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八十八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四十七
任中正(弟中師) 周起 程琳
姜遵 范雍(孫子竒曾孫坦) 趙稹
任布 髙若訥 孫沔
任中正字慶之曹州濟陰人父載右拾遺中正進士及
第為池州推官歴大理評事通判邵州改大府寺丞通
判濮州以翰林學士錢若水薦遷秘書省著作佐郎通
判大名府轉運使陳緯徙陜西舉中正自代太宗曰朕
自知之召為秘書丞江南轉運副使中正軀幹頎長帝
擇大笏命内臣取緋衣之長者賜之至部嵗大稔民出
租賦平糴皆盈羡發運使王子輿欲悉調餉京師中正
曰東南嵗輸五百餘萬而江南所出過半今嵗有餘或
嵗少歉則數不登患及吾民矣乃止擢監察御史兩浙
轉運使民饑中正不俟詔發官廩振之按普州盛梁獄
論如法遷殿中侍御史判三司慿由司既而有與梁善
者宻中之出為荆湖轉運使遷左司諌直史館知梓州
擢樞宻直學士代張詠知益州在郡五載遵詠條教蜀
人便之知審刑院出知并州遷給事中權知開封府大
中祥符九年拜尚書工部侍郎樞宻副使馬知節知宻
院改同知院事明年曹利用為樞宻使復為副使再進
兵部侍郎叅知政事仁宗在東宮時以右丞兼賔客遷
工部尚書帝既即位乃拜兵部尚書中正素與丁謂善
謂且貶左右莫敢言者中正獨營救謂降太子賔客知
鄆州中正第尚書兵部員外郎判三司鹽鐡勾院中行
右正言中師皆坐貶頃之以母老徙曹州遷禮部尚書
卒贈尚書左僕射謚康懿初中正母入謁禁中與陳彭
年王曾張知白妻同見真宗命中正母為班首且賜坐
中正事親孝平居簡素而飲食極豐羙
中師字祖聖進士及第試秘書省校書郎知平陸縣真
宗將祀汾陰命陳堯叟判河中府以經制祀事辟掌牋
奏累遷著作佐郎歴知千乗襄邑縣改秘書丞以張知
白薦遂為右正言中正貶中師亦降太常博士監宿州
酒税未幾通判應天府曹利用辟為羣牧判官徙知滑
州入為開封府判官累遷尚書度支郎中直史館知澶
州以太常少卿直昭文館知廣州視事之明日吏白故
事當謁諸祠廟而廨有滛祠中師遽命撤去之兼市舶
使市舶置使自此始還為諫議大夫判尚書刑部加集
賢院學士再知澶州未行進龍圖閣直學士知并州許
便宜從事改樞宻直學士知益州先是轉運使韓瀆急
於籠利自薪蒭蔬果之屬皆有算而中師盡奏蠲之康
定中任布守河陽數上書論事帝欲用之吕夷簡薦中
師才不在任布下遂並召為樞宻副使明年建北京令
中師領修建進給事中宣撫河東不行求補郡以尚書
禮部侍郎資政殿學士知永興軍求内徙得知陳州踰
年上書言臣老矣家本曹人願得守曹遂以知曹州改
户部侍郎明年請老拜太子少傅致仕進少師卒贈太
子太傅謚安恵中師性樂易平居自奉甚儉約晚知養
生之術號大塊翁
周起字萬卿淄州鄒平人生而豐下父意異之曰此兒
必起吾門因名起幼敏恵如成人意知衛州坐事削官
起才十三詣京師訟父寃父廼得復故官舉進士授將
作監丞通判齊州擢著作佐郎直史館累遷户部度支
判官真宗北征領隨軍糧草事以右正言知制誥權判
吏部流内銓尋為東京留守判官判登聞鼓院封泰山
攝御史中丞考制度副使所過得採訪官吏能否及民
利病以聞東封還近臣率頌功徳起獨以居安為戒進
金部員外郎判集賢院初置糾察刑獄司因命起起廼
請諸已決而事有所枉及官吏非理榜掠者並聼受訴
從之擢樞宻直學士權知開封府起聼斷明審舉無留
事真宗嘗臨幸問勞起請曰陛下昔龍潜於此請避正
寢居西廡詔從之名其堂曰繼照起嘗奏事殿中適仁
宗始生帝曰卿知朕喜乎宜賀我有子矣即入禁中懐
金錢出探以賜起改勾當三班院兼判登聞檢院從祀
汾隂留權知河中府徙永興天雄軍所至有風烈數賜
書褒諭三遷右諌議大夫知并州拜給事中同知樞宻
院事進禮部侍郎為樞宻副使嘗與寇凖過同列曹瑋
家飲酒既而客多引去者獨起與寇凖盡醉夜漏上乃
歸明日入見引咎伏謝真宗笑曰天下無事大臣相與
飲酒何過之有起素善寇凖凖且貶起亦罷為户部郎
中知青州又降太常少卿知光州稍遷秘書監徙揚杭
二州又徙應天府復為禮部侍郎判登聞鼔院以疾請
知頴州徙陳州汝州卒贈禮部尚書謚安恵起性周宻
凡奏事及答禁中語隨輙焚草故其言外人無知者家
藏書至萬餘巻起能書弟超亦能書集古今人書并所
更體法為書苑十巻累官主客郎中起子延荷以孝友
聞官殿中丞延雋頗雅厚官太常少卿
程琳字天球永寧軍博雅人舉服勤辭學科補泰寧軍
節度推官改秘書省著作佐郎知壽陽縣監左藏庫召
試直集賢院改太常博士權三司户部判官契丹館伴
使契丹使者謂琳曰先皇帝嘗通使承天太后獨無使
何也琳曰南北兄弟也先皇帝視承天猶從母故無嫌
今皇太后廼嫂也禮不通問契丹使者語屈後修真宗
實錄而大中祥符以來起居注闕琳追述上之遂修起
居注提舉在京諸司庫務知制誥判吏部流内銓權三
司使范雍使契丹命琳發遣三司使太倉贍軍粟陳腐
不可食嵗且饑琳盡發以貸民凡六十萬斛饑民賴以
全活而軍得善粟鹽鐡官任布請鑄大錢一當十度支
判官許申請以銅鐡雜鑄下其議琳曰第五琦用大錢
法卒不可行乞令申試之鑄卒不就契丹遣蕭藴杜防
來藴出位圖示琳曰中國使者坐殿上髙位今我位乃
下請升之琳曰此真宗所定不可易防曰大國之卿可
以當小國之君琳曰南北雖兩朝無大小之異卿嘗坐
我殿上我顧小國耶防無以對宰相將許之琳曰許其
小必啟其大以右諌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宰相張知白
尤器之當除命喜曰不辱吾筆矣時嵗饑上疏請罷諸
土木營造蠲被災郡縣租賦改樞宻直學士知益州上
元張燈州人夜聚遊嬉琳戒曰有火則隨救之毋白也
已而果有火終宴人無知者或告振武軍變琳曰軍中
動靜我自知之茍有謀不待告也遷給事中權知開封
府王䝉正子齊雄捶老卒死貨妻子使以病告琳察其
色辭異令有司驗得捶死状䝉正連姻章獻太后家太
后謂琳曰齊雄非殺人者乃其奴嘗捶之琳曰奴無自
専理且使令與已犯同太后嘿然遂論如法外戚吳氏
離其夫而挈其女歸夫訴於府琳命還女吳氏曰已納
宫中矣琳請於帝曰臣恐天下人有竊議陛下奪人妻
女者帝亟命出之笞而歸其妻遷工部侍郎龍圖閣學
士復為御史中丞不拜以翰林侍讀學士兼龍圖閣學
士再知開封府改三司使出納尤謹禁中有所取輙奏
罷之内侍言琳専琳曰三司財賦皆朝廷有也臣為陛
下惜於臣何有帝然之或請併天下農田税物名者琳
曰合而為一易於勾校可也後有興利之臣復用舊名
增之是重困民無已時也再遷吏部侍郎遂參知政事
遷尚書左丞時元昊反猶遣使來朝衆請按誅之琳曰
遣使常事也殺之不祥後使者益驕横大臣患之琳曰
始不殺無罪也今既驕横可暴其惡誅之國法也又何
患耶又議重賄唃厮囉使討賊得地即與之琳曰使唃
厮囉得地是復生一元昊矣不若用間使二羗勢不合
中國利也故樞宻副使張遜第在武成坊其曾孫偕才
七嵗宗室女生也貧不自給乳媪擅出劵鬻第琳欲得
之使開封府吏密諭媪以偕幼宜得御寳許鬻乃售乳
媪以宗室女故入宫見章恵太后既得御寳琳乃市取
之又令吏市材木買婦女已而吏以贓敗御史按劾得
状降光禄卿知潁州頃之為户部侍郎尋復吏部知天
雄軍又以左丞為資政殿學士及建天雄軍為北京内
侍皇甫繼明主營宫室欲侈大以要賞琳以為方事邉
陲又事土木以困民不可既而繼明數有論奏帝遣御
史魚周詢按視遂罷繼明命琳獨主之遷工部尚書加
大學士河北安撫使改武昌軍節度使知永興軍陜西
安撫使以宣徽北院使判延州仍為陜西安撫使元昊
死諒祚立方幼三大將分治其國議者謂可因此時以
節度使啖三將使各有所部分以弱其勢可不戰而屈
矣琳曰幸人之䘮非所以柔逺人不如因而撫之議者
惜其失㡬既而遣使冊命夏人方圍慶陽琳曰彼若貪
此可緩慶州之難矣具禮幣賜予之數移報之果喜即
日迎冊使慶陽之圍亦觧嘗獲戎首不殺戒遣之夏人
亦相告毋捕漢民久之以五百户驅牛羊扣邉請降且
言契丹兵至衙頭矣國中亂願自歸琳曰彼詐也契丹
至帳下當舉國取之豈容有來降者間聞夏人方捕叛
者此其是耶不然誘我也拒不受已而賊果以騎三萬
臨境上以捕降者為辭琳諜知之閉壁倒旗戒諸將勿
動賊疑有備遂引去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大名府
琳持重不擾前後守魏十年度要害繕壁壘增守禦備
植雜木數萬曰異時樓櫓之具可不出於民矣人愛之
為立生祠改武勝軍又換鎮安軍節度使上書曰臣雖
老尚能為國守邉未報得疾卒贈中書令謚文簡琳為
人敏厲深嚴長於政事辨議一出不肯下人然性嗇於
財而厚自奉養章獻太后時嘗上武后臨朝圖人以此
薄之
姜遵字從式淄州長山人進士及第為蓬萊尉就辟登
州司理叅軍開封府右軍廵判官有疑獄將抵死遵辨
出之遷太常博士王曽薦為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開
封府判官知吉州髙恵連與遵有隙發遵在廬陵時贓
事按驗無狀猶䧏通判延州復入為侍御史判户部勾
院利州路饑以遵為體量安撫遷知邢州仁宗即位徙
滑州為京東轉運使徙京西未幾以刑部郎中兼侍御
史知雜事建言三司開封府日接賔客廢事有詔禁止
歴三司副使再遷右諌議大夫知永興軍奏罷咸陽富
民元氏嵗貢棃召拜樞宻副使遷給事中卒贈吏部侍
郎遵長於吏事為治尚嚴猛所誅殘者甚衆在永興太
后嘗詔營浮屠遵毁漢唐碑碣代磚甓既成得召用
范雍字伯純世家太原曾祖仁恕仕蜀為宰相祖從龜
刑部侍郎入朝改右屯衛將軍後葬河南遂為河南人
雍中進士第為洛陽縣主簿累官殿中丞知端州遷太
常博士寇凖辟為河南通判還判三司開拆司河決滑
州選為京東轉運副使歴河北陜西轉運使入為三司
户部副使又徙度支以尚書工部郎中為龍圖閣待制
陜西都轉運使還提舉諸司庫務勾當三班院環原州
屬羗擾邉以雍為安撫使建言屬羗因罪罰羊者舊輸
錢而比年責使出羊羗人頗以為患請輸錢如舊罪輕
者以漢法贖金從之遷右諌議大夫權三司使雍在京
東時平滑州水患以勞加龍圖閣直學士明年拜樞宻
副使丁母憂起復遷給事中玉清昭應宫災章獻太后
泣對大臣曰先帝竭力成此宫一夕延燎幾盡惟一二
小殿存爾雍抗言曰不若悉燔之也先朝以此竭天下
之力遽為灰燼非出人意如因其所存又將葺之則民
不堪命非所以畏天戒也時王曾亦止之遂詔勿葺遷
尚書禮部侍郎太后崩罷為户部侍郎知陜州改永興
軍是嵗饑疫闗中為甚雍為振恤以疾請近郡遂知河
陽進吏部侍郎徙應天府又改河南府進資政殿學士
陳安邉六事又請於天雄軍聚甲兵以偹河北於永興
軍河中府益募土兵以偹陜西即涇原環慶有警河中
援之既而元昊反拜振武軍節度使知延州因言延州
最當賊衝地濶而砦柵疎近者百里逺者二百里土兵
寡弱又無宿將為用而賊出入於此請益師不報元昊
先遣人通欵於雍雍信之不設偹一日引兵數萬破金
明砦乗勝至城下㑹大將石元孫領兵出境守城者纔
數百人雍召劉平於慶州平帥師來援合元孫兵與賊
夜戰三川口大敗平元孫皆為賊所執雍閉門堅守會
夜大雪賊觧去城得不䧟左遷户部侍郎知安州居一
嵗復吏部侍郎知河中府又為資政殿學士知永興軍
兼轉運司事遷尚書左丞加大學士初完永興城或言
其非便詔止其役雍匿詔而趣成之明年賊犯定川邠
岐之間皆恐而永興獨不憂寇復徙河南府又遷禮部
尚書卒贈太子太師謚忠獻雍為治尚恕好謀而少成
在陜西嘗請於商虢置監鑄鐡錢後不可行又括諸路
牛以興營田亦隨廢頗知人喜薦士後多至公卿者狄
青為小校時坐法當斬雍貸之子宗傑為兵部員外郎
直史館歴陜西轉運使先雍卒宗傑子子竒
子竒字中濟階祖雍廕簽書并州判官以唐介薦神宗
賜對提舉修在京倉三司使又薦按覆營繕匠吏積為
欺隠懼罪造飛語間之神宗遣大閹張茂則察其無私
勞之曰為吏當如是無恤人言授户部判官為湖南轉
運副使建言梅山蠻恃險為邉患宜拓取之後章惇開
五溪議由此起入判將作監使於遼導者改路囬逺子
竒謂曰此去雲中有直道旬日可至何為出此導者又
欲沮子竒下馬館門外子竒曰異時於中門下馬今何
以輙易導者計屈歴河東陜西河北京東四路轉運使
工部左司二郎中加直龍圖閣使河北諸郡猶確鹽奏
罷之元祐初為將作監司農卿復使陜西以病觧起知
鄭州加集賢殿修撰知河陽召權户部侍郎刪酒户苛
禁及奴婢告主給賞法未幾出知慶州廣儲蓄繕城柵
嚴守偹覊黠羗推誠待下人樂為用入為吏部侍郎以
待制致仕卒年六十三子坦
坦字伯履以父任為開封府推官金部員外郎大理少
卿改左司員外郎押伴夏國使應對合㫖賜進士第權
起居舍人使於遼復命具語録以獻徽宗覧而善之付
鴻臚令後奉使者視為式遷殿中監知開封府再命使
遼時興邉議非時遣使以觀釁坦以不宜始禍辭其行
徽宗怒責舒州團練副使稍復集賢殿修撰知江寧府
洪楊二州召為户部侍郎論當十及夾錫錢之弊以便
親請外知河陽入辭徽宗曰夾錫錢之害甚於當十宜
速正之為一道率坦至即奏罷之政和初復為户部遂
改當十錢為當三罷淮鹽入東北鬻諸州公田以實常
平又上疏言户部嵗入有限用則無窮今節度使八十
員留後至刺史數千員自非軍功得之宜減其半奉及
他工技末作一切裁損時以為當時張商英為相坦多
與之合及商英去言者論坦助為匱竭之説以揺衆聼
又言坦建議鬻田改常平法廢元符令及罷夾錫錢之
罪貶黄州團練副使安置韶州以赦復徽猷閣待制卒
年六十二
趙稹字表微其先單父人後徙宣城為人誠質寛厚少
好學吳大府卿田霖退居郡中名有風鍳故以女妻稹
擢進士第歴平定軍判官台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崑
山縣通判楚州遷殿中丞知通州召還同判宗正寺樞
宻直學士李濬薦為監察御史再遷侍御史判登聞鼓
院開封府判官徙三司開拆慿由司帝祀汾陰為留守
推官遷尚書兵部員外郎益州路轉運使真宗諭曰蜀
逺而數亂其利害朕所欲聞卿至悉條上之秪附常奏
毋著姓名稹至數言部中事至一日章數上蒲江縣捕
刼盗不得反逮繫平民楚掠誣服稹適行部意其寃馳
入縣獄問得状悉縱之遷工部郎中召為侍御史知雜
事同判吏部流内銓紏察在京刑獄慎從吉知開封府
其子鈞鋭受賕事連錢惟演稹與王曾白其姦状從吉
坐免惟演亦罷去改三司鹽鐡副使擢右諌議大夫集
賢院學士知益州度支市錦六千匹召工計嵗織裁千
餘疋止以嵗所織數上供久之或言稹不逹民情喜尊
大降知同州徙鳳翔京兆府三遷工部侍郎復紏察在
亰刑獄加樞宻直學士知并州代還遷刑部侍郎天聖
八年擢樞宻副使遷吏部侍郎時權出宫掖稹厚結劉
羙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馳告稹稹問曰東
頭西頭蓋意在中書也聞者皆以為笑章獻太后崩罷
為尚書左丞知河中府遷禮部尚書既病乞骸骨拜太
子少傅致仕卒贈太子太保謚僖質
任布字應之河南人後唐宰相圜四世孫也力學家貧
嘗從人借書以讀進士及第補安肅軍判官輙刺問虜
中事上疏請飭邉備仍奏河北利害後契丹至澶淵真
宗識其名特改大理寺丞知安陽縣通判嘉州還知開
封府司録事通判大名府初置提㸃刑獄選布領荆湖
南路入權三司鹽鐡判官判度支勾院京城東南有泉
涌出為築祥源觀男女徒跣奔走瞻拜布論之曰明朝
不宜以神恠衒愚俗遂忤宰相意又與徐奭麻温共試
開封府進士而奭潜發封巻視之降監鄧州税徙知宿
州時越州守闕寇凖曰越州有職分田嵗入且厚今争
者頗衆非廉士莫可予乃徙布越州有祖訟其孫者醉
酒詈我已而日悔哭於庭曰我老無子賴此孫以為命
也布聞知貸其死上書自劾朝廷亦不之責寇凖貶布
亦徙建州累遷尚書職方員外郎丁謂既逐稍用為白
波發運使嵗餘判三司開拆司出為梓州路轉運使富
順監鹽井嵗入鹵薄而課存主者至破産或鬻子孫不
能償布奏除之遷祠部郎中權户部判官擢江淮制置
發運使前使者多聚山海珍異之物以餉權要布一切
罷去召為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還加直史館知荆
南為鹽鐡副使命管伴契丹使歴兵部刑部郎中拜右
諌議大夫知真定府或欲省河北兵布言契丹西夏方
窺伺中國備未可弛也築甬道屬滹沱河跨絶泥潦徙
滑州改天雄軍遷給事中集賢院學士知許州未幾為
龍圖閣直學士徙澶州黄徳和誣劉平降賊欲收平家
布力言平非降賊者復徙真定又徙河南府未至召為
樞宻副使布純約自守及秉政無所建明子遜嘗上書
詆大臣及布皆為不才御史魚周詢因奏疏曰布不才
其子能知之乃以尚書工部侍郎罷知河陽議者以周
詢引遜語逐其父為不知體改蔡州授太子少保致仕
進少傅皇祐間詔陪祠明堂稱疾不赴賜一子進士出
身遷少師始布歸洛中作五知堂謂知恩知道知命知
足知幸也卒贈太子太傅謚恭恵子逹性亦恬逺尚釋
氏學歴官為司封郎中
髙若訥字敏之本并州榆次人徙家衛州進士及第補
彰徳軍節度推官改秘書省著作佐郎再遷大常博士
知商河縣縣有職分田而牛與種皆假於民若訥獨廢
不耕御史知雜楊偕薦為監察御史裏行遷尚書主客
員外郎殿中侍御史裏行改左司諌同管勾國子監遷
起居舍人知諌院時范仲淹坐言事奪職知睦州余靖
尹洙論救仲淹相繼貶斥歐陽修乃移書責若訥曰仲
淹剛正通古今班行中無比以非辜逐君為諌官不能
辨猶以面目見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復知人間有羞
耻事耶今而後決知足下非君子若訥忿以其書奏貶
修夷陵令未幾加直史館以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
雜事王䝉正知蔡州若訥言䝉正起禆販因縁戚里得
官向徙彬州物論猶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詔寢其命
大慶殿設祈福道場若訥奏曰大慶殿非行禮不御非
法服不坐國之路寢也豈可聚老釋為凟慢閻文應為
入内都知若訥言其肆横不法請出之遂出文應為相
州兵馬鈐轄又奏三公坐而論道今二府對纔數刻何
以盡萬幾宜賜坐從容如唐延英故事擢天章閣待制
知永興軍留判吏部流内銓出為河東路都轉運使召
還兼侍讀權判尚書刑部丁母憂始許行服給實奉終
䘮服除加龍圖閣直學士史館修撰以右諌議大夫權
御史中丞時宰相賈昌朝與参知政事吳育數爭事上
前明年春大旱帝問所以然者若訥曰陰陽不和責在
宰相洪範大臣不肅則雨不時若於是昌朝及育皆罷
若訥遂代育為樞宻副使王則據貝州討之踰月未下
或議招降若訥言河朔重兵所積今釋不討後且啟亂
階及破城知州張得一送御史臺劾治有臣賊狀朝廷
議貸死若訥謂守臣不死自當誅況為賊屈得一遂棄
市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為樞宻使凡内降恩若訥多
覆奏不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欲得節度使固執為不可
若訥畏惕少過而前騶敺路人輙至死御史奏彈之皇
祐五年罷為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尚書左丞
同羣牧制置使判尚書都省止命舍人草詞卒贈右僕
射謚文荘若訥彊學善記自秦漢以來諸傳記無不該
通尤喜申韓管子之書頗明歴學因母病遂兼通醫書
雖國醫皆屈伏張仲景傷寒論訣孫思邈方書及外臺
秘要久不傳悉考校訛謬行之世始知有是書名醫多
出衛州皆本髙氏學焉皇祐中詔累黍定尺以制鐘律
爭論連年不決若訥以漢貨泉度一寸依隋書定尺十
五種上之并損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十巻
孫沔字元規越州㑹稽人中進士第補趙州司理叅軍
跌蕩自放不守士節然材猛過人後以秘書丞為監察
御史裏行景祐元年禮院奏用冬至日冊后沔奏䘮未
祥禫而行嘉禮非制也同安縣尉李安世上書指切朝
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下言者請勿治黜知衡
山縣道上書言時事再貶永州監酒移通判潭州知處
州復為監察御史再知楚州所在皆著能迹召為左正
言論事益有直名遷尚書工部員外郎提舉兩浙刑獄
遂以起居舍人為陜西轉運使時宰相吕夷簡求罷仁
宗優詔弗許沔上書言自夷簡當國黜忠言廢直道及
以使相出鎮許昌乃薦王隨陳堯叟代已才庸負重謀
議不協忿爭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寢廢又以張士遜冠
台席士遜本乏逺識致隳國事蓋夷簡不進賢為社稷
逺圖但引不若已者為自固之計欲使陛下知輔相之
位非已不可冀復思巳而召用也陛下果召夷簡還自
大名入秉朝政於兹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為安以避
謗為智西州將帥累以敗聞契丹無厭乗此求賂兵殱
貨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變易士民怨
嗟隆盛之基忽至於此今夷簡以病求退陛下手和御
藥親寫徳音乃謂恨不移卿之疾在於朕躬四方義士
傳聞詔語有泣下者夷簡在中書二十年三冠輔相所
言無不聼所請無不行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
為陛下報天下皆稱賢而陛下不用者左右毁之也皆
謂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黨蔽之也比契丹復盟西夏
欵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紀綱修廢墜選賢
任能節用養兵則景徳祥符之風復見於今矣若恬然
不顧遂以為安臣恐土崩瓦觧不可復救而夷簡意謂
四方已寧百度已正欲因病黙黙而去無一言啟沃上
心别白賢不肖雖盡南山之竹不足書其罪也書聞帝
不之罪議者喜其謇切居兩月以天章閣待制為都轉
運使又遷禮部郎中為環慶路都總管安撫經畧使知
慶州元昊死諸將欲乗其隙大舉滅之沔曰乗危伐䘮
非中國體三司所給特支物惡而估髙軍士有語優人
因戯及之沔曰此朝廷特賜何敢妄言動衆命斬之狥
將佐争言此特戱爾不足深罪也沔徐呼還杖脊配嶺
南謂之曰汝賴戯我前即私議動衆汝必死而告者超
遷矣明日給特支士無敢讙者歴知陜州河東都轉運
使又知慶州聚戰亡遺骸葬祭之軍中感泣凡三知慶
州邉人服其能遷龍圖閣直學士又遷樞宻直學士知
成都府未至以母䘮罷服除為陜西都轉運使求知明
州㑹京東多盗乃以知徐州明購賞嚴誅罰盗遂止徙
秦州時儂智髙反沔入見帝以秦事勉之對曰臣雖老
然秦州不足煩聖慮陛下當以嶺南為憂也臣覩賊勢
方張官軍朝夕當有敗奏明日聞蒋偕死帝諭執政曰
南事誠如沔所料宰相龎籍奏遣沔行以為湖南江西
路安撫使以便宜從事加廣南東西路安撫使沔請益
發騎兵且増選偏禆二十八人求武庫精甲五千叅知
政事梁適折之曰毋張皇沔曰前日惟亡偹故至此今
指期滅賊非可以徼倖勝乃欲示鎮靜耶夫實偹不至
而貎為鎮靜危亡之道也居二日促行才與兵七百沔
憂賊渡嶺而北乃檄湖南北曰大兵且至其繕治營壘
多具宴犒賊疑不敢北侵㑹遣狄青為宣撫使沔與青
㑹青與智髙遇戰歸仁鋪智髙敗走青還沔留治後事
遷給事中及還帝問勞觧御帶賜之以知杭州至南京
召為樞宻副使張貴妃薨追冊為皇后命沔讀冊故事
正后翰林學士讀冊沔既陳不可用宰相䕶葬且曰陛
下若以臣沔讀冊則可以樞宻副使讀冊則不可遂求
罷職以資政殿學士知杭州遷大學士徙知青州又遷
觀文殿學士知并州而諌官吳及御史沈起奏沔淫縦
無檢守杭及并所為不法乃徙壽州詔按其迹而使者
奏沔在處州時於遊人中見白牡丹者遂誘與姦及在
杭州嘗從蕭山民鄭旻市紗旻髙其直沔為恨㑹旻貿
紗有隐而不税者事覺沔取其家簿記積計不税者幾
萬端配隷旻他州州人許明有大珠百沔妻弟邉珣以
錢三萬三千强市之沔愛明所藏郭䖍暉畫鷹圖明不
以獻初明父禱水仙大王廟生明故幼名大王兒沔即
捕按明僣稱王取其畫鷹刺配之及沔罷去明詣提㸃
刑獄斷一臂自訟乃得釋杭州人金氏女沔白晝使吏
卒輿致亂之有趙氏女已許嫁莘旦沔見西湖上遂設
計取趙女至州宅與飲食卧起所刺配人以百數及罷
盗其按去後有訴寃者多以無按不能自觧在并州私
役使吏卒往來青州麟州市賣紗絹綿紙藥物官庭列
大挺或以暴怒擊訴事者嘗剔取盗足後筯斷之奏至
乃責寧國節度副使監司坐失察皆被絀其後復光禄
卿分司南京居宿州㑹恩知濠州以尚書禮部侍郎致
仕英宗即位遷户部帝與執政議守邉者難其人叅知
政事歐陽修奏孫沔向守環慶養練士卒招撫蕃夷恩
信最著今雖七十心力不衰中間曽以罪廢然宜棄瑕
使過遂起為資政殿學士知河中府又以為觀文殿學
士知慶州徙延州道卒沔居官以才力聞强直少所憚
然喜宴遊女色故中間坐廢妻邉氏悍妬為一時所傳
初陜西用兵朝廷多假邉帥倚以集事近臣出帥或驕
恣越法及沔廢後真定路安撫使吕溱繼得罪自此守
帥之權宜微矣
論曰君子惟能立身而後可以佐國中正起自䧟朋黨
遵稹憸邪沔頗知兵而以汚敗琳有才器能斷大事然
獻武后臨朝圖於章獻君子鄙之雍任邉寄而覆軍敗
將幾不自保若訥喜申韓管子之書中師布少所建明
殆亦未足與議也
宋史巻二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