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舊唐書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
後晉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上
來俊臣 周興 傅遊藝
丘神勣 索元禮 侯思止
萬國俊 來子珣 王弘義
郭霸 吉頊
古今御天下者其政有四五帝尚仁體文德也三王仗
義立武功也五霸崇信取威令也七雄任力重刑名也
蓋仁義既廢然後齊之以威刑威刑既衰而酷吏為用
於是商鞅李斯譎詐設矣持法君卑臣奮其策
而鞭撻宇宙持危救弊先王不得已而用之天下之人
謂之苛法降及兩漢承其餘烈於是前有郅都張湯之
徒持其刻後有董宣陽球之屬肆其猛雖然異代亦克
公方天下之人謂之酷吏此又鞅斯之罪人也然而網
既宻而姦不勝矣夫子曰刑罰不中則人無所措手足
誠哉是言也唐初革前古之敝務於勝殘垂衣而理且
七十載而人不敢欺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逮則天以
女主臨朝大臣未附委政獄吏剪除宗枝於是來俊臣
索元禮萬國俊周興丘神勣侯思止郭霸王弘義之屬
紛紛而出然後起告宻之刑制羅織之獄生人屏息莫
能自固至於懷忠蹈義連頸就戮者不可勝言武后因
之坐移唐鼎天網一舉而卒籠八荒酷之為用斯害也
已遂使酷吏之黨横噬於朝制公卿之死命擅王者之
威力貴從其欲毒侈其心天誅發於脣吻國柄秉於掌
握凶慝之士榮而慕之身赴鼎鑊死而無悔若是者何
哉要時希㫖見利忘義也嘗試而論之今夫國家行斧
鉞之誅設狴牢之禁以防盗者雖云固矣而猶踰垣掘
塜揭篋探囊死者於前盜者於後何者以其間有欲也
然所徇者不過數金之資耳彼酷吏與時上下取重人
主無怵惕之憂坐致尊寵杖起卒君豈唯數
金之利耶則盜官者為幸矣故有國者則必窒覬覦之
路杜僥倖之門可不務乎況乎樂觀時變恣懷陰賊斯
又郅都董宣之罪人也異哉又有效於斯者中興四十
載而有吉溫羅希奭之蠧政又數載而有敬羽毛若虛
之危法朝經四葉獄訟再起比周惡黨勦絶善人屢撓
將措之刑以傷太和之氣幸災樂禍茍售其身此又來
索之罪人也嗚呼天道禍滛人道惡殺既為禍始必以
凶終故自鞅斯至于毛敬蹈其跡者卒以誅夷非不幸
也嗚呼執愚賈害任天下之怨反道辱名歸天下之惡
或肆諸原野人得而誅之或投之魑魅鬼得而誅之天
人報應豈虚也哉俾千載之後聞其名者曾虵豕之不
若悲夫昔春秋之義善惡不隱今為酷吏傳亦所以示
懲勸也語曰前事不忘將來之師意在斯乎意在斯乎
來俊臣雍州萬年人也父操博徒與鄉人蔡本結友遂
通其妻因摴蒱贏本錢數十萬本無以酬操遂納本妻
入操門時先已有娠而生俊臣凶險不事生産反覆殘
害舉無與比曾於和州犯奸盜被鞫遂妄告宻召見奏
刺史東平王續杖之一百後續天授中被誅俊臣復告
宻召見奏言前所告宻是豫博州事枉被續決杖遂不
得申則天以為忠累遷侍御史加朝散大夫按制獄少
不㑹意者必引之前後坐族千餘家二年擢拜左臺御
史中丞朝廷累息無交言者道路以目與侍御史侯思
止王弘義郭霸李仁敬司刑評事康暐衞遂忠等同惡
相濟招集無頼數百人令其告事共為羅織千里響應
欲誣陷一人即數處别告皆是事狀不異以惑上下仍
皆云請付來俊臣推勘必獲實情則天於是於麗景門
别置推事院俊臣推勘必獲專令俊臣等按鞫亦號為
新開門但入新開門者百不全一弘義戲謂麗景門為
例竟門言入此門者例皆竟也俊臣與其黨朱南山輩
造告宻羅織經一卷皆有條貫支節布置事狀由緒俊
臣每鞫囚無問輕重多以醋灌鼻禁地牢中或盛之瓮
中以火圜遶炙之並絶其粮餉至有抽衣絮以噉之者
又令寢處糞穢備諸苦毒自非身死終不得出每有赦
令俊臣必先遣獄卒盡殺重囚然後宣示又以索元禮
等作大枷凡有十號一曰定百脉二曰喘不得三曰突
地吼四曰著即承五曰失魂膽六曰實同反七曰反是
實八曰死猪愁九曰求即死十曰求破家復有鐵籠頭
運其枷者輪轉于地斯須悶絶矣囚人無貴賤必先布
枷棒于地召囚前曰此是作具見之魂膽飛越無不自
誣矣則天重其賞以酬之故吏競勸為酷矣由是告宻
之徒紛然道路名流僶俛閲日而已朝士多因入朝黙
遭掩襲以至于族與其家無復音息故每入朝者必與
其家訣曰不知重相見不如意元年地官尚書狄仁傑
益州長史任令暉冬官尚書李遊道秋官尚書袁智宏
司賓卿崔神基文昌左丞盧獻等六人並為其羅告俊
臣既以族人家為功茍引之承反乃奏請降勅一問即
承同首例得減死及脅仁傑等反仁傑嘆曰大周革命
萬物惟新唐朝舊臣甘從誅戮反是實俊臣乃少寛之
其判官王德壽謂仁傑曰尚書事已爾得減死德壽今
業已受驅策欲求少階級慿尚書牽楊執柔可乎仁傑
曰若之何德壽曰尚書昔在春官時執柔任某司員外
引之可也仁傑曰皇天后土遣狄仁傑行此事以頭觸
柱血流被靣德壽懼而止焉仁傑既承反有司但待報
行刑不復嚴備仁傑得慿守者求筆硯拆被頭帛書之
叙寃苦置于綿衣遣謂德壽曰時方熱請付家人去其
綿德壽不復疑矣家人得衣中書仁傑子光遠持之稱
變得召見則天覽之愕然召問俊臣曰卿言仁傑等承
反今子弟訟寃何故地俊臣曰此等何能自伏其罪臣
寢處甚安亦不去其巾帶則天令通事舍人周綝視之
俊臣遽令獄卒令假仁傑等巾帶行立於西命綝視之
綝懼俊臣莫敢西顧但視東唯諾而已俊臣令綝少留
附進狀乃令判官妄為仁傑等作謝死表代署而進之
鳳閣侍郎樂思晦男年八九歲其家已族宜隷于司農
上變得召見言俊臣苛毒願陛下假條反狀以付之無
大小皆如狀矣則天意少解乃召見仁傑曰卿承反何
也仁傑等曰不承反臣已死於枷棒矣則天曰何謂作
謝死表仁傑曰無因以表示之乃知其代署遂出此六
家俊臣復按大將軍張䖍朂大將軍内侍范雲仙於洛
陽牧院䖍朂等不堪其苦自訟於徐有功言辭頗厲俊
臣命衞士以亂刀斬殺之雲仙亦言歴事先朝稱所司
寃苦俊臣命截去其舌士庶破膽無敢言者俊臣累坐
贓為衞吏紀履忠所告下獄長壽二年除殿中丞又坐
贓出為同州叅軍逼奪同列叅軍妻仍辱其母萬歲通
天元年召為合宮尉擢拜洛陽令司農少卿則天賜其
奴婢十人當受於司農時西蕃酋長阿史那斛瑟羅家
有細婢善歌舞俊臣因令其黨羅告斛瑟羅反將圖其
婢諸蕃長詣闕割耳剺靣訟寃者數十人乃得不族時
綦運耀劉思禮等有異謀明堂尉吉頊知之不自安以
白俊臣發之連坐族者數十輩俊臣將擅其功復羅告
頊得召見僅而免俊臣先逼妻太原王慶詵女俊臣與
河東衞遂忠有舊遂忠行雖不著然好學有詞辯嘗携
酒謁俊臣俊臣方與妻族宴集應門者紿云已出矣遂
忠知妄入其宅慢罵毁辱之俊臣恥其妻族命毆擊反
接既而免之自此構隙俊臣將羅告武氏諸王及太平
公主張易之等遂相掎摭則天屢保持之而諸武及太
平公主恐懼共發其罪乃棄市國人無少長皆怨之競
剮其肉斯須盡矣中宗神龍元年詔曰國之
大綱惟刑與政刑之不中其政乃虧劉光業王德壽王
處貞屈貞筠鮑思恭劉景陽等庸流賤職姦吏險夫以
麤暴為能官以凶殘為奉法往從按察害虐在心倐忽
加刑呼吸就戮曝骨流血其數甚多寃濫之聲盈於海
内朕唯布新澤恩被人祗撫事長懷尤深惻隱光業等
五人積惡成釁並謝生涯雖其人已殂而其跡可貶所
有官爵並宜追奪其枉被殺人各令州縣以禮埋葬還
其官蔭劉景陽身今見在情不可矜特以會恩免其嚴
罰宜從貶降以雪寃情可棣州樂單縣員外尉自今内
外法官咸宜敬慎其文深刺骨跡徇凝脂高下任情輕
重隨意如酷吏丘神勣來子珣萬國俊周興來俊臣魚
承曄王景昭索元禮傅遊藝王弘義張知黙裴籍焦仁
亶侯思止郭霸李仁敬皇甫文備陳嘉言等其身已死
自垂拱已來枉濫殺人有官者並令削奪唐奉一依前
配流李秦授曹仁哲並與嶺南惡處開元十三年三月
十二日御史大夫程行諶奏周朝酷吏來子珣萬國俊
王弘義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張知黙李仁敬唐奉一來
俊臣周興丘神勣索元禮曹仁哲王景昭裴籍李秦授
劉光業王德壽屈貞筠鮑思恭劉景陽王處貞二十三
人殘害宗枝毒陷良善情狀尤重子孫不許與官陳嘉
言魚承曄皇甫文備傅遊藝四人情狀稍輕子孫不許
近任
周興者雍州長安人也少以明習法律為尚書省都事
累遷司刑少卿秋官侍郎自埀拱已來屢受制獄被其
陷害者數千人天授元年九月革命除尚書左丞上疏
除李家宗正屬籍二年十一月與丘神勣同下獄當誅
則天特免之徙於嶺表在道為讐人所殺
傅遊藝衞州汲人也載初元年為合宮主簿左肅政臺
御史除左補闕上書稱武氏符瑞合革姓受命則天甚
悦擢為給事中數月加同鳯閣鸞臺平章事同月又加
朝散大夫守鸞臺侍郎依舊同平章事其年九月革命
改天授元年賜姓武氏二年五月加銀青光祿大夫兄
神童為冬官尚書兄弟並承榮寵逾月除司禮少卿停
知政事夢登湛露殿旦而陳於所親為其所發伏誅時
人號為四時仕宦言一年自青而綠及於朱紫也希則
天㫖誣族皇枝神龍初禁錮其子孫初遊藝請則天發
六道使雖身死之後竟從其謀於是萬國俊輩恣斬戮
矣
丘神勣左衞大將軍行恭子也永淳元年為左金吾衞
將軍弘道元年高宗崩則天使於巴州害章懷太子既
而歸罪於神勣左遷疊州刺史尋復入為左金吾衞將
軍深見親委受詔與周興來俊臣鞫制獄俱號為酷吏
垂拱四年博州刺史琅邪王冲起兵以神勣為清平道
大總管尋而冲為百姓孟青棒吳希智所殺神勣至州
官吏素服來迎神勣揮刃盡殺之破千餘家因加左金
吾衞大將軍天授二年十月下詔獄伏誅
索元禮胡人也光宅初徐敬業起兵揚州以匡復為名
則天震怒又恐人心動搖欲以威制天下元禮探其㫖
告事召見擢為游擊將軍令於洛州牧院推案制獄元
禮性殘忍推一人廣令引數千百人衣冠震懼甚於狼
虎則天數召見賞賜張其權勢凡為殺戮者數千人於
是周興來俊臣之徒效之而起矣時有諸州告宻人皆
給公乘州縣護送至闕下於賓館以廩之稍稱㫖必授
以爵賞以誘之貴以威於遠近元禮尋以酷毒轉甚則
天收人望而殺之天下之人謂之來索言酷毒之極又
首按制獄也載初元年十月左臺御史周矩上疏諫曰
頃者小人告訐習以為常内外諸司人懷茍免姑息臺
吏承接强梁非故欲規避誣構耳又推劾之吏皆以深
刻為功鑿空爭能相矜以虐泥耳籠頭枷研楔摺脅
籖爪懸髮薰耳臥隣穢溺曾不聊生號為獄持或累日
節食連宵緩問晝夜搖撼使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
非木石且救目前茍求賖死臣竊聽輿議皆稱天下太
平何苦須反豈被告者盡是英雄以求帝王耶只是不
勝楚毒自誣耳何以覈之陛下試取所告狀酌其虚實
者付令推微訊動以探其情所推者必上下其手希聖
㫖也願陛下察之今滿朝側息不安皆以為陛下朝與
之宻夕與之讐不可保也聞有追攝與妻子即為死訣
故為國者以仁為宗以刑為助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
亡此之謂也願陛下緩刑用仁天下幸甚則天從之由
是制獄稍息
侯思止雍州醴泉人也貧窮不能理生業乃樂事渤海
高元禮家性無賴詭譎時恒州刺史裴貞杖一判司則
天將不利王室羅反之徒已興矣判司教思止説游擊
將軍高元禮因請狀乃告舒王元名及裴貞反周興按
之並族滅授思止游擊將軍元禮懼而曲媚引與同坐
呼為侯大曰國家用人以不次若言侯大不識字即奏
云獬豸獸亦不識字而能觸邪則天果如其言思止以
獬豸對之則天大悦天授三年乃拜朝散大夫左臺侍
御史元禮復教曰在上知侯大無宅儻以諸役官宅見
借可辭謝而不受在上必問所由即奏云諸反逆人臣
惡其名不願坐其宅則天復大悦恩澤甚優思止既按
制獄苛酷日甚嘗按中丞魏元忠曰急認白司馬不然
即喫孟青白司馬者洛陽有坂號白司馬坂孟青者將
軍姓孟名青棒即殺琅邪王冲者也思止閭巷庸奴常
以此謂諸囚也元忠辭氣不屈思止怒而倒曵元忠元
忠徐起曰我薄命如乘惡驢墜脚為鐙所挂被拖曵思
止大怒又曵之曰汝拒捍制使奏斬之元忠曰侯思止
汝今為國家御史須識禮數輕重如必須魏元忠頭何
不以鋸截將無為抑我承反奈何爾佩服朱紫親銜天
命不行正直之事乃言白司馬孟青是何言也非魏元
忠無人抑教思止驚起悚怍曰思止死罪幸蒙中丞教
引上牀坐而問之元忠徐就坐自若思止言竟不正時
人効之以為談謔之資侍御史霍獻可笑之思止以聞
則天怒謂獻可曰我已用之卿笑何也獻可具以其言
奏則天亦大笑時來俊臣棄故妻逼娶太原王慶詵女
思止亦奏請娶趙郡李自挹女勅政事商量鳳閣侍郎
李昭德撫掌謂諸宰相曰大可笑諸宰相問故昭德曰
往年來俊臣賊劫王慶詵女已大辱國今日此奴又請
索李自挹女無乃復辱國乎竟為李昭德搒殺之
萬國俊洛陽人少譎異險詐埀拱後與來俊臣同為羅
織經屠覆宗枝朝貴以作威勢自司刑評事俊臣同引
為判官天授二年攝右臺監察御史常與俊臣同按制
獄長壽二年有上封事言嶺南流人有陰謀逆者乃遣
國俊就按之若得反狀便斬決國俊至廣州遍召流人
置于别所矯制賜自盡並號哭稱寃不服國俊乃引出
擁之水曲以次加戮三百餘人一時併命然後鍜鍊曲
成反狀仍誣奏云諸流人咸有怨望若不推究為變不
遙則天深然其奏乃命右衞翊二府兵曹參軍劉光業
司刑評事王德壽苑南靣監丞鮑思恭尚輦直長王大
貞右武衞兵曹參軍屈貞筠等並攝監察御史分往劒
南黔中安南等六道鞫流人尋擢授國俊朝散大夫肅
政臺侍御史光業等見國俊盛行殘殺得加榮貴乃共
肆其凶忍唯恐後之先業殺九百人德壽殺七百人其
餘少者咸五百人亦有遠年流人非革命時犯罪亦同
殺之則天後知其寃濫下制被六道使所殺之家口未
歸者並遞還本管國俊等俄亦相次而死皆見鬼物為
祟或有流竄而終
來子珣雍州長安人永昌元年四月以上書陳事除左
臺監察御史時朝士有不帶靴而朝者子珣彈之曰臣
聞束帶立於朝舉朝大噱則天委之按制獄多希㫖賜
姓姓武氏字家臣天授中丁父憂起復朝散大夫侍御
史時雅州刺史劉行實及弟渠州刺史行瑜尚衣奉御
行威并兄子鷹揚郎將軍䖍通等為子珣誣告謀反誅
又於盱眙毁其父左監門大將軍伯英棺柩俄又轉為
游擊將軍右羽林中郎將常衣錦半臂言笑自若朝士
誚之長壽元年配流愛州卒
王弘義冀州衡水人也告變授游擊將軍天授中拜右
臺殿中侍御史長壽中拜左臺侍御史與來俊臣羅告
衣冠延載元年俊臣貶弘義亦流放瓊州妄稱勅追時
胡元禮為侍御史使嶺南道次于襄鄧會而按之弘義
詞窮乃謂曰與公氣類元禮曰足下任御史元禮任洛
陽尉元禮今為御史公乃流囚復何氣類乃搒殺之弘
義每暑月繫囚必於小房中積蒿而施氊褥遭之者斯
須氣絶矣茍自誣引則易於他房與俊臣常行移牒州
縣慴懼自矜曰我之文牒有如狼毒野葛也弘義常於
鄉里傍舍求瓜主恡之弘義乃狀言瓜園中有白兎縣
官命人捕逐斯須園苗盡矣内史李昭德曰昔聞蒼鷹
獄吏今見白兎御史
郭霸廬江人也天授二年自宋州寧陵丞應革命舉拜
左臺監察御史如意元年除左臺殿中侍御史長壽二
年右臺侍御史初舉集召見於則天前自陳忠鯁云往
年征徐敬業臣願抽其筋食其肉飲其血絶其髓則天
悦故拜焉時人號為四其御史時大夫魏元忠臥疾諸
御史盡往省之霸獨居後比見元忠憂懼請示元忠便
液以驗疾之輕重元忠驚悚霸悦曰大夫糞味甘或不
瘳今味苦當即愈矣元忠剛直殊惡之以其事露朝士
嘗推芳州刺史李思徵搒捶考禁不勝而死聖歴中屢
見思徵甚惡之嘗因退朝遽歸命家人曰速請僧轉經
設齋須臾見思徵從數十騎上其廷曰汝枉陷我我今
取汝霸周章惶怖援刀自刳其腹斯須蛆爛矣是日閭
里亦見兵馬數十騎駐于門少頃不復見矣時洛陽橋
壞行李弊之至是功畢則天嘗問羣臣比在外有何好
事舍人張元一素滑稽對曰百姓喜洛橋成幸郭霸死
此即好事
吉頊洛州河南人也身長七尺陰毒敢言事進士舉累
轉明堂尉萬歲通天二年有箕州刺史劉思禮自云學
於張憬藏善相云洛州錄事叅軍綦連耀應圖䜟有兩
角騏驥兒之符命頊告之則天付武懿宗與頊對訊懿
宗與頊誘思禮令廣引朝士必全其命思禮乃引鳳閣
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孫元通天官侍郎劉奇石抱忠
鳯閣舍人王處來庭主簿柳璆給事中周潘涇州刺史
王勔監察御史王助司議郎路敬淳司門員外郎劉慎
之右司員外郎宇文全志等三十六家微有忤意者必
構之楚毒百端以成其獄皆海内賢士名家天下寃之
親故連累竄逐者千餘人頊由是擢拜右肅政臺中丞
日見恩遇明年突厥寇陷趙定等州則天召頊檢校相
州刺史以斷賊南侵之路頊以素不習武為辭則天曰
賊勢將退藉卿威名鎮遏耳初太原有術士溫彬茂高
宗時老臨死封一狀謂其妻曰吾死後年名埀拱即詣
闕獻之慎勿開也垂拱初其妻獻之狀中預陳則天革
命及突厥至趙定之事故則天知賊至趙州而退頊初
至州募人略無應者俄而詔以皇太子為元帥應募者
不可勝數及賊退頊入朝奏之則天甚悦聖歴二年臘
月遷天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時易之昌宗諷則
天置控鶴監官員則天以易之為控鶴監頊素與易之
兄弟親善遂引頊以殿中少監田歸道鳳閣舍人薛稷
正諫大夫員半千夏官侍郎李逈秀俱為控鶴内供奉
時議甚不悦初則天以頊幹辯有口才偉儀質堪委以
心腹故擢任之及與武懿宗爭趙州功於殿中懿宗短
小俯僂頊聲氣凌厲下視懿宗嘗不相假則天以為卑
我諸武於我前其可倚與其年十月以弟作偽官貶琰
川尉後改安固尉尋卒初中宗未立為皇太子時易之
昌宗嘗宻問頊自安之策頊云公兄弟承恩旣深非有
大功於天下則不全矣今天下士庶咸思李家廬陵既
在房州相王又在幽閉主上春秋既高須有付託武氏
諸王殊非屬意明公若能從容請建立廬陵及相王以
副生人之望豈止轉禍為福必長享茅土之重矣易之
然其言遂承間奏請則天知頊首謀召而問之頊曰廬
陵王及相王皆陛下之子先帝顧託於陛下當有主意
唯陛下裁之則天意乃定頊既得罪時無知者睿宗即
位左右發明其事乃下制曰故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吉頊體識宏遠風規久大嘗以經緯之才允膺
匡佐之委時王命中否人謀未輯首陳返政之議克副
祈天之基永懷遺烈寧忘厥効可贈左御史臺大夫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考證
索元禮傳枷研楔總○(臣酉)按通鑑作枷研揳(注)枷
研以枷研其頸揳以鐵圈其首而加揳也總字
當是字之訛今改正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上考證
欽定四庫全書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下
後晋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 昫撰
列傳第一百三十六
酷吏下
姚紹之 周利貞 王旭 吉温(王鈞嚴安之盧鉉附)
羅希奭 毛若虛 敬羽(裴昇畢曜附)
姚紹之湖州武康人也解褐典儀累拜監察御史中宗
朝武三思恃庶人勢駙馬都尉王同皎謀誅之事洩令
紹之按問而誅同皎紹之初按問同皎張仲之祖延慶
謀衣袖中發調弩射三思伺其便未果宋之遜以其外
妹妻延慶曰今日将行何事而以妻為之遜固抑而延
慶且洽其心矣之遜子曇宻發之乃勅右臺大夫李承
嘉與紹之按於新開門内初紹之将直盡其事詔宰相
李嶠等對問諸相懼三思威權但僶俛佯不問仲之延
慶言曰宰相中有附會三思者嶠與承嘉耳言復説誘
紹之其事乃變遂宻置人力十餘命引仲之對問至即
為紹之所擒塞口反接送獄中紹之還謂仲之曰張三
事不諧矣仲之固言三思反状紹之命棒之而臂折大
呼天者六七謂紹之曰反賊臂且折矣命己輸汝當訴
爾於天帝因裂衫以束之乃自誣反而遇誅紹之自此
神氣自若朝廷側目累遷左臺侍御史奉使江左經汴
州辱録事叅軍魏傳弓尋拜監察御史紹之後坐贓汚
詔傳弓按之獲贓五千餘貫以聞當坐死韋庶人妹保
持之遂黜放為嶺南瓊山尉傳弓初按紹之紹之在揚
州色動謂長吏盧萬石曰頃辱傳弓今為所按紹之死
矣逃入西京為萬年尉擒之撃折其足因授南陵令員
外置開元十三年累轉括州長史同正員不預知州事
死
周利貞神龍初為侍御史附託權要為桓彦範敬暉等
五王嫉之出為嘉州司馬時中書舍人崔湜與桓敬善
武三思用事禁中彦範憂之託心腹於湜湜反露其計
於三思為三思所中盡流嶺南湜勸盡殺之以絶其歸
望三思問誰可使者利貞即湜之表兄因舉為此行利
貞至皆鴆殺之因擢為左臺御史中丞先天元年為廣
州都督時湜為中書令與僕射劉幽求不叶陷幽求徙
於嶺表諷利貞殺之為桂州都督王晙護之逗遛獲免
無何玄宗正位利貞與薛季㫤宋之問同賜死於桂州
驛
王旭太原祁人也曾祖珪貞觀初為侍中尚永寕公主
旭解褐鴻州叅軍轉兗州兵曹神龍元年正月張柬之
桓彦範等誅張易之昌宗兄弟尊立孝和皇帝其兄昌
儀先貶乾封尉旭斬之賫其首赴于東都遷并州録事
叅軍唐隆元年玄宗誅韋庶人等并州長吏周仁軌韋
氏之黨有詔誅之旭不覆勅又斬其首馳赴西京開元
二年累遷左臺侍御史時光禄少卿盧崇道以崔湜妻
父貶於嶺外逃歸匿於東都為讐家所發詔旭究其獄
旭欲擅其威權因捕崇道親黨數十人皆極其楚毒然
後結成其罪崇道及三子並杖死於都亭驛門生親友
皆决杖流貶時得罪多是知名之士四海寃之旭又與
御史大夫李傑不叶遞相糺訐傑竟左遷衢州刺史旭
既得志擅行威福由是朝廷畏而鄙之五年遷左司郎
中常帶侍御史旭為吏嚴苛左右無敢支梧毎銜命推
劾一見無不輸欵者時宋王憲府掾紀希虬兄任劒南
縣令被告有贓私旭使至蜀鞫之其妻羙旭威逼之因
奏决殺縣令納贓數千萬至六年希虬遣奴詐為祗承
人受顧在臺事旭累月旭賞之召入宅中委以腹心其
奴宻記旭受饋遺囑託事乃成數千貫歸謁希虬希虬
銜泣見憲叙以家寃憲憫之執其状以奏詔付臺司劾
之贓私累巨萬貶龍平尉憤恚而死甚為時人之所慶
快
吉温天官侍郎頊弟琚之孽子也譎詭能謟事人遊於
中貴門爱若親戚性禁害果於推劾天寳初為新豐丞
時太子文學薛嶷承㤙倖引温入對玄宗目之而謂嶷
曰是一不良漢朕不要也時蕭炅為河南尹河南府有
事京臺差温推詰事連炅堅執不捨頼炅與右相李林
甫善抑而免之及温選炅已為京兆尹一唱萬年尉即
就其官人為危之時驃騎高力士常止宿宫禁或時出
外第炅必謁焉温先馳與力士言謔甚洽握手呼行第
炅覷之歎伏及他日温謁炅於府庭遽布心腹曰他日
不敢隳國家法今日以後洗心事公炅復與盡歡會林
甫與左相李適之駙馬張垍不叶適之兼兵部尚書垍
兄均為兵部侍郎林甫遣人訐出兵部銓曹主簿事令
史六十餘人偽濫事圖覆其官長詔出付京兆府與憲
司對問數日竟不究其由炅使温劾之温於院中分囚
於兩䖏温於後㕔佯取兩重囚訊之或杖或壓痛苦之
聲所不忍聞即云若存性命乞紙盡荅令史軰素諳温
各自誣伏罪及温引問無敢違者晷刻間事輯驗囚無
栲訊决罰䖏常云若遇知已南山白額獸不足縳也會
李林甫将起刑獄除不附己者乃引之於門與羅希奭
同鍜鍊詔獄五載因中官納其外甥武敬一女為盛王
琦妃擢京兆府士曹時林甫專謀不利於東儲以左驍
衛兵曹桞勣杜良娣妹壻令温推之温追著作郎王曾
前右司禦率府倉曹王修己左武衛司戈盧寕左威衛
騎曹徐徵同就臺鞫數日而獄成勣等杖死積屍於大
理寺六載林甫又以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楊愼矜違
忤其㫖御史中丞王鉷與愼矜親而嫉之同構其事云
蓄圖䜟以己是隋煬帝子孫闚於興復林甫又奏付温
鞫焉愼矜下獄繋之使温於東京収捕其兄少府少監
愼餘弟洛陽令愼名於汝州捕其門客史敬忠敬忠頗
有學嘗與朝貴遊蹉跎不進與温父琚情契甚宻温孩
孺時敬忠嘗抱撫之温令河南丞姚開就擒之鎖其頸
布袂蒙靣以見温温驅之於前不交一言欲及京使典
誘之云楊愼矜今欵招已成湏子一辨若解人意必活
忤之必死敬忠迴首曰七郎乞一紙温佯不與見詞懇
乃於桑下令荅三紙辯皆符温㫖喜曰丈人莫相怪遂
徐下拜及至温陽始鞫愼矜以敬忠詞為證及再搜其
家不得圖䜟林甫恐事洩危之乃使御史盧鉉入搜鉉
乃袖䜟書而入於隱僻中詬而出曰逆賊牢藏秘記今
得之矣指於愼矜小妻韓珠團婢見舉家惶懼且行捶
擊誰敢忤焉獄乃成愼矜兄弟賜死温自是威振衣冠
不敢偶言温早以嚴毒聞頻知詔獄忍行枉濫推事未
訊問已作奏状計贓數及被引問便懼懾即隨意而書
無敢惜其生者因不加栲擊獄成矣林甫深以温為能
擢户部郎中常帶御史林甫雖倚以爪牙温又見安禄
山受主㤙驃騎高力士居中用事皆附㑹其間結為兄
弟常謂禄山曰李右相雖觀察人事親於三兄必不以
兄為宰相温雖被驅使必不超擢若三兄奏温為相即
奏兄堪大任擠出林甫是兩人必為相矣禄山悦之時
禄山承㤙無敵驟言温能玄宗亦忘曩嵗之語十載禄
山加河東節度因奏温為河東節度副使并知節度營
田及管内採訪監察晋後事其載又加兼鴈門太守仍
知安邊郡鑄錢事賜紫金魚袋及丁所生憂禄山又奏
起復為夲官尋復奏為魏郡太守兼侍御史楊國忠入
相素與温交通追入為御史中丞仍充京畿闗内採訪
䖏置使温於范陽辭禄山令累路舘驛作白紬帳以候
之又令男慶緒出界送攏馬出驛數十歩及至西京朝
廷動静輙報禄山信宿而達十三載正月禄山入朝拜
左僕射充閑廐使因奏加温武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充
閑厩苑内營田五坊等副使時楊國忠與禄山嫌隙已
成温轉厚於禄山國忠又忌之其冬河東太守韋陟入
奏於華清宫陟自謂失職託於温結歡於禄山廣載河
東土物饋於温又及權貴國忠諷評事吴豸之使鄉人
告之召付中書門下對法官鞫之陟伏其状貶桂嶺尉
温澧陽長史温判官員錫新興尉明年温又坐贓七千
匹及奪人口馬奸穢事發貶端州髙要尉温至嶺外遷
延不進依於張博濟止於始安郡八月遣大理司直蔣
沇鞫之温死於獄中博濟及始安太守羅希奭死於州
門初温之貶斥玄宗在華清宫謂朝臣曰吉温是酷吏
子姪朕被人誑惑用之至此屢勸朕起刑獄以作威福
朕不受其言今去矣卿等皆可安枕也初開元九年有
王鈞為洛陽尉十八年有嚴安之為河南丞皆性毒虐
笞罰人畏其不死皆杖訖不放起湏其腫墳徐乃重杖
之懊血流地苦楚欲死鈞與安之始眉目喜暢故人吏
懾懼温則售身權貴噬螫衣冠來頗異耳温九月死始
興十一月禄山起兵作亂人謂與温報讐耳禄山入洛
陽城即偽位玄宗幸蜀後禄山求得温一子纔六七嵗
授河南府叅軍給與財帛初温之按楊愼矜侍御史盧
鉉同其事鉉初為御史作韋堅判官及堅為李林甫所
嫉鉉以堅欵曲發於林甫兾售其身及按愼矜鉉先與
張瑄同臺情㫖素厚貴取媚於權臣誣瑄與楊愼矜共
解圖䜟持之為驢駒拔橛以成其獄又為王鉷閑厩判
官鉷縁邢縡事朝堂被推鉉證云大夫将白帖索厩馬
五百匹以助逆我不與之鉷死在晷刻鉉忍誣之衆咸
怒恨焉及被貶為廬江長史在郡忽見瑄為祟乃云端
公何得來乞命不自由鉉湏臾而卒
羅希奭夲杭州人也近家洛陽鴻臚少卿張博濟堂外
甥為吏持法深刻天寳初右相李林甫引與吉温持獄
又與希奭姻婭自御史臺主簿再遷殿中侍御史自韋
堅皇甫惟明李適之栁勣裴敦復李邕鄔元昌楊愼矜
趙奉璋下獄事皆與温鍜鍊故時稱羅鉗吉網惡其深
刻也八載除刑部員外轉郎中十一載李林甫卒出為
中部始安二太守仍充當管經畧使十四載以張博濟
吉温韋陟韋誡奢李從一員錫等流貶皆於始安希奭
或令假攝右相楊國忠奏遣司直蒋沇往按之復令張
光竒替為始安太守仍䧏勅曰前始安郡太守充當管
經畧使羅希奭幸此資序叨居牧守地列要荒人多竄
殛尤加委任兾絶姦訛翻乃嘯結逋逃羣聚不逞應是
流貶公然安置或差攝郡縣割剥黎甿或輟借舘宇侵
擾人吏不唯輕侮典憲實亦隳壊紀綱擢髪數愆豈多
其罪可貶海東郡海康尉員外置張博濟往託回邪跡
惟憑恃嘗自抵犯又坐親姻前後貶官嵗月頗久逗晋
不赴情状難容及命按舉仍更潜匿亡命逭刑莫斯為
甚並當切害合峻常刑宜於所在各决重杖六十使夫
為政之士克守章程負罪之人期於悛革凡厥在位宜
各悉心時員錫李從一韋誡奢吉承㤙並决杖遣司直
宇文審往監之
毛若虚綘州太平人也眉毛覆於眼其性殘忍初為蜀
川縣尉使司以推勾見任天寳末為武功丞年已六十
餘矣肅宗収兩京除監察御史審國用不足上策徵剥
財貨有潤於公者日有進奉漸見任用稱㫖毎推一人
未鞫即先収其家貲以定贓數不滿望即攤徴郷里近
親峻其威權人皆懼死輸納不差晷刻乾元二年鳯翔
府七坊押官先行剽劫州縣不能制因有劫殺事縣尉
謝夷甫因衆怒遂搒殺之其妻訴於李輔國輔國奏請
御史孫瑩鞫之瑩不能正其事又令中丞崔伯陽三司
使雜訊之又不證成其罪因令若虚推之遂歸罪於夷
甫伯陽與之言若虚頗不遜伯陽數譲之若虚馳謁告
急肅宗曰卿且出對曰臣出即死矣肅宗潜畱若虚簾
内召伯陽至伯陽頗短若虚上怒叱出之因流貶伯陽
同推官十餘人皆於嶺外逺悪處宰相李峴以左右於
瑩等亦被貶斥於是若虚威震朝列公卿懾懼矣尋擢
為御史中丞上元元年貶賔化尉而死
敬羽寳鼎人也父昭道開元初為監察御史羽貎寝而
性便僻善候人意㫖天寳九載為康成縣尉安思順為
朔方節度使引在幕下及肅宗於靈武即大位羽尋擢
為監察御史以苛刻徵剥求進及収兩京後轉見委任
作大枷有&KR2871;尾榆著即悶絶又卧囚於地以門闗輾其
腹號為肉餺飥掘地為坑實以棘刺以敗席覆上領囚
臨坑訊之必墜其中萬刺攢之又捕逐錢貨不减毛若
虛上元中擢為御史中丞太子少傅宗正卿鄭國公李
遵為宗子通事舍人李若氷告其贓私詔羽按之羽延
遵各危坐於小牀羽小瘦遵豐碩頃間問即倒請垂足
羽曰尚書下獄是囚羽禮延坐何得慢耶遵絶倒者數
四請問羽徐應之授紙茟書贓數千貫奏之肅宗以勲
舊捨之但停宗正卿及嗣薛王珍潜謀不軌詔羽鞫之
羽召支黨羅於廷索&KR2871;尾榆枷之布栲訊之具以繞之
信宿成獄珍坐死右衞将軍竇如玢試都水使者崔昌
等九人並斬太子洗馬趙非熊陳王府長史陳閎椘州
司馬張昴左武衞兵曹叅軍焦自榮前鳯翔府郿縣主
簿李岊廣文舘進士張夐等六人决殺駙馬都尉薛履
謙賜自盡左散騎常侍張鎬貶辰州司户胡人康謙善
賈資産以萬計楊國忠為相授安南都護至徳中為試
鴻臚卿專知山南東路驛人嫉之告其隂通史朝義謙
髭鬚長三尺過帶按之兩宿鬢髪皆秃膝踝亦栲碎視
之者以為鬼物非人類也乞捨其生以後送状奏殺之
沒其資産羽與毛若虚在䑓五六年間䑓中囚繋不絶
又有裴昇畢曜同為御史皆酷毒人之䧟刑當時有毛
敬裴畢之稱裴畢尋又流黔中羽寳應元年貶為道州
刺史尋有詔殺之羽聞之衣㐫服南奔溪洞為吏所擒
臨刑袖中執州縣官吏犯贓私状數紙曰有人通此状
恨不得推究其事主州政者無宜寝也
贊曰王徳将衰政在姦臣鷹犬搏撃縱之者人遭其毒
螫可為悲辛作法為害延濫不仁
舊唐書卷一百八十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