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十五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七十四
傅伯成 葛 洪 曾三復
黄疇若 袁 韶 危 稹
程公許 羅必元 王 遂
傅伯成字景初吏部貟外郎察之孫少從朱熹學登隆
興元年進士第調連江尉試中教官科授眀州教授以
年少嫌以師自居日與諸生論質往復後多成才改知
閩清縣丁父艱服除知連江縣東湖溉田二千餘頃隄
壊即下流南港為右隄三百尺民䝉其利慶元初召為
將作監進太府寺丞言吕祖儉不當以上書貶又言於
御史朱熹大儒不可以偽學目之又言朋黨之弊起於
人主好惡之偏坐是不合出知漳州以律已愛民為夲
推熹遺意而遵行之創惠民局濟民病以革機鬼之俗
由郡南門至漳浦為橋三十五治道千二百丈兩為部
使者遷工部侍郎時權臣方開邊語尚祕伯成言天下
之勢譬如乗舟中興且八十年矣外而望之舟若堅緻
嵗月既久罅漏寖多苟安旦夕猶懼覆敗乃欲徼倖圖
古人之所難臣則未之知也相府災同列相率唁丞相
或以為偶然者伯成正色謂天意如此官師相規時也
以為偶然乎丞相色動遂陳三事一曰失民心二曰隳
軍政三曰唘邊釁進右司郎官權幸有私謁者皆峻拒
之出為湖廣總領朝議欲納金人之叛降者伯成言不
宜輕棄信誓乞戒將帥毋生事御史中丞鄧友龍遂劾
伯成罷之嘉定元年召對面諭前日失於戰今日失之
和小使雖返要求尚多陛下不獲已悉從之使和議成
猶可以紓一時之急否則虚帑蔵以資敵人驅降附以
絶来者非計也今之策雖以和為主宜惜日為戰守之
備權戸部侍郎史彌逺初拜相麻詞有昆命元龜之語
閩帥倪思以為不當用御史劾罷思伯成因對及其事
帝曰過當者再對曰思固過當但恐摧抑太過遂塞言
路乞眀詔臺諫侍從竭盡底藴無以思為戒李璧謫居
撫州伯成言侂胄之誅璧與有功不酬近功乃追前罪
他日負罪之臣不容以功贖過矣伯成未為諌官也嘗
言彌逺謀誅侂胄事不遂則其家先破侂胄誅而史代
之勢也諸公要相協和共議國事若立黨相擠必有勝
負非國之福又勸丞相錢象祖安危大事以死争之差
除小者何必乖異拜左諫議大夫抗疏十有三皆軍國
大義或致彌逺意欲使有所彈劾謂將引以共政謝之
曰吾豈傾人以為利哉疏乞詔大臣以公滅私左遷權
吏部侍郎以集英殿脩撰知建康府蔡元定謫死道州
歸葬建陽乃雪其寃於朝進寳謨閣待制知鎮江府全
活饑民瘞蔵野殍不可勝數制置司欲移焦山防江軍
於圌山石碑伯成謂虚此實彼利害等耳包港在焦圌
之中不若兩砦之兵迭成焉圌山砦兵素與海盗為地
伯成㢘知姓名㑹郡都試捕而鞫之無一逸去獄具請
貸其死黥隷諸軍嘉定八年召赴闕辭不獲行至莆拜
疏曰臣病不能進矣除寳謨閣直學士通奉大夫致仕
理宗即位升直學士落致仕予祠錫金帶伯成辭免乃
進昭眀天常扶持人極之說詔進一官寳慶元年與楊
簡同召尋加寳文閣學士提舉佑神觀奉朝請雖力以
老病辭而愛君憂國之念不少衰聞大理評事胡夢昱
坐論事貶蹙然語所親曰向吕祖儉之謫吾為小臣猶
嘗抗論今䝉國恩叨竊至此而不言誰當言者遂抗疏
曰臣恐陛下不復聞天下事矣方今内無良吏田里怨
咨外無名將邊陲危急而㢘恥道䘮風俗益媮賄賂流
行公私俱困謂宜君臣上下憂邊恤民以弭禍亂奈何
今日某人言某事未㡬而斥明日某人言某事未㡬而
斥則是上疏者以共工驩兜之刑加之矣昔韓愈論後
世人主奉佛運祚短促唐憲宗大怒將抵以死自崔羣
裴度戚里諸賢皆為愈言止貶潮州尋復内徙今上疏
者非愈可比然在列之臣無一為言者萬一死於瘴癘
陛下與大臣有殺諫者之謗史冊書之有累聖治臣垂
盡之年與斯人相去風馬牛之不相及獨以受恩優異
效其瞽言不報眀年加龍圖閣學士轉一官提舉鴻慶
宫復辭伯成純實無妄表裏洞達毎稱人善不啻如已
出語及姦人誤國邪人害正詞色俱厲不少假借常慕
尸諫疏草畢亟命繕寫朝服而逝年八十有四贈開府
儀同三司端平三年賜諡忠簡
葛洪字容父婺州東陽人從吕祖謙學登淳熈十一年
進士第嘉定間為樞密院編脩官兼國史院編脩官實
録院檢討官遷守尚書工部貟外郎兼權樞密院檢詳
諸房文字上疏言今之將帥其才與否臣不得而盡知
惟忠誠所在凡為人臣者斯湏所不可離則不可不以
是責之耳今安居無事非必奮不顧死冒水火蹈白刅
而後謂之忠也第職思其憂謂之忠公爾忘私謂之忠
純實不欺謂之忠且拊循士卒帥之職也朝廷毎嚴掊
克之禁蠲營運之逋其儆之者至矣今乃有别為名色
益肆貪黷視生理之稍豐者而誣以非辜動輙估籍擇
廪給之稍優者而强以庫務取辦芻粟抑配軍需於撫
循何有哉訓齊戎旅亦帥之職也朝廷毎嚴㸃試之法
申階級之令其儆之亦切矣今顧有教閱視為具文坐
作僅同兒戱技勇者不與旌賞拙懦者未嘗勸懲士日
横驕類難役使於訓齊何有哉況乃有沉酣聲色之奉
溺意田宅之圖而不恤國事者矣又有營營終日專務
納交書幣往来道路旁午而妄希升進者矣自謂繕治
器甲脩造戰艦究其實則飾舊為新而已爾自謂撙莭
財用聲稱羡餘原其自則剥下罔上而已爾乞嚴飭將
帥上下振厲申緻軍實常若有冦至之憂磨礪振刷以
求更新亦庶乎其有用矣帝嘉納之進直煥章閣為國
子祭酒仍兼國史編脩實録檢討遷工部侍郎仍兼祭
酒兼同脩國史實録院同修撰拜工部尚書亦兼祭酒
兼侍讀進端眀殿學士同簽書樞密院事拜參知政事
封東陽郡公贊討平李全援王素諫仁宗却王徳用進
女事以止備嬪御世多稱之以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
宫進大學士召赴行在仍舊職充萬夀觀使兼侍讀尋
提舉萬夀觀兼侍讀守夲官致仕卒帝輟視朝一日諡
端獻杜範稱其侃侃守正有大臣風有奏議雜著文二
十四卷
曾三復字無玷臨江人乾道六年進士淳熈末為主管
官告院遷太府寺簿歴將作太府丞登朝數年安於平
進搢紳稱之紹熈初出知池州改常州召為御史檢法
拜監察御史轉太常少卿進起居舎人遷起居郎兼權
刑部侍郎以疾告老詔守夲官職致仕三復性耿介恥
奔競故位不速進在臺餘兩年持論正平不隨不激其
沒也士論惜之
黄疇若字伯庸隆興豐城人一嵗而孤外大母杜教之
淳熈五年舉進士授祁陽縣主簿邑民有訴僧為盗且
殺人移鞫治疇若疑其無證以白提㸃刑獄馬大同且
争之甚力已而得真盗大同薦之調栁州教授又調靈
川令㑹萬安軍黎蠻竊發經略司選疇若條畫招捕事
宜疇若謂湏稽原始亂為區處之方再任嶺外用舉攷
改知廬陵縣州常以六月督畸零稅疇若念民方艱食
取任内縣用錢三十餘緡為民代輸兩年諸司舉為邑
㝡官召赴都堂審察差監行在都進奏院開禧元年都
城火疇若應詔上言曰當今之急務有三一曰賦斂征
求之無藝二曰都鄙軍民之無法三曰守令牧養之無
狀遷太府寺主簿又遷將作監丞兼皇弟吴興郡王府
教授遷太府寺丞又遷祕書丞兼權禮部郎官兼資善
堂說書遷著作郎拜監察御史首章乞天子擇宰相宰
相擇監司又言善為國者必以恐懼脩省之訓陳於前
善為相者必以危亡災異之事告於上韓侂胄敗疇若
上章匄去帝批其奏曰卿懐忠藎朕固知之疇若遂疏
鄧友龍陳景俊之惡先是江淮督府既罔功罷不更置
疇若奏以為和戰未決不遣近臣置幕府無以統諸將
乞檢㑹前奏亟詔大臣科條人才為宣撫使帝即日以
邱崇為江淮制置使尋遷疇若殿中侍御史兼侍講朝
廷與金人約和金人約函致侂胄首詔令臺諫侍從兩
省雜議疇若與章燮等奏乞梟首然後函送敵國人譏
其有失國體疇若奏今帑蔵無餘嵗幣若必睥睨於百
姓願自宫禁以及宰執百官共為撙節逐年樁積遂置
安邊所户部侍郎沈詵條具合節省拘催者疇若復乞
依仁宗孝宗兩朝成訓凡節省事在内諸司選内侍長
一貟令自行搜訪條具来上在外廷三省則委宰椽樞
屬六曹則委長貳事干浮費者聞奏又乞以官司房廊
及激賞庫四季所獻并侂胄萬畝荘等一併拘樁既而
内廷及酒所減省議多格獨得估籍姦贓及房廊非泛
供湏五頃總緡錢九百一十三萬有竒外樁留産業毎
嵗又可得七十一萬五千三百餘緡疇若乞令後省類
聚更化以来臣下章奏察其可行者以聞付之中書都
城榖踊貴詔減價糶樁管米十萬石於是淮浙流民交
集臨安府按籍振濟僅不滿五千人以三月後麥熟罷
振濟各給糧遣歸疇若謂此實驅之使去耳遂奏乞令
覈實近甸之人願歸就田者勿問其有未能歸者更振
濟兩月淮民見在都城者其家既破又無贏貲必難遽
去仍與振恤俟早熟乃罷於是詔振濟至六月乃止帝
以蝗災令刺舉監司不才者疇若同臺監攷察上之又
言湖廣盗賊固廹於饑寒然亦有激而成之者黒風峒
寇實由官不為決訟所致宜戒湖廣諸司申眀法禁為
賊關防以時平心決訟勿令砦官廵尉侵漁權户部侍
郎金使告主亡差充管伴自軍興費廣朝廷給㑹子數
多至是折閱日甚朝論頗嚴稱提民愈不售郡縣科配
民皆閉門牢避行旅持劵終日有不獲一錢一物者詔
令侍從臺省條上所見疇若奏曰物少則貴多則賤理
之常也曷若令郡縣姑以漸稱提先收十一界者消毁
勿復支出上下流通則不待稱提矣由是峻急之令少
寛又疏奏乞崇忠厚延質朴屏絶浮薄之論乞撥買官
田充糴夲以廣常平之儲乞令户察一貟專監安邊所
帝皆是之因面求補外退上章降詔不允又連疏匄去
㑹早蝗復熾御筆令在朝百執事條上封事疇若奏官
吏苛刻科役頻併賦斂繁重刑法淹延四事冊皇太子
差充引見禮儀使進華文閣待制知成都府蜀自吴曦
叛後制置使移司興元朝論有偏重之嫌朝廷擇人故
輟疇若以往三辭不允避諱改寳謨閣待制詔凡屬軍
民利病吏治臧否並許諮訪以聞當徴積欠十餘萬疇
若亟命榜九邑盡蠲之考官吏冗貟非勅命差注者悉
罷之為民代輸六年布估錢計二十萬二千四百緡又
别立庫儲二十五萬三千緡期於異日接續代輸又糴
米十五萬石有竒足廣惠倉之儲又減他賦之重者民
力遂寛初沈黎蠻屢犯邊疇若至則鏤榜曉以禍福青
彌兩羗遂乞降四年董蠻合其部族入寇犍為利店疇
若亟調兵且設方略捕之皆遁去先是疇若㢘知嘉定
邊備廢弛而平戎荘子弟可用遂檄嘉定府權免平戎
荘是年炭估麻租令莊子弟即日上邊為守備㑹嘉定
闕守蠻窺利店無備遂入寇疇若復選西軍欲且往防
拓牒轉運司折支不報蠻再犯龍鳩堡轉運司始頗從
所請蠻復到龍門隘知有備乃退進龍圖閣待制依舊
知成都府大使司之師出東路提刑亦徴兵三垂告警
叙南之報復急兩路震動疇若亟移書兩軍俾速還師
守險為後圖西師遂退守沐川既而疇若兼制叙州兵
甲公事既得專行益嚴守備蠻首昔丑竟降朝廷賞平
蠻功進疇若一秩疇若留蜀四年弊根蠧穴苖耨髪櫛
如乞揀留移屯西兵義勇以防竊發以救偏重更用東
南賢士使蜀四路而㧞蜀守之有治功者為東南監司
庶杜州縣姻婭之私輕取錢引貼期之費以紓民力皆
抗疏請於朝乞力行之復念大玄城乃張儀所築髙駢
所脩圯壊嵗久復脩費重乃以節縮餘錢四十萬貫為
脩城備疇若以制置使留漢中則䕶諸將為得宜召赴
行在入對延和殿遷權兵部尚書太子右庶子八年四
月不雨詔求直言疇若條具三事首言比稱提楮弊州
縣奉行切廹故因坐減陌被估籍者衆乞與給還乞蠲
閣下戸畸零稅賦乞振贍雄淮軍之乏尋皆行之落權
升左庶子仍兼修中權太子詹事疇若引范鎮故事乞
歸田里十年春差知貢舉試禮部尚書以足疾乞歸進
煥章閣學士知福州力辭乃改提舉鴻慶宫闗外軍潰
言者論及疇若落職罷祠後以煥章閣學士致仕所著
有竹坡集奏議講議經筵故事
袁韶字彦淳慶元府人淳熈十三年進士嘉泰中為吴
江丞蘇師旦恃韓侂胄威福撓役法提舉常平黄榮檄
韶覈田以定役師旦密諭意言吴江多姻黨儻相容當
薦為亰朝官韶不聴是嵗更定戸藉承徭賦皆師旦黨
師旦諷言者將論去榮亟以是事白於朝且薦之未㡬
師旦敗改知桐廬縣桐廬多宗室持縣事無有善去者
韶始至絶私謁莫敢撓錢塘岸嵗為潮齧率取石桐廬
韶言廟子山有石不必旁取鄰郡遂得求免嘉定四年
召為太常寺主簿父老旗鼓蔽江以餞至於富陽泣謝
曰吾曹不復輸石矣後為右司郎官接伴金使使者索
嵗幣語慢甚韶曰昔兩國誓約止令輸燕不聞在汴使
者語塞十三年為臨安府尹㡬十年理訟精簡道不拾
遺里巷争呼為佛子平反寃獄甚多紹定元年拜參知
政事胡夢昱論濟王事當逺竄韶獨以夢昱無罪不肯
署文書李全叛揚州告急飛檄載道都城争有逃避者
乃拜韶浙西制置使仍治臨安鎮遏之丞相史彌逺懲
韓侂胄用兵事不欲聲討韶與范楷言於彌逺曰揚失
守則亰口不可保淮將如卞整崔福皆可用適福至韶
夜與同見彌逺言福實可用彌逺從之遂討全韶卒以
言罷端平初奉祠卒年七十有七贈少傅後以郊恩累
贈太師越國公韶之父為郡小吏給事通判㕔勤謹無
失嵗滿當代不聽去後通判至復留用之因致豐饒夫
妻俱近五十無子其妻資遣之往臨安置妾既得妾察
之有憂色且以麻束髪外以綵飾之問之泣曰妾故趙
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歿家貧故鬻妾以為歸葬計耳即
送還之其母泣曰計女聘財猶未足以給歸費且用破
矣將何以酬汝徐曰賤吏不敢辱娘子聘財盡以相奉
且聞其家尚不給盡以囊中貲與之遂獨歸妻迎問之
曰妾安在告以其故且曰吾思之無子命也我與汝周
旋乆若有子汝豈不育必待他婦人乃育哉妻亦喜曰
君設心如此行當有子矣眀年生韶
危稹字逢吉撫州臨川人舊名科淳熈十四年舉進士
孝宗更名稹時洪邁得稹文為之賞激調南康軍教授
轉運使楊萬里按部驟見歎奨偕遊廬山相與酬倡調
廣東帳司未上服父䘮免調臨安府教授倪思薦之且
語人曰吾得此一士可以報國矣丁母憂免幹辦亰西
安撫司公事入為武學論改太學録眀年遷武學博士
又遷諸王宫教授稹謂以教名官而實未嘗教請改創
宗子學立課試法如兩學從之嘉定九年新學成改充
博士其教養之規稹所論建遷祕書郎著作佐郎兼吴
益王府教授升著作郎兼屯田郎官稹始進對請叙復
軍功之賞以立大信抆拭功臣之罪以厲忠節置局以
立武事遣使以省邊防厚賞以精間諜次論和戰守利
害而請顓意於守是嵗春至夏不雨稹應詔言安邊所
征歛之害與無罪而籍沒之害楮幣之改以一奪二鹽
鈔之更以新廢舊至於沮格軍賞放散死士皆足以召
怨而致旱眀年又論謀國者欲以安靖為安靖憂國者
欲以振厲為安靖自二議不合是以國無成謀人無定
志願詔大臣合二議共圖之且欲下兩淮帥臣講眀守
禦之備㝡後言事無成規者皆不可為意向不眀無以
一衆聽信誓不立無以結人心報應不亟無以趨事機
賞罸不果無以作士氣畨易柴中行去國稹賦詩送之
迕宰相出知潮州尋以通金華徐僑書論罷提舉千秋
鴻禧觀乆之知漳州漳俗視不葬親為常往往棲寄僧
刹稹命營髙燥地為義塜三約期責之葬其無主名若
有主名而力弗給者官為葬之凡二千三百有竒刻石
以識郡有臨漳臺據溪山最勝處作龍江書院其上既
成横經自講人用歆動邑令有賄聞者劾去之籍其財
以還民都有經總制無名錢嵗五千緡厲民為甚前守
趙汝讜奏蠲五之二稹疏于朝悉罷之㑹常平使有言
稹不欲辯即自請以歸久之提舉崇禧觀與鄉里耆艾
七人為真率㑹卒年七十四稹性至孝父疾願損已算
益親年疾尋愈真徳秀登従班舉稹自代沒又為銘其
墓所著有巽齋集諸經有講義集觧諸魏晉唐詩文皆
有編輯先賢奏議曰玉府曰藥山弟和字祥仲開禧元
年進士為上元主簿大闢祠宇祀程顥真徳秀為記之
知徳興振荒有惠政有蟾塘文集
程公許字季與一字希頴叙州宣化人少知孝敬大母
侯疾公許不交睫者數月病革嘗其痰沫既卒哀毁踰
制嘉定四年舉進士調温江尉未上丁母憂服除授華
陽尉再調綿州教授制置使崔與之大加器賞改秩知
崇寜縣蠲預借免抑配人甚徳之差通判簡州改隆州
未上㑹金人犯閬中制置使桂如淵遁三川震動朝廷
擢李&KR1033;代之辟公許通判施州行户房公事當兵將奔
潰之後公許盡力佐之節浮費疏利原民不增賦而用
自足時諸將乗亂抄劫事定自危以重賂結幕府大將
和彦威懐金寳以獻公許正色郤之彦威慚而退吴彦
者緘增牒於書尾以進公許卷還之而責其使聞者畏
服有獻議招秦鞏大姓於&KR1033;者衆多從臾獨公許謂山
東覆轍未逺反覆論難&KR1033;從之其後趙彦呐開閫復行
其策未㡬金人擣成都大姓者實導之始服公許先見
端平初授大理司直遷太常博士秋祀眀堂雷雨應詔
言事嘉熈元年御史杜範論執政李鳴復不行徙右史
竟拂衣東歸鳴復坐政府自若公許論對言志士仁人
嬰逆鱗賈衆怒不過為陛下通耳目為朝廷立綱紀而
已今也假以職而棄其諫幸其退而優其遷則是自裂
其綱紀自蔽其耳目遂使居是職者雖被親擢言不得
行始焉固辭而弗從終焉强留而飲愧臣恐自此同類
沮失各起遐心来者相戒以為容黙陛下愈孤立無助
矣夏行都大火殿中侍御史蔣峴逢君希寵剙為邪說
禁銅言者公許應詔曰羣臣忠告者衆而聖意確不可
回聖意不可回而言者不免於激陛下宜以大舜無蔵
怒宿怨為心而㕘酌於漢文帝之待淮南厲王我太宗
待秦邸之故事以召和氣弭眚災特在一念轉移之頃
耳遷祕書丞兼考功郎官竟為峴劾去差主管雲䑓觀
知衢州未上改江東宣撫司參議官不赴李宗勉入相
以著作佐郎召兼權尚左郎官兼直舎人院遷著作郎
時諫官郭磊卿以論事不報出關徐榮叟亦抗章引去
公許奏乞還言官俾安厥位既而史嵩之自江上入相
臺諫謝方叔王萬及磊卿相繼他徙公許又奏外難憑
陵國勢岌若綴旒朝廷上自為弗靖陽為遷除隂奪言
職此中外所以怏怏遷將作少監大旱應詔疏時事四
條又言儲極虚位天下寒心時朝廷令侍從臺諫條具
易楮利害尋降㫖以新造十八界折五行使公許繳申
省謂廟堂決意更革夲欲重十八界亦當令十六界十
七界稍有分别若一時皆以五折一安保將来十七界
與十八界並行而不折閱乎曷若將十七界且以三兊
一使民間尚知寳此一界不至一旦貿易不行令三界
各有等第庶㡬公私兩便嵩之格不行徑揭黄榜公許
謂不經鳳閣鸞臺不得為敕朝廷出令而宰相擅行如
此則掖垣可廢累上奏牘徑欲引去宗勉及參知政事
游似面奏留之兼國史編脩實録檢討淳祐元年遷祕
書少監輪對言蜀事十條兼直學士院拜太常少卿力
請外為右正言濮斗南之所論罷尋以直寳謨閣知袁
州請蠲和糴之半改命郡吏部總所綱運而厚其貲免
募平民民甚便之新周敦頥祠葺張栻書院聘宿儒胡
安之為諸生講說杜範薦于上召拜宗正少卿再遷起
居舎人濮斗南繳還疏有臣等恥與為伍之語遂以舊
職提舉玉局觀範見疏曰程季與肯與汝為伍耶退處
二年召赴行在屬嵩之以父憂去位經營起復益憚公
許密柬韓祥嗾殿中侍御史王賛奏寢召命帝雖曲從
而意不恱及逐不才臺諌擢公許起居郎兼直學士院
公許入奏不可不堅凝者七帝語之曰卿一去三年今
用卿出自朕意是日晚命下嵩之罷起復相范鐘及範
三制皆公許為之兼權中書舎人時一相尚遜機務多
壅公許奏輔臣崇執謙遜避逺形迹相示以色而不眀
言事㡬無窮日月易失今㝡急莫若疆場之事帥才不
蓄一旦欲議易置茫然莫知所付九江擇守至以近所
廢斥朋附為欺之臺察充其選同時任言責者雖心迹
有顯晦過惡有重輕而獲罪於清議則同一人抆拭之
驟若是三人者寜不引領以望玷缺之復況近者言官
方以劉晉之鄭起潜濮斗南三人乞眀正其罪以示警
戒而忽聞龔基先之用議者咸謂改紀之初所為錯繆
邪枉窺伺善類何可髙枕而卧帝見公許疏稱善且言
基先之用太早右史徐元杰暴亡司諌謝方叔御史劉
應起言不報公許亟奏曰正月侍御史劉漢弼死四月
右丞相杜範死六月右史徐元杰死漢弼之死固可疑
範之死人言已籍籍然漢弼類風淫末疾範亦尫弱多
病諉曰天命猶可也元杰氣體魁碩神采嚴毅議論英
發甫聞謁告奄至暴亡口鼻四體變異之狀使人為之
雪涕不已六館諸生叩閽籲告陛下始命有司置獄鞫
勘謂當於朝紳中選公正眀決無所顧忌者專蒞其事
盡情研究務使得實集議朝堂分列首從必誅無赦疏
入不報物論沸騰臨安尹趙與&KR0696;奏乞置獄天府帝從
之公許繳奏與&KR0696;乃嵩之死黨乞改送大理寺命臺臣
治之詔殿中侍御史鄭宷寀回懦首䑕事竟不白然公
論莫不偉公許權禮部侍郎差充執綏官鄭起潜劉晉
之及陳一薦以臺臣論劾遷謫公許疏其附下罔上之
罪乞下各州軍嚴行押發鄭清之以少保奉祠侍講幄
中批復其子士昌官職與内祠且許侍養行在所盖士
昌嘗以詔獄追逮或云詐以死聞清之造闕號泣請于
帝故有是命公許繳奏士昌罪重亰都浩穰姦宄雜糅
恐其積習沉痼重為清之累莫若且與甄復少慰清之
内祠侍養之命宜與收寝帝密遣中貴人以公許疏示
清之項容孫以罪遣還家道死時叙官復職公許駁奏
命遂格遷中書舎人進禮部侍郎嵩之免䘮以觀文殿
大學士提舉洞霄宫臺諫給舎交章論奏公許疏乞睿
斷亟下眀詔正邦典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昴英以
論執政及府尹帝怒出二人公許力争之公許自繳士
昌之命清之日夜於經筵短公許周坦妻與清之妻善
因拜坦殿中侍御史坦首疏劾公許以寳章閣待制知
建寜府諌議大夫鄭寀又劾之命遂寢清之再相公許
屏居湖州者四年再提舉玉隆觀差知婺州未上帝欲
召為文字官清之奏已令守婺帝曰朕欲其来乃授權
刑部尚書屢辭弗獲入對上疏貨財興繕逐諫臣開邊
釁時弊七事薦知名士二十九人時罷亰學類申散遣
生徒公許奏亰學養士其法夲與三學不侔往者立類
申之法重輕得宜人情便安近一旦忽以鄉庠教選而
更張之為士亦當自反未可盡歸咎朝廷也今行之始
臣方還朝未敢强聒以撓既出之令今士子擾擾道途
經營朝夕今既未能盡復舊數莫若權宜以五百為額
仍用類申之法使逺方遊學者得以肄習其間亰邑四
方之極而庠序一空弦誦寂寥遂使逢掖皇皇市㕓敢
怨而不敢議非所以作成士氣尊崇教化也清之益不
樂授藁殿中侍御史陳垓以劾公許參知政事吴潜奏
留之帝夜半遣小黄門取垓疏入後二日二府奏公許
不宜去同知樞密院徐清叟上疏論垓太學生劉黻等
百餘人布衣方和卿伏闕上書論垓朝廷尋授寳章閣
學士知隆興府而公許已死矣遺表上帝嗟悼進龍圖
閣學士致仕贈宣奉大夫官其後賜賻如令式公許沖
澹寡欲晚年惟一僮侍食無重味一裘至十數年不易
家無羡儲敬愛親戚備至蜀有兵難族姻奔東南者多
依公許以居所著有塵缶文集内外制奏議奉常擬謚
掖垣繳奏金革講義進故事行世
羅必元字亨父隆興進賢人嘉定十年進士調咸寜尉
撫州司法參軍崇仁丞復攝司法郡士曾極題金陵行
宫龍屏迕丞相史彌逺謫道州觧吏窘極甚必元釋其
縳使之善達真徳秀入參大政必元移書曰老醫嘗云
傷寒壊證惟獨參湯可救之然其活者十無二三先生
其今之獨参湯乎調福州觀察推官有勢家李遇奪民
荔支園必元直之遇為言官以私憾罷之知餘干縣趙
福王府驕横前後宰貳多為擠陷至是以汝愚墓占四
周民山亦為直之言于州曰區區小官罷去何害人益
壯其風力淳祐中通判贑州賈似道總領亰湖剋剥至
甚必元上疏以為蠧國脉傷民命似道銜之改知汀州
為御史丁大全按去後起幹行在糧料院錢塘有海鰍
為患漂民居詔方士治之都人鼓扇成風必元上疏力
止之帝召見曰見卿梅花詩足知卿志度宗即位以直
寳章閣兼宗學博士致仕卒年九十一必元嘗從危稹
包遜學最為有淵源見理甚眀風節甚髙至今鄉人猶
尊慕之云
王遂字去非一字頴叔樞密副使韶之玄孫後為鎮江
府金壇人嘉泰二年進士調富陽主簿歴官差幹辦諸
司審計司紹定三年福建寇擾甫定朝廷選賢能吏勞
来安集以遂知邵武軍兼福建招捕司參議官遂過江
山浦城道中遇邵武避地之人即遺金為歸資從者如
市至郡撫摩創痍翦平兇孽民恃以安未㡬言者以遂
妄自標致邀譽沽名罷改知安豐軍遷國子監主簿又
遷太常寺主簿拜監察御史疏奏極論進君子退小人
又言正風俗息奔競又言朝廷謂史嵩之小黠為大智
近功為逺略忽臣之言必欲僥倖嵩之於不敗非為國
至計也欺君誤國天下知之而朝廷猶且惑焉勢甚凛
凛也入對言帝知仁勇學有未至遷右正言尋拜殿中
侍御史疏言三十年来凶徳參㑹未有如李知孝梁成
大莫澤肆無忌憚者三凶之罪上通於天乞重其刑又
取劉光祖為殿中侍御史時奏格擇其關於風化切於
時宜者請頒示中外皆從之又請於並淮置屯田且條
上邊事曰當今之急務在朝廷者五定規摹眀意嚮一
心力謹事權審號令在邊閫者六恤歸附精間諜節財
用練土兵擇將才計軍實又言君徳必純乎剛帝皆善
之遷戸部侍郎兼同脩國史實録院同脩撰時暫兼權
侍左侍郎以寳章閣待制差知遂寜府進煥章閣待制
四川安撫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差知平江府進敷文
閣待制知慶元府改知太平府以論罷進顯謨閣待制
知泉州改温州寜國府以寳章閣直學士知建寜府以
華文閣直學士差知隆興府兼江西轉運副使改知太
平州復知隆興兼江西安撫使召赴闕授權工部尚書
遂與同里劉宰素同志宰嘗稱遂為文雅健無世俗浮
靡之氣足以名世遂守平江宰贈之言曰士友當親而
賢否不可不辯財利當逺而㑹計不可不眀折獄以情
毋為私意所牽薦士以才毋為權要所奪當言則言不
視時而退縮可去則去不計利而遲回庶㡬名節之全
不愧簡冊所載盖格言也
論曰傅伯成晩與楊簡為時蓍龜葛洪守正不阿曾三
復澹然無躁競之心黄疇若優於政治袁韶力請討李
全盖丞相史彌逺腹心也危稹以通問徐僑獲罪其人
可知矧治州之政有循吏之風焉羅必元受學於稹者
也程公許王遂讜論疊見豈不偉哉
宋史卷四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