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二百九十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四十九
曹利用(孫繼鄴附) 張耆(子希一等) 楊崇勲
夏守恩(弟守贇子隨) 狄青(張玉孫節附) 郭逵
曹利用字用之趙州寧晉人父諫擢明經第仕至右補
闕以武畧改崇儀使利用少喜談辯慷慨有志操諫卒
補殿前承㫖改右班殿直遷為鄜延路走馬承受公事
景徳元年契丹宼河北真宗幸澶州射殺契丹大將撻
覽契丹欲收兵去使王繼忠議和擇可使契丹者利用
適奏事行在樞宻院以利用應選帝曰此重事也毋輕
用人明日樞宻使王繼英又薦利用遂授閤門祇候崇
儀副使奉書詣契丹軍帝語利用曰契丹南來不求地
則邀賂爾闗南地歸中國巳久不可許漢以玉帛賜單
于有故事利用憤契丹色不平對曰彼若妄有所求臣
不敢生還帝壯其言利用馳至軍中耶律隆緒母見利
用車上車軛設横板布食器召與飲食其從臣重行坐
飲食畢果議闗南地利用拒之遣其臣韓𣏌來報命利
用再使契丹契丹母曰晉徳我畀我闗南地周世宗取
之今宜還我利用曰晉人以地畀契丹周人取之我朝
不知也若嵗來金帛以佐軍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
請利用不敢以聞其政事舍人高正始遽前曰我引衆
以來圖復故地若止得金帛歸則愧吾國人矣利用曰
子盍為契丹熟計使契丹用子言恐連兵結釁不得而
息非國利也契丹度不可屈和議遂定利用奉約書以
歸擢東上閤門使忠州刺史賜第京師契丹遣使來聘
遂命利用迎勞之知宜州劉永規馭下殘酷軍校乗衆
怨殺永規叛䧟栁城縣圍象州分兵掠廣州嶺南騷動
帝謂輔臣曰向者司天占候當用兵朕固憂逺方守將
非其人以起邉釁今果然曹利用曉方畧盡心於事其
以為廣南安撫使利用至嶺外遇賊武仙縣賊持健標
蒙采盾衣甲堅利鋒鏑不能入利用使士持巨斧長刀
破盾遂斬首以狥嶺南平遷引進使歴客省使嘉州防
禦使出為鄜延路總管大中祥符七年拜樞宻副使加
宣徽北院使同知院事進知院事遂拜樞宻使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利用在位既久頗恃功天禧二年輔臣丁
謂李廸爭論帝前廸斥謂姦邪因言利用與之為朋黨
利用曰以片文遇主臣不如廸捐軀以入不測之虜廸
不逮臣也廸坐是免而利用以檢校太師兼太子少保
為會靈觀使進尚書右僕射乾興初加左僕射兼侍中
武寧軍節度使景靈宮使詔如曹彬給公使錢嵗萬緡
契丹使者肅從順桀驁稱疾留館下不時發朝廷遣使
問勞相望於道利用請一切罷之從順乃引去加司空
舊制樞宻使雖檢校三司兼侍中尚書令猶班宰相下
乾興中王曾由次相為㑹靈觀使利用由樞宻使領景
靈宮使時重宮觀使詔利用班曾上議者非之未㡬曽
進昭文館大學士玉清昭應宮使將告謝而利用猶欲
班曾上閤門不敢裁帝與太后坐承明殿久之遣押班
趣班閤門惶懼莫知所出曾抗聲目吏曰但奏宰臣王
曾等告謝班既定而利用怏怏不平帝使同列慰曉之
仍詔宰臣樞宻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益驕尚居次相
張知白上尋召張旻於河陽為樞宻使利用疑代巳始
悔懼焉初章獻太后臨朝中人與貴戚稍能軒輊為禍
福而利用以勲舊自居不恤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
右多怨太后亦嚴憚利用稱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
簾前或以指爪擊帶鞓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
帝時何敢爾邪太后頷之利用奏抑内降恩難屢郤亦
有不得巳從之者人揣知之或紿太后曰蒙恩得内降
輒不從今利用家媪隂諾臣請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騐
太后始疑其私頗銜怒内侍羅崇勲得罪太后使利用
召崇勲戒敕之利用去崇勲冠幘詬斥良久崇勲恨之
會從子汭為趙州兵馬監押而州民趙徳崇詣闕告汭
不法事奏上崇勲請往按治遂窮探其獄汭坐被酒衣
黄衣令人呼萬嵗杖死初汭事起即罷利用樞宻使加
兼侍中判鄧州及汭誅謫左千牛衛將軍知隨州又坐
私貸景靈宫錢貶崇信軍節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内侍
楊懐敏護送諸子各奪二官沒所賜第籍其貲黜親屬
十餘人宧者多惡利用行至襄陽驛懐敏不肯前以語
逼之利用素剛遂投繯而絶以暴卒聞後其家請居鄧
州帝惻然許之命其子内殿崇班淵監本州税明道二
年追復節度兼侍中後贈太傅還諸子官賜諡襄悼命
學士趙槩作神道碑帝為篆其額曰旌功之碑詔歸所
沒舊産利用性悍梗少通力裁僥倖而其親舊或有因
縁以進者故及於禍然在朝廷忠藎有守始終不為屈
死非其罪天下寃之
孫繼鄴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謙事李昪為長劍都指
揮使南伐閩援兵不至戰死父承睿時為小校憤將兵
者不如期致其父沒乃刺殺之亡去轉徙淮楚間久之
入京師以䇿上太宗授左班殿直終左藏庫使繼鄴初
以三班奉職監涔陽酒税會宜州陳進反曹利用辟以
自隨為前驅破賊于象州大烏嶺以功遷左侍禁端州
兵馬監押徙泰州永寧砦總徒城洛門改西頭供奉官
晁逈薦為閤門祗候上禦戎䇿十數事又用曹瑋薦為
鄜延路兵馬都監徙知環州累遷崇儀副使㑹修築洪
徳砦與總兵者論事不協絀為冀州兵馬都監起知保
安軍徙涇州使契丹樞宻使曹利用欲用之繼鄴惡其
權盛隂知利用將有禍數以疾辭遂除左龍武軍統軍
致仕利用貶復為崇儀副使遷供備庫使知石州徙保
州領恩州刺史知雄州累遷西上閤門使擢為龍神衛
四廂都指揮使端州防禦使出為環慶路副都總管道
改涇原路兼知渭州建言蕭闗故道前控大川善水草
賊騎所從出也誠得屬羌與奉賜且羈其酋領使為藩
籬則可無西顧憂矣為步軍都虞候徙真定路卒
張耆字元弼開封人年十一給事真宗藩邸及即位授
西頭供奉官嘗與石知顒侍射苑中連發中的擢供備
庫副使帶御器械咸平中契丹犯邉以功遷南作坊使
昭州刺史天雄軍兵馬鈐轄邉兵未解徙鎮州行營鈐
轄又徙定州契丹圍望都耆與諸將從間道往援比至
城已䧟矣耆與敵戰身被數創殺契丹梟將遲明復戰
而王繼忠為契丹所執耆還因言天道方利先舉者請
大舉討之及上興師出境之日帝以問輔臣以為不可
遷昭州團練使并代州鈐轄明年契丹兵復入帝欲親
征耆奏邉事十餘條多論兵貴持重及所以取勝者召
還入對帝曰卿嘗請北伐契丹入塞與卿所請興師之
日同悔不用卿䇿今領守澶州而未得人如何耆請行
帝喜命為駕前西面鈐轄令至澶州候契丹逺近耆馳
騎往改東面排陣鈐轄事平會曹州趙諫告耆受金為
人求薦禮部貶供備庫使潞州都監久之事稍辨復官
管勾皇城司帝以耆歴河東稔邉事召耆至宣和閤問
地里險易狀耆因言雲應蔚朔四郡間遣人以文移至
并代間非覘邉虚實即欲熟道路宜宻諭代州使自雲
應蔚至者由大石谷入自朔至者由士墱入餘間道皆
塞之以示險景徳罷兵耆與曹璨李神祐岑保正閲軍
籍請汰罷癃者遷英州防禦使侍衛親軍馬軍都虞候
從帝東封遷絳州防禦使殿前都虞候時建玉清宮耆
奏疏謂殫國財力非所以承天意遷相州觀察使馬軍
副都指揮使從祀汾隂授威塞軍節度使進宣徽南院
使兼樞宻副使罷判河陽丁父母憂起復徙武寧軍節
度使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陳州累遷鎮安軍淮南
節度使判壽州遣中書舍人張師徳就賜告勅尋召為
樞宻使兼羣牧制置使會靈觀使先名旻至是表改名
耆加尚書左僕射歴河陽泰寧山南東道昭徳軍節度
使進兼侍中封鄧國公章獻太后崩以左僕射護國軍
節度出判許州移襄鄧孟許陳夀六州封徐國公耆為
人重宻有智數真宗在東宮嘗命授以論語左氏春秋
後又賜宸戒二十條及聖政記冊府元龜故頗知傳記
及術數之學言象緯輒中章獻太后㣲時嘗寓其家耆
事之甚謹及太后預政寵遇最厚賜第尚書省西凡七
百楹安佚富盛踰四十年家居為曲闌積百貨其中與
羣婢相貿易有病者親為診切以藥儥之欲錢不出也
所歴藩鎮人頗以為擾然御諸子嚴日一見之即出就
外舍論者亦以此多之以太子太師致仕卒贈太師兼
侍中諡榮僖子二十四人得一慶歴中守貝州妖人王
則作亂不能死又與之草禮儀伏誅可一坐與羣婢賊
殺其妻棄市利一團練使誠一客省使樞宻都承㫖希
一字簡翁以父耆任累官引進使歴知冀邢等九州貝
州叛希一先引兵至得其水門猶絓兄得一累監洪州
鹽復為河北縁邉安撫副使請徙邉兵内地以寛糴費
每州嵗為市平以糴邉榖使人不能高下其價戌卒之
孥給糧先軍士一日使其家為伍保坐以逃亡之累皆
著為法徙成都利州路鈐轄真定府路總管累使遼及
館客遼人嘗以雄州不當禁漁界河及役白溝兩屬民
為言希一曰界河之禁起於大國統和年今文移尚存
白溝本輸中國田租我太宗特除之自是大國侵牟立
税故名兩屬惡有中國不役之理遼人詞塞以均州防
禦使提舉集禧觀卒弟利一
利一字和叔以䕃補供奉官光州都監提㸃京東淮南
刑獄知莫冀二州為河北緣邉安撫都監兼閤門通事
舍人知廣信軍諜告遼人宋元宼邉利一置酒髙會於
譙門元率衆遁去徙知保州雄州累遷西上閤門使嘉
州團練使遼人刺兩屬民為兵民不堪其辱利一綏來
之有大姓舉族南徙慕而來者至二萬利一發廩振恤
且移詰涿州自是不敢復刺廵檢趙用有罪坐不察舉
改衛州鈐轄久之為定州路鈐轄進馬部軍總管徙真
定大名府路歴知代滄澶鄭相州終雄州團練使
楊崇勲字寳臣薊州人祖守斌事太祖為龍㨗指揮使
父全美事太宗為殿前指揮使崇勳以父任為東西班
承㫖事真宗於東宮帝嘗曰聞若嗜學吾授若書崇勳
自是稍通兵法及前代興癈之事真宗即位遷左侍禁
西頭供奉官寄班祗候雷有終討王均崇勳承受公事
以奏㨗擢内殿崇班累遷西上閤門使羣牧都監改副
使以左衛大將軍恩州刺史為樞宻都承㫖尋提舉樞
宻諸房通進銀臺司事以英州防禦使為馬軍都虞候
并代州馬步軍副都總管留為客省使領羣牧使真宗
久不豫宼準罷入内副都知周懐政謀奉帝為太上皇
傳位太子復相準嘗以謀訪崇勳崇勳以變告丁謂得
其辭夜造曹利用共議發之翌日誅懐政擢崇勳鄧州
觀察使不拜乃以内客省使領桂州觀察使復兼羣牧
使初羣牧置使皆以文臣領之崇勲曰馬者戰備雖無
事可去邪仁宗即位以彰徳軍節度觀察留後知陳州
授殿前都虞候真定府定州路副都總管知定州歴馬
軍副都指揮使殿前都指揮使振武軍節度使拜宣徽
南院使兼樞宻副使宮中火為修葺副使又歴鎮南定
武軍山南東道節度使章獻與仁宗言先帝最稱崇勲
質信可任大事乃進樞宻使百官詣洪福院上章懿冊
退而立班奉慰宰相張士遜過崇勲園飲日中期不至
御史中丞范諷劾奏與士遜俱罷以同平章事河陽三
城節度使判許州翌日改陳州景祐初懐政家人訟寃
遂罷同平章事知夀州徙亳州復知陳州契丹將渝盟
朝廷擇將備邉崇勲請行復拜同平章事判定州既而
老不任事徙成徳軍又徙鄭州坐其子宗誨納賕枉法
以左衛上將軍致仕改太子太保卒贈太尉諡恭宻尋
改諡恭毅崇勲性貪鄙久任軍職當真宗時每對輒肆
言中外事喜中傷人人以是畏之在藩鎮日嘗役兵工
作木偶戲人塗以丹白舟載鬻於京師
夏守恩字君殊并州榆次人父遇為武騎軍校與契丹
戰歿時守恩纔六嵗補下班殿侍給事襄王宮累遷西
頭供奉官真宗即位四遷至北作坊使普州刺史帝幸
澶淵守恩從行數見任使遷博州刺史歴龍神衛捧日
天武四廂都指揮使泰州防禦使帝不豫中宮預政以
守恩領親兵倚用之擢殿前都虞候以安逺軍節度使
觀察留後管勾殿前馬步軍都指揮使事天聖初加步
軍副都指揮使威塞軍節度使為永定陵總管雷允恭
邢中和徙皇堂穿地得水泉土石相半人疫功不就守
恩以聞允恭等伏誅徙節河陽三城歸本鎮知澶相曹
三州并代路馬步軍都總管歴天雄泰寧武寧節度使
為真定府定州路都總管守恩所至恃寵驕恣不法其
子元吉通賂遺市物多不予直定州通判李參發其贓
命侍御史趙及與大名府通判李鉞鞫問得實法當死
帝命貸之除名連州編管卒貶所
守贇字子美初守恩給事襄王邸王問其兄弟守恩言
守贇四歲而孤日侍王邸不得時撫養心輒念之王為
動容即日召入宮而憐其幼聼就外舍後二年復召入
王乳母齊國夫人使傅婢拊視之稍長習通文字王為
太子守贇典工作事及即位授右侍禁李繼遷叛命使
綏夏伺邉釁遷西頭供奉官寄班祗候帝幸大名為駕
前走馬承受康保裔與賊戰沒部曲畏誅聲言保裔降
賊宻詔守贇往察之守贇變服入營中廉問得狀還奏
稱㫖詔恤保裔家以守贇為真定路走馬承受公事帝
幸澶淵及祀汾隂皆為駕前廵檢累遷東綾錦副使從
幸亳州命修行宮轉崇儀使提舉倉草場帝甚親信之
遣中使問守贇曰欲管軍乎為横行使乎守贇曰臣得
日近冕旒足矣尋遷西上閤門使提舉諸司庫務以右
千牛衛大將軍昭州刺史為樞宻都承㫖兼領三班院
每契丹使至與楊崇勳迭為館伴副使凡十餘年擢侍
衛親軍步軍都虞候改馬軍并代州都總管累遷步軍
馬軍殿前副都指揮使建武鎮東保大軍節度使俄以
修大内勞除殿前都指揮使徙定國軍節度使守恩坐
贓廢守贇亦以鎮海軍節度使罷管軍之本鎮踰年徙
定州路都總管召知樞宻院事既入見帝問西事守贇
言平時小障屯兵馬不及千餘賊兵盛至固守不暇安
能出闘邪宜併其兵以據衝要伺便邀擊功或可成帝
然之劉平石元孫敗人有以降賊誣告者守贇頗辨其
枉引康保裔事為質自請將兵擊賊換宣徽南院使陕
西馬步軍都總管兼經略安撫縁邉招討使命勾當御
藥院張徳明黎用信掌御劍以隨之然守贇性庸怯寡
方略不為士卒所服尋詔駐軍河中居數月徙屯鄜州
其子隨為陕西縁邉招討副使時晏殊宋綬知樞宻院
又召守贇同知院事隨卒守贇請罷以宣徽南院使天
平軍節度使判澶州以疾徙相州疾稍平復為真定府
定州等路都總管未至徙高陽闗就判瀛州卒贈太尉
諡忠僖
隨字君正頗好儒術多從士大夫游以父䕃為茶酒班
殿侍遷右班殿直仁宗在東宮為率府副率兼春坊謁
者及即位除内殿承制閤門祗候累遷西上閤門使出
為天雄軍兵馬鈐轄以毋疾召還領三班院再遷四方
館使營州刺史出知衛州真拜韶州團練使徙邠州遷
泰州防禦使元昊反為鄜延路副都總管隨本名元亨
與元昊有嫌因奏改焉尋徙環慶路未幾復還鄜延元
昊為書及錦袍銀帶投境上以遺金明李士彬且約與
同叛候人得之諸將皆疑士彬獨隨曰此行間爾士彬
與羗世仇若有私約通贈遺豈使衆知邪乃召士彬與
飲厚撫之士彬感泣後數日果擊賊斬首獲羊馬自效
及守贇知樞宻院事耀州觀察使知亳州劉平石元孫
敗以隨知河中府守贇經略安撫陜西留領會靈觀事
守贇還復為陜西副都總管兼縁邉招討副使帝曰朝
廷方以邉事委卿卿毋以父在機宻為嫌時隨已病次
陜州卒贈昭信軍節度使諡莊恪隨在邉陲無多戰功
然慎重少過
論曰曹利用投身不測之淵以口舌啖契丹使河北七
十年無鋒鏑之虞勲業固偉矣嶺南之戰亦豈可少哉
恃功怙寵禍萌而弗悟可悲也已耆崇勲二夏奮闒茸
位將相皆驕侈貪吝恃私恩違清議君子所不取也
狄青字漢臣汾州西河人善騎射初隷騎御馬直選為
散直寳元初趙元昊反詔擇衛士從邉以青為三班差
使殿侍延州指使時偏將屢為賊敗士卒多畏怯青行
常為先鋒凡四年前後大小二十五戰中流矢者八破
金湯城略宥州屠&KR2989;咩嵗香毛奴尚羅慶七家口等族
燔積聚數萬收其帳二千三百生口五千七百又城橋
子谷築招安豐林新砦大郎等堡皆扼賊要害嘗戰安
逺被創甚聞寇至即挺起馳赴衆爭前為用臨敵被髪
帶銅靣具出入賊中皆披靡莫敢當尹洙為經略判官
青以指使見洙與談兵善之薦於經略使韓琦范仲淹
曰此良將材也二人一見竒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
春秋授之曰將不知古今匹夫勇爾青折節讀書悉通
秦漢以來將帥兵法由是益知名以功累遷西上閤門
副使擢秦州刺史涇原路副都總管經略招討副使又
加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惠州團練使仁宗以青數
有戰功欲召見問以方略會賊宼渭州命圖形以進元
昊稱臣徙真定路副都總管歴侍衛步軍殿前都虞候
眉州防禦使遷步軍副都指揮使保大安逺二軍節度
觀察留後又遷馬軍副都指揮使青奮行伍十餘年而
貴是時靣湼猶存帝常敕青傅藥除字青指其面曰陛
下以功擢臣不問門地臣所以有今日由此湼爾臣願
留以勸軍中不敢奉詔以彰化軍節度使知延州擢樞
宻副使皇祐中廣源州蠻儂智髙反陷邕州又破沿江
九州圍廣州嶺外騷動楊略等安撫經制蠻事師久無
功又命孫沔余靖為安撫使討賊仁宗猶以為憂青上
表請行翌日入對自言臣起行伍非戰伐無以報國願
得蕃落騎數百益以禁兵羈賊首致闕下帝壯其言遂
除宣徽南院使宣撫荆湖南北路經制廣南盜賊事置
酒垂拱殿以遣之時智高還據邕州青合孫沔余靖兵
次賔州先是蔣偕張忠皆輕敵敗死軍聲大沮青戒諸
将毋妄與賊鬬聼吾所為廣西鈐轄陳曙乗青未至輒
以步卒八千犯賊潰于崑崙闗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
令之不齊兵所以敗晨會諸將堂上揖曙起并召用等
三十人按以敗亡状驅出軍門斬之沔靖相顧&KR0787;眙諸
將股栗巳而頓甲令軍中休十日覘者還以為軍未即
進青明日乃整軍騎一晝夜絶崑崙闗出歸仁舖為陣
賊既失險悉出逆戰前鋒孫節搏賊死山下賊氣鋭甚
沔等懼失色青執白旗麾騎兵縱左右翼出賊不意大
敗之追奔五十里斬首數千級其黨黄師宓儂建中智
中及偽官屬死者五十七人生擒賊五百餘人智高夜
縦火燒城遁去遲明青按兵入城獲金帛鉅萬雜畜數
千招復老壯七千二百常為賊所俘脅者慰遣之梟黄
師宓等邕州城下斂屍築京觀於城北隅時賊屍有衣
金龍衣者衆謂智高巳死欲以上聞青曰安知非詐耶
寧失智高不敢誣朝廷以貪功也初青之至邕也會瘴
霧昏塞或謂賊毒水上流士飲者多死青殊憂之一夕
有泉湧砦下汲之甘衆遂以濟復為樞宻副使遷護國
軍節度使河中尹還至京師帝嘉其功拜樞宻使賜第
敦教坊優進諸子官秩初青既行帝每憂之曰青有威
名賊當畏其來左右使令非青親信者不可雖飲食卧
起皆宜防竊發乃馳使戒之及聞青巳破賊顧宰相曰
速議賞緩則不足以勸矣始交阯願出兵助討智高余
靖言其可信具萬人糧于邕欽待之詔以緡錢三萬賜
交阯為兵費許賊平厚賞之青既至檄余靖無通使假
兵即上奏曰李徳政聲言將步兵五萬騎一千赴援非
其情實且假兵於外以除内宼非我利也以一智高而
横蹂二廣力不能討乃假兵蠻夷蠻夷貪得忘義因而
啟亂何以禦之請罷交阯助兵從之賊平人服其有逺
略青在樞宻四年每出士卒輒指目以相矜誇又言者
以青家狗生角且數有光恠請出青於外以保全之不
報嘉祐中京師大水青避水徙家相國寺行止殿上人
情頗疑廼罷青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判陳州明年
二月疽發髭卒帝發哀贈中書令諡武襄青為人慎宻
寡言其計事必審中機會而後發行師先正部伍明賞
罰與士同饑寒勞苦雖敵猝犯之無一士敢後先者故
其出常有功尤喜推功與將佐始與孫沔破賊謀一出
青賊既平經制餘事悉以諉沔退若不用意者沔始歎
其勇既而服其為人自以為不如也尹洙以貶死青悉
力賙其家事子諮詠並為閤門使詠數有戰功熙寧元
年神宗考次近世將帥以青起行伍而名動夷夏深沈
有智略能以畏慎保全終始慨然思之命取青畫像入
禁中御製祭文遣使賫中牢祠其家
張玉字寳臣保定人以六班散直隸狄青麾下築青澗
招安砦遇夏兵三萬有馳鐵騎挑戰者玉單持鐵簡出
鬬取其首及馬軍中因號曰張鐵簡以狀聞仁宗曰真
勇將也以為本路同廵檢從征儂智高抵歸仁驛賊列
三鋭陣以逆官軍軍小卻玉率右廂突騎横貫賊壘賊
大潰帝召見使作鋭陣於殿廷下觀破賊之勢擢為廣
西鈐轄徙大名進龍神四廂都指揮使為副都總管諒
祚攻大順城玉以兵三千夜擊之驚潰而去累遷昭州
防禦使徙涇原熙寧中慶州卒叛玉襲逐于石門卒窮
蹙請降玉斬二百人坐奪職降為陵州團練使居數月
復之王韶開熙河玉遷宣州觀察使為副都總管河北
置三十七將以玉為第一將入為馬步軍都虞候卒贈
建雄留後
孫節開封人少隸軍籍以才勇補右侍禁與狄青同在
延州數攻破敵砦有功累遷西京左藏庫副使及青討
智高辟隸麾下至歸仁舖節為前鋒直前搏戰賊鋭甚
節鏖山下俄中槍而沒特贈忠武軍節度留後封其妻
為仁夀郡君官其子二人從子三人給諸司副使奉終
其喪
郭逵字仲通其先自邢徙洛康定中兄遵死於敵錄逵
為三班奉職隸陜西范仲淹麾下仲淹勉以問學延安
清剛社募兵誤殺熟羌將論死逵請而免之活壯士十
三人方議取靈武逵曰地逺而食不繼城大而兵不多
未見其利未㡬涇原任福以全軍沒人服其先見陳執
中安撫京東奏為駐泊將執中與賔佐論當今名將共
推葛懐敏逵曰懐敏易與爾他日必敗朝廷事執中始
怒居數日問曰君何以知葛懐敏非名將而敗事邪曰
喜功徼幸徒勇無謀可禽也執中歎曰君真知兵懐敏
既覆師矣為真定兵馬監押保州卒叛田況遣逵往招
之逵與亂者侍其臻嘗同事范仲淹馳至城下示以舊
所佩紫囊臻識之即與其黨韋貴史克順皆再拜邀逵
登城既見申諭禍福衆或疑不即下曰若降恐不免逵
請以身為質於是開城降論功加閤門祗候環慶兵馬
都監遭母憂不得解官凡三請乃許慶帥杜𣏌贐以錢
四十萬謝弗受卒䘮為涇原都監㧞古渭城轉通事舍
人徙河北縁邉安撫都監副吳奎使契丹值其主受尊
號入觀禮使還黜為汾州都監龎籍鎮河東俾權忻州
契丹來求天池廟地籍不能決以諉逵逵訪得太平興
國中故牘證為王土檄報之契丹愧伏湖北溪蠻彭仕
羲叛加帶御器械為路鈐轄兼知澧州得蠻親信為鄉
導盡平諸隘遂破其所居桃花州仕羲棄城走衆悉降
遷禮賔使徙南路鈐轄知邵州武岡蠻反逵討平之累
遷容州觀察使仁宗山陵以逵掌宿衛遷殿前都虞候
出為涇原路副都部署治平二年以檢校太保同簽書
樞宻院旋出領陜西宣撫使判渭州逵雖立軍功而驟
躋政地議者不厭諫官御史交論之不聼神宗即位遷
静難軍留後召還言者復力爭乃改宣徽南院使判鄆
州至鄆七日徙鎮鄜延种諤受嵬名山降取綏州夏人
遂殺楊定朝論以邉釁方起欲棄綏逵曰虜既殺王官
而又棄綏不守見弱已甚且名山舉族來歸當何以處
既而夏人欲以塞門安逺二砦來易朝廷許之逵曰此
正商於六百里之䇿也非先交二砦不可與遣其屬趙
卨薛昌朝與夏使議唯言砦基卨曰二砦之北舊有三
十六堡且以長城嶺為界西至王祥符所移書固在也
虜使驚不能對乃寢其請初詔焚棄綏州逵匿而不下
至是帝問大臣皆莫知逵始自劾向者違詔㫖之罪帝
手詔褒答夏人又求以亡命景詢易名山逵曰詢庸人
也於事何所輕重受之則不得不還名山恐自是蕃酋
無復敢向化矣逵詗得殺楊定者首領姓名諜告將斬
之於境以謝罪逵曰是且梟死囚以紿我報曰必執李
崇貴韓道喜來夏人言殺之矣逵命以二人狀貎物色
詰問虜情得乃執獻之加檢校太尉雄武軍留後韓綘
主种諤計圖横山與逵議出兵逵曰諤狂生爾朝廷徒
以家世用之必誤大事絳怒以為沮撓奏召逵還明年
慶州亂出判永興徙秦州王韶開熙河逵案其不法朝
廷遣蔡確鞫之謂逵誣罔落宣徽使知潞州徙太原復
宣徽使交阯李乾徳陷邕管召為安南行營經略招討
使兼荆湖廣南宣撫使請鄜延河東舊吏士自隨將行
宴於便殿賜中軍旗章劒甲以示寵次長沙先遣將復
邕㢘至廣西討㧞廣源州降守將劉應紀又㧞決里隘
乗勝取桄榔門州大戰富良江斬偽王子洪真乾徳窮
蹙奉表歸命時兵夫三十萬人冐暑渉瘴地死者過半
至是與賊隔一水不得進乃班師坐貶左衛將軍西京
安置屏處十年哲宗立復左屯衛大將軍致仕起知潞
州進廣州觀察使知河中辭歸洛改左武衛上將軍提
舉崇福宮卒輟視朝一日贈雄武軍節度使逵忼慨喜
兵學神宗嘗訪八陣遺法對曰兵無常形是特竒正相
生之一法爾因為帝論其詳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
逵擇諸校習金鼓屯營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隊頃刻
而成尤善用偏禆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閲按
之故臨陣皆盡其技李復圭治慶州之敗既斬李信劉
甫又欲罪鄜延都廵檢使白玉玉見逵託以後事且泣
言不得終養母逵哀之不遣申救甚力得免巳而玉大
㨗於新砦神宗謂逵曰白玉能以功補過卿之力也每
戰先招懐後戰鬬愛惜士卒不妄加誅戮其殺賊婦女
老弱者皆不賞雖坐征南無功久廢猶隠然為一時宿
將云
論曰宋至仁宗時承平百年武夫鷙卒遭時致位者雖
有之起徤卒至政府隠然為時名將惟青與逵兩人爾
青在邉境凡二十五戰無大勝亦無大敗最後崑崙一
舉頗著竒雋攷其識量亦過人逺矣逵料葛懐敏之敗
如燭照龜卜一時最為知名雖南征無功用違其長又
何尤焉
宋史卷二百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