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二十三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八十二
呉 泳 徐 範 李 韶 王 邁
史彌鞏 陳 塤(子䝉)趙與&KR0696; 李大同
黄 㽦 楊大異
呉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進士歴官為軍器少監
行太府寺丞行校書郎升祕書丞兼權司封郎官兼樞
密院編脩官升著作郎時暫兼權直舍人院輪對言願
陛下飬心以清明約已以恭儉進徳以剛毅發强毋以
㫖酒違善言毋以嬖御嫉壯士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
杜漸防微澄源正夲使君身之所自立者先有其地夫
然後移所留之聰明以經世務移所舍之精神以强國
政移所用之心力以恤罷民移所當省之浮費以犒邉
上乆戍之士則不惟可以消弭災變攘除姦凶殄滅宼
賊雖以是建久安長治之䇿可也他日入對又言誦往
哲之遺言進謀國之上䇿實不過曰内修政事而已然
所謂内修者非但車馬器械之謂也衮職之闕所當修
也官師之曠所當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當修也夲兵
之地弗嚴所當修也直言敢諫之未得其職所當修也
折衝禦侮之弗堪其任所當修也陛下退修於其上百
官有司交修於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後申警國
人精討軍實合内修外攘為一事神州赤縣皆在吾指
顧中矣火災應詔上封曰京城之災京城之所見也四
方有敗陛下亦得而見之乎夫惨莫慘於兵也而連年
不戢則甚於火矣酷莫酷於吏也而頻嵗横征則猛於
火矣閩之民困於盗浙之民困於水蜀之民困於兵横
歛之原既不澄於上包苴之根又不絶於下譬彼壊木
疾用無枝而内涸之形見矣遷祕書少監兼權中書舍
人尋遷起居舍人兼權吏部侍郎兼直學士院疏言世
之識治體而憂時幾者以為天運将變矣世道将降矣
國論将更矣正人将引去而舊人将登用矣執持初意
封植正論兹非砥柱傾頹之時乎若使亷通敏慧者專
治財賦淑慎曉暢者專御軍旅明清敬謹者專典刑獄
經術通明使道訓典文雅䴡則使作訓辭秉節堅厲使
備風憲奉法循理使居牧守剛直有守者不聼其引去
恬退無競者不聼其里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
言論闓爽者不寘之於外服隨才器使各盡其分則短
長小大安有不適用者哉又言謹政體正道揆厲臣節
綜軍務四事權刑部尚書兼修玉牒以寳章閣直學士
知寧國府提舉太平興國宫進寳章閣學士差知温州
赴官道間聞温州饑至處州乞蠲租科降救饑者四萬
八千有竒放夏税一十二萬有竒秋苖二萬八千有竒
病者復與之藥事聞賜衣帶鞍馬改知泉州以言罷所
著有鶴林集
徐範字彞父福州侯官人少孤刻苦授徒以飬母與兄
同舉于鄉入太學未嘗以疾言遽色先人丞相趙汝愚
去位祭酒李祥博士楊簡論救之俱被斥逐同舍生議
叩閽上書書已具有閩士亦署名忽夜傳韓侂胄将寘
言者重辟閩士怖請削名範之友亦勸止之範慨然曰
業已書名矣尚何變書奏侂胄果大怒謂其扇揺國是
各送五百里編管範謫臨海與兄歸同往禁錮十餘年
登嘉定元年進士第授清江縣尉辟江淮制置司凖備
差遣屬邉事紛糺營砦子弟募隷軍籍者未及湼洶&KR0837;
相驚一夕秉燭招刺千餘人踊躍争奮差主管户部架
閣改太學録遷國子監主簿入對言時平不急之務無
用之官猶當痛加裁節矧多事之秋所貴全萬民之命
紓一時之急獨奈何坐視其無救而以虚文自蔽哉願
懲既往之失廢無用之文一意飬民以培國夲匄外添
差通判澤州湖湘大旱振救多所禆益知邵武軍尋召
赴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徳刑罰不若恩厚雜伯不若純
王異端不若儒術諛佞不若直諫便嬖不若正人奢侈
不若詩書盤逰不若節儉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窮黷不
若偃兵息民是非兩立明白易見㡬微之際大體所闗
積習不移治道舛矣遷國子監丞徙大常丞權都官郎
官改祕書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國史編修實録檢討以
朝奉大夫致仕卒贈朝請大夫集英殿修撰
李韶字元善彌遜之曽孫也父文饒為台州司理参軍
每謂人曰吾司臬多隂徳後有興者韶五嵗能賦梅花
嘉定四年與其兄寧同舉進士調南雄州教授校文廣
州時有當國之親故私報所業韶郤之調慶元丞相史
彌逺薦士充學職韶不與袁爕求學宫射圃益其居亦
不與爕以此更敬韶以亷勤薦遷主管三省架閣文字
遷太學正改太學博士上封事諫濟王竑獄且以書曉
彌逺言甚懇到又捄太學生寗式迕學官匄外添差通
判泉州郡守游九功素清嚴獨異顧韶改知道州葺周
惇頤故居録其子孫於學宫且周其家紹定四年行都
災韶應詔言事提舉福建市舶㑹星變又應詔言事入
為國子監丞改知泉州兼市舶端平元年召明年轉太
府寺丞遷都官郎官遷尚左郎官未㡬拜右正言奏乞
以國事邉防二事專委丞相鄭清之喬行簡各任責論
汰兵節財及㐮蜀邉防又論史嵩之王遂和戰異議迄
無成功請出遂於要藩易嵩之於邉面使各盡其才史
宅之将守袁州韶率同列一再劾之俱不報乞觧言職
拜殿中侍御史辭不允奏曰頃同臣居言職者四人未
踰月徐清叟去未三月杜範呉昌裔免獨臣尚就列清
叟昨言三漸臣繼其説李宗勉又繼之陛下初不加怒
而清叟竟去猶曰清叟倡之也今臣與範昌裔言未嘗
不相表裏二臣出䑓臣獨留豈臣言不加切於二臣邪
抑先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擇而後言邪清叟所言三漸
臣猶以為未甚切今國柄有陵夷之漸士氣有委靡之
漸主勢有孤立之漸宗社有阽危之漸上下偷安以人
言為諱此意不改其禍豈直三漸而已時魏了翁罷督
予祠韶訟曰了翁刻志問學幾四十年忠言讜論載在
國史去就出處具有夲末端平收召論事益切去年督
府之遣體統不一識者逆知其無功了翁廹於君命黽
勉驅馳未有大闕㐮州變出肘腋未可以為了翁罪驅
庭之召未㡬改鎮改鎮未久有㫖予祠不知國家四十
年來收拾人才燁然有稱如了翁者㡬人願亟召還處
以台輔又劾奏陳洵益刑餘腐夫粗通文墨掃除賤隷
竊弄威權乞予洵益外祠劾女冠呉知古在宫掖招權
納賄宜出之禁庭帝怒韶還笏殿陛乞歸㑹祀明堂雷
電免二相韶權工部侍郎正言遷起居舍人復疏洵益
知古不報辭新命不許應詔上封事㡬数千言帝諭左
右曰李韶真有爱朕憂國之心凡三辭不獲以生死祈
哀乞去帝蹙額謂韶曰曲為朕留退復累疏乞補外以
集英殿修撰知漳州號稱亷平朝廷分遣部使者諸路
稱提官楮韶疏極言其弊嘉熈二年召明年上疏乞寢
召命云端平以來天下之患莫大於敵兵嵗至和不可
戰不可楮劵日輕民生流離物價踊貴遂至事無可為
臣竊論以為必自上始九重菲衣惡食卧薪嘗膽使上
下改慮易聽然後可圖今二患益深雖欲效忠他莫有
以為說此其不敢進者一史宅之故相子予郡外議皆
謂扳援之徒將自是復用故嘗論列至再今聖斷赫然
用舍由己人才一變矣環視前日在廷之臣流落擯棄
臣雖欲貪進未知所以處其身此其不敢進者二始臣
為郎蜀受兵方亟廟堂已遣小使至特起嵩之於家而
言者攻擊不已臣妄論以為講和固非策而首兵亦豈
能無罪故居言路首乞出高論者付以兵事使稍知敵
情者嘗試其說於閫外不知事勢推移遂竟罷廢而款
敵無功者白麻揚廷矣或者將議臣前日有所附會此
臣重不敢進者三又臣昨彈內侍女冠不行退惟聖主
高明必不容其干政然未幾首相去位臣亦出臺傳聞
其人謂臣受廟堂風旨故決意丐外今臣言迄不行茍
貪君命竊恐或者譏臣向何所聞而去今何所見而來
此臣重不敢進者四四年詔趣赴闕辭遷戶部侍郎再
辭不許五年改禮部侍郎辭詔不允令所在州軍護遣
至闕嵩之遣人謂韶曰毋言濟邸宫媪國夲韶不荅上
疏曰臣生長淳熈初猶及見度江盛時民生富樂吏治
修舉事變少異政歸私門紹定之末元氣索矣端平更
化陛下初意豈不甚美國事日壊其人或罷或死莫有
為陛下任其責者考論至是天下事豈非陛下所當自
任而力為乎左氏載史墨言魯公世從其失季氏世修
其勤盖言所由來者漸矣陛下臨御日久宜深思熟念
威福自己誰得而盗之哉舍此不為悠悠玩愒乃㡬於
左氏所謂世從其失者盖以世卿風嵩之也疏出嵩之
不悦曰治春秋人下語毒當是時杜範亦在列二人亷
直中外稱為李杜兼侍講累辭兼國史編修實録檢討
辭遷吏部侍郎兼中書舍人三辭不許淳祐二年疏言
道揆之地爱善類不勝於爱爵禄畏公議不勝於畏權
勢陛下以腹心寄之大臣大臣以腹心寄之一二都司
恐不能周天下之慮故以之用人則能用其所知豈能
用其所不知以之守法則能守其所不與必不能守於
其所欲與又及濟王國夲宫媪三上疏乞歸以寳章閣
直學士知泉州辭乞畀祠不許既歸三辭仍舊職提鴻
慶宫淳祐元年韶被召再辭詔夲州通判勸勉赴闕遷
禮部侍郎三辭遷權禮部尚書復三辭不許入見疏曰
陛下改畀正權並進時望天下孰不延頸以覬大治臣
竊窺之恐猶前日也君子小人倫類不同惟不計近功
不急小利然後君子有以自見不惡聞過不諱盡言然
後小人無以自託不然治亂安危反覆手爾又曰陛下
所謀者嬪妃近習所信者貴戚近親按政和令諸國戚
命婦(闕)若女冠尼不因大禮等輙求入内者許䑓諫覺
察弹奏乞申嚴禁廷之籍以絶天下之謗世臣貴戚牽
聨並進何示人以不廣也借曰以才選他時萬一有非
才者援是以求進将何以抑之耶又曰今土地日蹙者
未反人民䘮敗者未復兵財止有此数旦旦而理之不
過椎剥州縣脧削里閭就使韓匄復生桑孔繼出能為
陛下强兵理財何補治亂安危之数徒使國家負不韙
之名况議論紛然賢者不過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
以媒其身忠言至計之不行淺功末利之是計此君子
小人進退機括所係何不思之甚也又曰聞之道路徳
音每下昆蟲草木咸被潤澤恩獨不及於一枯胔威㫁
出自公卿大夫莫敢後先令獨不行於一老媪小大之
臣積勞受爵皆得以延于世而國儲君副社禝所頼以
靈長獨不蚤計而預定又疏乞還不許兼侍讀三辭不
許又三疏乞歸時游似以人望用然有牽制之者韶奏
云人主職論一相而已非其人不以輕授始而授之如
不得已既乃疑之反使不得有所為是豈專任責成之
體哉所言之事不必聼所用之人不必從疑畏憂沮而
權去之矣擢翰林學士兼知制誥兼侍讀不拜詔不許
又三辭不許嵩之服除有鄉用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
正言李昴英監察御史黄師雍論列嵩之甚峻詔落職
予祠韶同從官抗疏曰臣等謹按春秋桓公五年書蔡
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春秋之初無君無親者莫甚於
鄭荘二百四十二年之經未有云王伐國者而書王書
伐以見鄭之無王而天王所當聲罪以致討未有書諸
侯從王以伐者而書三國從王伐鄭又見諸侯莫從王
以伐罪而三國之微者獨至不足伸天王之義初不聞
以其嘗為王卿士而薄其伐今陛下不能正姦臣之罪
其過不專在上盖大臣百執事不能輔天子以討有罪
皆春秋所不赦乞㫁以春秋之義亟賜裁處詔嵩之勒
令致仕既而嵩之進觀文殿大學士韶上疏争之甚力
未㡬琰昴英他有所論列並罷言職韶復上疏留之七
年韶十上疏匄去以端明殿學士提舉玉隆宫時直學
士院應㒡中書舍人趙汝騰拜疏留韶内祠未報韶陛
辭疏甚剴切其略曰彼此相視莫行其志而剸裁庶政
品量人物相與運於㝠㝠之中者不得不他有人焉是
中書之手可束而臺諫之口可鈐朝廷之事所當力為
不可枚舉皆莫有任其責者甚非所以示四方一體統
改提舉萬夀觀兼侍讀即出國門力辭道次三衢韶趣
受命再辭仍奉祠玉隆八年被召辭不許再辭仍舊職
奉祠萬夀兼侍讀令守臣以禮趣行又辭不許九年仍
奉祠玉隆十一年祠滿再任卒年七十五韶忠厚純實
平粹簡澹不溺於聲色貨利黙坐一室門無雜賔云
王邁字貫之興化軍仙遊人嘉定十年進士為潭州觀
察推官丁内艱調浙西安撫司幹官考廷試詳定官王
元春欲私所親寘髙第邁顯擿其謬元春怒嗾諫官李
知孝誣邁在殿廬語聲髙免官調南外睦宗院教授真
徳秀方守福州邁竭忠以禆郡政赴都堂審察丞相鄭
清之曰學官掌故不足凂吾貫之俄召試學士院䇿以
楮幣邁援據古今考究夲末謂國貧楮多弊始於兵乾
淳初行楮幣止二千萬時南北方休息也開禧兵興増
至一億四千萬矣紹定有事山東増至二億九千萬矣
議者徒患楮窮而弗懲兵禍姑以今之尺籍校之嘉定
増至二十八萬八千有竒用寡謀之人試直突之説能
發而不能收能取而不能守今無他䇿核軍實窒邉釁
捄楮幣第一義也又言修内司營繕廣内帑宣索多厚
施緇黄濫予嬪御若此未嘗裁撙徒聞有括田權塩之
議者向使二事可行故相行之久矣更化伊始奈何取
前日所不屑行者而行之乎又因楮以及時事言君子
之類雖進而其道未行小人之迹雖屏而其心未服真
徳秀病危聞邁所對善之帝再相喬行簡或傳史嵩之
復用邁上封事曰天下之相不與天下共謀之是必㝠
㝠之中有為之地者且舊相姦憸刻薄天下所知復用
則君子空於一網矣又言呉知古陳洵益撓政輪對言
君不可欺大臣不可欺君厚權臣而薄同氣為欺天之
著邁由䟱逺見帝空臆無隐帝為改容言者劾邁論邉
事過實魏了翁侍經筵為帝言惜其去改通判漳州禋
祀雷雨邁應詔言天與寧考之怒久矣麴蘖致疾妖冶
伐性初秋踰旬曠不視事道路憂疑此天與寧考之所
以怒也隐刺覆絶攸熺尊寵綱淪法斁上行下效京卒
外兵狂悖迭起此天與寧考之所以怒也陛下不是之
思方用漢災異免三公故事環顧在廷莫知所付遥相
崔與之臣恐與之不至政柄他有所屬此世道否泰君
子小人進退之機也於是臺官李大同言邁交結徳秀
了翁及洪咨䕫以收虚譽削一秩免蔣峴劾邁前疏妄
論倫紀請坐以非所宜言之罪削二秩久之復通州贛
州改福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祐改元通判吉州右
正言江萬里袖疏榻前曰邁之才可惜不即召将有老
不及之歎帝以為然有尼之者遂止知邵武軍在郡詔
以亢旱求言邁驛奏七事而以撤龍翔宫立濟王後為
先時鄭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辭以直秘閣提㸃
廣東刑獄亦辭改侍右郎官諫官焦炳炎論罷予祠卒
贈司農少卿邁以學問詞章發身尤練世務易祓戒潭
人曰此君不可犯奪勢家冐占田数百畝以還民李宗
勉嘗論邁然邁評近世宰輔至宗勉必曰賢相徐清叟
與邁有違言邁晚應詔謂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其公
云
史彌鞏字南叔彌逺從弟也好學彊記紹熈四年入太
學升上舍時彌逺柄國寄理不獲試淹抑十載嘉定十
年始登進士第時李&KR0811;開鄂閫知彌鞏持論不阿辟諮
幕府事夀昌戍卒失律欲盡誅其亂者乃請誅倡者一
人軍心感服改知溧水縣首嚴庠序之教端平初入監
都進奏院轉對有君子小人才不才之奏䕶蜀保江之
奏嘉熈元年都城火彌鞏應詔上書謂修省之未至者
有五又曰天倫之變世孰無之陛下友爱之心亦每發
見洪咨䕫所以䝉陛下殊知者謂霅川之變非濟邸之
夲心濟邸之死非陛下之夲心其言深有以契聖心耳
矧以先帝之子陛下之兄乃使不能安其體魄於地下
豈不干和氣召災異乎䝉蔽把握良有以也出提㸃江
東刑獄嵗大旱饒信南康三郡大祲謂振荒在得人俾
釐户為五甲乙以等第振糶丙為自給丁糴而戊濟全
活為口一百一十四萬有竒徽之休寧有淮民三十餘
軰操戈刼人財逮捕法曹以不傷人論罪彌鞏曰持兵
為盗貸之是滋盗也推情重者僇数人一道以寧饒州
兵籍溢数供億不繼請汰冗兵令下營門大譟乃呼諸
校謂曰汰不當許自陳敢譁者斬咸叩頭請罪諸營帖
然廪給亦大省召為司封郎中以兄子嵩之入相引嫌
匄祠遂以直華文閣知婺州時年已七十匄祠提舉崇
禧觀里居絶口不道時事卒年八十真徳秀嘗曰史南
叔不登宗衮之門者三十年未仕則為其寄理已仕則
為其排擯皭然不汚有如此五子長肎之終刑部郎官
能之有之胄之俱進士肎之子䝉卿咸淳元年進士調
江隂軍教授蚤受業色川陽恪為學淹博著書立言一
以朱熹為法
陳塤字和仲慶元府鄞人大父叔平與同郡樓鑰友善
死鑰哭之塤纔四嵗出揖如成人鑰指槃中銀杏使屬
對塤應聲曰金桃問何所據對以杜詩鸚鵡啄金桃鑰
竦然曰亡友不死矣長受周官於劉著頃刻数千百言
輙就試江東轉運司第一試禮部復為第一嘉定十年
登進士第調黄州教授䘮父毁瘠考古禮制時祭儀制
祭器行之忽歎曰俗學不足學乃師事楊簡攻苦食淡
晝夜不怠免䘮史彌逺當國謂之曰省元魁数千人狀
元魁百人而恩数踰等盍令省元初授堂除教授當自
君始塤謝曰廟堂之議甚盛舉自塤始得無嫌乎徑部
注處州教授以去士論髙之理宗即位詔求言塤上封
事曰上有憂危之心下有安泰之象世道之所由隆上
有安泰之心下有憂危之象世道之所由汙故為天下
而憂則樂隨之以天下為樂則憂隨之有天下者在乎
善審憂樂之機而已今日之敝莫大於人心之不合紀
綱之不振風俗之不淳國敝人偷而不可救願陛下飬
之以正勵之以實蒞之以明㫁之以武而塤直聲始著
于天下與郡守髙似孫不合去歸奉其母召為太學録
踰年始至轉對言天道無親民心難保日月逾邁事㑹
莫留始之鋭久則怠始之明久則昬垂拱仰成盛心也
不可因以負有為之志遵飬時晦至徳也不可因以失
乗時之機上嘉納之遷太學博士主宗正寺簿都城火
塤歩往玉牒所盡藏玉牒于石室詔遷官不受應詔言
應上天非常之怒者當有非常之舉動歴陳致災之由
又有呉潛汪泰亨上彌逺書乞正馮榯王虎不盡力救
火之罪及行知臨安府林介兩浙轉運使趙汝憚之罰
人皆壯之遷太常博士獨為袁爕議謚餘皆閣筆因歎
曰幽厲雖百世不改謚有美惡豈䛕墓比哉㑹朱端常
子乞謚塤曰端常居臺諫則逐善類為藩牧則務刻剥
宜得惡謚以戒後來乃謚曰榮愿議出宰相而下皆肅
然改容考功郎陳耆覆議合宦者陳洵益欲改塤終不
答李全在楚州有異志塤以書告彌逺痛加警悔以同
羣心蚤正典刑以肅權綱大明黜陟以飭政體不納未
㡬賈貴妃入内塤又言乞去君側之蠱媚以正主徳從
天下之公論以新庶政彌逺召塤問之曰吾甥殆好名
邪塤曰好名孟子所不取也夫求士於三代之上惟恐
其好名求士於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力匄去添
差通判嘉興府彌逺卒召為樞密院編修官入對首言
天下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來屡失機㑹秦檜死所任
不過万俟卨沈該耳侂胄死所任史彌逺耳此今日所
當謹也次言内廷當嚴宦官之禁外廷當嚴臺諫之選
於是洵益隂中之監察御史王定劾塤出知常州改衢
州㓂卜日發漈坑遵江山縣而東塤獲諜者即遣人致
牛酒諭之曰汝不為良民而為刼盗不事耒耜而㺯甲
兵今享汝牛酒冀汝改業否則殺無赦於是自首者日
以百数獻器械者重酬之遂以潰散改提㸃都大坑冶
徙福建轉運判官侍御史蒋峴常與論中庸不合又劾
之主管崇道觀踰年遷浙西提㸃刑獄嵗旱盗起捕斬
之盗懼徙去安吉州俞垓與丞相李宗勉連婣恃勢黷
貨塤親按臨之弓手戴福以獲潘丙功為副尉宗勉倚
之為腹心盗横貪害塤至福聞風而去貽書宗勉曰塤
治福所以報丞相也傳間實走丞相賢輔弼不宜有此
宗勉答書曰福罪惡貫盈非君不能治宗勉雖不才不
敢庇姦凶惟君留意及獲福豫章衆皆欲殺之塤曰若
是則刑濫矣乃加墨狥于市囚之圜土以吏部侍郎召
及為國子司業諸生咸相慶以為得師未㡬兼玉牒檢
討國史編修實録修撰乃辭兼史館歴陳境土之蹙民
生之艱國計之匱既無經理圖囬之素惟有感動轉移
之䇿必有為之夲者夲者何復此心之妙耳又言履泰
安而逸樂者有習安致危之理因艱危而兢懼者有慮
危圖安之機明用舍以振紀綱躬節儉以汰冗濫屏姦
妄以勵将士抑貴近以寛糶糴結鄉社以防竊發黜増
㔙以培根夲今任用混殽薫蕕同器遂使賢者耻與同
羣諫議大夫金淵見之怒塤乞補外不許又辭免和糴
轉官賞亦不許知温州未上以言罷塤家居時自娯於
泉石四方學者踵至輕財急義明白洞逹一言之出終
身可復忽卧疾戒其子抽架上書占之得吕祖謙文集
其墓志曰祖謙生於丁巳嵗没於辛丑嵗塤曰異哉我
生於慶元丁巳今嵗在辛丑於是一甲矣吾死矣夫子
䝉年十八上書萬言論國事呉子良竒之妻以女為太
府寺主簿入對極言賈似道為相時國政闕失文多不
録為淮東總領似道誣以貪汙貶建昌軍簿録其家惟
青氊耳徳祐初禮部侍郎李珏乞放便以刑部侍郎召
不赴卒
趙與&KR0696;字徳淵太祖十世孫居湖州嘉定十三年進士
歴官差主管官告院遷将作監主簿差知嘉興府遷知
大宗正兼權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尋為都官郎官加
直寳章閣兩浙轉運判官進煥章閣知慶元府主管沿
海制置司公事拜司農少卿仍兼知慶元府兼沿海制
置副使遷浙西提㸃刑獄授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
事拜司農卿兼知臨安府主管浙西安撫司公事權刑
部侍郎兼詳定勅命官權兵部侍郎遷户部侍郎權户
部尚書時暫兼吏部尚書尋為真兼户部尚書時暫兼
浙西提舉常平加端明殿學士提領户部財用皆依舊
兼知臨安府與執政恩澤加資政殿大學士以觀文殿
學士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知平江府兼淮浙發運使
時暫兼權浙西提㸃刑獄授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
東安撫使馬歩軍都總管兼行宫留守節制和州無為
軍安慶府三郡屯田使時暫兼權揚州兩淮安撫制置
使改兼知揚州尋兼知鎮江府兼淮東總領提舉洞霄
宫復為淮浙發運使差知平江府特轉兩官致仕景定
元年八月卒特贈少師與&KR0696;所至急於財利㡬於聚歛
之臣矣
李大同字從仲婺州東陽人嘉定十六年進士歴官為
秘書丞兼崇政殿説書拜右正言兼侍講疏言趙冀分
野乃有熒惑犯(闕)星之變則我師之出豈無當長慮而
郤顧者故臣願陛下勿以星文為小異而或加忽一話
一語一政一事必求有以格天心而弭災變至於進兵
攻討尤切謹重遷太常少卿兼國史編修實録檢討兼
侍講兼權侍立修注官遷起居郎拜殿中侍御史權刑
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録院同修撰選吏部侍郎進工
部尚書以寳謨閣直學士知平江府提舉江州太平興
國宫乞致仕不許後卒于家
黄㽦字子耕隆興分寧人嘗從郭雍朱熹學熹深期之
而㽦亦以道自任反復論辨必無所疑然後止舉太學
進士為瑞昌主簿兼文思院知盧陽縣五溪獠獷悍㽦
為詩諭之獠感悦有公事莫敢違通判處州經總制有
額無錢俗號殿最綱㽦㑹十年中成賦酌取之閣免逋
負錢額鈞等獨以最聞主管官告院大理寺簿軍器監
丞嵗餘三遷㽦乃不樂間行西湖慨然曰我昔在南北
山一水一石無不自題品今無復情味何邪匄外知台
州謝良佐子孫居台者既播越流落㽦求之民間收而
教之勤告夙夜先勸後禁訟牒銷縮郡稱平治為濟糶
倉為抵當庫葬民之棲寄暴露者為棺千五百置飬濟
院入剏安濟坊以居病囚皆自有子夲錢使不廢故葉
適謂㽦條目建置憂民如家遷袁州哭從弟哀甚得疾
卒所著有復齋集
楊大異字同伯唐天平節度使漢公之後十世祖祥避
地醴陵因家焉祥事親孝親亡哀毁泣盡繼以血廬墓
終身有白芝白烏白兎之瑞事聞于朝褒封至孝公賜
名木植墓道以旌其孝大異從胡宏受春秋大義登嘉
定十三年進士第授衡陽主簿有惠政調龍泉尉攝邑
令適嵗饑提刑司遣吏和糴米二萬右于邑米價頓増
民乏食大異即以提刑司所糴者如價發糶民甚徳之
提刑趙與&KR0696;大怒捃其罪弗得坐以方命移安逺尉邑
有峒㓂擾民官兵致討積年弗獲檄大異往治之大異
以一僕負告身自隨肩輿入賊峒傳呼尉至賊露刃成
列以待徐諭以禍福皆伏地叩頭願改過自新留告身
為質偕其渠魁数軰出降以賞遷吉州户曹改廣西經
幹復以弭盗賞除四川制置司叅議官北兵入成都大
異從制置使丁黼巷戰兵敗身被数創死闔門皆遇難
詰旦其部曲竊往瘞之大異復蘇負以逃獲免進朝奉
郎宰石門縣就除通判溧陽攝州事皆有惠政去官之
日老弱攀號留之大異易服潛去擢知登聞鼓院遷大
理寺丞平反寃獄者七召對極言時政得失迕宰相意
出知澧州理宗曰是四川死節更生者楊大異耶論事
剴切有用之材也何遽出之對曰是人尤長於治民命
予節兼庾事進直秘閣提㸃廣東刑獄兼庾事時常平
司逋負山積械繋追索姦蠧百出大異與之約悉縱遣
之負者如期畢輸吏無所容其姦訪張九齡曲江故宅
建相江書院以祀九齡改提㸃廣西刑獄兼漕庾二司
所至姦吏屏息㓂盗絶迹凡可以為民興利除害者必
奏行之復建宣成書院祀張栻吕祖謙廣海幅員数千
里道不拾遺報政為最未六十即丐致仕不允章四上
除祕閣修撰太中大夫提舉崇禧觀醴陵縣開國男食
邑三百户賜紫金魚袋歸里第與居民無異學者從之
講肄諄諄相與發明經㫖條析理學食祠禄者二十四
年卒年八十二子霆霖霆在忠義傳
論曰正論之在天下未嘗亡也徐範之於韓侂胄呉泳
李韶王邁之於史氏皆能無所囬撓正色直言至於史
彌鞏則彌逺之弟陳塤其甥也不以私親而廢天下之
公論抑孟子所謂寡助之至者歟趙與&KR0696;揚歴最久甘
為聚歛之臣李大同以鄉人喬行簡為相薦起之黄㽦
出仕以恤民尊賢為急可謂知夲大異節義如此宜其
善政之著稱于世也
宋史卷四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