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宋史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卷四百三十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一百八十九
道學四(朱氏門人)
黄榦 李燔 張洽 陳淳
李方子 黄灝
黄榦字直卿福州閩縣人父瑀在髙宗時為監察御史
以篤行直道著聞瑀没榦徃見清江劉清之清之竒之
曰子乃逺器時學非所以處子也因命受業朱熹榦家
法嚴重乃以白母即日行時大雪既至而熹他出榦因
留客邸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熹始歸榦自見熹
夜不設榻不解帶少倦則微坐一倚或至逹曙熹語人
曰直卿志堅思苦與之處甚有益嘗詣東萊呂祖謙以
所聞於熹者相質正及廣漢張栻亡熹與榦書曰吾道
益孤矣所望於賢者不輕後遂以其子妻榦寜宗即位
熹命榦奉喪補將仕郎銓中授廸功郎監台州酒務丁
母憂學者從之講學於墓廬甚衆熹作竹林精舍成遺
榦書有他時便可請直卿代即講席之語及編禮書獨
以喪祭二編屬榦槀成熹見而喜曰所立規模次第縝
宻有條理他日當取所編家鄉邦國王朝禮悉倣此更
定之病革以深衣及所著書授榦手書與訣曰吾道之
託在此吾無憾矣訃聞榦持心喪三年畢調監嘉興府
石門酒庫時韓侂胄方謀用兵吳獵帥湖北將赴鎮訪
以兵事榦曰聞議者謂今天下欲為大舉深入之謀果
爾必敗此何時而可進取哉獵雅敬榦名徳辟為荆湖
北路安撫司激賞酒庫兼凖備差遣事有未當必輸忠
欵力爭江西提舉常平趙希懌知撫州髙商老辟為臨
川令歳旱勸糶捕蝗極其力改知新淦縣吏民習知臨
川之政皆喜不令而政行以提舉常平郡太守薦擢監
尚書六部門未上改差通判安豐軍淮西帥司檄榦鞫
和州獄獄故以疑未決榦釋囚桎梏飲食之委曲審問
無所得一夜夢井中有人眀日呼囚詰之曰汝殺人投
之於井我悉知之矣胡得欺我囚遂驚服果於廢井得
尸尋知漢陽軍值歳饑糴客米發常平以振制置司下
令欲移本軍之粟而禁其糴榦報以乞候榦罷然後施
行及援鄂州例十之一告糴於制司荒政具舉旁郡饑
民輻湊恵撫均一春暖願歸者給之糧不願者結廬居
之民大感悦所至以重庠序先教飬其在漢陽即郡治
後鳯栖山為屋館四方士立周程游朱四先生祠以病
乞祠主管武夷冲祐觀尋起知安慶府至則金人破光
山而㳂邊多驚安慶去光山不逺民情震恐乃請於朝
城安慶以備戰守不俟報即日興工城分十二料先自
築一料計其工費若干然後委官吏寓公士人分料主
之役民兵五千人人役九十日而計人户産錢起丁夫
通役二萬夫人十日而罷役者更畨暑月月休六日日
午休一時至秋漸殺其半榦日以五鼓坐於堂濠砦官
入聼命以一日成算授之役某鄉民兵若干某鄉人夫
若干分布於某人料分或搬運某處土木應副某料使
用某料民兵人夫合當更代合散㡬日錢米俱受命畢
乃治府事理民訟接賓客閲士卒㑹僚佐講究邊防利
病次則廵城視役晩入書院講論經史築城之杵用錢
監未鑄之鐵事畢還之城成㑹上元日張燈士民扶老
携幼徃來不絶有老嫗百歳二子輿之諸孫從至府致
謝榦禮之命具酒炙且勞以金帛嫗曰老婦之來為一
郡生靈謝耳太守之賜非所冀也不受而去是歳大旱
榦祈輙雨或未出晨興登郡閣望灊山再拜雨即至後
二年金人破黄州沙窩諸闗淮東西皆震獨安慶安堵
如故繼而霖潦餘月巨浸暴至城屹然無虞郡人德之
相謂曰不殘於寇不蹈於水生汝者黄父也制置李珏
辟為叅議官再辭不受既而朝命與徐僑兩易和州且
令先赴制府禀議榦即日解印趨制府和州人日望其
來曰是嘗檄至吾郡鞫死囚感夢於井中者庶能直吾
屈乎先是榦移書珏曰丞相誅韓之後懲意外之變専
用左右親信之人徃徃得罪於天下公議世之君子遂
從而歸咎於丞相丞相不堪其咎斷然逐去之而左右
親信者其用愈専矣平居無事紀綱紊亂不過州縣之
間百姓受禍至於軍政不修邊備廢弛皆此曹為之若
今大敵在境更不改圖大事去矣今日之急莫大於此
又曰今日之計莫若用兩淮之人食兩淮之粟守兩淮
之地然其䇿當先明保伍保伍既眀則為之立堡砦蓄
馬制軍器以資其用不過累月軍政可成且淮民遭丙
寅之厄今聞金人遷汴莫不狼顧脅息有棄田廬挈妻
子渡江之意其間勇悍者且將伺變竊發向日湖海張
軍之變為害甚於金若不早為之圖則兩淮日見荒墟
卒有警急攘臂而起矣珏皆不能用及至制府珏徃維
揚視師與偕行榦言敵既退當思所以賞功罰罪者崔
維揚能於清平山豫立義砦斷金人右臂方儀真能措
置捍禦不使軍民倉皇奔軼此二人者當薦之泗上之
敗劉倬可斬也某州官吏三人携家奔竄追而治之然
後具奏可也其時幕府書舘皆輕儇浮靡之士僚吏士
民有獻謀畫多為毁抹疏駁將帥偏禆人心不附所向
無功流移滿道而諸司長吏張宴無虛日榦知不足與
共事歸自維揚再辭和州之命仍乞祠閉閣謝客宴樂
不與乃復告珏曰浮光敵退已兩月安豐已一月盱眙
亦將兩旬不知吾所措置者何事所施行者何䇿邊備
之弛又甚於前日復一日恬不知懼恐其禍又不止今
春矣向者輕信人言為泗上之役喪師萬人良將勁卒
精兵利器不戰而淪於泗水黄圑老幼俘虜殺戮五六
千人盱眙東西數百里莽為丘墟安豐浮光之事大率
類此切意千乗言旋必痛自咎責出宿於外大戒於國
曰此吾之罪也有能箴吾失者疾入諌日與僚屬及四
方賢士討論條畫以為後圖今歸已五日矣但聞請總
領運使至玉麟堂賞牡丹用妓樂又聞總領運使請宴
賞亦然又聞宴僚屬亦然邦人諸軍聞之豈不痛憤且
視牡丹之紅艷豈不思邊庭之流血視管弦之啁啾豈
不思老幼之哀號視棟宇之弘麗豈不思士卒之暴露
視飲饌之豐美豈不思流民之凍餒敵國深侵宇内騷
動主上食不甘味聽朝不怡大臣憂懼不知所出尚書
豈得不朝夕憂懼而乃如是之迂緩暇逸耶今浮光之
報又至矣金欲以十六縣之衆四月攻浮光侵五闗且
以一縣五千人為率則當有八萬人攻浮光以萬人刈
吾麥以五萬人攻吾闗吾之守闗不過五六百人豈能
當萬人之衆哉則闗之不可守決矣五闗失守則蘄黄
決不可保蘄黄不保則江南危尚書聞此亦已數日乃
不聞有所施行何耶其他言皆激切同幕忌之尤甚共
詆排之厥後光黄蘄繼失果如其言遂力辭去請祠不
已俄再命知安慶不就入廬山訪其友李燔陳宓相與
盤旋玉淵三峽間俛仰其師舊跡講乾坤二卦於白鹿
書院山南北之士皆來集未㡬召赴行在所奏事除大
理丞不拜為御史李楠所劾初榦入荆湖幕府奔走諸
闗與江淮豪傑游而豪傑徃徃願依榦及倅安豐武定
諸將皆歸心焉後倅建康守漢陽聲聞益著諸豪又深
知榦倜儻有謀及來安慶且兼制幕長淮軍民之心翕
然相向此聲既出在位者益忌且慮榦入見必直言邊
事以悟上意至是羣起擠之榦遂歸里弟子日盛巴蜀
江湖之士皆來編禮著書日不暇給夜與之講論經理
亹亹不倦借鄰寺以處之朝夕徃來質疑請益如熹時
俄命知潮州辭不行差主管亳州明道宫踰月遂乞致
仕詔許之特授承議郎既没後數年以門人請謚又特
贈朝奉郎與一子下州文學謚文肅有經解文集行于
世
李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少孤依舅氏中紹熈元年進
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徃建陽從朱熹學熹告以曽子
弘毅之語且曰致逺固以毅而任重貴乎弘也燔退以
弘名其齋而自儆焉至岳州教士以古文六藝不因時
好且曰古之人皆通材用則文武兼焉即武學諸生文
振而識髙者㧞之闢射圃令其習射廩老將之長於藝
者以率偷惰以祖母卒解官承重而歸改襄陽府教授
復徃見熹熹嘉之凡諸生未逹者先令訪燔俟有所發
乃從熹折衷諸生畏服熹謂人曰燔交友有益而進學
可畏且直諒樸實處事不苟他日任斯道者必燔也熹
没學禁嚴燔率同門徃㑹葬視封窆不少怵及詔訪遺
逸九江守以燔薦召赴都堂審察辭再召再辭郡守請
為白鹿書院堂長學者雲集講學之盛他郡無與比除
大理司直辭尋添差江西運司幹辦公事江西帥李珏
漕使王補之交薦之㑹洞寇作亂帥漕議平之而各持
其説燔徐曰寇非吾民耶豈必皆惡然其如是誠以吾
有司貪刻者激之及將校之邀功者逼成之耳反是而
行之則皆民矣帥漕曰幹辦議是誰可行者燔請自徃
乃駐兵萬安㑹近洞諸廵尉察隅保之尤無良者易置
之分兵守險馳辨士諭賊逆順禍福寇皆帖服洪州地
下異時贑江漲而堤壊乆雨輒澇燔白于漕帥修之自
是田皆沃壤漕司以十四界㑹子新行價日損乃視民
税産物力各藏㑹子若干官為封識不時㸃閲人愛重
之則價可増慢令者黥籍而民譸張持空劵益不售燔
與國子學録李誠之力爭不能止燔又入劄爭之曰錢
荒楮涌子母不足以相權不能行楮者由錢不能權之
也楮不行而抑民藏之是棄物也誠能節用先穀粟之
實務而不取必於楮幣則楮幣為實用矣劄入漕司即
弛禁詣燔謝燔又念社倉之置僅貸有田之家而力田
之農不得沾恵遂倡議裒穀創社倉以貸佃人有㫖改
官通判潭州辭不許真徳秀為長沙帥一府之事咸諮
燔不數月辭歸當是時史彌逺當國廢皇子竑燔以三
綱所闗自是不復出矣真德秀及右史魏了翁薦之差
權通判隆興府江西帥魏大有辟充參議官皆辭乃以
直秘閣主管慶元至道宫燔自謂居閒無以報國乃薦
崔與之魏了翁真德秀陳宓鄭寅楊長孺丁黼葉宰龔
維藩徐僑劉宰洪咨夔於朝紹定五年帝論及當時髙
士累召不起者史臣李心傳以燔對且曰燔乃朱熹髙
弟經術行義亞黄榦當今海内一人而已帝問今安在
心傳對曰燔南康人先帝以大理司直召不起比乞致
仕陛下誠能强起之以寘講筵其禆聖學豈淺淺哉帝
然其言終不召也九江蔡念成稱燔心事有如秋月燔
卒年七十贈直文華閣謚文定補其子舉下州文學燔
嘗曰凡人不必待仕宦有位為職事方為功業但隨力
到處有以及物即功業矣又嘗曰仕宦至卿相不可失
寒素體夫子無入不自得者正以磨挫驕奢不至居移
氣飬移體因誦古語曰分之所在一毫躋攀不止善處
者退一歩耳故燔處貧賤患難若平素不為動被服布
素雖貴不易入仕凡四十二年而歴官不過七考居家
講道學者宗之與黄榦並稱曰黄李孫鑣登進士第
張洽字元徳臨江之清江人父緩第進士洽少頴異從
朱熹學自六經傳註而下皆究其指歸至於諸史百家
山經地志老子浮屠之説無所不讀嘗取管子所謂思
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將通之之語以為窮
理之要熹嘉其篤志謂黄榦曰所望以求斯道之傳如
二三君者不數人也時行社倉法洽請於縣貸常平米
二百石建倉里中六年而歸其本於官鄉人利之嘉定
元年中第授松滋尉湖石經界不正弊日甚洽請行推
排法令以委洽洽於是令民自實其土地疆界産業之
數投於匱乃籌覈而次第之吏姦無所匿其後十餘年
訟者猶援以為證云改袁州司理參軍有大囚訊之則
服尋復變異且力能動揺官吏累年不決而逮繋者甚
衆洽以白提㸃刑獄殺之有盜黠甚辭不能折㑹獄有
兄弟爭財者洽諭之曰訟於官祗為胥吏之地且冐法
以求勝孰與各守分以全手足之愛乎辭氣懇切訟者
感悟盜聞之自伏民有殺人賄其子焚之居數年事敗
洽治其獄無狀憂之且白郡委官體訪俄夢有人拜於
庭示以傷痕在脅翌日委官上其事果然郡守以倉廩
虛籍倉吏二十餘家命洽鞫之洽亷之為都吏所賣都
吏者州之巨蠧也嘗干於倉不獲故以此中之洽度守
意鋭未可嬰姑繫之而宻令計倉庾所入以白守曰君
之籍二十餘家者以胥吏也今校數歳之中所入已豐
於昔由是觀之胥吏妄矣君必不忍受胥吏之妄而籍
無罪之家也若以罪胥吏過乃可免守悟為罷都吏而
免所籍之家知永新縣一日謁告聞獄中榜笞聲盖獄
吏受財乗間訊囚使誣服也洽大怒亟執付獄明日以
上於郡黥之湖南寇作亂與縣接壤民大恐洽單車
以徃邑佐寓士交諌弗聼至則寇未嘗至乃延見隅宫
訪利害而犒之因行安福境上結約土豪得其驩心未
㡬南安舒寇將犯境聞有備乃去以江東提舉常平薦
通判池州獄有張徳修者誤蹴人以死獄吏誣以故殺
洽訊而疑之請再鞫守不聽㑹提㸃常平袁甫至時方
大旱禱不應洽言於甫曰漢晉以來濫刑而致旱仲寃
而得雨載於方冊可攷也今天大旱焉知非由徳修事
乎甫為閲欵狀於獄徳修遂從徒罪復白郡請蠲征税
寛催科以召和氣守為寛税三日果大雨民甚悦洽數
以病請祠至是主管建昌仙都觀以慶壽恩賜緋衣銀
魚時袁甫提㸃江東刑獄甫以白鹿書院廢弛招洽為
長洽曰嘻是先師之跡也其可辭至則選好學之士日
與講説而汰其不率教者凡飬士之田乾没於豪右者
復之學興即謝病去端平初大臣多薦洽召赴都堂審
察洽以疾不赴乃除秘書郎尋遷著作佐郎度正葉味
道在經幄帝數問張洽何時可到將以説書待洽洽固
辭遂除直秘閣主管建康崇禧觀嘉熙元年以疾乞致
仕十月卒年七十七洽自少用力於敬故以主一名齋
平居不異常人至義所當為則勇不可奪居閒不言朝
廷事或因災異變故輙顰蹙不樂及聞一君子進用士
大夫直言朝廷得失則喜見顔色所交皆名士如吕祖
儉黄榦趙崇憲蔡淵吳必大輔廣李道傳李燔葉味道
李閎祖李方子柴中行真德秀魏了翁李&KR0811;趙汝譡陳
貴誼杜孝嚴度正張嗣古皆敬慕之卒後一日有㫖除
直寳章閣所著書有春秋集註春秋集傳左氏䝉求續
通鑑長編事略歴代郡縣地理沿革表文集子㯝檉賜
同進士出身
陳淳字安卿漳州龍溪人少習舉子業林宗臣見而竒
之且曰此非聖賢事業也因授以近思録淳退而讀之
遂盡棄其業焉及朱熹來守其鄉淳請受教熹曰凡閲
義理必窮其原如為人父何故止於慈為人子何故止
於孝其他可類推也淳聞而為學益力日求其所未至
熹數語人以南來吾道喜得陳淳門人有疑問不合者
則稱淳善問後十年淳復徃見熹陳其所得時熹已寢
疾語之曰如今所學已見本原所闕者下學之功爾自
是所聞皆要切語凡三月而熹卒淳追思師訓痛自裁
抑無書不讀無物不格日積月累義理貫通洞見條緒
故其言太極曰太極只是理理本圓故太極之體渾淪
以理言則自末而本自本而末一聚一散而太極無所
不極其至自萬古之前與萬古之後無端無始此渾淪
太極之全體也自其沖漠無朕與天地萬物皆由是出
及天地萬物既由是出又復沖漠無朕此渾淪無極之
妙用也聖人一心渾淪太極之全體而酬酢萬變無非
太極流行之用學問工夫須從萬事萬物中貫過凑成
一渾淪大本又於渾淪大本中散為萬事萬物使無少
窒礙然後實體得渾淪至極者在我而大用不差矣其
言仁曰仁只是天理生生之全體無表裏動静隱顯精
粗之間惟此心純是天理之公而絶無一毫人欲之私
乃可以當其名若一處有病痛一事有欠闕一念有間
斷則私意行而生理息即頑痺不仁矣其語學者曰道
理初無玄妙只在日用人事間但循序用功便自有見
所謂下學上逹者須下學工夫到乃可從事上逹然不
可以此而安於小成也夫盈天地間千條萬緒是多少
人事聖人大成之地千節萬目是多少工夫惟當開拓
心胸大作基址湏萬理眀徹於胸中將此心放在天地
間一例看然後可以語孔孟之樂湏眀三代法度通之
於當今而無不宜然後為全儒而可以語王佐事業湏
運用酬酢如探諸囊中而不匱然後為資之深取之左
右逢其原而真為已物矣至於以天理人欲分數而騐
賓主進退之機如好好色惡惡臭而為天理人欲强弱
之證必使之於是是非非如辨黒白如遇鏌鎁不容有
騎牆不決之疑則雖艱難險阻之中無不從容自適矣
然後為知之至而行之盡此語又中學者膏肓而示以
標的也淳性孝母疾亟號泣於天乞以身代弟妺未有
室家者皆婚嫁之葬宗族之喪無歸者居鄉不沽名狥
俗恬然退守若無聞焉然名播天下世雖不用而憂時
論事感慨動人郡守以下皆禮重之時造其廬而請焉
嘉定九年待試中都歸遇嚴陵郡守鄭之悌率僚屬延
講郡庠淳歎張陸王學問無源全用禪家宗㫖認形氣
之虛靈知覺為天理之妙不由窮理格物而欲徑造上
逹之境反託聖門以自標榜遂發眀吾道之體統師友
之淵源用功之節目讀書之次序為四章以示學者明
年以特奏恩授迪功郎泉州安溪主簿未上而没年六
十五其所著有語孟大學中庸口義字義詳講禮詩女
學等書門人録其語號筠谷瀨口金山所聞
李方子字公晦昭武人少博學能文為人端謹純篤初
見朱熹語曰觀公為人自是寡過但寛大中要規矩和
緩中要果決遂以果名齋長遊太學學官李道傳折官
位軰行具刺就謁嘉定七年廷對擢第三調泉州觀察
推官適真德秀來為守以師友禮之郡政大小咸資焉
暇則辨論經訓至夜分不倦故事秩滿必先通書廟堂
乃除方子曰以書通是求也時丞相彌逺聞之怒踰年
始除國子録無何將選入宫僚而方子不少貶以求合
或告彌逺曰此真德秀黨也使臺臣劾罷之方子既歸
學者畢集危坐竟日未始傾側對賓客一語不妄發雖
奴隷亦不加詬罵然常嚴憚之嘗語人曰吾於問學雖
未能周盡然幸於大本有見處此心常覺泰然不為物
欲所漬爾其亡也天子憫之與一子恩澤
黄灝字商伯南康都昌人幼敏悟强記肄業荆山僧舍
三年入太學擢進士第教授隆興府知德化縣以興學
校崇政化為本歳饉行振給有方王藺劉穎薦於朝除
登聞鼔院光宗即位遷太常寺簿論今禮教廢闕請勑
有司取政和冠昏喪葬儀及司馬光髙閌等書參訂行
之除太府寺丞出知常州提舉本路常平秀州海鹽民
伐桑柘毁廬屋莩殣盈野或食其子持一臂行乞而州
縣方督促逋欠灝見之蹙然時有㫖倚閣夏税遂奉乞
併閣秋苖不俟報行之言者罪其専移居筠州已而寢
謫命止削兩秩而從其蠲閣之請灝既歸里幅巾深衣
騎驢匡山間若素隱者起知信州改廣西轉運判官移
廣東提㸃刑獄告老不赴卒灝性行端飭以孝友稱先
熹守南康灝執弟子禮質疑問難熹之没黨禁方厲灝
單車徃赴徘徊不忍去者乆之
宋史卷四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