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金史
欽定四庫全書
金史卷一百十一
元中書右丞相總裁托克托等修
列傳第四十九
𤓰爾佳實倫(鈕祐禄仝/周蘇椿附)内族額爾克
薩哈連 强伸 烏凌阿呼圖
内族色埒(王渥附/) 赫舍哩約赫德(一名志本/康錫附)
𤓰爾佳實倫隆安人以武舉登第為人剛悍頗自用所
在與人不合宣宗以其勇善戰每任用之貞祐二年累
遷副提控太原府判官與從宜都提控振武軍節度使
完顔富拉塔議拒守不合措置乖方敵因大入幾不可
禦既乃交章論列以自辨其無罪上惡其不和詔分統
其兵未幾遷同知太原府事奏請招集義軍設置長校
各立等差都統授正七品職副統正八品萬户正九品
千户正班任使穆昆雜班仍三十人為一穆昆五穆昆
為一千户四千户為一萬户四萬户為一副統兩副統
為一都統外設一總領提控制可四年遷河東宣撫副
使上章言宣撫使烏庫哩禮不肯分兵禦敵且所行多
不法詔禮罷職實倫遷絳陽軍節度使權經畧使尋知
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馬都總管大元兵圍忻州實倫
率兵往援以兵䕶其民入太原所保軍民甚衆興定元
年七月改河平軍節度兼衛州管内觀察使詔諭曰朕
初謂汝勇果為國盡力故倚以濟事尋聞汝嗜酒不法
而太原知府烏庫哩德升亦屢嘗為朕言之然皆琑屑
乃若不救汾州豈細事哉有司議罪如此汝其悉之益
當戮力以掩前過是年十一月遷鎮西軍節度使兼嵐
州管内觀察使行元帥府事二年四月實倫言去嵗北
兵破太原游兵時入嵐州境而官民將士悉力扞禦卒
能保守無虞向者河東内郡皆駐以精甲實以資儲視
邊城尤為完富然兵一至相繼淪没嵐兵寡而食不足
惟其上下恊同表裏相應遂獲安帖當大軍初入郡縣
倉皇非此帥府控制則隩管保德岢嵐寧化皆不可知
矣今防秋不逺乞朝廷量加旌賞務令益盡心力易以
鎮守詔有功者各遷官一級仍給降空名宣勅令樞密
院遣授之三年二月實倫奏向者并汾既破兵入内地
臣謂必攻平陽平陽不守將及潞州其還當由龍州谷
以入太原故臣嘗請兵欲扼其歸路朝廷不以為然既
而皆如臣所料始敵入河東時郡縣民皆攜老㓜徙居
山險後雖太原失守而衆卒不從其意謂敵不久留且
望官軍復至也今敵居半嵗遣歩騎擾諸保聚而官軍
竟無至者民其能久抗乎夫太原河東之要郡平陽陜
西河南之藩籬也若敵兵久不去居民盡從屯兵積粮
以固基本而復擾吾郡縣未殘者則邊城指日皆下矣
北路不守則南路為邊去陜西河南益近臣竊憂之故
復請兵以圗戰守而樞府檄臣并將權太原治中郭遹
祖義軍李天禄等萬餘人就其粮五千石㑹汾州權元
帥右都監穆延呼喇復太原臣召遹祖欲號令其衆遹
祖不從尋得呼喇報曰嘗問軍數於遹祖但稱天禄等
言之未嘗親閲問粮則曰散在數處葢其情本欲視朝
廷以已有兵粮冀或見用以取重職不可指為實用也
雖然臣已遣提控實嘉烏爾欽等領軍以往矣但敵勢
頗重而往者皆新集白徒絶無精鋭恐不能勝乞於河
南陜西量分精兵以增臣力仍令陜西州郡近河東者
給之資粮更令南路諸軍綴敵之南以分其勢如此庶
幾太原可復也詔陜西河東行省分粮與之請兵之事
以方伐宋不從三月實倫復上言曰頃者大兵破太原
招民耕稼為久駐之基臣以太原要鎮所當必爭遣提
控實嘉烏爾欽引官兵義兵共圖收復又以軍士有功
者宜速賞之故擬令烏爾欽得注授九品之職以是請
于朝而執政以為賞功罰罪皆須中覆夫河東去京師
甚逺移報徃返不下數十日官軍皆敗亡之餘鋒銳略
盡而義兵亦不習行陣無異烏合以重賞誘之猶恐不
為用况有功而久不見報乎夫衆不可用則不能退敵
敵不退則太原不可復太原不可復則平陽之勢日危
而境土日蹙矣今朝廷抑而不許不過慮其濫賞耳借
使有濫賞之弊其與失太原之害孰重於是詔從其請
自太原治中及他州從七品以下職四品以下散宫並
聽實倫遷調焉已而復言日者遣軍清擣敵壘欲分石
州兵五百權屯方山勦殺土冦且備嵐州而同知富察
和勒端拒而不發又召同知寧邊軍節度使裕爾雅勒
呼與之議兵竟不聽命近領兵將取太原委石州刺史
納哈塔旺結權行六部而辭以他故幾誤軍粮約武州
刺史郭憲率所領併進憲亦不至臣位當方面而所統
官屬並不禀從乞朝廷嚴為懲誡庶人知職分易以責
辦宰臣惡之乃奏曰和勒端雅勒呼已經奏改無復可
議實倫身兼行部不自規畫使旺結徃來應給石州無
人恐亦有失武州邊郡正當兵衝使憲率軍離城敵或
乗之孰與守禦旺結等不從未為過也上以為然因遣
諭實倫曰卿嘗行院于歸德衛州防備之事非不素知
乃屢以歩騎為請何耶比授卿三品且數免罪譴卿當
自誓以死報國今所為如此豈報國之道哉意謂河南
之衆必不可分但圖他日得以藉口耳卿果赤心為國
盡力經畫亦足自効旺結等若必懲戒彼中誰復可使
者姑為容忍可也閏三月實倫駐兵太原之西俟諸道
兵至進戰脅從人頗有革心上言于朝廷乞降空名宣
勅金銀符許便宜遷注以招誘之上從其請並給付之
仍聽注五品以下官職六月保德州振威軍萬户王章
弩軍萬户齊鎮殺其刺史富珠哩尼楚赫仍滅其家脅
官吏軍民同狀白嵐州帥府言尼楚赫專恣慘酷私造
甲仗將謀不軌實倫密令同知州事把富拉塔圖之富
拉塔乃與兵吏置酒召章等飲擒而族誅之至是朝廷
命行省胥鼎量宜遷賞仍令富拉塔攝州事撫安其衆
焉六月遷金安軍節度使行帥府事於葭州時鄜州元
帥内族承立慮夏人入冦遣納哈塔邁珠以兵駐葭州
實倫輒分留邁珠兵千八百人令以餘兵屯綏德而後
奏有司論罪當絞既而遇赦乃止除名元光元年起為
鄭州同知防禦使與防禦使費摩揚格部内酤酒不償
直皆除名三月上諭元帥監軍内族額爾克曰實倫今
以罪廢欲再起之恐生物議汝軍前得無用之乎此人
頗善戰果可用便當遣去古有白衣領職者渠雖除名
何害也十月大元兵圍青龍堡詔以實倫權左都監將
兵㑹上黨公晉陽公徃援之兵次彈平寨東三十里敵
兵梗道不得進㑹青龍堡破召還既而復以罪免正大
八年大兵入河南州郡無不下者朝議以權昌武軍節
度使鈕祜禄仝周不知兵事起實倫代之實倫初赴昌
武詔諭曰卿先朝宿將甚有威望故起拜是職元帥蘇
樁武監軍皆曉兵事今在武昌宜與同議勿復不睦失
計時北兵已至許實倫赴鎮幾為游騎所獲數日知兩
省軍敗潰軍踵來有忠孝軍完顔副統入城兩手皆折
血汚滿身州人憂怖不知所出實倫遣歸順軍提控嵐
州人高珪往斥候珪因持在州軍馬粮草數目奔大元
軍仍告以城池深淺俄大兵至城下以鳯翔府韓夀孫
持檄招降言三峰敗狀實倫蘇椿不詰問即斬之市中
既而武監軍偏裨何魏輩開東門内族安春開南門瓜
爾佳太守開西門大兵入城擒蘇樁問以大名南奔之
事椿曰我本金朝人無力故降歸國得為大官何謂
反耶大將怒其不屈即殺之實倫投廨後井中仝周自
縊州廨武監軍者初不預開門之謀何魏輩欲保全之
故言於大將曰監軍令我輩獻門然亦怒其不迎軍而
降亦殺之仝周名暉字子陽䇿論進士興定間為徐州
行樞密院㕘議官上章言惟名與器不可假人自古帝
王靡不為重今之金銀牌即古符節也其上有太祖御
畫徃年得佩者甚難兵興以來授予頗濫市井道路黃
白相望恐非所以示信於下也乞寳惜之有所甄别上
以語宰臣而丞相高琪等奏時方多難急於用人駕馭
之方此其一也如故為便蘇椿大名人初守大名歸順
于大元正大二年九月自大名奔汴詔置許州至是見
殺
完顔額爾克内族也時有兩額爾克皆䕶衛出身一曰草火
額爾克每得賊好以草火燎之一曰板子額爾克嘗訛以官
中牙牌報班齊者為板子故時人各以是目之正大八
年九月大兵攻河中初宣宗議遷都朝臣謂可遷河中
河巾背負闗陜五路士馬全盛南阻大河可建行臺以
為右翼前有絳陽平陽太原三大鎮敵兵不敢輕入聚
三鎮郡縣之 民 於 山 寨敵至則為晝攻夜刼之計
屯重軍中條則行在有萬全之固矣主議者以河中在
河朔又無宫室不及汴梁議遂寢宣宗既遷河南三二
年之後詔元帥都監内族阿嚕岱行帥府事阿嚕岱恇
怯不能軍竭民膏血為浚築之計未幾絳州破阿嚕岱
益懼馳奏河中孤城不可守有旨親視果不可守則棄
之無至資敵阿嚕岱遂棄河中燒民户官府一二日而
盡尋有言河中重鎮國家基本所在棄之為失䇿設為
敵人所據則大河之險我不得專恃宣宗悔悟繋阿嚕
岱同州獄累命完復之隨守隨破至是以内族兩額爾
克將兵三萬守之大兵謀取宋武休闗未幾鳯翔破睿
宗分騎兵三萬入散闗攻破鳯州徑過華陽屠洋州攻
武林闗開生山截焦崖出武休東南遂圍興元興元軍
民散走死於沙窩者數十萬分軍而西西軍由别路入
沔州取大安軍路開魚鼈山撤屋為筏渡嘉陵江入闗
堡並江趨葭萌畧地至西水縣而還東軍止屯興元洋
州之間遂趨饒風宋人棄闗不守大兵乃得入初大兵
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軍攻汴梁故自將攻河中河中
告急哈達布哈遣王敢率步兵一萬救之十二月河中
破初河中主將知大兵將至懼軍力不足截故城之半
守之及被攻行帳築松樓高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
穴百道並進至十一月攻愈急自王敢救軍至軍士殊
死鬬日夜不休西北樓櫓俱盡白戰又半月力盡乃陷
草額爾克戰數十合始被擒尋殺之板額爾克提敗卒
三千奪船走北兵追及鼓噪北岸上矢石如雨數里外
有戰船横截之敗軍不得過船中有賫火砲名震天雷
者連發之砲火明見北船軍無幾人力斫横船開得至
潼闗遂入閿鄉尋有赦詔將佐以下責額爾克以不能死
車載入陜州决杖二百議者以為河中城守不下德順
力竭而陷非戰之罪故額爾克之死人有寃之者初額爾克
以元帥右監軍邠涇總帥權㕘知政事奉旨於邠涇鳯
翔徃來防秋奉御陸爾監戰於額爾克為孫行而額爾克動
為所制意頗不平漸生猜隙七年九月召赴京師改河
中總帥受京兆節制其時陸爾同赴召謂額爾克奉旨徃
來防秋而乃畏怯避逺正與朝旨相違上意頗罪額爾克
及河中陷苦戰力盡而北兵百倍臨之人謂雖至不守
猶可以自贖竟杖而死盡陸爾先入之言主之也劉祁
曰金人南渡之後近侍之權尤重蓋宣宗喜用其人以
為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輩採訪民間號行路御史或
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所責臺官漏泄皆抵罪又方
面之柄雖委將帥又差一奉御在軍中號曰監戰毎臨
機制變多為所牽制遇敵輒先奔故師多喪敗哀宗因
之不改終至亡國
論曰𤓰爾佳實倫善戰而好犯法故見廢者屢晩起為
將卒死於難金運將終又用數竒之李廣其乏絶不亦
宜乎草額爾克力戰而死板額爾克亦力戰不死於陣而死
於刑論者以為有近侍先入之言夫以&KR0591;御治軍既掣
之肘又信其䜛以殺人金其失政刑矣唐之亡坐以近
監軍金蹈其轍哀哉
薩哈連字安之内族也宣宗朝累遷同簽樞密院事元
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夜宣宗病篤英王帮圖先入侍哀
宗後至東華門已閉聞英王在宫遣樞密院官及東宫
親衛軍總領伊喇布哈勒兵東華門都㸃檢駙馬都尉
圖克坦和卓奏中宫得旨領符鑰啓門和卓見上上命薩
哈連解和卓刀佩之哀宗遂入明日即位由是見親信
正大元年正月庚申薩哈連同判大睦親府事兼前職刑
部完顔蘇哷言巴古拉䇿功第一非超拜右丞相無以
酬之然同功數人亦有不次之望故巴古拉之命中輟薩哈
連猶升二品云四年大元既滅西夏進軍陜西四月丙申
召尚書温特赫夀孫中丞烏克遜布希祭酒費摩阿古
岱直學士富察世達右司諌陳規監察烏庫哩四和完
顔錫馨同判睦親府事薩哈連同議西事上曰已諭哈
達盡力決一戰矣羣臣多主和事獨薩哈運力破和議語在
陳規傳八月朝廷得清水之報令有司罷防城及修城
丁壯凡軍需租調不急者權停初聞大兵自鳯翔入京
兆闗中大震以中丞布希祭酒阿古岱兼司農卿簽民
兵督秋稅令民入保為避遷計當時議者以謂大兵未
至而河南先亂且曰御史監察城洛陽治書供帳北使
中丞下兼司農簽軍督稅臺政可知矣至是上謂薩哈
連曰諺云水深長人朝廷臣或欲我一戰汝獨言當静
以待之與朕意合今日有太平之望皆汝謀也先帝嘗
言汝可用可謂知人矣未幾右拾遺李大節右司諌陳
規言薩哈連謟佞納賄及不公事奏帖留中不報明惠
皇后嘗傳旨戒曰汝謟事上上之騎鞠皆汝所敎慰忻
亦極言之上頗悟出為中京留守兼行樞密院事初宣
宗改河南府為金昌府號中京又擬少室山頂為御營
命伊喇聶赫築之至是薩哈連為留守開興元年正月北兵
從河清徑渡分兵至洛出没四十餘日二月乙亥立砲
攻城洛中初無軍得三峯潰卒三四千人與忠孝軍百
餘守禦時薩哈連疽𤼵于背不能軍同知温特赫温多囉主
軍務有大事則就稟之三月甲申忠孝軍百餘騎入
使宅强擁薩哈連出奔不得已從之并以官屬及其子自
隨才出南裏城門城上軍覺閉之甕城中矢石亂下人
馬多死薩哈連知不能出仰呼求救軍士知出奔非其意
以繩引而上送入其宅不敢出鎮撫官縳出奔之黨欲
殺之已斬三人薩哈連親為乞命得免乙酉温多囉賫金帛
出北門如前日巡城犒軍之狀既出即㳂城而西直出
外壕城上人呼曰同知講和去矣軍士及將領隨而去
者三四百人少之薩哈連傳令云同知叛降有再下城者斬
凡斬三四人乃定丙戌夜城東北角破薩哈連奪南門出不
得投濠水死已而大兵退強伸復立帥府
强伸本河中射粮軍子弟貌極寢陋而膂力過人興定
初從華州副都統安寧復潼闗以勞任使嘗監郃陽醋
後客洛下選充官軍戍陜鐵嶺軍潰被虜從都尉烏凌
阿呼圖竄歸中京時中京已破留守兼行樞密院使内
族薩哈連死之元帥任守真復立府事以便宜署仲警
巡使後守真率部曲軍從行省色哷入援鄭州之敗守
真死天興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伸為府簽事領所有軍
二千五百人傷殘老㓜半之甫三日北兵圍之東西北
三面多樹大砲伸括衣帛為幟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
而戰以壯士五千人徃來救應大呌以憨子軍為號其
聲勢與萬衆無異兵器已盡以錢為鏃得大兵一箭截
而為四以筒鞭發之又創遏砲用不過數人能發大石
於百歩外所擊無不中伸奔走四應所至必捷得二駞
及所乗馬皆殺之以犒軍士人不過一㗖而得者如百
金之賜九月大兵退百里外閏月復攻兵數倍於前又
一月不能㧞事聞哀宗降詔褒諭以伸為中京留守元
帥左都監世襲穆昆行元帥府事十月㕘知政事内族
色埒自南山領軍民十餘萬入洛行省事二年二月伸
建一堂於洛川驛之東名曰報恩刻詔文於石願以死
自効三月中使至以伸便宜從事是月大兵自汴驅色
埒之子於東門下誘色埒降色埒即命左右射之既而
知崔立之變病不能語而死總帥烏凌阿呼圖代行省
事伸行總帥府事月餘粮盡軍民稍稍散去五月大兵
復來陣於洛南伸陣水北有韓帥者匹馬立水濱招伸
降伸謂帥曰君獨非我家臣子耶一日勤王猶遺令名
于世君既不能乃欲誘我降耶我本一軍卒今貴為留
守誓以死報國耳遂躍而射之帥奔陣率歩卒數百奪
橋伸軍一旗手獨出拒之殺數人伸乃手解都統銀符
與之佩士卒氣復振初築戰壘於城外四隅至五門内
外皆有屏謂之迷魂牆大兵以五百騎迫之伸率卒二
百鼓譟而出大兵退六月行省呼圖率衆走南山鷹揚
都尉獻西門以降伸知城不能守率死士數十人突東
門出轉戰至偃師力盡就執載以一馬擁迫而行伸宛
轉不肯進强掖之將見大帥塔察及中京七里河伸語
不遜兵卒相謂曰此人乖角如此若見大帥其能降乎
不若殺之因好語誘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吾貸汝命
伸不從左右力持使北面伸拗頭南向遂殺之
烏凌阿呼圖開興元年正月戊子北兵以河中一軍由
洛陽東四十里白坡渡河白坡故河清縣河有石底嵗
旱水不能尋丈國初以三千騎由此路趨汴是後縣廢
為鎮宣宗南遷河防上下千里常以此路為憂每冬日
命洛陽一軍戍之河中破有言此路可徒渉者已而果
然北兵既渡奪河陰官舟以濟諸軍時呼圖為破虜都
尉戍潼闗以去冬十二月被㫖入援至偃師聞白坡徑
渡之耗直趨少室夜至少林寺時登封縣官民已遷太
平頂御寨明日呼圖使人紿縣官云吾軍中家屬輜重
欲留此山即率兵赴汴京因攝縣官下山使之前導一
軍隨之而上山既險固糧亦充足遂有久住之意尋縱
軍下山刼掠居民甚於盗賊旁近一二百里無不被害
呼圖畏變知而不禁又所刼牛畜糧糗亦分有之七月
恒山公武仙参政色埒兩行省軍屯登封城南大林下
遣人約之入京呼圖百計不肯下不得已乃分其軍四
千與色埒俱東八月三日兩行省軍潰於中牟呼圖狼
狽上山殘卒三二十人外偏禆無一人至者十二月色
埒自留山行省於中京徵兵同保洛陽又遷延不行色
埒以檄來言若依前逗遛自有典憲吾不汝容矣呼圖
懼乃挈妻子及軍徃中京留其半山上以為巢穴天興
二年三月色埒病卒留語呼圖代行省事六月敵勢益
重强伸方盡力戰禦而呼圖即領輕騎挈妻子棄城南
奔遂失中京初呼圖在太平頂既顧望不進又懼人議
已乃出榜募人為救駕軍云一旅之衆可以興復國家
諸人有能奮發許國捐軀者豈不濟大事乎於是不逞
之徒隨募而出得澤人緝麻觜武録事等二十餘人促
令赴京行及盧店即行刼械至杖之二百人無不竊笑
既而走蔡州上召見慰問而心薄之㑹宋人攻唐州元
帥烏庫哩黒漢屢遣人告急即命呼圖領忠孝軍百人
就徵西山招撫烏庫哩和卓黃巴爾等軍赴之呼圖率
兵至唐宋人斂避縱其半入城夾擊之呼圖大敗僅存
三十騎以還和卓死焉既而以呼圖為殿前都㸃檢罷
權㕘政大兵圍蔡分軍防守呼圖守西面十一月呼圖
之奴竊其金牌夜縋城降朝士喧播謂呼圖縱之徃將
有異志呼圖聞之内不自安乞解軍職上慰之曰卿父
子昆弟皆為帥臣受恩不為不厚顧肯降耶且卿向
在洛陽不即降而千里逺來降於蔡豈人情也哉卿遇
奴太察且其衣食不常給之此葢徃求温飽耳卿何慊
焉因賜饌以安其心初呼圖罷機政頗有怨言左右勸
上誅之上不聽及令守西城尤怏怏不樂至是始恩感
無他慮矣尋以總帥富珠哩羅索與呼圗皆權㕘政羅
索與右丞仲德同事呼圗防守如故復以都尉承麟為
東面元帥權總帥先是攻東城羅索隨機備禦二日移
攻南城烏庫哩鎬易之砲擊城數幾仆右丞仲德率軍
救援乃罷攻俄而四面受敵仲德難於獨援遂薦承麟
代羅索東面而乞與羅索同救應初呼圗失外城頗慚
恨聲言力小不能令衆仲德亦薦之故有是命蔡城破
投汝水死
贊曰薩哈連本以佞進烏凌阿呼圗戰陣不武付以孤
城望其捍禦大難豈得為知人乎强伸一射粮卒耳及
援以兵乃能應變制勝逺過二人力盡乃斃猶有烈丈
夫之風焉古人有言四郊多壘㧞士為將使金運未去
伸足以建功名矣夫
内族色埒南陽郡王襄之子也資性詳雅頗知書史自
五六嵗入宫充奉御甚見寵幸世號曰自號奉御當宣
宗入承大統呼沙呼䟦扈色埒尚在髫齓嘗涕泣跪抱
帝膝致說曰願早誅權臣以靖王室帝急顧左右掩其
口自是帝甚器重之後由提㸃近侍局遷都㸃檢天興
元年汴京被圍哀宗以色埒權㕘知政事行省事于鄧
州㑹武仙引兵入援於是色埒率諸軍發自汝州過密
縣遇大元兵不用武仙阻澗之䇿遂敗績于京水語在
武仙傳中京留守元帥左監軍任守真死之上聞罷色
埒行省之職以守中京無何大兵圍中京未能下崔立
遣人監色埒子於中京城下招之使降色埒不顧令軍
士射之既而知崔立已以汴京歸順病數日而死初色
埒㑹武仙等軍入援即與仙論議不同仙以色埒方得
君毎假借之色埒謂仙本無入援意特以朝廷遣一㕘
政召兵迫於不得已乃行耳然仙知兵頗以持重為事
色埒急於入京不聽仙䇿於是左右司員外郎王渥乃
勸色埒曰武仙大小數百戰經渉不為不多兵事當共
議色埒疑其與仙有謀幾斬之渥自以無愧於内不懼
也已而色埒果敗渥殁於陣渥字仲澤後名仲澤太原
人性明俊不羈博學善談論工尺牘字畫清美有晉人
風少游太學長於詞賦登興定二年進士第為時帥鄂
屯邦獻完顔色埒黙所知故多在兵間後辟寧陵令有治
蹟入為尚書省令史因使宋至揚州應對敏給宋人重
之及還為太學助教轉樞密院經厯官俄遷右司都事
稍見信用及色埒住鄧州以渥為左右司員外郎從事
贊曰色埒夙慧請誅權奸以立主威有甘羅辟彊之風
所謂茂良不必父祖者也中京之圍崔立脅其子使招
之降不顧而趣射之何愧乎橋𤣥至如不從武仙之言
以至於敗此葢時人因惜王仲澤之死而有是言仙無
入援之意則非誣也
赫舍哩約赫德一名志本出親軍性剛悍善戰貞祐間
布薩安貞為山東路宣撫使以約赫德為軍中提控是
時山東羣盜蜂起安貞遣約赫德破巨䝉等四堌又破
馬耳山砦殺劉二祖賊黨四千餘人降賊八千虜其偽
宣差程寛招軍大使程福又降脅從民三萬餘人貞祐
四年六月積功累遷攔通渡經畧使十月為元帥左都
監十二月行山東西路兵馬都總管府事兼武寧軍節
度使徐州管内觀察使興定二年正月宋兵萬餘攻泗
州約赫德赴援至臨淮遇宋人三百掩殺殆盡及泗州
宋兵八千圍甚急督衆進戰大破之溺水死者甚衆獲
馬三百餘匹俘五十餘人又圍盱眙宋人閉門堅守不
敢出以騎兵分掠境内而時遣贏卒薄城誘之宋人出
騎數百來拒約赫德麾兵佯北發兵擊之斬首二百宋
人復出步騎八千來援合擊敗之殺一太尉斬首三百
尋獲覘者稱青平宋兵甚衆將救盱眙約赫德移兵赴
之宋兵步騎七千人突出兵少却旋以輕騎扼其後初
逗遛不與戰縱之走東南薄諸河斬首千餘溺死者無
算獲馬牛數百甲仗以千計師還遇宋兵二千於連塘
村斬首千餘級俘五十人獲馬三十五匹宣宗以其有
功賜金帶一三年正月敗宋人於濠州之香山村二月
又敗於滁州斬首千級㧞小江寨殺統制王大蓬等斬
三萬俘萬餘人又㧞輔嘉平山寨斬首數千俘五百餘
人獲馬牛數百粮萬斛三月提控鄂屯斡里雅布大敗宋
人于上津縣兵還至濠州宋人以兵八千拒戰約赫徳
迎擊敗之獲馬百餘匹五年正月上以紅襖賊助宋為
害邊兵久勞苦詔約赫徳遺宋人書求戰略曰宋與我
國通好百年於此頃嵗以來納我叛亡絶我貢幣又遣
紅襖賊乗間竊出跳梁邊彊使吾民不得休息彼國若
以此曹為足恃請悉衆而來一決勝負果能當我之鋒
㳂邊城邑當以相奉度不能即宜安分保境何必狐號
鼠竊乗隂伺夜以為此態耶且彼之將帥亦是受鉞總
戎而臨敵則望風逺遁被攻則閉壘深蔵逮吾兵還然
後現形耀影以示武夫小民尚氣女子有志者猶不爾
也切為彼國羞之先是宋將時青襲破泗州西城二月
約赫徳將兵取之宋兵拒守甚力乃募死士以梯衝並
進大敗宋兵時青乗城指麾射中其目遂㧞衆南奔乃
陳兵橫絶走路擊之宋兵大潰遂復泗州西城三月復
出兵宋境以報其役破團山賈家等諸寨進逼濠州約
赫德慮州人出拒躬率勁兵逆之遇邏騎二百于城東
擊殺過半㑹偵者言前路芻粮甚艱乃西掠定逺由渦
口而還九月又率兵渡淮大破宋兵於團山詔還官升
職有差元光元年五月以京東便宜總帥兼行户工部
事上因謂宰臣曰約赫德性剛人皆畏之委之行部無
不辦者至於御下亦頗有術提控有和爾察者渠厚待
之常同器而食其人感奮遂以戰死英王守純曰凡為
將帥駕馭人材皆當如此上曰然未幾宋人三千潛渡
淮至聊林盡伐隄柳塞汴水以斷吾粮道約赫德遣精
甲千餘破之獲其舟及渡者七百人汴流由是復通二
年四月上言賞罰國之大信帝王所以勸善而懲惡其
令一出不可中變向中軍戰殁者皆廪給其家恩至厚
也臣近抵宿州乃知例以楮幣折支徃徃不給至于失
所此殆有司出納之吝不能奉行朝廷德意之過也自
今願支本色令得贍濟以積儲方艱詔有司給其半紅
襖賊冦夀潁剽掠數日而去約赫德聞之率兵渡淮偵
知朱村孝義村有賊各數百分兵攻之連破兩栅及焚
其村塢數十還遇宋兵數百陣淮南岸擊殺其半尋有
兵千餘自東南來追復大敗之初納哈塔陸格殺元帥
蒙古綱據邳州以叛十月約赫德圍之焚其樓櫓斬首
百餘於是宋鈐轄高顯統制侯進正將陳榮等知不能
守共誅陸格持其首縋城降陸格既誅衆猶拒守方督
兵進攻宋總領劉斌提控黄温等縳首亂顔俊戚誼完
顔竒格及梟提控金山巴達首遣其校馬俊呉珪來獻
既而紅襖監軍徐福統制王喜等亦遣其總領孫成總
押徐琦納款劉斌等遂率軍民出降約赫德入城撫慰
其衆各使安集又招獲紅襖統制十有五人將官訓練
百三十有九人十一月遣人來報仍凾陸格首以獻宣
宗大喜進約赫德官一階賜金三百兩内府重幣十端
將士遷賞有差正大三年十一月北兵猝入西夏攻中
興府甚急召陜西行省及陜州靈寶二總帥額爾克約
赫德議兵又詔兩省曰儻邊方有警内地可憂若不早
圗恐成噬臍旦夕事勢不同隨機應變若逐旋申奏恐
失事機並從行省從宜規畫四年約赫德復取平陽獲
馬三千是嵗大兵既滅夏國進攻陜西德順秦州清水
等城遂自鳯翔入京兆闗中大震五年圍慶陽六年十
月上命陜省以羊酒及幣赴慶陽犒北帥為緩師計北
中亦遣唐慶等徃來議和尋遣翁鄂羅為小使徑來行
省十二月詔以約赫徳與副樞布哈權簽樞密院事内
族額爾克將兵救慶陽七年正月戰于大昌原慶陽圍解
詔以約赫徳為左副帥屯京兆初翁鄂羅來行省内恐
泄事機因留之布哈等既解慶陽之圍志氣驕滿乃遣
還謂使者曰我已準備軍馬可戰鬬來語甚不遜翁鄂
羅以此言上聞太宗皇帝大怒至應州以九日拜天即
親統大兵入陜西八年遷居民於河南棄京兆東還五
月至閿鄉得寒疾汗不出死是嵗九月國信
使内族垂慶自北使還始知約赫徳不遜激
怒之語且言慶等在旁心魄震蕩殆不忍聞
當時以帥臣不知書誤國乃爾約赫徳為人鷙
狠狼戾好結小人不聴朝廷節制嘗入朝詣省堂詆毁宰
執宰執亦不敢言而上倚其鎮東方亦優容之尤不喜文
士僚屬有長裾者輒以刀截去又喜凌侮使者凡朝廷遣
使來必以酒食困之或辭以不飲因併食不給使餓而去
司農少卿張用章以行户部過宿約赫徳飲以酒張辭以
寒疾約赫徳笑曰此易治耳趨左右持艾來卧張於床炙
之數十又以銀符佩妓屢往州郡取賕州将之妻皆逺迎
迓號省差行首厚賄之御史康錫上章劾之且曰朝廷容
之適所以害之欲保全其人宜加裁制朝廷竟不治其罪
以屢敗宋兵威震淮泗好用鼓椎擊人世呼曰盧鼓椎其
名可以怖兒啼大概如呼麻胡云有子名阿里哈世目曰
小鼓椎嘗為元帥從哀宗至歸徳與冨察官努作亂伏誅
康錫字伯祿趙州人至寜元年進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
史劾侯摯師安石非相材近侍局宗室薩哈連聲勢熏灼
請托公行不可使在禁近時論韙之轉右司都事京南路
司農丞為河中路治中河中破従時帥率兵南奔濟河
船敗死為人氣質重厚公家之事知無不為與雷淵冀
禹錫齊名
贊曰金自呼沙呼髙琪用事風俗一變朝廷矯寛厚之
政好為苛察然為之不果反成姑息將帥鄙儒雅之風
好為粗豪然用非其宜終至䟦扈約赫德戰勝攻取威
行江淮而矜暴不法肆侮王人此豈可制者乎棄陜而
歸死於道途殆其幸歟其子效尤竟陷大僇君子乃知
康錫之言不為過也
金史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