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八十七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四十六
楊礪 宋湜 王嗣宗 李昌齡(從子紘)
趙安仁(父孚子良規孫君錫) 陳彭年
楊礪字汝礪京兆鄠人曽祖守信唐山南西道莭度同
平章事本宦官復恭假子也祖知禮後唐均州刺史父
仁儼入蜀仕王氏為丹稜令蜀平補渭南主簿累遷永
和令礪建隆中舉進士甲科父喪絶水漿數日服除以
禄不足養母閑居無仕進意鄉舊移書敦諭礪乃赴官
解褐鳯州團練推官嵗餘又以母疾棄官開寳九年詣
闕獻書詔試學士院授隴州防禦推官入遷光禄寺丞
丁内艱起就職久之轉祕書丞改屯田貟外郎知鄂州
以善政聞端拱初真宗在襄邸遷庫部充記室参軍賜
金紫初廣順中周世宗節制澶州礪䞇文見之館接數
日世宗入朝礪䖏僧舎夢古衣冠者曰汝䏻従乎礪随
往覩宫衛若非人間殿上王者秉圭南向總三十餘礪
升謁之最上者前有桉置簿録人姓名礪見已名居首
因請示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師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
異日汝主也當問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
名亦顯矣礪再拜寤而志之礪初名勵以籍作礪遂改
之至是受命謁見藩府歸謂子曰吾今見襄王儀貌即
所夢来和天尊也遷水部郎中真宗尹開封礪為推官
真宗嘗問礪何年及第礪唯唯不對後知其唱名第一
自悔失問謂礪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儲宫建兼右諭
徳轉度支郎中即位拜給事中判吏部銓未㡬召入翰
林為學士咸平初知貢舉俄拜工部侍郎樞宻副使二
年卒年六十九真宗軫悼謂宰相曰礪介直清苦方當
任用遽此淪謝即冒雨臨其喪礪僦舎委巷中乗輿不
䏻進步至其第嗟憫久之廢朝贈兵部尚書中使䕶葬
礪為文尚繁無師法每詩一題㦯數十篇在翰林制誥
迂恠見者哂之有文集二十巻子嶠至祠部郎中嶧至
太常博士峭至太子中舎少子嵎至道初與張庶凝刋
校真宗儲邸書籍真宗即位皆賜進士出身直史館嵎
至祠部郎中庶凝至太常丞
宋湜字持正京兆長安人曽祖擇牟平令祖賛萬年令
父温故晉天福中進士至左補闕弟温舒亦進士至軄
方貟外郎兄弟皆有時名湜幼警悟早孤與兄泌勵志
篤學事母以孝聞温舒典耀州湜侍行代作牋奏詞敏
而麗温舒拊背曰此兒真國器恨吾兄不及見也太平
興國五年進士釋褐将作監丞通判梓州榷鹽院就遷
右賛善大夫宋凖薦其文拜著作郎直史館賜緋雍熙
三年以右補闕知制誥與王化基李沆並命仍賜白金
五百兩錢五百萬加戶部貟外郎與蘓易簡同知貢舉
俄判刑部賜金紫淳化二年妖尼道安訟大理斷獄不
當湜坐累降均州團練副使時母老湜留其室奉養移
汝州與王禹偁並召入爲禮部貟外郎直昭文館五年
以職方貟外郎再知制誥判集賢院知銀臺通進封駮
司至道元年為翰林學士知審官院三班又兼修國史
判昭文史館事加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書舎人丁
内艱起復咸平元年冬改給事中充樞宻副使真宗北
廵将次大名以扈從軍列為行陣親御鎧甲於中諸王
樞宻介胄以従命湜與王顯分押後陣駐蹕數日常召
見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内侍掖出太醫診視撫問相
繼以疾亟聞眀年正月真宗臨視許以先歸賜衾褥曰
此朕嘗御者雖故暗亦足禦道途之寒又遣内侍䕶送
供帳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廢朝贈吏部侍郎以子綸為
太祝純為奉禮郎弟某為光禄寺丞湛為大理寺丞姪
孫選同學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贈刑部尚
書諡曰忠定湜風貌秀整有醖藉器識冲逺好學美文
詞善談論飲謔曉音律妙於奕棋筆法遒媚書帖之出
人多傳傚喜引重後進有名者又好趨人之急當世士
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二十巻湜兄泌太平興國二年
進士至起居郎直史館越王府記室参軍温舒三子沆
澥濤沆剛率喜談兵太平興國五年進士厯左正言京
西轉運使度支判官淳化二年吕蒙正罷相沆坐親黨
貶宜州團練副使起為太子中允換如京副使咸平中
遣與梅詢使西京為安撫使未行罷為環慶路都監與
知環州張從古擅發兵襲敵不與部署叶謀又士卒有
死傷者責授供奉官後為文思副使京西提㸃刑獄卒
澥有清節居長安不仕與种放魏野逰多篇什酬唱濤
端拱二年進士厯殿中丞知襄城縣以政績聞賜緋魚
厯鹽鐵判官累遷監察御史知虢州純及泌子緯皆至
殿中丞
王嗣宗字希阮汾州人曽祖同節寳鼎令祖待價汾州
防禦推官父夢證成州軍事判官嗣宗少力學自奮逰
京師以文謁王祜頗見優待開寳八年登進士甲科補
秦州司冦参軍侍御史路冲知州事為政苛急盗賊羣
起嗣宗乗間極言其闕失冲大怒繫嗣宗於獄又教無
賴民被罪者訟嗣宗治獄枉濫朝廷遣殿中丞王廷範
按之具獲訟者誣罔状嗣宗乃得釋太宗征河東嗣宗
陳邉事召赴行在就大理寺丞通判睦州改右賛善大
夫徙河州太宗遣武徳卒潜察逺方事嗣宗械送京師
困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賢俊猥信此軰以為耳目臣
竊不取太宗怒其横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㑹赦復官
尋以秘書丞通判澶州並河東西植樹萬株以固隄防
上言本州榷酤斗量校以省斗不及七升民犯私釀者
三石以上坐死有傷深峻臣恐諸道率如此制望詔自
令並凖省斗㝎罪従之入為三司開拆推官以左正言
充河北轉運副使時邉境用兵崔翰為大将嗣宗每以
苦言激其展効就賜緋魚太宗将議親征嗣宗上䟽言
契丹必不至之状甚見嘉納改左司諌賜白金千兩入
為度支判官改駕部貟外郎妻病夜抉本司署門取藥
為直官朱鎬所發坐罷職頃之出知興元府徙京西轉
運使又移河北賜金紫貝州驍㨗卒五十餘人謀竊發
嗣宗率吏悉擒之優詔嘉奨遷虞部郎中賜錢百萬至
道初移河東轉運使以為政暴率聞徙知耀州又知同
州加比部郎中淮南轉運使江浙荆湖發運使揚楚間
有窄家神廟民有疾不餌藥但竭致祀以徼福嗣宗徹
其廟選名方刻石州門自是民風稍變初漕運經泗州
浮橋舟多覆壊嗣宗徙置城隅遂獲安濟又建議外任
官奉薄貪猥者㦯致豐給㢘謹者終嬰貧匱請以公田
均賜之就改職方郎中咸平三年以漕運稱職就拜太
常少卿踰年以右諌議大夫充三司戶部使改鹽鐵使
嘗與度支使梁鼎戶部使梁顥同對言曰國家經費甚
繁賦入漸少加以冗食者衆尤為耗蠧所宜裁節若用
度不足即復重擾於民矣况西北二邉未平有饋運之
煩臣䓁㑹議事可省者願條列以聞従之眀年将郊祀
嗣宗因條上應奉諸物以及工作凡减雜物十萬六千
省工九萬九千又言計省條奏事有可紀者望令判使
一貟撰録送史館詔以三司務繁不當日有纂録可逐
季録送㑹罷三部司改左諌議大夫知通進銀臺司兼
門下封駮事出知并州兼并代部署州境有卧龍王廟
每窮冬闔境致祭值風雪寒甚老幼踣于道嗣宗亟毁
之轉運使鄭文寳上其政績有詔褒美先是西邉市馬
以給北邉戰士有瘠弱者即送闕下暑月道逺多死嗣
宗建議以汾州地凉接樓煩諸監美水草請就牧放從
之詔拜御史中丞大中祥符間真宗告謁太廟嗣宗立
班失儀因自首真宗謂憲官當守禮法以其性麤略不
之責加兼工部侍郎權判吏部銓嗣宗剛果率易無所
畏憚每進見極談時事㦯及人間細務頗䡖險好進深
詆叅知政事馮拯之短遂結宰相王旦弟旭使逹意於
旦以爲助旦疾其醜行因力庇拯嗣宗大怒知制誥王
曽従妹適孔冕家閨門不睦曽従東封至冕家啜茗中
毒得良藥乃解事已暴露曽宻疏方行大禮願罷推究
宰相亦以冕先聖後将有褒擢乃隠其事嗣宗獨謂曽
誣構冕懼反坐乃求寢息㑹愆雨嗣宗請對言孔冕為
王曽所訟儻朝旨鞠問加之鍛錬則冕終負寃枉又侯
徳昭援赦敘緋年考未滿以欺詐得之非吏部令史自
首亦無由知㳂堂行首李永錫坐贓除名復引充舊職
尋送銓授令録真宗亟召王旦䓁詰之旦曰孔冕之罪
朝議特為容隠不令按問誠非寃枉也徳昭據吏部奏
驗乃行制命及其首露即已追奪永錫先為縣吏坐為
本部莭度市羊不輸算除名及㳂堂闕人李沆以其魁
梧因選擬官復用為副行首在省祗事四年陳牒乞班
敘用因復送銓真宗曰止此乃致旱邪嗣宗理屈復以
他辭侵旦旦不與抗乃已眀年十月嗣宗復請對言去
嵗八月至今年十月不雨宿麥不登及秋兖鄆苦雨河
溢害稼刑政有失致成災沴孔冕寃枉播在人口王曽
尚居近班願示黜退以正朝典臣請露章以聞真宗語
王旦䓁曰曽寔無罪若嗣宗上章亦湏裁處旦曰冕不
善之迹甚衆但以宣聖之後不欲窮究謂其寃枉感傷
和氣恐未近理趙安仁曰今若再行按問冕何能免罪
王欽若曰臣請審問嗣宗若再鞫冕不能自隠如何區
䖏眀日嗣宗復對且謝前言之失真宗亦優容之其強
妄多此類将祀汾隂以永興重地思得大臣才兼文武
者鎮之因謂宰相曰嗣宗嘗自言知武事可授㢘車以
當此任宜召問之嗣宗願奉詔即拜耀州觀察使知永
興軍府真宗作詩賜之時种放得告歸山嗣宗逆於傳
舎禮之甚厚放既醉稍倨嗣宗怒以語譏放放曰君以
手搏得狀元耳何足道也初嗣宗就試講武殿搏趙昌
言帽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愧恨因上䟽言所部兼并
之家侵漁衆民凌暴孤寡凡十餘族而放為之首放弟
姪無賴據林麓樵採周回二百餘里奪編甿厚利願以
臣疏下放賜放終南田百畝徙放嵩山疏辭極于詬辱
至目放為魑魅真宗方厚待放令徙居嵩陽避之四年
邠寜陳興擅釋劫盗徙嗣宗知邠州兼邠寜環慶路都
部署城東有靈應公廟傍有山穴羣狐䖏焉妖巫挾之
為人禍福民甚信向水旱疾疫悉禱之民語為之諱狐
音前此長吏皆先謁廟然後視事嗣宗毁其廟燻其穴
得數十狐盡殺之淫祀遂息徙知鎮州發邉肅姦贓肅
坐貶嗣宗嘗言徙种放掘邠狐按邉肅為去三害居二
嵗召還授樞宻副使檢校太保冦凖為使嗣宗與之不
叶累表解職授檢校太傅大同軍節度知許州嗣宗嘗
游是州别墅在焉時人以為榮移知河南府天禧初改
感徳軍節度洛下訛言相驚徙知陜州再表請老且求
入覲遣使召還郊祀改靜難軍節度既至闕下病足不
能朝謁乃求再知許州不復議休退冦凖為相素惡之
特命以左屯衛上将軍檢校太尉致仕表求面辭以足
疾艱於拜起特免舞蹈許其子扶掖之對數刻賜錢百
萬還許下凖貶朝議以嗣宗藩輔舊臣特令月給奉五
十千嗣宗尤睦宗族撫諸姪如已子著遺戒以訓子孫
勿得析居又令以孝經弓劒筆硯置壙中五年卒年七
十八廢朝贈侍中諡曰景荘録其子二人甥二人官嗣
宗事三朝㝡為宿舊所至以嚴眀御下尤傲狠務以醜
言凌挫羣類為中丞日常忿宋白郭䞇邢昺七十不請
老屢請真宗敕其休致又遣親属諷激之及嗣宗晚嵗
疾甚猶享厚禄徘徊不去嘗謂人曰僕惟此一事未䏻
免物議衆皆嗤之嗣宗好為文而札尤甚奉祀之嵗近
臣皆為頌記宰相以嗣宗所撰不足發揮盛徳慮為後
所誚乃不許刻石所著有中陵子三十巻子堯臣内殿
承制唐臣太子中舎從子舜臣供奉官閤門祇候禹臣
太子中舍
李昌齡字天錫宋州楚丘人曽祖確膠水令祖譚邯鄲
令父運太常卿昌齡太平興國三年舉進士大理評事
通判合州厯将作監丞右贊善大夫通判銀州京城開
金眀池昌齡獻詩百韻太宗嘉之擢右拾遺直史館賜
緋改右補闕出知滁州丁内艱起為淮南轉運使轉户
部貟外郎知廣州廣有海舶之饒昌齡不䏻以㢘自守
淳化二年代還初運嘗典許州有第在城中昌齡包苴
輜重悉留貯焉其至京城但藥物藥器而已㑹有言其
貪者太宗以為誣召賜金紫擢禮部郎中逾月為樞宻
直學士昌齡上言廣州市舶每嵗商舶至官盡増價買
之良苦相雜少利自今請擇其良者官如價給之苦者
恣其賣勿禁雷化新白恵恩䓁州山林有羣象民䏻取
其牙官禁不得賣自今宜令送官以半價償之有敢隠
匿及私市與人者論如法詔皆従之是秋初置審刑院
於禁中凡獄具上奏先申審刑院印付大理刑部斷覆
以聞又下審刑中覆裁決以付中書當者行之否則宰
相聞以論決命昌齡知院事月餘又權判吏部流内銓
數日授右諌議大夫充戶部使三年改度支使拜御史
中丞下詔御史臺合行故事並條奏以聞獄無大小自
中丞以下皆親臨鞫問不得専責所司李繼隆受命河
朔征討不赴臺辭昌齡糾之遣吏追還罰奉又劾陜西
轉運使鄭文寳生事邉境築城沙磧輕變禁法文寳坐
貶湖外至道二年以本官參知政事占謝便殿太宗謂
曰中書政本當進用善良博詢衆議以正道臨之即怨
謗無由而生矣昌齡居位頗選愞無所建眀真宗即位
加戶部侍郎坐交結王繼恩貶忠武軍節度行軍司馬
咸平二年起為殿中少監㑹詔羣臣言邉事昌齡求面
陳事機不報王均之亂命知梓州知雜御史范正辭劾
其廣舶宿犯亟代還知河陽丁外艱起復奉朝請以風
恙求領小郡復得光州就改光禄卿疾不能治事轉運
使以聞命守本官分司西京尋請致仕真宗曰昌齡素
無清譽乃授祕書監遂其請大中祥符元年卒年七十
二廢朝録子虞卿試将作監主簿昌齡兄昌圗至國子
博士弟昌言至太子中舎昌言子晉卿仲卿耀卿並進
士及第晉卿為祕書丞従子紘
紘字仲綱父克眀仕至提㸃廣東刑獄紘進士及第試
祕書省校書郎知歙縣地産黄金民輸以代賦後金竭
責其賦如故紘奏罷之厯知於潜剡縣治有恵愛御史
知雜吕夷簡薦之改著作佐郎監丹陽縣酒稅知靈池
縣劉筠蔡齊舉為御史臺推直官拜監察御史時召成
都府樂工許朝天䓁補教坊紘言陛下即位尚未能顯
巖穴之士而首召伶人非所以廣徳美於天下朝天䓁
遂罷歸遷殿中侍御史閤門使王遵度領皇城遣卒刺
事告賈人有為契丹間諜者捕繫皇城司按劾命紘覆
訊紘悉得其寃抵卒罪降遵度曹州兵馬都監判三司
開拆司輔郡旱流星墜西南有聲㑹僧禳於文徳殿紘
奏曰文徳殿布政㑹朝之正位每災異輙聚緇黄讃唄
干其間何以示中外改鹽鐵判官厯梓州陜西河北路
轉運使遷侍御史建言西北久通好士習安佚不知戰
陣之法宜擇良将練精卒去冗惰寔倉廩豐財用為守
禦備舉种世衡䓁數人及奏罷貢餘物遺近臣遷知雜
事權同判流内銓為三司度支副使使契丹故事奉使
者以皇城卒二人與偕察其舉措使者悉姑息以避中
傷前此劉随為所誣坐貶久未復紘使還具言其枉稍
徙随南京除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遷刑部郎中
遷同知通進銀臺司進龍圗閣直學士知秦州卒紘方
介有吏材䔍於交游與劉顔為友顔死移任子恩官其
子弟緯起家三班借職杜衍薦為閤門祇候鎮戎軍瓦
亭砦都監積勞累遷至河北緣邉安撫副使韓琦薦知
保州以左騏驥使榮州刺史知雄州治兵頗嚴不事厨
傳數與宦者爭利害積公使錢貯米三千斛為常平倉
奏下其法他州遷西上閤門使留再任卒子師中至天
章閤待制
趙安仁字樂道河南洛陽人曽祖武唐虢州刺史父孚
字大信周顯徳初舉進士調補開封尉乾徳中為浦江
令持父喪服闋攝永寜令㑹親征太原部送本邑糧饋
民懐其恵列狀以聞即真授其任擢宗正丞開寳中初
置衣庫令孚主之俄坐事連逮抵罪語見趙普傳太宗
即位起為國子監丞知袁州還知開封府司録参軍事
受詔與殿中侍御史柴成務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載
行視黄河分南北岸按行復遥隄以紓湍決孚言治遥
隄不如分水勢於是建議於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時
決河未平重惜民力而寢焉朝廷議行封禪孚上封禪
頌召拜祕書丞賜緋魚受詔鞫開封獄得其非辜者即
日授推官遷監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雍熙
中詔詢文武禦戎之筞孚奏議曰臣愚以為不用干戈
不勞飛輓為萬世之利者敢獻其說惟眀主擇之古者
兵交使在其間雖飛矢在上走驛在下盖信義不可廢
也昔苗民逆命帝乃誕敷文徳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
䏻一日克已復禮天下歸仁只如并門一方厯代難取
聖襟英斷一舉成功當其逆城危於累卵生聚懐伏而
陛下猶遣通事舎人薛文寳入城諭之日者北邉未賔
全燕猶梗再興軍旅将復土疆臣竊計屯戍邉陲故非
獲已暴露原野豈是願為欲望朝廷通逹國信近鑒唐
髙祖之降禮逺法周古公之讓地聖人以百姓之心爲
心君子見㡬而作諭以禍福示以恩威議定邉疆永息
征戰養民事天濟時利物莫過於此臣又計彼雖嗜好
不同然去危就安厭勞喜逸亦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
雍熙中廷筞貢士而安仁預為考㑹賜金紫因頋安仁
問孚年㡬安仁曰臣父年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
對亦賜金紫眀年卒安仁生而頴悟幼時執筆能大字
十三通經傳大㫖早以文藝稱趙普沈倫李昉石熙載
咸推奨之雍熙二年登進士第補梓州榷鹽院判官以
親老弗果往㑹國子監刻五經正義板本以安仁善楷
隸遂奏留書之厯大理評事光禄寺丞召試翰林以著
作佐郎直集賢院賜緋時王侯内戚家多以銘誄為託
太宗製九絃琴五絃阮時多獻賦頌上嘉文物之盛悉
閱覽訂其工拙時稱安仁李諤楊億辭雅贍召詣中書
奨諭翌日改遷太常丞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預重修太
祖實録上出師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為有急務者三
大要者五急務三者其一激勵戎臣舉勸懲之典其二
振救邉民行優恤之恵其三車駕還京重神武之威大
要五者其一選将略其二持兵勢其三求軍謀其四修
軍政其五愛民力咸平三年同知貢舉未㡬知制誥副
夏侯嶠廵撫江南還知審刑院嘗有将校笞所部卒死
罪議大辟安仁以軍中之令非嚴不整遂獲免死繼判
尚書刑部兼制置羣牧使同知三班審官院景徳初翰
林學士梁顥召對詢及當世臺閣人物上稱安仁文行
尋顥卒即以安仁為工部員外郎充翰林學士初孚極
陳和好之利至是安仁從幸澶州㑹北邉請盟首命安
仁撰答書又獨記太祖時聘問書式遼使韓杞至首命
接伴凡覲見儀制多所裁㝎館舎夕飲杞舉橙子曰此
果嘗見髙麗貢安仁曰橙橘産呉楚朝廷職方掌天下
圗經凡他國所産靡不知也今給事中吕祐之嘗使髙
麗未聞有橙柚杞失於誇誕有愧色杞既受襲衣之賜
且以長為解将辭復左袵安仁曰君将升殿受還書天
顔咫尺如不衣所賜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及姚東之
至又令安仁接伴東之談次頗矜兵強戰勝安仁曰老
氏云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勝而不美
而美之者是樂殺人也樂殺人者不得志於天下東之
自是不敢復言王繼忠将兵䧟沒不䏻死莭而反事之
東之屢稱其材安仁曰繼忠早事藩邸聞其稍謹不知
其他其敏於酬對切中事機類如此時論翕然稱其得
體上益噐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好以来事宜
及采古事作戴斗懐柔録三巻以獻二年春又與晁迥
䓁同知貢舉三年以右諌議大夫叅知政事俄修國史
大中祥符初議封禪與王欽若並為泰山經制度置使
判兖州禮畢優拜工部侍郎内外書詔有切要者必經
其裁進秩刑部五年以兵部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
知禮儀院八年知貢舉三典春闈擇士平允是故獨無
譏誚上再賜詩嘉之尋知兼宗正卿舊制宫闈令凡有
議奏與寺連署上以安仁舊徳俾知寺以次列狀取裁
寺掌玉牒属籍梁周翰始創其制而未備安仁重加詳
㝎又為仙源積慶圗皆統例精簡奏置修玉牒官事具
職官志國史成遷右丞是夏又為景靈宫副使屢淂對
言事嘗奏曰方今治㝎功成固軼前代陛下尚親庶政
旰食忘倦然而君臨之大所宜分飭有司為式於天下
遂詔諸司掌常務有條例者毋㦯奏禀天禧二年改御
史中丞請給御寳印厯書三院御史彈糾事五月暴疾
卒年六十一廢朝贈吏部尚書諡文定以其子温瑜為
大理寺丞良規為奉禮郎承裕為正字安仁貭直純慤
無所矯飾寛恕謙退與物無競雖家人僕使未嘗見其
喜愠女弟適董氏早寡取歸給養其甥董靈運尚幼躬
自訓導為畢婚娶幼少與宋元輿同學元輿門第貴盛
待安仁甚厚元輿早卒家緒寖替安仁屢以金帛濟之
善訓諸子各授一經尤嗜讀書所得禄賜多以購書雖
至顯寵簡儉若平素時閱典籍手自讎校三館舊闕虞
世南北堂書鈔惟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嘉其
好古手詔褒美尤知典故凡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䏻
記之喜誨誘後進成其聲名當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巻
温瑜後為國子博士
良規字元甫父安仁奏為祕書省正字同判太常寺張
知白薦之召試賜進士及第用王曙舉擢集賢校理兼
宗正丞預修㑹要坐宗正吏盗太廟神御物出通判蘄
州徙河南府知泰滁二州厯京西陜西路提㸃刑獄荆
湖南路轉運使奏罷馬氏時所賦丁口米數萬石權判
三司開拆司度支勾院直集賢院知廬州積官至光禄
卿罷職初與張憲掌禹錫齊廓張子思並為太常少卿
兼館職當進諌議大夫而執政靳之止遷卿故事卿不
兼職故皆罷未㡬皆還之改直祕閣同判宗正事遷祕
書監知同陕相三州陕嵗饑百姓請閣殘稅二分為官
代芟以給河埽或以為湏報乃可行良規曰若爾無及
矣檄縣遂行而以擅命自劾進太子賔客權判殿中省
遷尚書工部侍郎判本部知濠州卒良規所至州郡為
政不甚力然善委任佐属禄賜多分贍族人餘皆輸之
酒家子君錫
君錫字無愧性至孝母亡事父良規不違左右夜則寢
於傍凡衾裯薄厚衣服寒温藥石精粗飲食㫖否&KR0808;髮
翦爪整冠結帶如内則所載者無不親之及登進士第
以親故不願仕良規每出必扶掖上下至雜立僕御中
嘗從謁文彦博彦博異其容止問而知之語諸子令視
以為法良規沒調知武強縣從韓琦大名幕府彦博及
呉充在樞筦更薦之為檢詳吏房文字徙知大宗正丞
加祕閣校理改宗正丞時増諸宗院講書教授官而逐
院自備緡錢為月餽貧者㦯不能以時致宗師輙移文
督取君錫言國家養天下士於太學尚不較其費安有
教育宗室令自行束脩之理詔悉従官給厯開封府推
官元祐初遷司勲右司郎中太常少卿擢給事中論蔡
確章惇有罪不宜復職大河不可輕議東回請亟罷修
河司以省邦費寛民力蘓軾出知杭州君錫言軾之文
追攀六經蹈藉班馬知無不言壬人畏憚為之消縮公
論倚重隠如長城今飄然去國邪黨必謂朝廷稍厭直
臣且将乗隙復進寔係消長之機不若留之在朝用其
善言則天下䝉福聼其讜論則聖心開益行其詔令則
四方風動為利博矣進刑部侍郎樞宻都承㫖拜御史
中丞即上疏勸哲宗親講學廣諮問為躬政之漸君錫
素有志行後随人低昂無大建眀初稱蘓軾之賢遇賈
易劾軾題詩怨謗即繼言軾負恩懐逆無禮先帝願亟
正其罪宣仁后覽之不恱曰君錫全無執守復以吏部
侍郎天章閣待制知鄭陳澶三州河南府徙應天因清
眀出郊具奠謁杜衍張昪張方平趙概王堯臣蔡抗蔡
挺之塋邀七家子孫陪祭於側時人傳其風義紹聖中
貶少府少監分司南京卒年七十二紹興六年贈徽猷
閣直學士
陳彭年字永年撫州南城人父省躬鹿邑令彭年幼好
學母惟一子愛之禁其夜讀書彭年篝燈宻室不令母
知年十三著皇綱論萬餘言為江左名軰所賞唐主李
煜聞之召入宫令子仲宣與之逰金陵平彭年師事徐
鉉為文太平興國中舉進士在塲屋間頗有雋名嘗因
京城大酺跨驢出㳺搆賦自東華門至闕前已口占數
千言然佻薄好嘲咏頻為宋白所黜雍熙二年始中第
調江陵府司理叅軍因監决死囚怖之換江陵主簿厯
灃懐二州推官在懐深爲知州喬惟岳倚任㑹樊知古
為河北轉運以親嫌徙澤州丁内艱免御史中丞王化
基薦其才改衛尉寺丞遷祕書郎為大理寺詳斷官坐
事出監湖州鹽稅尋又停官彭年素貧窶居喪免職賴
僕人傭販以濟真宗即位復為祕書郎喬惟岳刺史海
州及知蘓夀二州並表彭年通判州事咸平三年屢上
疏言事召試學士院遷祕書丞知閬州未行改金州四
年上疏曰夫事有雖小而可以建大功理有雖近而可
以為逺計者其事有五一曰置諌官二曰擇法吏三曰
簡格令四曰省冗貟五曰行公舉此五者寔經世之要
道致治之坦途也㑹詔舉賢良方正翰林學士朱昂以
彭年聞召之辭以貧乏請終秩景徳初代還直祕閣杜
鎬刁衎薦其該博命直史館兼崇文院檢討又代潘慎
修起居注賜緋魚獻大寳箴曰二儀之内㝡靈者人生
民之中至大者君民既可畏天亦無親所輔者徳所歸
者仁恭已御下輝光益新載籍斯在謀猷備陳内綏萬
姓外撫百蠻治亂所始言動之間觀之則易䖏之甚難
由是先哲喻彼投艱茍䏻慮未乃可防閑審求逆耳無
惡犯顔既庶而富教化乃施慈儉之政富庶之基鰥寡
孤獨人之所悲發號施令宜先及之黄髮鮐背心實多
知左右侍従何尚於兹瞻言百辟咸代天工儻無虗授
可建大中克彰慎柬惟藉至公知人則哲聼徳則聰才
固難備徳亦少同葑菲罔捨𣏌梓乃充不扶自直惟蓬
在麻非揀莫見惟金在沙參備頋問必辨忠邪獻替以
正禆益無涯自匿草澤亦有國華訪此髦士可拒朋家
三章之立庶民作程欽哉恤哉可以措刑七代之建姦
孽是平本仁本義可以弭兵是為齊禮亦曰好生有教
無類自誠而眀宗廟社稷饗之以恭宫室苑囿誡之在
豐春蒐秋獮不廢三農擊石拊石用格神宗使人以恱
乃克成功治國以政罔或不従濟濟多士用之有光硜
硜小器謀之弗臧忠言致益豈讓膏粱六藝為樂寜後
笙簧任賢勿貳堯所以昌改過不吝湯所以王六合至
廣萬彚攸多風俗靡一嗜欲相摩如馭朽索若防決河
左契斯執六轡遂和導之以徳民免嬰羅不懈于位俗
乃偃戈先王之訓罔不咸然吾君之治亦取斯焉小心
翼翼終日乾乾三靈降鑒百禄無愆由兹率土永戴光
天巍巍洪業億萬斯年頃之預修冊府元龜三年遷右
正言充龍圗閣待制賜金紫先是詔諌官御史舉職言
事唯彭年與侍御史賈翺數有章奏建白彈射真宗令
中書置籍記之加刑部貟外郎與晁迥同知貢舉請令
有司詳定考試條式真宗因命彭年與戚綸参定多革
舊制専務防閑其所取者不復㨂擇文行止較一日之
藝雖杜絶請託然寘甲䓁者㦯非宿名之士大中祥符
中議建封禪彭年預詳定儀注上言辨正包茅之用禮
成進秩工部郎中加集賢殿修撰三年改兵部郎中龍
圗閣直學士遷右諌議大夫兼祕書監詔就賜食㕔編
次太宗御集賜勲上柱國嘗因奏對真宗謂之曰儒術
汙隆其應寔大國家隆替何莫由斯故秦衰則經籍道
息漢盛則學校興行其後命厯迭改而風教一揆有唐
文物㝡盛朱梁而下王風寖微太祖太宗丕變弊俗崇
尚斯文朕獲紹先業謹導聖訓禮樂交舉儒術化成實
二后垂裕之所致也又君之難由乎聼受臣之不易在
乎忠直其君以寛大接下臣以誠眀奉上君臣之心皆
歸於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達理先王之成
憲猶指諸掌孰謂難哉彭年曰陛下聖言精詣足使天
下知訓伏願躬衍睿思著之篇翰真宗為製崇儒術為
君難為臣不易二論示之彭年復請示輔臣刻石國子
監焉六年召入翰林充學士兼龍圗閣學士同修國史
彭年嘗謁王旦旦辭不見翌日見向敏中敏中以彭年
所上文字示旦旦瞑目不覽曰是不過興建符瑞圗進
取耳真宗奉祀亳州太清宫丁謂為經度制置使以彭
年副之又與謂同知禮儀院禮成加給事中時謂懇讓
進秩彭年亦辭之不許又為天書同刻玉副使國史成
遷工部侍郎九年拜刑部侍郎參知政事判禮儀院充
㑹靈觀使天禧大禮為天書儀衛副使又為叅詳儀制
奉寳冊使正月九日侍真宗朝天書将詣太廟退就中
書閣中如厠眩仆肩輿還家遣中使挾醫診療旦夕存
問進兵部侍郎表求罷奉不許二月卒年五十七真宗
親臨涕泗久之又覩所居陋敝歎息數四廢朝贈右僕
射諡曰文僖録子佺期大理寺丞孫彦先太常寺奉禮
郎真宗前後賜彭年御製歌詩凡六萹彭年妻入謁出
彭年像示之錫賚甚厚彭年性敏給博聞强記慕唐四
子為文體制繁靡貴至通顯奉養無異貧約所得奉賜
惟市書籍大中祥符間附王欽若丁謂朝廷典禮無不
參預其儀制沿革刑名之學皆所詳練若前世所未有
必推引依據以成就之故時政大小日有諮訪應答該
辯一無凝滯皆與真宗意諧及升内閣李宗諤楊億皆
在後宗諤卒億病退而彭年専任矣事務既叢形神皆
耗遂舉止失措顛倒冠服家人有不記其名者奉詔同
編景徳朝陵地里封禪汾隂三記閤門客省御史臺儀
制又受詔編御集及宸章集厯代婦人文集所著文集
百巻唐紀四十巻
論曰楊礪遭遇龍飛致位崇顯自以夢協其兆而忠言
善政一無可述惟棄官侍母不以科名自伐盖有取焉
宋湜懿文多識名動人主至與李沆同命雖去沆逺甚
然樂善好施士類歸之亦可尚也王嗣宗治家能睦為
政可稱所至立徹淫祀亦人之所難至於剛愎少文謀
害王旦王曽與冦凖相迕其餘不足觀也矣李昌齡累
更劇任遂階大用黨邪狥貨遂貽終身之玷良可醜也
趙安仁言事切中時弊及答契丹書不失祖宗規式又
能以凶器之言折敵不使矜戰可謂才辯之臣矣其孫
君錫於元祐反正論格蔡確章惇復官之命庶㡬無忝
所生陳彭年以辭藻被遇上表獻箴詳練儀制若可嘉
尚乃附王欽若丁謂溺志爵禄甘為小人之歸豈不重
可嘆也哉
宋史卷二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