過節度出
使則列郡辟易其郡縣豐贍中官一至軍則所冀千萬
計修功德市鳥獸詣一處則不啻千貫皆在力士可否
故帝城中甲第畿甸上田菓園池沼中官叅半於其間
矣每四方進奏文表必先呈力士然後進御小事便決
之玄宗常曰力士當上我寢則穩故常止於宮中稀出
外宅若附會者想望風彩以冀吹嘘竭肝膽者多矣宇
文融李林甫李適之蓋嘉運韋堅楊慎矜王鉷楊國忠
安祿山安思順高仙芝因之而取將相高位其餘職不
可勝紀肅宗在春宮呼為二兄諸王公主皆呼阿翁駙
馬軰呼為爺力士於寢殿側簾帷中休息殿側亦有一
院中有修功德處雕甍璀璨窮極精妙力士謹慎無大
過然自宇文融已下用權相噬以紊朝綱皆力士之由
又與時消息觀其勢候雖至親愛臨覆敗皆不之救力
士義父髙延福夫妻正授供奉嶺南節度使於潘州求
其本母麥氏送長安令兩媼在堂備於甘脆金吾大將
軍程伯獻與力士結為兄弟麥氏亡伯獻於靈筵散髮
具縗絰受賓弔荅十七年贈力士父廣州大都督麥氏
夫人開元初瀛州吕玄晤作吏京師女有姿色力
士娶之為婦擢玄晤為少卿刺史子弟皆為王傅呂夫
人卒葬城東葬禮甚盛中外爭致祭贈充溢衢路自第
至墓車馬不絶天寶初加力士冠軍大將軍右監門衞
大將軍進封渤海郡公七載加驃騎大將軍力士資產
殷厚非王侯能擬於來庭坊造寶壽佛寺興寧坊造華
封道士觀寶殿珍臺侔於國力於京城西北截灃水作
碾並轉五輪日破麥三百斛初寶壽寺鍾成力士齋慶
之舉朝畢至凡擊鍾者一擊百千有規其意者擊至二
十杵少尚十杵其後又有華州袁思藝特承恩顧然力
士巧密人悦之思藝驕倨人士疎懼之十四載置内侍
省内侍監兩員秩正三品以力士思藝對任之玄宗幸
蜀思藝走投祿山力士從幸成都進封齊國公從上皇
還京加開府儀同三司賜實封五百戸上元元年八月
上皇移居西内甘露殿力士與内官王承恩魏悦等因
侍上皇登長慶樓為李輔國所構配流黔中道力士至
巫州地多薺而不食因感傷而詠之曰兩京作芹賣五
谿無人採夷夏雖不同氣味終不改寶應元年三月會
赦歸至朗州遇流人言京國事始知上皇厭代力士北
望號慟嘔血而卒代宗以其耆宿保䕶先朝贈揚州大
都督陪葬泰陵
李輔國本名靜忠閑廐馬家小兒少為閹貎陋粗知書
計為僕事高力士年且四十餘令掌廐中簿籍天寶中
閑廐使王鉷嘉其畜牧之能薦入東宮祿山之亂玄宗
幸蜀輔國侍太子扈從至馬嵬誅楊國忠輔國獻計太
子請分玄宗麾下兵北趨朔方以圖興復輔國從至靈
武勸太子即帝位以系人心肅宗即位擢為太子家令
判元帥府行軍司馬事以心腹委之仍賜名䕶國四方
奏事御前符印軍號一以委之輔國不茹葷血常為僧
行視事之隙手持念珠人皆信以為善從幸鳳翔授太
子詹事改名輔國肅宗還京拜殿中監閑廐五坊宮院
營田栽接總監等使又兼隴右羣牧京畿鑄錢長春宮
等使勾當少府殿中二監都使至德二年十二月加開
府儀同三司進封郕國公食實封五百戸宰臣百司不
時奏事皆因輔國上決常在銀臺門受事置察事㕔子
數十人官吏有小過無不伺知即加推訊府縣按鞫三
司制獄必詣輔國取決隨意區分皆稱制勑無敢異議
者每出則甲士數百人衞從中貴人不敢呼其官但呼
五郎宰相李揆山東甲族位居台輔見輔國執子弟之
禮謂之五父肅宗又為輔國娶故吏部侍郎元希聲姪
擢女為妻擢弟挹時並引入臺省擢為梁州長史輔國
判元帥行軍司馬專掌禁兵賜内宅居止上皇自蜀還
京居興慶宮肅宗自夾城中起居上皇時召伶官奏樂
持盈公主往來宮中輔國常陰候其隙而間之上元元
年上皇嘗登長慶樓與公主語劒南奏事官過朝謁上
皇令公主及如仙媛作主人輔國起微賤貴達日近不
為上皇左右所禮慮恩顧或衰乃潛畫奇謀以自固因
持盈待客乃奏云南内有異謀矯詔移上皇居西内送
持盈於玉真觀高力士等皆坐流竄二年八月拜兵部
尚書餘官如故詔羣臣於尚書省送上賜御府酒饌太
常樂武士戎服夾道朝列畢會輔國驕恣日甚求為宰
臣肅宗曰以公勲力何官不可但未允朝望如何輔國
諷僕射裴冕聯章薦已肅宗密謂宰臣蕭華曰輔國欲
帶平章事卿等欲有章薦信乎華不對問裴冕曰初無
此事吾臂可截宰臣不可得也華復入奏上喜曰冕固
堪大用輔國銜之寶應元年四月肅宗寢疾宰臣等不
可謁見輔國誣奏華專權請黜之上不許輔國固請不
已乃罷華知政事守禮部尚書及帝崩華竟被斥逐代
宗即位輔國與程元振有定策功愈恣横私奏曰大家
但内裏坐外事聽老奴處置代宗怒其不遜以方握禁
軍不欲遽責乃尊為尚父政無巨細皆委叅決五月加
司空中書令食實封八百戸程元振欲奪其權請上漸
加禁制乘其有間乃罷輔國判元帥行軍事其閑廐已
下使名並分授諸貴仍移居外輔國始懼茫然失據詔
進封博陸王罷中書令許朝朔望輔國欲入中書修謝
表閽吏止之曰尚父罷相不合復入此門乃氣憤而言
曰老奴死罪事君不了請於地下事先帝上猶優詔
荅之十月十八日夜盜入輔國第殺輔國擕首臂而去
詔刻木首葬之仍贈太傅
程元振以宦者直内侍省累遷至内射生使寶應末肅
宗晏駕張皇后與太子有怨恐不附已引越王係入宮
欲令監國元振知其謀宻告李輔國乃挾太子誅越王
并其黨與代宗即位以功拜飛龍副使右監門將軍上
柱國知内侍省事尋代輔國判元帥行軍司馬專制禁
兵加鎮軍大將軍右監門衞大將軍封保定縣侯充寶
應軍使九月加驃騎大將軍封邠國公贈其父元貞司
空母郄氏夫人是時元振之權甚於輔國軍中呼
為十郎元振常請託於襄陽節度使來瑱瑱不從及元
振握權徵瑱入朝瑱遷延不至廣德元年破裴茙遂入
朝拜兵部尚書元振欲報私憾誣瑱之罪竟坐誅宰臣
裴冕為肅宗山陵使有事與元振相違乃發小吏贓私
貶冕施州刺史來瑱名將裴冕元勲二人既被誣陷天
下方鎮皆解體元振猶以驕豪自處不顧物議九月吐
蕃党項入犯京畿下詔徵兵諸道卒無至者十月蕃軍
至便橋代宗蒼黄出幸陜州賊陷京師府庫蕩盡及至
行在太博士柳伉上疏切諫誅元振以謝天下代宗
顧人情歸咎乃罷元振官放歸田里家在三原十二月
車駕還京元振服縗麻於車中入京城以規任用與御
史大夫王昇飲酒為御史所彈詔曰族談錯立法尚不
容同惡陰謀議當從重有一於此情實難原程元振性
惟兇愎質本庸愚蕞爾之身合當萬死頃已寛其嚴典
念其微勞屈法伸恩放歸田里仍乖克己尚未知非既
忘含煦之仁别貯覬覦之望敢為嘯聚仍欲動摇不令
之臣共為睥睨妄談休咎仍懷怨望束兵褁甲變服潛
行無君親將圖不軌按驗皆是無所逃刑首足異門
未云塞責朕猶不忘薄効再捨罪人特寛斧鉞之誅俾
正投荒之典宜長流榛州百姓委京兆府差綱遞送路
次州縣差人防援至彼捉拘勿許東西縱有非常之赦
不在會恩之限凡百寮庶宜體朕懷
魚朝恩天寶末以宦者入内侍省初為品官給事黄門
性黠惠善宣荅通書計至德中常令監軍事九節度討
安慶緒於相州不立統帥以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
使觀軍容使名自朝恩始也以功累加左監門衞大將
軍時郭子儀頻立大功當代無出其右朝恩妬其功高
屢行間諜子儀悉心奉上殊不介意肅宗英悟特察其
心故朝恩之間不行自相州之敗史思明再陷河洛朝
恩常統禁軍鎮陜以殿東夏廣德元年西蕃入犯京畿
代宗幸陜時禁軍不集徵召離散北至華陰朝恩大軍
遽至迎奉六師方振繇是深加寵異改為天下觀軍容
宣慰處置使時四方未寧萬務事殷上方注意勲臣朝
恩專典神策軍出入禁中賞賜無算朝恩性本凡劣恃
勲自伐靡所忌憚時引腐儒及輕薄文士於門下講授
經籍作為文章粗能把筆釋義乃大言於朝士之中自
謂有文武才幹以邀恩寵上優遇之加判國子監事光
祿鴻臚禮賓内飛龍閑廄等使赴國子監視事特詔宰
臣百寮六軍將軍送上京兆府造食教坊賜樂大臣羣
官二百餘人皆以本官備章服充附學生列於監之廊
下待詔給錢萬貫充食本以供學生厨料朝恩恣横求
取無厭凡有奏請以先允為度幸臣未有其比大厯二
年朝恩獻通化門外賜莊為寺以資章敬太后冥福仍
請以章敬為名復加興造窮極壯麗以城中材木不足
充費乃奏壞曲江亭舘華清宮觀樓及百司行廨將相
没官宅給其用土木之役僅逾萬億三年讓判國子監
事加韓國公章敬太后忌日百寮於興唐寺行香朝恩
置齋饌於寺外之車坊延宰臣百寮就食朝恩恣口談
時政公卿惕息户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以
正言折之朝恩不悦乃罷會後嘗釋奠於國子監宰臣
百寮皆會朝恩講易徵鼎卦覆餗之義以譏元載載心
銜之陰圖除去之上以朝恩太横亦惡之載欲伺其便
巧中傷之乃用心腹崔昭為京兆尹伺朝恩出處昭不
恡財賂潛與朝恩黨陜州觀察使皇甫溫相結溫與昭
協自是朝恩動靜載皆知之巨細悉以聞上益怒朝恩
未之察日以驕横載奏加朝恩實封又加皇甫溫權位
以肆其欲五年朝恩所昵武將劉希暹微有過忤上諷
之詔罷朝恩觀軍容使加實封通前一千戸朝恩始疑
然每朝謁恩顧如常亦不以載為意會寒食宴近臣朝
恩入謁先是每宴罷必出還營是日有詔留之朝恩始
懼言頗悖慢上亦以舊恩不之責是日朝恩還第自經
而卒劉希暹亦下獄賜死
希暹出自戎伍有膂力形貎光偉以騎射聞朝恩用之
為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善候朝恩意旨深被委信
累遷至太僕卿與兵馬使王駕鶴同掌禁兵所為不法
諷朝恩於北軍置獄召坊市兇惡少年羅織城内富人
誣以違法捕置獄中忍酷考訊錄其家產並没於軍或
有舉選之士財貨稍殷客於旅舍遇横死者非一坊市
苦之謂之入地牢捕賊吏有賈明觀者尤凶蠧以屢置
大獄家產巨萬希暹黨之地在禁宻人無敢言者朝恩
死上寛宥之以素志非順慮不見容常自疑懼與王駕
鶴聯職希暹辭多不遜駕鶴純謹上信任之至是以希
暹語上聞乃誅之
賈明觀者本萬年縣捕賊吏事希暹恣為兇惡毒甚豺
狼朝恩希暹既死元載復受明觀姦謀潛容之特奏令
江西効力明觀將出城百姓數萬人懷磚石候之載令
市吏止約明觀在洪州二年觀察使魏少遊容之及路
嗣㳟代少遊至郡之日召明觀笞殺之識者減魏之名
多路之正朝恩素待禮部尚書裴士淹戸部侍郎判度
支第五琦二人亦坐貶官
竇文場霍仙鳴者始在東宮事德宗初魚朝恩誅後内
官不復典兵德宗以親軍委白志貞志貞多納豪民賂
補為軍士取其傭直身無在軍者但以名籍請給而已
涇師之亂帝召禁軍禦賊志貞召集無素是時並無至
者唯文場仙鳴率諸宦者及親王左右從行志貞貶官
左右禁旅悉委文場主之從幸山南兩軍漸集德宗還
京頗忌宿將凡握兵多者悉罷之禁旅文場仙鳴分統
焉貞元十二年六月特立䕶軍中尉兩員中䕶軍兩員
以帥禁軍乃以文場為左神策䕶軍中尉仙鳴為右神
策䕶軍中尉右神威軍使張尚進為右神策中䕶軍内
謁者監焦希望為左神策中䕶軍自文場等始也時竇
霍之權振於天下藩鎮節將多出禁軍臺省清要時出
其門文場累加驃騎大將軍是歲仙鳴病帝賜馬十匹
令於諸寺為僧齋以祈福久病不愈十四年倉卒而卒
上疑左右小使正將食中加毒配流者數十人仙鳴死
後以開府内常侍第五守亮為右軍中尉文場連表請
致仕許之十五年已後楊志亷孫榮義為左右軍中尉
亦踵竇霍之事怙寵驕恣貪利冐寵之徒利其納賄多
附麗之至於貞元末宦官復盛順宗即位王叔文用事
與韋執誼謀奪神策軍權乃用宿將范希朝為京西北
禁軍都將事未行為内官俱文珍等所排叔文貶而止
俱文珍貞元末宦官後從義父姓曰劉貞亮性忠正剛
而蹈義順宗即位風疾不能視朝政而宦官李忠言與
牛美人侍病美人受旨於帝復宣之於忠言忠言授之
王叔文叔文與朝士柳宗元劉禹錫韓日華等圖議然
後下中書俾韋執誼施行故王之權振天下叔文欲奪
宦者兵權每忠言宣命内臣無敢言者唯貞亮建議與
之爭知其朋徒熾慮隳朝政乃與中官劉光琦薛文珍
尚衍解玉等謀奏請立廣陵王為皇太子勾當軍國大
事順宗可之貞亮遂召學士衞次公鄭絪李程王涯入
金鑾殿草立君詔及太子受内禪盡逐叔文之黨政
事悉委舊臣時議嘉貞亮之忠藎累遷至右衞大將軍
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卒憲宗思其翊戴之功贈開府
儀同三司
吐突承璀幼以小黄門直東宮性慧敏有才幹憲宗即
位授内常侍知内省事左監門將軍俄授左軍中尉功
德使四年王承宗叛詔以承璀為河中河南浙西宣歙
等道赴鎮州行營兵馬招討等使内侍省常侍宋惟澄
為河南陜州河陽已東舘驛使内官曹進玉劉國珍馬
江朝等分為河北行營糧料舘驛等使諫官御史上疏
相屬皆言自古無中貴人為兵馬統帥者補闕獨孤郁
叚平仲尤激切憲宗不獲已改為充鎮州已東招撫處
置等使及承璀率禁軍上路帝御通化門樓慰諭遣之
出師經年無功乃遣宻人告王承宗令上疏待罪許以
罷兵為解仍奏昭義節度使盧從史素與賊通許為承
宗求節鉞乃誘潞州牙將烏重胤謀執從史送京師及
承宗表至朝廷議罷兵承璀班師仍為禁軍中尉叚平
仲抗疏極論承璀輕謀弊賦請斬之以謝天下憲宗不
獲已降為軍器使俄復為左衞上將軍知内侍省事時
弓箭庫使劉希先取羽林大將軍孫璹錢二十萬以求
方鎮事發賜死辭相告訐事連承璀乃出為淮南節度
監軍使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性狂險投匭上書論希先
承璀無罪不宜貶戮諫議大夫知匭事孔戣見涉疏之
副本不受其章涉持疏於光順門欲進之戣上疏論其
纖邪貶涉硤州司倉上待承璀之意未已而宰相李絳
在翰林時數論承璀之過故出之八年欲召承璀還乃
罷絳相位承璀還復為神策中尉惠昭太子薨承璀建
議請立澧王寛為太子憲宗不納立遂王宥穆宗即位
銜承璀不佑已誅之敬宗時中尉馬存亮論承璀之寃
詔雪之仍令假子士曄以禮收葬
王守澄元和末宦者憲宗疾大漸内官陳弘慶等弑逆
憲宗英武威德在人内官秘之不敢除討但云藥發暴
崩時守澄與中尉馬進潭梁守謙劉承偕韋元素等定
冊立穆宗皇帝長慶中守澄知樞宻事初元和中守澄
為徐州監軍遇翼城醫人鄭注出入節度使李愬家注
敏悟過人博通典藝碁弈醫卜尤臻於妙人見之者無
不歡然注嘗為李愬煮黄金服一刀圭可愈痿弱重膇
之疾復能反老成童愬與守澄服之頗効守澄知樞宻
薦引入禁中穆宗待之亦厚注多奇詭每與守澄言必
通夕文宗即位守澄為驃騎大將軍充右軍中尉注復
得幸於文宗後依倚守澄大為姦弊文宗以元和逆黨
尚在其黨大盛心常憤惋端居不怡翰林學士宋申錫
嘗獨對探知上畧言其意申錫請漸除其偪帝亦以申
錫沉厚有方畧為其事可成乃用為宰相申錫謀未果
為注所察守澄乃令軍吏豆盧著誣告申錫與漳王謀
逆申錫坐貶宰相李逢吉從子訓與注交通訓亦機詭
萬端二人情義相得俱為守澄所重復引訓入禁中為
上講周易既得幸又探知帝旨復以除宦官謀中帝意
帝以訓才辯縱横以為其事必㨗待以殊寵自流人中
用為學官充侍講學士時仇士良有翌上之功為守澄
所抑位未通顯訓奏用士良分守澄之權乃以士良為
左軍中尉守澄不悦兩相矛盾訓因其惡太和元年帝
令内養李好古賫酖賜守澄秘而不發守澄死仍贈揚
州大都督其弟守涓為徐州監軍召還至中牟誅之守
澄豢養訓注反罹其禍人皆快其受佞而惡訓注之陰
狡李訓既殺守澄復惡鄭注乃奏用注為鳳翔節度使
訓欲盡誅宦官乃與金吾將軍韓約新除太原節度使
王璠新除邠寧節度使郭行餘權御史中丞李孝本權
京兆尹羅立言謀其年上御宣政殿
百寮班定韓約不奏平安乃奏曰臣當仗廨内石榴樹
夜來降甘露請陛下幸仗舍觀之帝乘輦趨金吾仗中
尉仇士良與諸官先往石榴樹觀之伺知其詐又聞幕
下兵仗聲蒼黄而還奏曰南衙有變遂扶帝輦入閤門
李訓從輦大呼曰邠寧太原之兵何不赴難衞乘輿者
人賞百千於是誰何之卒及御史臺從人持兵入宣政
殿院宦官死者甚衆輦既入閤門内官呼萬歲俄而士
良等率禁兵五百餘人露刃出東上閤門逢人即殺王
涯賈餗舒元輿李訓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餘等十
一人屍横闕下自是權歸士良與魚弘志至宣宗即位
復誅其太甚者而閽寺之勢仍握軍權之重焉
田令孜本姓陳咸通中從義父入内侍省為宦者頗知
書有謀畧自諸司小使監諸鎮用兵累遷神策中尉左
監門衞大將軍乾符中盜起關東諸軍誅盜以令孜為
觀軍容制置左右神策䕶駕十軍等使京師不守從僖
宗幸蜀鑾輿返正令孜頗有匡佐之功時令孜威權振
天下時關中寇亂初平國用虚竭諸軍不給令孜請以
安邑解縣兩池榷鹽課利全隷神策軍詔下河中王重
榮抗章論列言使名久例隷當道省賦自有常規令孜
怒用王處存為河中節度使重榮不奉詔令孜率禁軍
討之重榮引太原軍為援戰於沙苑禁軍大敗京師復
亂僖宗出幸寶雞又移幸山南方鎮皆憾令孜生事令
孜懼引前樞宻楊復㳟代己從幸梁州求為西川監軍
西川節度使陳敬瑄即令孜之弟也昭宗即位三川大
亂詔宰相韋昭度鎮西川陳敬瑄不受代令孜引閬州
刺史王建為援建素以父事令孜時建方亂東川聞其
召也以西蜀可圖欣然赴之建以所領千餘兵至漢州
陳敬瑄以建雄豪難制辭而遣之建曰十軍阿父召予
及門而拒鄰藩聞之孰肯相容為予報令公建至此無
所歸也遂遣使上表請討陳敬瑄以自効朝廷嘉之即
命昭度為招討入蜀加兵經年無功昭度還京建遂絶
棧道不通詔使歲中急擊成都陳敬瑄計窘遣令孜出
城與建通和建竟自為蜀帥令孜以義父之故依倚仍
舊監軍事既而陳敬瑄遇酖令孜亦為建所殺
楊復光内常侍楊玄价之養子也幼以宦者入内侍省
慷慨負節義有籌畧為小黄門監鎮兵征討乾符中賊
渠黄巢之犯江西復光為排陣使遣判官吳彥宏入城
諭朝旨巢即令其將君長奉表歸國招討使宋威害
其功併兵擊賊巢怒復作剽朝廷誅君長怨怒愈深
宋威戰敗復光總其兵權進攻洪州擒賊將徐唐莒詔
以荆南節度使王鐸為招討代宋威復光監忠武軍屯
于鄧州以遏賊衝京師陷賊節度使周岌受偽命賊使
往來旁午岌嘗夜宴急召復光左右曰周公歸賊必謀
害内侍不如勿往復光曰事勢如此義不圖全即赴之
酒酣岌言本朝事復光因泣下良久曰丈夫所感者恩
義而規利害非丈夫也公自匹夫享公侯之貴豈捨十
八葉天子而北靣臣賊何恩義利害之可言乎聲淚俱
發岌亦為之流涕岌曰吾不能獨力拒賊貎奉而心圖
之故召公瀝酒為盟是夜復光遣其養子守亮殺賊使
於傳舍時秦宗權叛岌據蔡州復光得忠武之師三千
入蔡州説宗權俾同義舉宗權遣將王淑率衆萬人從
復光收荆襄次鄧州王淑逗留不進復光斬之併其軍
分為八都鹿晏弘晉暉李師泰王建韓建等皆八都之
大將也進攻南陽賊將朱溫何勤來逆戰復光敗之進
收鄧州獻㨗行在中和元年五月也復光乘勝追賊至
藍橋丁母憂還尋起復受詔充天下兵馬都監押諸軍
入定關輔王重榮為東靣招討使復光以兵會之二年
七月至河中賊將朱溫守同州復光遣使諭之九月溫
以所部來降時賊將李翔守華州巢寇益盛王重榮憂
之謂復光曰臣賊則負國拒戰則兵微今日成敗未可
知也公其圖之復光曰鴈門李僕射以雄武振北陲其
家尊與吾先世同患難李鴈門奮不顧身自播遷已來
徵兵未至者蓋太原阻路也如以朝旨諭鄭公詔到其
軍必至重榮曰善王鐸遣使奉墨詔之太原太原以兵
從之及收京城三敗巢賊復光與其子守亮守宗等身
先犯難功烈居多其年六月卒於河中時年四十二復
光雖黄門近幸然慷慨有大志善撫士卒及死之日軍
中慟哭累日身後平賊立功者多是復光部下門人故
將也諸假子守亮興元節度使守宗忠武節度使守信
商州防禦使守忠洋州節度使其餘以守為名者數十
人皆為牧守將帥
楊復恭貞元末中尉楊志亷之後志亷子欽義大中朝
為神策中尉欽義子三人玄翼玄价玄寔玄翼咸通中
掌樞密玄寔乾符中為右軍中尉玄价河陽監軍復㳟
即玄翼子也以父㓜為宦者入内侍省知書有學術每
監諸鎮兵龎勛之亂監陣有功自河南監軍入為宣徽
使咸通十年玄翼卒起復為樞宻使時黄巢犯闕左軍
中尉田令孜為天下觀軍容制置使專制中外復恭每
事力爭得失令孜怒左授復㳟飛龍使乃稱疾退於藍
田僖宗自蜀還京田令孜出師失律車駕再幸山南復
用復㳟為樞宻使尋代令孜為右軍中尉時行在制置
内外經畧皆出於復㳟車駕還京授觀軍容使封魏國
公僖宗晏駕迎壽王踐祚文德元年加開府金吾上將
軍專典禁兵既軍權在手頗擅朝政昭宗惡之政事多
訪於宰臣故韋昭度張濬杜讓能每有陳奏即舉大中
故事稍抑宦者之權上性明察由是偏聽之舋生焉國
舅王瓌頗居中任事復㳟惡之奏授黔南節度至吉栢
江覆舟而没物議歸咎於復㳟上每切齒道復㳟復㳟
假子天威軍使守立權勇冠於六軍人皆避之上欲罪
復恭懼守立為亂乃謂復㳟曰吾要卿家守立在左右
可進來乃賜姓李名順節恩寵特異勢侔樞要乃與復
㳟爭權每中傷其陰事授順節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
事大順二年九月詔復㳟致仕賜杖履復㳟既失勢欲
退止商山别居第在昭化里近玉山營假子守信為玉
山軍使守信時候復㳟於其第或誣告云玉山軍使與
復㳟謀亂詔李順節率禁軍攻之昭宗御延喜樓守信
以兵拒之順節屢敗際晚守信復㳟挈其族出通化門
趨興元守信令部將張綰殿其後綰戰敗被擒復㳟至
興元節度使楊守亮乃糺合諸守義兄弟舉兵以討順
節為名天子詔李茂貞王行瑜討之明年守亮兵敗復
㳟與守亮挈其族將奔太原入商山至乾元縣為華州
兵所獲執送京師皆梟首於市李茂貞收興元進復㳟
前後與守亮私書六十紙内訴致仕之由云承天是隋
家舊業大姪但積粟訓兵不要進奉吾於荆榛中援立
壽王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既得尊位乃廢定策國老
其不遜如是後復恭假子彥博奔太原收復㳟骸骨葬
於介休縣之抱腹山復㳟之後宦者西門重遂為右軍
中尉李茂貞初併山南兵衆强盛干預朝政宰相杜讓
能與重遂等謀誅之師興為茂貞所敗重遂被誅乃以
内官駱全瓘劉景宣為左右軍中尉乾寧二年春李茂
貞王行瑜以兵入朝殺宰相韋昭度李谿河東節度使
李克用率師渡河討汾岐二帥軍於渭北駱全瓘與茂
貞宿衞將閻圭脅天子幸岐州昭宗蒼黄幸莎城茂貞
以太原問罪乃誅全瓘閻圭以自解昭宗幸華州宦官
稍微及光化還宮内官景務修宋道弼復專國政宰相
崔胤深惡之中外不睦宰相徐彥若王搏有度量見其
陰險相傾懼危時事嘗奏曰人君當務大體平心御物
無有偏私偏任偏聽古人所患今中官怙寵道路目之
皆知此弊然未能卒改俟多難漸平以道消息之陛下
勿泄聖謨啟其姦詐崔胤知搏所奏頗銜之他日見上
曰王搏姦邪已為勑使外應不可在相位二年六月貶
搏官賜死於藍田道弼務修亦賜死以樞宻使劉季述
王奉先為兩軍中尉出徐彥若鎮南海崔胤秉政而排
擯宦官季述等外結藩侯以為黨援季述
矯詔以皇太子監國遂廢昭宗居東内奪傳國寶授太
子昭宗以何皇后宮嬪數人隨行幽于東宮季述手持
銀檛於上前以檛畫地數上罪狀云某時某事你不從
我言其罪一也其悖逆如此乃令李師䖍以兵圍之鎔
錫錮其扄鐍時方凝冽嬪御無被哭聲聞于外穴牆通
食者兩月十二月晦崔胤等謀反正誅季述奉先復迎
昭宗即位改元天復元年其歲十一月朱全忠寇河中
華州陷之京師震恐中尉韓全誨請上且幸鳳翔全忠
追逼乘輿兵圍鳳翔者累年三年正月茂貞殺兩軍中
尉韓全誨張弘彥樞宻使袁易簡周敬容等二十二人
皆斬首以布囊貯之令學士薛貽矩送於全忠求和是
月全忠迎駕還長安詔以崔胤為宰相兼判六軍諸衞
胤奏曰高祖太宗承平時無内官典軍旅自天寶已後
宦官寖盛貞元元和分羽林衞為左右神策軍使衞從
令宦官主之唯以二千人為定制自是叅掌樞宻由是
内務百司皆歸宦者上下彌縫共為不法大則傾覆朝
政小則構扇藩方車駕頻致播遷朝廷漸加微弱原其
禍作始自中人自先帝臨御已來陛下纂承之後朋儕
日熾交亂朝綱此不剪其本根終為國之蟊賊内諸司
使務宦官主者望一切罷之諸道監軍使並追赴闕廷
即國家萬世之便也詔曰宦官之興肇于秦漢趙高閻
樂竟滅嬴宗張讓叚珪遂傾劉祚肆其志則國必受禍
悟其事則運可延長朕所以斷在不疑祈天永命者也
先皇帝嗣位之始年在幼沖羣竪相推奄專大政於是
毒流宇内兵起山東遷幸三川幾淪神器廻鑾之始率
土思安而田令孜妬能忌功遷搖近鎮陳倉播越患難
相仍洎朕纂承益相侮慢復㳟重遂逞其禍道弼季述
繼其兇幽辱朕躬凌脅孺子天復返正罪已求安兩軍
内樞一切假借韓全誨等每懷憤惋曾務報讐視將相
若血君上如木偶未周星歲竟致播遷及在岐陽
過於羈紲上憂宗社傾墜下痛民庶流離茫然孤居無
所控告全忠位兼二柄深識朕心駐兵近及於三年獨
斷方誅於元惡今謝罪郊廟即宅宮闈正刑當在於事
初除惡宜絶其根本先朝及朕五致播遷王畿之甿減
耗太半父不能庇子夫不能妻室言念于兹痛深骨髓
其誰之罪爾軰之由帝王之為治也内有宰輔卿士外
有藩翰大臣豈可令刑餘之人叅預大政况此軰皆朕
之家臣也比於人臣之家則奴隷之流恣横如此罪惡
貫盈天命誅之罪豈能捨横屍伏法固不足矜含容久
之亦所多愧其第五可範已下並宜賜死其在畿甸同
華河中並盡底處置訖諸道監軍使已下及管内經過
并居停内使勑到並仰隨處誅夷訖聞奏已令凖國朝
故事量留三十人各賜黄絹衫一領以備宮内指使仍
不得輒有養男其左右神策軍並令停廢是日諸司宦
官百餘人及隨駕鳳翔羣小又二百餘人一時斬首於
内侍省血流塗地及宮人宋柔等十一人兩街僧道與
内官相善者二十餘人並笞死於京兆府内諸司一切
罷之皆歸省寺自是京城並無宦官天子每宣傳詔命
即令宮人出入崔胤雖復仇快志國祚旋亦覆亡悲夫
贊曰崇墉大厦壯其楹磶殿邦禦侮亦俟明德宵人意
褊動不量力投鼠敗器良堪太息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四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四考證
魚朝恩傳大臣羣官二百餘人皆以本官備章服充附
學生○(臣酉)按新書大臣子弟二百餘人朱紫雜然
為附學生則子弟二字為合此云羣官誤矣
賈明觀傳朝恩希暹既死元載復受希暹姦謀○(臣酉)
按希暹已死當是明觀今改正
楊復㳟傳乃糺合請守義兄弟○(臣酉)按請字無義當
是諸字復光傳云諸假子以守為名者數十人即此
所謂諸守也今改正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四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