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三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六十二
趙方 賈渉 扈再興 孟宗政 張威
趙方字彦直衡山人父棠少從胡宏學慷慨有大志嘗
見張浚於督府浚雅敬其才欲以右選官之棠不為屈
累以䇿言兵事浚竒之命子栻與棠交方遂從栻學淳
熙八年舉進士調蒲圻尉疑獄多所委決授大寧監教
授俗陋甚方擇可教者親訓誘之人皆感勵自是始有
進士知青陽縣告其守史彌遠曰催科不擾是催科中
撫字刑罰無差是刑罸中教化人以為名言主管江西
安撫司機宜文字京湖帥李大性辟知隨州南北初講
和旱蝗相仍方親走四郊以禱一夕大雨蝗盡死嵗大
熟適和議成諸郡寖弛備方獨招兵擇將㧞土豪孟宗
政等補以官提舉京西常平兼轉運判官提㸃刑獄時
劉光祖以耆徳為帥方事以師禮自言吾性太剛每見
劉公使人更和緩嘗請光祖書勤謹和緩四字揭坐隅
以為戒以兵部員外郎召㝷加直秘閣改湖北轉運判
官兼知鄂州升直煥章閣兼權江陵府增修三海八匱
以壯形勢進祕閣修撰知江陵府主管湖北安撫司使
兼權荆湖置司時金偪於兵計其必南徙日夜為備荆
門有東西兩山險要方築堡其上增戍兵以遏其衝進
右文殿脩撰金樊快明謀歸宋追兵至襄陽方遣孟宗
政扈再興以百騎邀之殺千餘人金人遁去權工部侍
郎寳謨閣待制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陽府諜知金人決
意犯境乃下防夏之令金相高琪及其樞宻烏古論慶
壽犯陳光化隨棗陽信陽均州方夜半呼其子范葵曰
朝廷和戰之説未定觀此益亂人意吾䇿決矣惟有提
兵臨邉決戰以報國耳遂抗疏主戰親徃襄陽金人圍
棗陽急方遣宗政再興等援棗陽仍增戍光化信陽均
州以聨聲勢已而棗陽守趙觀敗金人於城外再興宗
政至與觀夾擊又敗之棗陽圍解方申飭諸將當遏於
境上不可使之入而後拒之于城下時麥正熟方遣兵
䕶民刈之令清野以俟再疏力陳不可和者七戰議遂
定金將完顔賽不入境兵號十萬方部分諸將金人犯
棗陽者宗政敗之于尚家川犯隨州者劉世興敗之于
磨子平相持踰年方調世興移師與許國再興援棗陽
張興李雄韜援隨州隨州圍解再興等轉戰入棗陽時
宗政守城伏兵城東金人遇伏敗走未幾再至再興又
敗之自是無日不戰金人三靣來攻宗政出東門再興
出南門世興出北門大合戰敗之金人朝進莫退力不
能捍諸將表裏合謀國自南山進張威自瀼河進世興
李琪出城與國㑹再興出城與威㑹掎角追擊金人遂
潰光化守潘景伯亦設伏敗金人于趙家橋孟宗徳又
破之于隨州鴨兒山擒賽不妻弟王醜漢金人遂誅賽
不方以功遷龍圖閣待制封長沙縣男賜食邑金人復
大舉命訛可圍棗陽塹其外繞以土城方計其空巢宂
而來若擣其虚則棗陽之圍自解乃命國東向唐州再
興西向鄧州又命子范監軍葵後殿時宗政在城中日
夜鏖戰焚其攻具金人不敢近城西師由光化境出砦
于三尖山㧞順陽縣金人率衆仰攻大敗再興與國兩
道竝進掠唐鄧境焚其城栅糧儲棗陽城堅金頓兵八
十餘日方知其氣已竭乃召國再興還併東師隷于再
興尅期合戰再興敗金人于瀼河又敗之城南宗政自
城中出夾撃殺其衆三萬金人大潰訛可單騎遁獲其
貲糧噐甲不可勝計進方煥章閣直學士奏乞均官民
軍兵廪給自備馬者倍之又奏使民兵夏歸以省月給
秋復詣屯守禦從之方料金人數不得志于棗陽必将
同時竝攻諸城當先發以制之命國宗政出師向唐再
興向鄧戒之曰毋深入毋攻城第潰其保甲燬其城砦
空其貲糧而已宗政進破湖陽縣擒其千戸趙興兒國
遣部将耶律均與金人戰于北陽戮其将李提控再興
破髙頭城大敗金兵遂薄鄧州唐州兵來援迎敗之降
者踵至已而金兵至樊城方命再興陣以待之方視其
師金人三日不敢動遂遁金将駙馬阿海犯淮西樞密
完顔小驢屯唐州為後繼方先攻唐伐其謀及使再興
發棗陽兵撃其西國發桐栢兵撃其東再興敗金人于
唐城斬小驢圍其城五匝埀下㑹蘄黄繼䧟詔趣方遣
救方亟命國保鄂再興援淮西國還鄂州保江再興軍
至蘄之靈山伺金人歸而撃之土豪祝文蔚横突入陣
金人大敗國遣張寳将兵來㑹李全等兵亦至金人遂
潰再興追逐六十里擒其監軍合答進方顯謨閣直學
士大中大夫權刑部尚書俄得疾進徽猷閣學士京湖
制置大使歸還力疾犒師第其功上之病革曰未死一
日當立一日紀綱引再興卧内勉以恊心報國貽書宰
相論疆場大計尋卒是夕有大星隕于襄陽以端明殿
學士正議大夫致仕贈銀青光禄大夫累贈太師謚忠
肅方起自儒生帥邉十年以戰為守合官民兵為一體
通制總司為一家持軍嚴每令諸将飲酒勿醉當使日
日可戰淮蜀沿邉屢遭金人之禍而京西一境獨全嘗
問相業於劉清之清之以留意人才對故知名士如陳
晐游九功軰皆㧞為大吏諸名将多在其麾下若扈再
興孟宗政皆起自土豪推誠擢任致其死力藩屏一方
使朝廷無北顧之憂故其沒也人皆惜之子董薿范葵
范葵有傳
賈渉字濟川天台人幼好讀古書慷慨有大志以父任
髙郵尉改萬安丞寳應擇令堂差渉至邑請城之役興
以憂去金人犯光州起渉竟前役通判眞州改大理司
直知盱眙軍淮人季先沈鐸説楚州守應純之以招山
東人純之令鐸遣周用和説楊友劉全李全等以其衆
至先招石珪葛平楊徳廣通號忠義軍珪等反斃鐸于
漣水純之罷通判梁丙行守事欲省其糧使自潰珪徳
廣等以漣水諸軍度淮屯南渡門焚掠幾盡謂朝廷欲
和殘金置我軍何地丙遣李全季先拒之不止事甚危
渉時在寳應上書曰降附踵至而金乃請和此正用髙
澄間侯景遺䇿恐山東之禍必移於兩淮況金人所乏
惟財與糧若舉數年嵗幣還之是以肉㗖餒虎㗖盡将
反噬至若忠義之人源源而來不立定額自為一軍處
之北岸則安能以有限之財應無窮之須饑則噬人飽
則用命其勢然也授淮東提㸃刑獄兼楚州節制本路
京東忠義人兵渉亟遣傅翼諭珪等逆順禍福自以輕
車抵山陽徳廣等郊迎伏地請死誓以自新金太子及
僕散萬忠盧國瑞等數十萬大入且以計誘珪等渉慮
珪等為金用亟遣陳孝忠向滁州珪與夏全時青向濠
州先平徳廣趨滁濠李全李福要其歸路以傅翼監軍
數日孝忠㨗至珪屢破金人遂與先及李全趨安豐時
金人環百餘砦攻具甫畢珪等解其圍李全挾僕散萬
忠以歸見李全傳金人不敢窺淮東者六七年南渡門
之變平徳廣等實預渉既受降置弗問平等尚懐異志
渉密使先以計殺之而先之勢亦孤忠義諸軍在漣水
山陽者既衆渉慮其思亂因滁濠之役分珪孝忠夏全
為兩屯李全軍為五砦又用陜西義勇法湼其手合諸
軍汰者三萬有竒湼者不滿六萬人正軍常屯七萬餘
使主勝客朝廷嵗省費十三四渉又遣李全以萬人取
海州復取密濰王琳以寧海州歸遂收登萊二州青州
守張林以濵棣淄州降又取濟沂等州自是恩博景徳
至邢洺十餘州相繼請降渉傳檄中原以地來歸及反
戈自效者朝廷裂地封爵無所吝仍厲諸将圖未下州
郡擢太府少卿制置副使兼京東河北節制金十餘萬
衆犯黄州淮西帥趙善湘請援于朝渉遣李全等赴之
翟朝宗等為後繼丞相史彌逺擬升全留後渉曰始全
貧窶無聊能輕財與衆同甘苦故下樂為之用逮為主
帥所為反是積怨既多衆皆不平近棄西城免死為幸
若無故升遷以驕其志非全之福亦豈國家之福曷若
待事定與諸将同升可也金人破黄䧟蘄安慶甚危全
馳至遂定全至久長鎮與京湖制置使趙方二子范葵
遇掎角連戰俱勝遣彭義斌等追至下灣渡盡掩金人
于淮遷權吏部侍郎金人再犯淮西先是蘄州受圍余
暉徃援乃鼓衆宵遁金乘間登城一郡為血前帥不敢
問渉斬暉以狥諸将畏懼無不用命淮西之勢大振初
翟朝宗得玉璽獻諸朝至是趙珙還又得玉印文與璽
同而加大朝廷喜璧之歸行慶賞渉遺書彌逺謂天意
隠而難明人事切而易見當思今日人事尚未有可答
天意者昔之患不過亡金今之患又有山東忠義與北
邉宜亟圖之彌逺不懌李全卒以璽賞為節度使渉又
言盗賊血氣正盛官職過分将有後憂彌逺不以為然
渉曰朝廷但知官爵可以得其心寧知驕則将至於不
可勸邪渉時已疾力辭事任值金人大入彊起視事金
将時全合連孛术魯答哥率細軍及衆軍三道渡淮渉
以合連善戰乃命張惠當之惠金驍将所謂賽張飛者
既歸宋金人殺其妻所部花㡌軍有紀律它軍不及也
惠率諸軍出戰自辰至酉金人大敗答哥溺死䧟失大
半細軍䘮者幾二千渉既病乃以所獲京河版籍及金
銀牌銅印之屬上于朝卒超贈龍圖閣學士光禄大夫
渉父偉嘗守開江貽書丞相趙雄極論武興守吳挺之
横它日陛對又乞裁抑郭棣郭杲兵權孝宗嘉納後反
為所擠以沒渉弱冠直父寃不避寒暑泣愬十年至伏
書闕下子似道有傳
扈再興字叔起淮人也有膂力善機變每戰被髪肉袒
徒跣揮䨇刃奮呼入陣人馬辟易金人犯襄陽棗陽京
西制置使趙方檄再興等禦之金人來自團山勢如風
雨再興同孟宗政陳祥分三陣設伏以待既至再興中
出一陳復郤金人逐之宗政與祥合左右兩翼掩撃之
金人三靣受敵大敗血肉枕藉山谷間授神勁統制又
犯棗陽再興率師赴援金人聞風夜潰既而益兵數萬
復圍城相持九十日再興夜以鐵蒺藜密布地黎明佯
遁金人馳中蒺藜者十踣七八敵却走追至十五里岡
已而金兵攻城東隅薄南門北角再興與宗政劉世興
各當一靣大戰數十合大敗金兵金帥完顔訛可擁歩
騎數萬傅城再興與宗政縱之渉濠半渡撃之又令守
壩者佯走金人爭壩急撃之多堕水中金人剏對樓鵝
車革洞決濠水運土石填城下再興募死士著鐵靣具
披氊列陳以待之金人計無所施而去棄旗甲輜重滿
野大戰于范家荘金人敗追之至泊湖禽其廵檢亢師
禮酒都監納蘭福昌降其壯丁獲牛馬甚衆自是與宗
政世興無日不戰再興又破順昌縣奪甲馬三千破浙
川鎮殺金人三百追至馬磴砦焚其城柵又敗其䕶駕
騎軍于瀼河入鄧州破髙頭敗其歩軍五千騎軍五百
焚其積聚遂營于髙頭進攻唐州至三家河金騎軍二
千歩軍七千出城迎戰又敗之死者十七八追及城下
金将從義者收殘騎三百奔城再興據門拒戰斬從義
遂圍唐州分兵焚蕩州境截其歸路砦于久長嚴陳以
待之搜勦殘兵獲其副統軍廣威将軍衲撻逹金兵殱
乃歛髑髏立人頭堠尋以病卒子世逹亦以名将稱官
至都統制
孟宗政字徳夫絳州人父林從岳飛至隨州因家焉宗
政自幼豪偉有膽畧常出沒疆塲間開禧二年金将完
顔董犯襄郢宗政率義士據險遊撃奪其輜重宣撫使
吳獵竒之補承節郎棗陽令京西路分趙方吳柔勝皆
薦其才轉秉義郎京西鈐轄駐劄襄陽嘉定十年金人
犯襄陽棗陽方檄宗政節制神勁報㨗忠義三軍宗政
與統制扈再興陳祥分為三軍設伏三所蹀血以戰金
兵敗走尋報棗陽圍急宗政午發峴首遲明抵棗陽馳
突如神金人大駭宵遁方時移帥京西聞㨗大喜差權
棗陽軍初眡事一愛僕犯新令立斬之軍民股栗於是
築隄積水修治城堞簡閱軍士十一年金帥完顔賽不
擁歩騎圍城宗政與再興合兵角敵歴三月大小七十
餘戰宗政身先士卒金人戰輙敗忿甚周城開濠四面
控兵列濠外飛鋒鏑以綯鈴自警鈴響則犬吠宗政厚
募壯士乘間突撃金人不能支盛兵薄城宗政隨方力
拒隨守許國援師至白水鼓聲相聞宗政率諸将出戰
金人奔潰賜金帶轉武徳郎十二年金帥完顔訛可擁
歩騎傅城宗政囊糠盛沙以覆樓棚列甕瀦水以隄火
募砲手撃之一砲輙殺數人金人選精騎二千號弩子
手擁雲梯天橋先登又募鑿銀礦石工晝夜塪城運茅
葦直抵圜樓下欲焚樓宗政先燬樓掘深坑防地道剏
戰棚防城隕穿穽才透即施毒煙烈火鼓鞴以熏之金
人窒以濕氈析路以刳土城頺樓䧟宗政㯙樓益薪架
火山以絶其路列勇士以長槍勁弩備其衝距樓䧟所
數丈築偃月城袤百餘尺翼傅正城深坑倍仞躬督役
五日成金人摘彊兵披厚鎧氈衫鐵面而前又濕氈濡
革䝉火山覆以冰雪擁雲梯徑抵西北圜樓登城城中
軍以長戈舂其喉殺之敢勇軍自下夾撃金兵兵墜死
燎熖金将於後截其軍拒馬揮刀迫前自昕至昃死傷
踵接梯橋盡燬金人連不得志俄乘順風渡濠飛脂革
燒戰棚宗政激将士血戰凡十五陣矢石交金兵死者
千餘弩子手十七八射其都統殪天反風金人愈忿砲
愈急㑹王大任領鋭卒一千冒重圍轉鬬入城内外合
勢士氣大振賈勇入金營自晡至三更金人横屍徧地
奪其銅印十有六訛可棄帳走獲輜重牛馬萬計㨗至
朝廷方録前戰守功升武功大夫兼閤門宣贊舍人重
賜金帶制置司以湖陽縣迫境金兵檄宗政圖之宗政
一鼓而㧞燔燒積聚夷蕩營砦俘掠以歸金人自是不
敢窺襄漢棗陽許國移金陵宗政代為荆鄂都綂制仍
知棗陽宗政以迫濠而陳迺於西北濠外瀦水為濘以
限騎中原遺民來歸者以萬數宗政發廪贍之為給田
剏屋與居籍其勇壯號忠順軍俾出沒唐鄧間威振境
外金人呼為孟爺爺俄病疽卒轉右武大夫團練使防
禦使宗政於有功者怨必賞有罪者親必罰好賢樂善
出於天性未嘗學兵法而暗與之合死之日邉城為罷
市慟哭子珙有傳
張威字徳逺成州人䇿選鋒軍騎兵也軍中馬料多匹
馬給米五石騎軍利其餘以自給總領覈實裁抑威逃
去帥郭杲使其父招之歸送隆慶府後軍效用威貧甚
賣藥自給或言其才勇乃令戍邉開禧用兵威與金人
戰輙㨗屢以功補本軍将領吳曦既誅遣将收復李貴
復西和州威率衆先登敗金人戰于板橋遂取西和升
綂制由是威名大振天水縣當金人西入路乃升縣為
軍命威為守屢立竒功擢充利州副都統制丁父憂服
除帶御噐械久之調荆鄂都綂制襄陽府駐劄改沔州
都綂制嘉定十二年金人分道入蜀犯狄池堡又犯白
環堡威部将石宣董炤連郤之既而金人犯成州威自
西和退保仙人原時興元都統制吳政戰死黄牛堡李
貴代政亟走武休金人已破武休遂䧟興元又䧟大安
軍先是利州路安撫使丁焴聞金人深入亟遣書招威
東入救蜀又檄忠義總管李好古北上捍禦好古出魚
闗與綂領張彪遇以彪棄迷竹闗故斬之彪威弟也威
聞彪死按兵不進焴聞之謂僚佐曰吳政身死李貴復
以兵敗金人所憚惟威今好古擅殺其弟失威心奈何
且金人在東非威地分今可無好古不可無威遂因好
古入見數其擅殺彪罪斬之遣書速威進救蜀且使進
士田遂徃説之威感激夜半調發鼓行而前破金人于
金斗鎮金人雖敗未退威頓兵不動濳遣石宣等襲于
大安軍大破之金人之來也擇兩齒馬及精兵凡三千
人至是殱焉俘其将巴土魯大将包長壽聞之宵遁興
元叛兵張福莫簡作亂以紅帕䝉首號紅巾隊焚利州
殺總領楊九鼎破閬果入遂寧遊騎在潼漢界将窺成
都制置司謂賊勢欲西非威不可禦乃遣威提精兵六
千人自劒綿至廣漢盛夏暑劇休士三日俄安丙檄威
東進時賊自遂寧入普州茗山威進兵重圍絶其糧道
晝夜迫之未幾禽福等十七人戮之簡自殺賊遂平西
夏來約夾攻金人丙許之遣王仕信㑹夏人于鞏又命
威與利帥程信興帥陳立等分道竝進威向秦州議初
起威謂金人尚彊夏人反覆未可輕動丙不聼卒遣威
威黽勉而行令所部毋得輕發諸将至城下無功而還
丙怒奏罷其兵柄是嵗卒于利州終揚州觀察使威初
在行伍以勇見稱進充偏禆每戰輙克金人聞其名畏
憚之臨陳戰酣則精采愈奮兩眼皆赤時號張紅眼又
號張鶻眼威立浄天鶻旗以自表每戰不操它兵有木
棓號紫大蟲圜而不刃長不六尺揮之掠陣敵皆靡荆
鄂多平川廣野威曰是彼騎兵之利也鐵騎一衝吾歩
技窮矣蜀中戰法不可用乃意創法名撒星陳分合不
常聞鼓則聚聞金則散騎兵至則聲金一軍分為數十
簇金人隨而分兵則又鼓而聚之倐忽之間分合數變
金人失措然後縱撃之以此輙勝威御軍紀律嚴整兵
行常若衘枚罕聞其聲每與百姓避路買食物則賈倍
於市迄無敢喧晩以嗜欲多疾故不壽云
論曰宋之南渡邉将之才何其鮮哉或曰江南非用武
之地然古之善兵者若孫武子亦吳人也抑先王之世
文武無二道文武既分宜其才之各有所偏勝也趙方
少從張栻學許國之忠應變之畧隠然有尊爼折衝之
風其部曲如扈再興孟宗政後皆為名将亦方之能奨
率也方之子范葵宗政子珙後皆以功名自見不愧其
父有足稱者賈渉居方面亦號有才及其庶孽竟至亡
國為可歎也張威者善於御衆故所至立功云
宋史卷四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