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十六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七十五
呉 淵 余 玠 汪立信
向士璧 胡 頴 冷應澂
曹叔遠(從子豳)王 萬 馬光祖
呉淵字道父祕閣修撰柔勝之第三子也幼端重寡言
苦志力學五歳喪母哭泣哀慕如成人嘉定七年舉進
士調建德縣主簿丞相史彌遠館留之語竟日大悦謂
淵曰君國器也今開化新置尉即日可上欲以此處君
淵對曰甫得一官何敢躁進况家有嚴君所當禀命彌
遠爲之改容不復强至官就辟令江東九郡之寃訟于
諸使者皆乞送淵改差浙東制置使司幹辦公事丁父
憂詔以前職起復力辭弗許再辭且貽書政府曰人道
莫大於事親事親莫大於送死苟冐哀求榮則平生大
節已掃地矣他日何以事君時丞相史嵩之方起復或
曰得無礙時宰乎淵弗顧詔從之服除差浙東提舉茶
鹽司幹辦公事尋改鎮江府節制司沿江制置使司幹
辦公事皆不就知武陵縣改楊子縣兼淮東轉運司幹
辦公事添差通判真州入為將作監丞遷樞密院編修
官兼刑部郎官再遷祕書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煥章
閣知平江府兼節制許浦水軍提㸃浙西刑獄㑹衢嚴
盗起警報至調遣将士招捕之殱其渠魁散其支黨以
功爲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
檢討官兼左司進右文殿脩撰樞密副都承㫖兼右司
兼檢正適政府欲用兵中原以據關守河為說淵力陳
其不可大要謂國家力決不能取縱取之决不能守丞
相鄭清之不樂而罷出知江州改江淮荆浙福建廣南
都大提㸃坑冶都司袁商令御史王定劾淵罷侍御史
洪咨夔不直之劾定左遷未㡬邉事果如淵言清之致
書引咎巽謝差知鎮江府定防江軍之擾兼淮東總領
以功遷太府少卿復以總領兼知鎮江加集英殿修撰
知鎮江兼總領進權工部侍郎職任如舊權兵部侍郎
權户部侍郎再為總領兼知鎮江時淵造闕下入對歴
陳九事甫下殿御史唐璘擊之璘葢淵所薦者也遂仍
前職提舉太平興國宫久之加寳章閣待制再起知鎮
江兼總領未㡬以户部侍郎兼知鎮江府召赴行在以
寳章閣直學士知太平州尋兼江東轉運使時兩淮民
流徙入境者四十餘萬淵亟加慰撫而賙濟之使之什
伍令土著人無相犯旁郡流民焚劫無虚日獨太平境
内肅然無敢譁者以功加華文閣直學士沿海制置使
知慶元府不赴以工部尚書沿海制置副使知江州亦
不赴升華文閣學士知隆興府江西安撫使兼轉運副
使㑹歳大祲講行荒政全活者七十八萬九千餘人徙
知潭州湖南安撫使不赴加敷文閣學士仍知隆興府
安撫轉運副使如故改知鎮江府兼都大提舉浙西沿
海諸州軍許浦澉浦䓁處兵船嵗亦大祲因淵全活者
六十五萬八千餘人右正言三䟽劾淵奪職尋復職提
舉太平興國宫未幾改鴻慶宫丁母憂服除進龍圖閣
學士江西安撫使兼知江州尋為沿江制置副使兼提
舉南康軍兵甲公事節制蘄黄州安慶府屯田使湖南
峒寇蔓入江右之境破數縣袁洪大震淵命将調兵生
擒其渠魁亂遂平遷兵部尚書知平江府兼浙西兩淮
發運使尋無知平江府歲亦大祲因淵全活者四十二
萬三千五百餘人兼浙西提㸃刑獄知太平州兼提領
兩淮茶鹽所以功進端眀殿學士沿江制置使江東安
撫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宫留守節制和州無為軍安慶
府兼三郡屯田使朝廷付淵以光豐蘄黄之事凡剙司
空山燕家山金剛臺三大砦嵯峨山鷹山什子山等二
十二小砦團丁壯置軍分立隊伍星聨棋布脉絡貫通
無事則耕有警則禦詔以淵興利除害所列二十有五
事䆒心軍民拜資政殿大學士職任如舊與執政恩例
封金陵侯復賜錦繡堂忠勤樓大字進爵為公徙知福
州福建安撫使改知平江府兼發運使御史劉元龍劾
淵帝寢其奏改知寜國府累具辭免且匄祠以本官提
舉洞霄宫起知潭州湖南安撫使不赴改知太平兼提
領江淮茶鹽所轉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
應大使兼京湖屯田大使帶行京湖安撫制置大使拜
觀文殿學士職任如舊兼總領湖廣江西京西財賦湖
北京西軍馬錢糧淵調兵二萬徃援川蜀其後力戰於
白河沮河玉泉寳祐五年正月朔以功拜叅知政事越
七日卒贈少師賻銀絹以五百計淵有材畧迄濟事功
所至興學養士然政尚嚴酷好興羅織之獄籍入豪横
故時有蜈蚣之謠其弟潛亦數諫止之所著易觧及退
庵文集奏議
余玠字義夫蘄州人家貧落魄無行喜功名好大言少
為白鹿洞諸生嘗携客入茶肆毆賣茶翁死脫身走襄
淮時趙葵為淮東制置使玠作長短句上謁葵壮之留
之幕中未幾以功補進義副尉擢将作監主簿權發遣
招進軍充制置司叅議官進工部郎官嘉熙三年與大
元兵戰于汴城河隂有功授直華文閣淮東提㸃刑獄
兼知淮安州兼淮東制置司叅謀官淳祐元年玠提兵
應援安豐拜大理少卿升制置副使進對必使國人上
下事無不確實然後華夏率孚天人感格又言今世胄
之彦塲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指之為麤人斥
之為噲伍願陛下視文武之士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
必至於激文武交激非國之福帝曰卿人物議論皆不
常可獨當一靣卿宜少留當有擢用乃授權兵部侍郎
四川宣諭使帝從容慰遣之玠亦自許當手挈全蜀還
夲朝其功日月可冀尋授兵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
兼知重慶府兼四川總領兼夔路轉運使自寳慶三
至淳祐二年十六年間凡授宣撫三人制置使九人副
四人或老或暫或庸或貪或慘或繆或遥領而不至或
開隙而各謀終無成績於是東西川無復統律遺民咸
不聊生監司戎帥各專號令擅辟守宰蕩無紀綱蜀日
益壊及聞玠入蜀人心粗定始有安土之志玠大更敝
政遴選守宰築招賢之館于府之左供張一如帥所居
下令曰集衆思廣忠益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欲有謀
以告我者近則徑詣公府逺則自言于郡所在以禮遣
之高爵重賞朝廷不吝以報功豪傑之士趨期立事今
其時矣士之至者玠不厭禮接咸得其歡心言有可用
隨其才而任之苟不可用亦厚遺謝之播州冉氏兄弟
璡璞有文武才隱居蠻中前後閫帥辟召堅不肯起聞
玠賢相謂曰是可與語矣遂詣府上謁玠素聞冉氏兄
弟刺入即出見之與分廷抗禮賔館之奉冉安之若素
有居數月無所言玠將謝之廼為設宴玠親主之酒酣
坐客方紛紛競言所長璡兄弟飲食而已玠以微言挑
之卒黙然玠曰是觀我待士之禮何如耳明日更闢别
館以處之且日使人窺其所為兄弟終日不言惟對踞
以堊畫地為山川城池之形起則漫去如是又旬日請
見玠屛人曰某兄弟辱眀公禮遇思有以少禆益非敢
同衆人也為今日西蜀之計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覺
躍起執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勝
之地莫若釣魚山請徙諸此若任得其人積粟以守之
賢於十萬師逺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曰玠固疑先
生非淺士先生之謀玠不敢掠以歸已遂不謀於衆宻
以其謀聞於朝請不次官之詔以璡為承事郎權發遣
合州璞為承務郎權通判州事徙城之事悉以任之命
下一府皆諠然同辭以為不可玠怒曰城成則蜀賴以
安不成玠獨坐之諸君無預也卒築青居大獲釣魚雲
頂天生凡十餘城皆因山為壘碁布星分為諸郡治所
屯兵聚糧爲必守計且誅潰将以肅軍令又移金戎於
大獲以護蜀口移沔戎於青居興戎先駐合州舊城移
守釣魚共備内水移利戎於雲頂以備外水於是如臂
使指氣勢聯絡又屬嘉定俞興開屯田於成都蜀以富
實十年冬玠率諸将廵邉直搗興元大元兵與之大戰
十二年又大戰於嘉定初利司都統王夔素殘悍號王
夜义恃功驕恣桀驁不受節度所至刼掠每得富家穴
箕加頸四靣然箕謂之蟇蝕月以弓弦繫鼻下髙懸於
格謂之錯繫喉縛人兩股以木交&KR1062;謂之乾榨油以至
用醋灌鼻惡水灌耳口等毒虐非一以脇取金帛稍不
遂意即死其手蜀人患苦之且悉歛部将倅馬以自入
将戰廼高其估賣與之朝廷雖知其不法在遠不能詰
也大帥處分少不嗛其意則百計撓之使不得有所為
玠至嘉定夔帥所部兵迎謁才嬴弱二百人玠曰久聞
都統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稱所望夔對曰夔兵非不
精所以不敢即見者恐驚從人耳頃之班聲如雷江水
如沸聲止圓陣即合旗幟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彌
望若林立無一人敢亂行者舟中皆戰掉失色而玠自
若也徐命吏班賞有差夔退謂人曰儒者中廼有此人
玠久欲誅夔獨患其握重兵居外恐輕動危蜀謀於親
将楊成成曰夔在蜀久所部兵精前時大帥夔皆勢出
其右意不止此也視侍郎為文臣必不肯甘心從令今
縱弗誅飬成其勢後一舉足西蜀危矣玠曰我欲誅之
久矣獨患其黨與衆未發耳成曰侍郎以夔在蜀久有
威名孰與呉氏夔固弗若也夫呉氏當中興危難之時
能百戰以保蜀傳之四世恩威益張根夲益固蜀人知
有呉氏而不知有朝廷一旦曦爲叛逆諸将誅之如取
孤豚況夔無吳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恃豨突之勇敢
慢法度縦兵殘民奴視同列非有吴氏得人之固也今
誅之一夫力耳待其發而取之難矣玠意遂决夜召夔
計事潜以成代領其衆夔才離營而新将已單騎入矣
將士皆愕眙相顧不知所為成以帥指譬曉之遂相率
拜賀夔至斬之成因察其所與為惡者數人稍稍以法
誅之乃薦成為文州刾史戎帥欲舉統制姚世安為代
玠素欲革軍中舉代之弊以三千騎至雲頂山下遣都
統金某徃代世安世安閉闗不納且有危言然常疑玠
圖已屬丞相謝方叔家子姪自永康避地雲頂世安厚
結之求方叔為援方叔因倡言玠失利戎之心非我調
停且旦夕有變又隂嗾世安宻求玠之短陳於帝前於
是世安與玠抗玠鬱鬱不樂寳祐元年聞有召命愈不
自安一夕暴下卒或謂仰藥死蜀之人莫不悲慕如失
父母玠自入蜀進華文閣待制賜金帶權兵部尚書進
徽猷閣學士升大使又進龍圖閣學士端明殿學士及
召拜資政殿學士恩例視執政其卒也帝輟朝特贈五
官以監察御史陳大方言奪職六年復之玠之治蜀也
任都統張實治軍旅安撫王惟忠治財賦監簿朱文炳
接賔客皆有常度至於脩學養士輕徭以寛民力薄征
以通商賈蜀既富實乃罷京湖之餉邊闗無警又撤東
南之戌自寳慶以来蜀閫未有能及之者惜其遽以太
平自託進蜀錦蜀箋過於文飾久假便宜之權不顧嫌
疑昧於勇退遂來䜛賊之口而又置機捕官雖足以㢘
得事情然寄耳目於羣小虛實相半故人多懐疑懼至
於世安拒命玠威名頓挫齎志以沒有子曰如孫取當
如孫仲謀之義遭論改師忠歴大理寺丞為賈似道所
殺
汪立信澈從孫也立信曽大父智從澈宣諭湖北道六
安愛其山水因居焉淳祐元年立信獻策招安慶劇賊
胡興劉文亮等借補承信郎六年登進士第理宗見立
信状貎雄偉顧侍臣曰此閫帥才也授烏江主簿辟沿
江制幕知桐城縣未上辟荆湖制司幹辦通判建康府
荆湖制置趙葵辟充策應使司及本司叅議官葵去而
馬光祖代之立信是時猶在府也鄂州圍觧賈似道既
罔上要功惡閫外之臣與已分功廼行打算法以諸路
欲於軍興時支散官物為罪繫去之光祖與葵素有隙
且欲迎合似道被旨即召吏稽勾簿書卒不能得其疵
廼以開慶二年正月望夕張燈宴設錢三萬緡為葵放
散官物聞於朝立信力争之謂不可且曰方艱難時趙
公莅事勤勞而公以非理攟拾之公一旦去此後来者
復效公所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為度外事知
奉朝命而已君他日䖏此勉爲之立信曰使某不為則
已果為之必不效公所為也光祖益怒議不行立信遂
投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荆湖嘗以公事劾
立信及在沿江府亦謀議寡諧立信於葵蓋未嘗有一
日之驩也擢京西提舉常平改知昭信軍權淮東提刑
景定元年差知池州提舉江東常平權知常州浙西提
㸃刑獄眀年冬即嘉興治所講行荒政尋改知江州充
沿江制置副使莭制蘄黄興國軍馬提舉饒州南康兵
甲升江西安撫使乞祠禄差知鎮江尋充湖南安撫使
知潭州至官供帳之物悉置官庫所積錢連嵗代納潭
民夏稅貧無告者予錢粟病者加藥餌雨雪旱潦軍民
皆有給興學校士習為變以潭為湖湘重鎮剏威敵軍
所募精鋭數千人後來者果頼其用權兵部尚書荆湖
安撫制置知江陵府時襄陽被圍危急立信上疏請益
安陸府屯兵凡邊戌皆不宜抽減黄州守臣陳奕素蓄
異志朝廷宜防之廼移書似道謂今天下之勢十去八
九而君臣宴安不以為虞夫天之不假易也從古以然
此誠上下交修以迓續天命之幾重惜分陰以趨事赴
工之日也而廼酣歌深宫嘯傲湖山玩歳愒日緩急倒
施卿士師師非度百姓鬱怨非上以求當天心俯遂民
物拱揖指揮而折衝萬里者不亦難乎為今日之計者
其策有三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盡出之江干以實外
禦算兵帳見兵可七十餘萬人老弱柔脆十分汰二為
選兵五十餘萬人而沿江之守則不過七千里若距百
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為府府有總督其尤要害處輙
參倍其兵無事則泛舟長淮徃來游徼有事則東西齊
奮戰守並用刁斗相聞餽餉不絶互相應援以為聨絡
之固選宗室親王忠良有幹用大臣立為統制分東西
二府以莅任得其人率然之勢此上策也久拘聘使無
益於我徒使敵得以為辭請禮而歸之許歳輸幣以緩
師期不二三年邊遽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增可戰可
守此中策也二策果不得行則天敗我也若銜璧輿襯
之禮則請備以俟似道得書大怒抵之地詬曰瞎賊狂
言敢爾蓋以立信目微眇云尋中以危法廢斥之咸淳
十年大元兵大舉伐宋似道督諸軍出次江上以立信
為端明殿學士沿江制置使江淮招討使俾就建康府
庫募兵以援江上諸郡立信受詔不辭即日上道以妻
子託愛将金明執其手曰我不負國家爾亦必不負我
遂行與似道遇蕪湖似道拊立信背哭曰不用公言以
至於此立信曰平章平章瞎賊今日更說一句不得似
道問立信何向曰今江南無一寸乾浄地某去尋一片
趙家地上死苐要死得分明耳既至則建康守兵悉潰
而四靣皆北軍立信知事不可成歎曰吾生為宋臣死
為宋鬼終為國一死但徒死無益耳以此負國率所部
數千人至高郵欲控引淮漢以為後圖已而聞似道師
潰蕪湖江漢守臣皆望風降遁立信歎曰吾今日猶得
死於宋土也廼置酒召賔佐與訣手為表起居三宫與
從子書屬以家事夜分起歩庭中慷慨悲歌握拳撫案
者三以是失聲三日扼吭而卒以光禄大夫致仕遺表
聞贈大傅大元丞相伯顔入建康金明以其家人免或
惡立信於伯顔以其二䇿及其死告且請戮其孥伯顔
歎息久之曰宋有是人有是言哉使果用我安得至此
命求其家厚恤之曰忠臣之家也金明以立信之䘮歸
葬丹陽立信子麟内書冩機宜文字在建康不肯從衆
降﨑嶇走閩以死初立信之未仕也家窶甚㑹歳大祲
呉淵守鎮江命為粥以食流民使其客黄應炎主之應
炎一見立信與語心知其非常人言於淵淵大竒之禮
以上客凡共張服御視應炎為有加應炎甚怏怏淵觧
之曰此君吾地位人也但遭時不同耳君之識度志業
皆非其倫也盍少下之是年試江東轉運司明年登第
後其踐歴畧如淵而卒死於難人謂淵能知人云
向士璧字君玉常州人負才氣精悍甚自好紹定五年
進士累通判平江府以臣僚言罷起為淮西制置司叅
議官又以監察御史胡泓言罷起知高郵軍制置使丘
崇又論罷起知安慶府知黄州遷淮西提㸃刑獄兼知
黄州加直寳章閣仍舊職奉鴻禧祠特授将作監京湖
制置參議官進直煥章閣湖北安撫副使兼知峽州兼
歸峽施黔南平軍紹慶府鎮撫使遷太府少卿大理卿
進直龍圖閣合州告急制置使馬光祖命士璧赴援數
立竒功帝亦語羣臣曰士璧不待朝命進師歸州且捐
家貨百萬以供軍費其志足嘉進祕閣脩撰樞宻副都
承旨仍舊職開慶元年涪州危又命士璧往援北兵夾
江為營長數十里阻舟師不能進至浮橋時朝廷自楊
州移賈似道以樞宻使宣撫六路進駐峽州檄士璧以
軍事付吕文徳士璧不從以計斷橋奏㨗具言方畧未
幾文徳亦以㨗聞士璧還峽州方懐傾奪之疑尋辟為
宣撫司叅議官遷湖南安撫副使兼知潭州兼京西湖
南北路宣撫司叅議官加右文殿修撰尋授權兵部侍
郎湖南安撫使兼知潭州頃之升湖南制置副使大元
将元良哈䚟兵自交阯北還前鋒至城下攻圍急士璧
極力守禦聞後隊且至遣王輔佑率五百人往覘之以
易正大監其軍遇於南岳市一戰有功潭州圍遂觧事
聞賜金帶令服繫進兵部侍郎兼轉運使餘依舊職似
道入相疾其功非獨不加賞反諷監察御史陳寅侍御
史孫附鳳一再劾罷之送漳州居住又稽守城時所用
金穀逮至行部責償幕屬方元善者極意逄迎似道意
士璧坐是死復拘其妻妾而徴之其後元善改知吉水
縣俄歸得狂疾常呼士璧時輔佑亦逺謫及文天祥起
兵召輔佑於謫所則死矣徳祐元年三月詔追復元官
仍還從官恩數立廟潭州明年正月太府卿桞岳乞録
用其子孫詔從之
胡頴字叔獻潭州湘潭人父瑮娶趙方弟雍之女二子
長曰顯有拳勇以材武入官數有戰功事見趙范傳頴
自幼風神秀異機警不常趙氏諸舅以其類已每加賞
鑒成童即能倍誦諸經中童子科復從兄學弓馬母不
許曰汝家世儒業不可復爾也遂感勵苦學尤長於春
秋紹定三年范討李全檄頴入幕頴常㣲服行諸營察
衆志嚮歸必三鼓後全敗遣頴獻俘于朝以賞補官五
年登進士第即授京秩歴官知平江府兼浙西提㸃刑
獄移湖南兼提舉常平即家置司性不喜邪佞尤惡言
神異所至毁淫祠數千區以正風俗衡州有靈祠吏民
夙所畏事頴撤之作來諗堂奉母居之嘗語道州教授
楊允恭曰吾夜必瞑坐此室察影響咸無有允恭對曰
以為無則無矣從而察之則是又疑其有也頴甚善其
言以樞宻都承㫖為廣東經畧安撫使潮州僧寺有大
蛇能驚動人前後仕於潮者皆信奉之前守去州人心
疑焉以為未嘗詣也已而旱咸咎守不敬蛇神故致此
後守不得已詣焉已而蛇蜿蜒而出守大驚得疾旋卒
頴至廣州聞其事檄潮州命僧舁蛇至至則其大如柱
而黑色載以䦨檻頴令之曰爾有神靈當三日見變怪
過三日則汝無神矣既及期蠢然猶衆蛇耳遂殺之毁
其寺并罪僧移節廣西尋遷京湖總領財賦咸淳間卒
贈四官頴為人正直剛果博學彊記吐詞成文書判下
筆千言援據經史切當事情倉卒之際對偶皆精讀者
驚歎臨政善斷不畏彊禦在浙西榮王府十二人行刼
頴悉斬之一日輪對理宗曰聞卿好殺意在浙獄頴曰
臣不敢屈太祖之法以負陛下非嗜殺也帝為之黙然
冷應澂字公定隆興分寜人寳慶元年進士調廬陵主
簿即以亷能著有愬事臺府者必曰願下廬陵清主簿
尤為楊長孺所識拔調静江府司録叅軍治獄平恕轉
運使范應鈴列薦於朝知萬載縣大脩學舎招俊秀治
其業旌其通經飭行者以勸嵗歉棄孩滿道乃下令恣
民收養所棄父母不得復問全活甚衆葉夢得列其行
事風厲餘邑通判道州入監行在榷貨務遷登聞鼔檢
院景定元年奉使督餉江上還知徳慶府前守政不立
縱豪吏漁獵峒獠遂大為變偪城六十里而營應澂未
入境馳檄諭之曰汝等不獲已至此新太守且上轉禍
為福一機也脅從影附亦宜早計去&KR0556;不然不免矣獠
感悟欲自歸惑謀主不果衆稍引去應澂知其勢觧即
厲士馬出不意一鼓擒之縱遣歸農猶千餘人乃請諸
監司歸郡之避難留幕府者誅豪吏之激禍者初經畧
雷宜中意應澂必以濟師來請及是歎服亟上其事薦
應澂可大用屬縣租賦諉道阻久不至郡應澂為之期
曰首輸者與減分未至則償所減民惟恐後不一月訖
事凡諸綱官廪稍軍劵前政積不得者悉補還之上下
欣附應澂亦極力摩撫與為簡便期年報政奏罷抑配
鹽法及乞用禇劵折銀綱等五事以紓民力詔就升本
道提舉常平兼轉運使俾行其說首劾守令貪横不法
十餘人列郡肅然最聞加直祕閣時經畧使陳宗禮入
爲㕘知政事帝問誰可代卿者宗禮以應澂對旋召為
都官郎官未行就升直寳章閣知廣州主管廣南東路
經畧安撫司公事馬歩軍都總管領漕庾如故五司叢
劇應澂即分時理務不擾不勌常曰治官事當如家事
惜官物當如已物方今國計内虚邊聲外震吾等受上
厚恩安得清談自高以誤世陶士行卞望之吾師也自
聞襄樊受圍日繕器械裕財粟以備倉卒後卒頼其用
屢平大宼未嘗輕殺笞杖以降亦加審慎至其臨事輙
斷雖勢要不為撓奪後卒于家
曹叔遠字器逺溫州瑞安人少學於陳傅良登紹熈元
年進士第久之李璧薦為國子學録迕韓侂胄罷通判
涪州後守遂寜營卒莫簡苦總領所侵刻相率稱亂勢
張甚入遂寜境輒戢其徒無肆暴曰此江南好官員也
入朝為工部郎出知袁州以太常少卿召權禮部侍郎
遇事獻替多所禆益終徽猷閣待制謚文肅嘗編永嘉
譜識者謂其有史才子咸角孫邰皆登進士第族子豳
豳字西士少從錢文子學登嘉㤗二年進士第授安吉
州教授調重慶府司法參軍郡守度正欲薦之豳辭曰
章司録母老請先之正敬歎改知建昌縣復故尚書李
常山房建齋舎以處諸生擢祕書丞兼倉部郎官出為
浙西提舉常平靣陳和糴折納之弊建虎丘書院以祀
尹焞移浙東提㸃刑獄寒食放囚歸祀其先囚感泣如
期至召為左司諫與王萬郭磊卿徐清叟俱負直聲當
時號嘉熙四諫上疏言立太子厚倫紀以弭火災又論
余天錫李鳴復之過迕旨遷起居郎進禮部侍郎不拜
疏七上進古詩以寓規正久之起知福州再以侍郎召
為臺臣所沮而止遂守寳章閣待制致仕卒謚文恭子
愉老亦登進士第
王萬字處一家世婺州父遊淮間萬因生長濠州少忠
伉有大志䆒心當世急務尤精於邊防要害登嘉定十
六年進士第調和州教授端平元年主管尚書吏部架
閣文字遷國子學錄眀年添差通判鎮江府時金初滅
當路多知其人豪也咨問者旁午鄭清之初謀乗虚取
河洛萬謂當急為自治之規已而大元兵&KR1062;境三邊震
動理宗下罪已詔呉泳起草又以咨萬萬謂兵固失矣
言之甚恐亦不可今邊民生意如髪宜以振厲奮發興
感人心為條具沿邊事宜徧告大臣要官謂長淮千里
中間無大山澤為限擊首尾應正如常山蛇勢首當併
兩淮為一制閫之命是聽兩淮惟濠州居中濠之東為
盱眙為楚以逹鹽城淮流深廣敵所難度濠之西為安
豐為光以逹信陽淮流淺澀敵每掲厲以渉之法當調
揚州北軍三千人自淮東擣虚常往來宿亳間使敵無
意於東而我併力淮西淮西則又惟合肥居江淮南北
之中法當建制置司合肥而以濠梁安豐光州為臂以
黄岡為肘後緩急之助又必令荆㐮毎候西兵東來輙
尾之使淮㐮之勢亦合而後大規撫可立論用兵則謂
當以五千人為屯毎屯一将二長一大将一路又合一
大将而併合於制置為總統淮東可精兵三萬光黄可
二萬東西夾擊而沿江制司㑹合肥兵共二萬以牽制
行則給營陳止則依城壘行則齎乾糧止則就食州縣
論屯田則謂當於新復州軍東則海邳所依者水之險
西則唐鄧所依者山之險畫此無地無田不耕則歸附
新軍流落餘民亦有固志又謂戎司舊分地戌守殿歩
兵戌眞揚六合鎮江兵戌楊楚盱眙建康馬司兵戍滁
濠定遠都統司兵戍廬和安豐以至池司兵戍舒蘄巢
縣江司兵戍蘄黄浮光地勢皆順皆以統制部之出外
而皆常有帥臣居内以本軍財賦葺營柵撫士卒備器
械以故軍事常整辦遇警急則帥臣親統軍兵以行此
乃有以建康馬帥而知黄州者都統而知光州者以池
司都統而在楚州以鎮江都統而在應天者将不知兵
兵不屬将往往以本軍之財資他處之用以致營柵壊
而莫修士卒貧而莫給器械鈍而莫繕宜與盡還舊制
及請寛邊民請團民兵請援浮光請邊民之能捍邉者
常厚其賞而小其官使常得其力其後兵興用窘履畝
之令行則又言之廟堂曰令名更化可反為故相之所
不為乎其他敷陳往往累數萬言其自任之䔍切於當
世如此三年授樞宻院編脩官嘉熈六年兼權屯田郎
中因轉對言天命去留原於君心陛下一一而思之凡
惻然有觸於心而未能安者皆心之未能同乎天者也
天不在天而在陛下之心苟能天人合一永永勿替天
命在我矣差知台州至郡日惟蔬飯終日坐廰事事至
立斷吏無所售往往改業散去民亦化之不復訟上下
肅然郡以大治才五月乞祠去三年遷屯田員外郎兼
編修轉對言君臣上下盡克私心以服人心以回天心
遷尚右郎官尋兼崇政殿說書四年擢監察御史首論
史宅之故相之子曩者弄權不當復玷從班上命丞相
再三論旨迄不奉詔上不得已出宅之知平江府又論
之䟽凡五上史嵩之自江上董師入相萬又首論之謂
其事體廹遽氣象傾揺太學生欲趣其歸則賄賂之迹
已形近或謂有族人發其私事肆為醜詆者以相國大
臣而若此非書之所謂大臣矣然當時論相之事已決
疏入遷大理少卿萬即日還常熟寓舍遷太常少卿辭
差知寜國府辭召赴行在奏事出為福建提㸃刑獄加
直煥章閣四川宣諭司參議官皆力辭乞休致詔特轉
朝奉郎守太常少卿致仕卒嵩之罷相衆方交論其非
上思萬先見親賜御札謂萬立朝蹇諤古之遺直為郡
亷平古之遺愛聞其母老家貧朕甚念之賜新㑹五千
貫田五百畝以贍給其家初萬之學專有得於時習之
語謂學莫先於言顧行言然而行未然者非言之偽也
習未熟也熟則言行一矣故終其身行無不顧其言發
於設施論諫皆根於中心遺文有時習編及其他奏劄
及論天下事者凡十卷
馬光祖字華父婺州金華人寳慶二年進士調新喻主
簿已有能名從眞徳秀學改知餘干縣差知高郵軍遷
軍器監主簿差克督視行府參議官奉雲䑓祠差知處
州監登聞鼓院進太府寺丞兼荘文府教授右曹郎官
出知處州乞降僧道牒振濟詔從之加直祕閣浙東提
舉常平移浙西提㸃刑獄時暫兼權浙西提舉常平起
復軍器監總領淮東軍馬錢糧兼知鎮江進直徽猷閣
江西轉運副使兼知隆興府以右正言劉漢弼言罷後
九年起直徽猷閣知太平州提領江西茶鹽所進直寳
文閣遷太府少卿仍知太平州提領江淮茶鹽所遷司
農卿淮西總領兼權江東轉運使拜户部尚書兼知臨
安府浙西安撫使帝諭丞相謝方叔趣入覲乞嚴下海
米禁歴陳京師艱食和糴増價海道致冦三害加寶章
閣直學士㳂江制置使江東安撫使知建康府兼行宫
留守兼節制和州無為軍安慶府三郡屯田使加煥章
閣尋加寶章閣學士始至官即以常例公用器皿錢二
十萬緡支犒軍民減租稅養鰥寡孤疾無告之人招兵
置砦給錢助諸軍昏嫁屬縣稅折收絲綿絹帛倚閣除
免以數萬計興學校禮賢才辟召僚屬皆極一時之選
拜端明殿學士荆湖制置知江陵府去而建康之民思
之不已帝聞命以資政殿學士沿江制置大使江東安
撫使再知建康士女相慶光祖益思寛養民力興廢起
壊知無不為蠲除前政逋負錢百餘萬緡魚利稅課悉
罷減子民修建明道南軒書院及上元縣學樽節費用
建平糴倉貯米十五萬石又為庫貯糴本二百餘萬緡
補其折閱發糴常減於市價以利小民修飭武備防拓
要害邊賴以安其為政寛猛適宜事存大體公田法行
光祖移書賈似道言公田法非便乞不以及江東必欲
行之罷光祖乃可進大學士兼淮西總領召赴行在遷
提領户部財用兼知臨安府浙西安撫使㑹嵗饑榮王
府積粟不發廪光祖謁王辭以故明日往亦如之又明
日又往卧客次王不得已見焉光祖厲聲曰天下孰不
知大王子為儲君大王不於此時收人心乎王以無粟
辭光祖探懐中文書曰某荘某倉若干王無以辭得粟
活民甚多進同知樞宻院事尋差知福州福建安撫使
以侍御史陳堯道言罷以前職提舉洞霄宫再以㳂江
制置江東安撫使知建康郡民為建祠六所乞致仕不
許咸淳三年拜參知政事五年拜知樞密院事兼參知
政事以監察御史曽淵子言罷給事中盧鉞復繳奏新
命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謚荘敏光祖之在外練兵
豐財朝廷以之為京尹則剸治浩穰風績凛然三至建
康終始一紀威恵竝行百廢無不修舉云
論曰呉淵才具優長而嚴酷累之余玠意氣豪雄而志
不克信賈似道不用汪立信之策殆天奪其魄矣向士
璧卒阨於似道宋之不足圖存蓋可知也胡穎好毁淫
祠非其中之無慊不能爾也冷應澂安邊之才曹叔遠
王萬皆正人端士馬光祖治建康迄今遺愛猶在民心
可謂能臣已
宋史卷四百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