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巻三百五十三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十二
何㮚 孫傅 陳過庭 張叔夜
聶昌 張閣 張近 鄭僅
宇文昌齡(子常) 許幾 程之邵
龔原 崔公度 蒲卣
何㮚字文緽仙并人政和五年進士第一擢祕書省校
書郎踰年提舉京畿學士召為主客員外郎起居舍人
遷中書舍人兼侍講徽宗數從咨訪欲付以言責或論
㮚與蘇軾鄉黨宗其曲學出知遂寧府巳而留為御史
中丞論王黼姦邪專横十五罪黼旣抗章請去而猶豫
未決㮚繼上七章黼及其黨胡松年胡益等皆罷㮚亦
以徽猷閣待制知秦州欽宗立復以中丞召閱月為翰
林學士進尚書右丞中書侍郎會王雲使金帥斡离不
軍還言金人怒割三鎮緩却禮幣弗納曰兼旬使不至
則再舉兵於是百官議從其請㮚曰三鎮國之根本奈
何一旦棄之况金人變詐罔測安能保必信割亦來不
割亦來宰相主割議㮚論辨不巳曰河北之民皆吾赤
子棄地則并其民棄之豈為父母意哉帝頗悟㮚請建
四道總管使統兵入援以胡直孺王襄趙野張叔夜領
之兵旣響應而唐恪耿南仲聶昌信和議相與謀曰方
繼好息民而調發不巳使金人聞之奈何亟檄止之㮚
解政事俄以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尹金兵長驅傅城
下帝罷恪相而拜㮚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始復
三省舊制時康王在河北信使不通㮚建議請以為元
帥密草詔藁上之乃以康王充天下兵馬大元帥陳遘
充兵馬元帥宗澤汪伯彥充副元帥京城失守從幸金
帥營遂留不返旣而議立異姓金人曰唯何㮚李若水
母得預議旣陷逆廷㮚仰天大慟不食而死年三十九
建炎初詔以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玉局觀使祿其家
訃聞贈開府儀同三司議者指其誤國不行秦檜自北
還具道其死時狀乃改贈大學士官其家七人
孫傅字伯野海州人登進士第中詞學兼茂科為祕書
省正字校書郎監察御史禮部員外郎時蔡脩為尚書
傅為言天下事勸其亟有所建不然必敗脩不能用遷
祕書少監至中書舍人宣和末高麗入貢使者所過調
夫治舟騷然煩費傅言索民力以妨農功而於中國無
絲毫之益宰相謂其所論同蘇軾奏貶蘄州安置給事
中許翰以為傅論議雖偶與軾合意亦亡他以職論事
而責之過矣翰亦罷去靖康元年召為給事中進兵部
尚書上章乞復祖宗法度欽宗問之傅曰祖宗法惠民
熙豐法惠國崇觀法惠姦時謂名言十一月拜尚書右
丞俄改同知樞密院金人圍都城傅日夜親當矢石讀
丘濬感事詩有郭京楊適劉無忌之語於是人中訪得
無忌龍衞兵中得京好事者言京能施六甲法可以生
擒二將而掃蕩無餘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
深信不疑命以官賜金帛數萬使自募兵無問技藝能
否但擇其年命合六甲者所得皆市井游惰旬日而足
有武臣欲為偏禆京不許曰君雖材勇然明年正月當
死恐為吾累其誕妄類此敵攻益急京談笑自如云擇
日出兵三百可致太平直襲擊至隂山乃止傅與何㮚
尤尊信傾心待之或上書見傅曰自古未聞以此成功
者政或聽之姑少付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進任今委
之太過懼必為國家羞傅怒曰京殆為時而生敵中瑣
微無不知者幸君與傅言若告他人將坐沮師之罪揖
使出又有稱六丁力士天關大將北斗神兵者大率皆
效京所為識者危之京曰非至危急吾師不出㮚數趣
之徙期再三乃啓宣化門出戒守陴者悉下城無得竊
覘京與張叔夜坐城樓上金兵分四翼譟而前京兵敗
退墮於䕶龍河填屍皆滿城門急閉京遽白叔夜曰須
自下作法因下城引餘衆南遁是日金人遂登城二年
正月欽宗詣金帥營以傅輔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
旬不返傅屢貽書請之及廢立檄至傅大慟曰吾惟知
吾君可帝中國爾苟立異姓吾當死之金人來索太上
帝后諸王妃主傅留太子不遣密謀匿之民間别求狀
類宦者二人殺之并斬十數死囚持首送之紿金人曰
宦者欲竊太子出都人争鬭殺之誤傷太子因帥兵討
定斬其為亂者以獻茍不巳則以死繼之越五日無肯
承其事者傅曰吾為太子傅當同生死金人雖不吾索
吾當與之俱行求見二酋靣責之庶或萬一可濟傅寓
直皇城司其子來省叱之曰使汝勿來而竟來邪吾巳
分死國雖汝百軰來何益揮使速去子亦泣曰大人以
身徇國兒尚何言遂以留守事付王時雍而從太子出
至南薰門范璚力止之金守門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
何預傅曰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當死從是夕宿門
下明日金人召之去明年二月死於朔廷紹興中贈開
府儀同三司諡曰忠定
陳過庭字賔玊越州山隂人中進士第為館陶主簿澶
州敎授知中牟縣除國子博士何執中侯䝉器其才薦
之擢祠部吏部右司員外郎使契丹過庭初名揚庭辭
日徽宗改賜今名時人或傳契丹主苦風痺又箭損一
目過庭歸證其妄且勸帝以邊備為念遷太常少卿起
居舍人宣和二年進中書舍人纔七日遷禮部侍郎未
盡一月又遷御史中丞兼侍讀睦冦竊發過庭言致冦
者蔡京養冦者王黼竄二人則冦自平又朱勔父子本
刑餘小人交結權近竊取名器罪惡盈積宜昭正典刑
以謝天下由是大與權貴迕飜陷以不舉劾之罪罷知
蘄州未半道責海州團練副使黄州安置三年得自便
欽宗立以集英殿修撰起知潭州未行以兵部侍郎召
在道除中丞初入見帝諭以國家多難每事當悉意盡
言於是節度使范訥丐歸環衞過庭因言自崇寧以來
建旄鉞者多不由勲績請除宗室及將帥立功者餘並
如訥例又乞辨宣仁后誣謗姚古擁兵不援太原陳其
可斬之罪七竄諸嶺表進禮部尚書擢右丞中書侍郎
議遣大臣割兩河與金耿南仲以老聶昌以親辭過庭
曰主憂臣辱願効死帝為揮涕歎息固遣南仲昌及城
陷過庭亦以金人拘之軍中因留不得還建炎四年卒
于燕山年六十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肅
張叔夜字稽仲侍中耆孫也少喜言兵以䕃為蘭州錄
事參軍州本漢金城郡地最極邊恃河為固每歲河氷
合必嚴兵以備士不釋甲者累月叔夜曰此非計也不
求要地守之而使敵廹河則吾既殆矣有地曰大都者
介五路間羗人入冦必先至彼㸃集然後議所向每一
至則五路皆悚叔夜按其形勢畫攻取之策訖得之建
為西安州自是蘭無羗患知襄城陳留縣蔣之竒薦之
易禮賔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肅軍言者謂太優還故官
獻所為文知舒海秦三州大觀中為庫部員外郎開封
少尹復獻文召試制誥賜進士出身遷右司員外郎使
遼宴射首中的遼人歎詫求觀所引弓以無故事拒不
與還圖其山川城郭服器儀範為五篇上之從弟克公
彈蔡京京遷怒叔夜摭司存微過貶監西安草場久之
召為祕書少監擢中書舍人給事中時吏惰不䖍凡命
令之出於門下者預列衘使書名而徐填其事謂之空
黄叔夜極陳革其弊進禮部侍郎又為京所忌以徽猷
閣待制再知海州宋江起河朔轉略十郡官軍莫敢嬰
其鋒聲言將至叔夜使間者覘所向賊徑趨海瀕刼鉅
舟十餘載鹵獲於是募死士得千人設伏近城而出輕
兵距海誘之戰先匿壯卒海旁伺兵合舉火焚其舟賊
聞之皆無鬭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賊江乃降加直學士
徙濟南府山東羣盗猝至叔夜度力不敵謂僚吏曰若
束手以俟援兵民無噍類當以計緩之使近三日吾事
濟矣乃取舊赦賊文俾郵卒傳至郡盗聞果小懈叔夜
會飲譙門示以閒暇遣吏諭以恩旨盗狐疑相持至暮
未决叔夜發卒五十人乘其惰擊之盗奔潰追斬數千
級以功進龍圖閣直學士知青州靖康改元金人南下
叔夜再上章乞假騎兵與諸將并力斷其歸路不報徙
鄧州四道置帥叔夜領南道都總管金兵再至欽宗手
札趣入衞即自將中軍子伯奮將前軍仲熊將後軍合
三萬人翌日上道至尉氏與金游兵遇轉戰而前十一
月晦至都帝御南薰門見之軍容甚整入對言賊鋒方
銳願如唐明皇之避祿山暫詣襄陽以圖幸雍帝頷之
加延康殿學士閏月帝登城叔夜陳兵玉津園鎧甲光
明拜舞城下帝益喜進資政殿學士令以兵入城俄簽
書樞密院連四日與金人大戰斬其金環貴將二人帝
遣使齎蠟書以褒寵叔夜之事檄告諸道然迄無赴者
城陷叔夜被創猶父子力戰車駕再出郊叔夜因起居
叩馬而諫帝曰朕為生靈之故不得不親徃叔夜號慟
再拜衆皆哭帝回首字之曰稽仲努力金人議立異姓
叔夜謂孫傅曰今日之事有死而巳移書二帥請立太
子以從民望二帥怒追赴軍中至則抗請如初遂從以
北道中不食粟唯時飲湯既次白溝馭者曰進界河矣
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復語明日卒年六十三
訃聞贈開府儀同三司諡忠文
聶昌字幸遠撫州臨川人始繇太學上舍釋褐為相州
敎授用蔡攸薦召除祕書郎擢右司員外郎時三省大
吏階官視卿監者立都司上昌以名分未正極論之詔
自今至朝請大夫止以直龍圖閣為湖南轉運使還為
太府卿戸部侍郎改開封尹復為戸部昌本厚王黼既
而從蔡京為黼所中罷知德安府又以鄉人訟謪崇信
軍節度副使安置衡州欽宗立吳敏用事以昌猛厲徑
行為可助巳自散地授顯謨閣直學士知開德府道拜
兵部侍郎進戸部尚書領開封府昌遇事奮然不顧敢
誅殺敏度不為用始憚之引唐恪徐處仁等共政獨遺
昌李綱之罷太學生陳東及士庶十餘萬人撾皷伏闕
下經日不退遇内侍輙殺之府尹王時雍麾之不去帝
顧昌俾出諭旨即相率聽命王時雍欲寘東等獄昌力
言不可乃止昌再尹京惡少年怙亂晝為盗入官民家
攘金帛且去輙自縛黨中三兩軰聲言擒盗持伏部走
委巷乃釋縛分所掠而去人不奠居昌悉彈治正法而
縱博奕不之問或謂令所禁昌曰姑從所嗜以懈其謀
是正所以禁其為非爾昌舊名山至是帝謂其有周昌
抗節之義乃命之曰昌京師復戒嚴拜同知樞密院入
謝即陳扞敵之策曰三關四鎮國家藩籬也聞欲以畀
敵一朝渝盟何以制之願勿輕與而檄天下兵集都畿
堅城守以遏其衝簡禁旅以備出擊壅河流以斷歸路
前有堅城後有大河勁兵四面而至彼或南下墮吾網
中矣臣願激合勇義之士設伏開關出不意掃其營以
報帝壯之命提舉守禦得以便宜行事會金人再議和
割兩河須大臣報聘詔耿南仲及昌徃昌言兩河之人
忠義勇勁萬一不從必為所執死不瞑目矣儻和議不
遂臣當分遣官屬促勤王之師入衞許之行次永安與
金將粘罕遇其從者稱閣門舍人止昌徹繖令用牓子
贊名引見昌不可爭辯移時卒以客禮見昌徃河東至
綘綘人閉壁拒之昌持詔抵城下縋而登州鈐轄趙子
清麾衆害昌抉其目而臠之年四十九建炎四年始贈
觀文殿大學士諡曰忠愍父用之年九十以憂死昌為
人疎雋喜周人之急然恩怨太明睚眦必報王黼之死
昌實遣客刺之棄屍道旁遂附耿南仲取顯位左右其
說以誤國卒至禍變而身亦不免焉
論曰何㮚孫傅聶昌皆疎俊之士而器質窳薄使當重
任於艱難之秋宋事蓋可知矣欽宗之再詣金營㮚實
誤之一死不足償也傅匿太子之謀甚疎昌河東之行
尤謬效死弗當徒傷勇爾過庭因方臘之亂乞誅蔡京
王黼朱勔以謝天下庶幾有敢諫之風焉
張閣字臺卿河陽人第進士崇寜初由衞尉主簿遷祠
部員外郎資閱淺為掌制者所議祭京主之乃止俄徙
吏部遷宗正少卿起居舍人屬疾不能朝改顯謨閣待
制提舉崇福宫疾愈拜給事中殿中監為翰林學士河
北諸帥以繕城訖役降奬詔有中貴人為之地將繼此
策賞閣言此牧伯常職若奬之恐開邀功生事之路徽
宗曰卿言是也格不下嘗夜盛寒草制藁進帝猶坐賞
其警敏賜詩以為寵京免相閣當制歴數其過詞語遒
拔人士多傳誦之京復相以龍圖閣學士知杭州浙部
和買絹杭獨居十三戸有至數百匹者閣請均之他郡
杭久闕守閣經理有叙去惡少年之為人害者州以理
聞召拜兵部尚書兼侍讀復為學士上日特賜勅詔且
有意大用未幾卒年四十六閣初出守杭思所以固寵
辭日乞自領花石綱事應奉由是滋熾云
張近字幾仲開封人第進士累遷大理正發運使呂温
卿以不法聞近受詔鞫治哲宗諭之曰此出朕命卿母
畏惠卿對曰法之所在雖陛下不能使臣輕重何惠卿
也温卿謾不肯置對近言温卿所坐明白儻聽其蔓詞
懼為株連者累詔以衆證定其罪提舉河北東路常平
西路刑獄入為刑部員外郎大理少卿以集賢殿修撰
知瀛州遼使為夏人請命而宿兵以臨我近請亦出秦
甲戌北道伐其謀邊人呂懴兒入瓦橋為盗吏執之遼
人因略宋民為質近言朝廷方繼好息民當使曲在彼
一偷之得失不足為輕重釋之便滄民漁於海遼卒利
其饒而私舉綱取魚守兵與之鬭斬級三十二州將請
賞之或言所殺乃平人宜論如律議弗決近言邊人貪
利喜功遂賞之則為國起怨然彼挟兵涉吾地謂之非
盗可乎如罪以擅興他日將誰使禦敵願兩置賞刑略
而不問從之出鎮高陽八年累加顯謨閣待制直學士
徙知太原府以疾提舉洞霄宮先承詔買馬三千給牧
戸近悉歛諸民而不予直為御史所劾失學士二年而
復之卒年六十五
鄭僅字彥能徐州彭城人第進士為大名府司戸參軍
留守文彥博以為材部使者檄徃他郡彥博曰如鄭參
軍詎可令數出奏改司法遷冠氏令河決府西檄夜下
調夫急僅方閱保甲盡籍即行先他邑至決遂塞使者
怒劾之留守王拱辰爭於朝曰微冠氏城民魚矣猶坐
罰金時河朔饑盗起獨冠氏無之且不入境他邑獲盗
詰治之盗因言鄭冠氏仁故相戒不犯爾知福昌縣復
値歲饑悉意振貸民不流亡當第賞不肯自列提舉京
東常平入為户部員外郎至太府卿加直龍圖閣為陜
西都轉運使論餽餉河湟功進集賢殿修撰顯謨閣待
制僅請籍閒田為官莊是歲鎮戎德順収穀十餘萬會
西寧高永年戰没熙河帥臣歸咎官莊奪屬羗地致其
怨畔詔罷之議者以為惜改知寧州諸軍多殺老弱持
首要賞僅下令非彊壯而能生致者賞半之有内附羗
追寇得老人不忍殺擒之乃其父也相持哭一軍感動
時諸路爭進討奏㨗僅獨保境不生事冦一不犯徙秦
州復為都轉運使召拜戸部侍郎改吏部侍郎知秦州
以顯謨閣直學士通議大夫卒年六十七贈光祿大夫
諡曰修敏子望之自有傳
宇文昌齡字伯修成都雙流人進士甲科調榮州推官
熊本經制梓䕫辟幹當公事凡攻討招襲建南平諸城
砦皆出其畫遷大理丞本歸闕言其功擢提舉秦鳳路
常平改兩浙神宗患司農圖籍不肅選官釐整昌齡以
使䕫路入辭留為寺主簿遂拜監察御史鄜延帥奏所
部劉紹能與西羗通將為患帝察其不然命昌齡即鄜
州鞫之果妄也昌齡因請深戒守臣毋生事徼賞以靖
邊人之心使還賜五品服尚書省建以為比部員外郎
時官曹更新統紀未立昌齡悉力從事雖抵暮亦程吏
不止具所立綱要請於朝而行之三司故吏狃玩弛多
不便思有以中之擿邏卒紏其宿直遣小吏取衾服事
大臣欲論以私役帝以職事修飭釋不問改吏部員外
郎出京西轉運副使召為左司員外郎送遼使至雄州
當宴從者不待揖而坐昌齡誚其使曰兩朝聘好百年
矣入境置宴非但今日揖而後坐此禮渠可闕邢使者
陽若不服而心悟其非卒成禮去遷太常少卿詔議郊
祀合祭論者不一昌齡曰天地之數以高卑則異位以
禮制則異宜以樂舞則異數至於衣服之章器用之具
日至之時皆有辨而不亂夫祀者自有以感於無自實
以通於虚必以類應類以氣合氣然後可以得而親可
以冀其格今祭地於圜丘以氣則非所合以類則非所
應而求高厚之來享不亦難乎後竟用其議改直祕閣
知梓州歴壽州河中府鄧鄆青三州徽宗立召為刑部
侍郎徙户部侍郎陜西餽芻糧於邊舊制令内郡轉給
為民病昌齡建言止輸其州而令量取道里費助邊糴
從之歲省糴價五百萬公私便之以寳文閣待制知開
封府後為户部侍郎知青杭越三州卒年六十五詔為
封傅䕶送歸官給其葬費子常
常字權可政和末知黎州有上書乞於大渡河外置城
邑以便互市者詔以訪常常言自孟氏入朝藝祖取蜀
輿地圖觀之畫大渡為境歴百五十年無西南夷患今
若於河外建城立邑虜情擕貳邊隙寖開非中國之福
也尋提舉成都路茶馬自熙豐以來歲入馬蕃多至崇
觀間其法始壊提舉官歲以所入進羡餘吏緣為姦市
馬裁十一二且負其直夷人皆怨常盡革其弊馬遂溢
額加直祕閣改知䕫州進祕閣修撰官累中大夫卒
許幾字先之信州貴溪人少以諸生謁韓琦於魏琦勉
入太學擢第調高安樂平主簿知南陵縣還民之託僧
尼為姦者數百人提舉京西常平為開封府推官進至
將作監吏與匠比為姦欺凡斵削塗塈丹雘之工當以
次用而始役即槩給其廪費亡藝而患不均幾逆為之
程費省工倍再遷太僕卿戸部侍郎以顯謨閣待制知
鄆州梁山濼多盗皆漁者窟穴也幾籍十人為保使晨
出夕歸否則以告輒窮治無脫者幾有吏幹善理財由
是四入戸部至尚書嘗以搖泉布法罷又以治染院事
失實知婺州進樞密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徙知成德
軍知太原府張商英裁損吏祿幾預其議貶永州團練
副使安置袁州遇恩復中大夫卒
程之邵字懿叔睂州睂山人曾祖仁霸治獄有隂德之
邵以父䕃為新繁主簿熙寧更募役法常平使者欲槩
州縣民力以羡乏相補之邵曰此法乃成周均力遺意
當各以一邑之力供一邑之役豈宜以此邑助他邑哉
使者愧服辟之邵為屬聽其所為熊本察訪蜀道歸語
諸朝曰役法初行成都路為最詳之邵力也詔召見成
都守趙抃奏留之入為三司磨勘官得隱匿數十萬緡
從副使蹇周輔計度江嶺鹽還除廣東轉運判官元祐
初提舉利梓路常平周輔得罪亦罷知祥符縣俄知泗
州為䕫路轉運判官䕫守彊很不奉法劾正其罪大寧
井鹽為利博前議者輒儲其半供公上餘鬻於民使先
輸錢鹽不足給民以病告之邵盡發所儲與之商賈既
通關征增數倍除主管秦蜀茶馬公事革黎州買馬之
弊歲以仲秋為市市四月止以羡茶入熙秦易戰騎得
良馬益多知鳳翔府民負債無以償自焚其居而紿曰
遺火有主藏吏殺四婢人無知者之邵發擿岐人傳誦
徙鄭州元符中復主管茶馬市馬至萬匹得茶課四百
萬緡童貫用師熙岷不俟報運茶徃博糴發錢二十萬
億佐用度連加直龍圖閣集賢殿修撰三進秩為熙河
都轉運使秦鳳出師命之經制即言已備十萬騎可食
三百日矣徽宗喜擢顯謨閣待制敵犯熙河之邵攝師
事屯兵行邊境解去俄得疾卒方錄功轉大中大夫不
及拜贈龍圖閣直學士官䕶䘮歸子唐至寶文閣學士
龔原字深之處州遂昌人少與陸佃同師王安石進士
高第元豐中為國子直講以虞蕃訟失官哲宗即位詣
訴理所得直為國子丞太常博士方議祀北郊原曰合
祭非理也天子父天母地既不為寒而廢祠其可為暑
而輟行此漢儒陋說爾願亟正之加祕閣校理充徐王
府記室出為兩浙轉運判官紹聖初召拜國子司業入
對帝問曰卿歴徐邸官何為補外得非大臣私意乎對
曰臣出使郷部獲知民間事宜臣素知如是不知其因
也旋兼侍講遷祕書少監起居舍人權工部侍郎為曾
布所重安惇論其直講時事以集賢殿修撰知潤州徽
宗初入為祕書監進給事中時除郎官五人皆執政姻
戚悉舉駁之又論郝隨得罪不得居京師鄧洵武不宜
再入史院朝論謂帝為哲宗服當循開寶故事為齊衰
期原曰三年之䘮自天子逹于庶人一也主議者斥其
妄黜知南康軍改壽州俄用三年之制乃復修撰知揚
州還朝歴兵工部二侍郎除寶文閣待制知廬州陳瓘
擊蔡京原與瓘善或謂原實使之奪職居和州起為亳
州命下而卒年六十七初王安石改學校法引原自助
原亦為盡力其後司馬光召與語譏切王氏原反覆辨
捄不少衰光嘆曰王氏習氣尚爾邪為司業時請以安
石所撰字說洪範傳及子雱論語孟子義刋板傳學者
故一時學校舉子之文靡然從之其弊自原始
崔公度字伯易高郵人口吃不能劇談而内絕敏書一
閱即不忘劉沆薦茂才異等辭疾不應命用父任補三
班差使非其好也益閉户讀書歐陽修得其所作感山
賦以示韓琦琦上之英宗即付史館授和州防禦推官
為國子直講以母老辭王安石當國獻熙寧稽古一法
百利論安石解衣握手延與語召對延和殿進光祿丞
知陽武縣京官謁尹故事當拜庭下公度疑尹辱已徑
詣安石訴之安石使鄧綰薦為御史未幾為崇文校書
刪定三司令式於是誦言京官庭謁尹非宜安石為下
編敕所更其制加集賢校理知太常禮院公度起布衣
無所持守惟知媚附安石晝夜造請雖踞厠見之不屑
也嘗從後執其帶尾安石反顧公度笑曰相公帶有垢
敬以袍拭去之爾見者皆笑亦恬不為耻請知海州元
祐紹聖之間歴兵禮部郎中國子司業除祕書少監起
居郎皆辭不受知頴潤宣通四州以直龍圖閣卒
蒲卣字君錫閬州人母任知書里中號任五經卣幼以
開敏聞中進士第歴利州司戸參軍三泉主簿知合江
金水縣通判文州有獻議者欲開文州徑路逹陜西卣
言洮岷積石至文為甚邇自文出江油鄧艾取蜀故道
也異時鬼章欲從此窺蜀為其阻隘而止夏人志此久
矣可為之通道乎議遂塞為睦親宅敎授提舉湖北京
西常平崇寧均田轉運使以用不足將度費以定稅卣
曰詔旨所以嘉惠元元爾初不在增賦也宛穰地廣沃
國初募民墾田得為世業令人母輙訴蓋百年矣好訟
者稍以易佃法搖之卣一切禁止有持獻於權貴而降
中旨給賜者卣言地盈千頃戸且數百傳子至孫久一
旦改隷衆將不安先朝明詔具在不可易也朝廷是其
議提㸃湖南刑獄知鼎遼隴寧四州復提舉潼州路刑
獄有議榷酤於瀘叙間云歲可得錢二十萬卣言先朝
念此地夷漢雜居故弛其榷禁以惠安邊人今之所行
未見其利乃止累官中大夫卒年七十二
論曰傳曰尺有所不逮寸有所不覃觀二張之理郡鄭
僅之守藩宇文父子之便邊糶革馬政許幾程之邵之
經制財運蒲卣之議稅榷皆有可稱道若閣之固寵於
花石而龔原崔公度主王氏學以謟事安石則縉紳所
不齒也
宋史巻三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