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明史
欽定四庫全書
明史卷八十
大學士張廷玉等奉 敕修
志第五十六
食貨四
鹽法
煮海之利厯代皆官領之太祖初起即立鹽法置局設官令
商人販鬻二十取一以資軍餉既而倍征之用胡深言復初
制丙午嵗始置兩淮鹽官吴元年置兩浙洪武初諸産鹽地
次第設都轉運鹽使六曰兩淮曰兩浙曰長蘆曰山東曰福
建曰河東鹽課提舉司七曰廣東曰海北曰四川曰雲南雲南
提舉司凡四曰黒鹽井白鹽井安寧鹽井五井又陕西靈
州鹽課司一兩淮所轄分司三曰㤗州曰淮安曰通州批
驗所二曰儀真曰淮安鹽場三十各鹽課司一洪武時嵗辦
大引鹽三十五萬二千餘引𢎞治時改辦小引鹽倍之萬厯
時同鹽行直𨽻之應天寧國太平揚州鳯陽廬州安慶池淮
安九府滁和二州江西湖廣二布政司河南之河南汝
寧南陽三府及陳州正統中貴州亦食淮鹽成化十八
年湖廣衡州永州改行海北鹽正徳二年江西贑州南
安吉安改行廣東鹽所輸邊甘肅延綏寜夏宣府大同
遼東固原山西神池諸堡上供光禄寺神宫鹽内官監
嵗入太倉餘鹽銀六十萬兩浙所轄分司四曰曰嘉興
曰松江曰寧紹曰温台批驗所四曰杭州曰紹興曰嘉
興曰温州鹽塲三十五各鹽課司一洪武時嵗辦大引
鹽二十二萬四百餘引𢎞治時改辦小引鹽倍之萬厯
時同鹽行浙江直𨽻之松江蘇州常州鎮江徽州五府
及廣徳州江西之廣信府所轄邊甘肅延綏寧夏固原
山西神池諸堡嵗入太倉餘鹽銀十四萬兩明初置北
平河間鹽運司後改稱河間長蘆所轄分司二曰滄州
曰青州批驗所二曰長蘆曰小直沽鹽場二十四各鹽
課司一洪武時嵗辦大引鹽六萬三千一百餘引𢎞治
時改辦小引鹽十八萬八百餘引萬厯時同鹽引北直
𨽻河南之彰徳衛輝二府所輸邊宣府大同薊州上供
郊廟百神祭祀内府羞膳及給百官有司嵗入太倉餘
鹽銀十二萬兩山束所轄分司二曰膠萊曰濵樂批驗
所一曰濼口鹽場十九各鹽課司一洪武時改辦大引
鹽十四萬三千二百餘引𢎞治時改辦小引鹽倍之萬
厯時九萬三千一百餘引鹽行山東直𨽻徐邳宿三州
河南開封府後開封府改食河東鹽所輸邊遼東山西
神池諸堡嵗入太倉餘鹽銀五萬兩福建所轄鹽塲七
各鹽課司一洪武時嵗辦大引鹽十四萬四千五百引
𢎞治時增七百餘引萬厯時減千引其引曰依山曰附
海依山納折色附海行本色神宗時亦改折色鹽行境
内海入太倉銀二萬二千餘兩河東所轄解鹽官設東
場分司於安邑成祖時增設西場於解州尋復并於東
正統六年復置西塲分司𢎞治二年增置中塲分司洪
武時嵗辦小引鹽三十萬四千引𢎞治時增八萬引萬
厯中又增二十萬引鹽行陕西之西安漢中延安鳯翔
四府河南之歸徳懷慶河南汝寧南陽五府及汝州山
西之平陽潞安二府澤沁遼三州地有兩見者鹽得兼
行隆慶中延安改食靈州池鹽崇禎中鳯翔漢中二府
亦改食靈州鹽嵗入太倉鹽四千餘兩給宣府鎮及大
同代府祿糧抵補山西民糧銀共十九萬兩有竒陕西
靈州有大小鹽池又有漳縣鹽井西河鹽井洪武時嵗
辦鹽西河十四萬一千五百斤有竒漳縣五十一萬五
千六百斤有竒靈州二百八十六萬七千四百斤有竒
𢎞治時同萬厯時三處共辦千二百五十三萬七千六
百餘斤鹽行陕西之鞏昌臨洮二府及河州嵗解寧夏
延綏固原餉銀三萬六千餘兩廣東所轄鹽場十四萬
北所轄鹽場十五各鹽課司一洪武時嵗辦大引鹽廣
東四萬六千八百餘引海北二萬七千餘引𢎞治時廣
東如舊海北萬九千四百餘引萬厯時廣東小引生鹽
三萬二百餘引小引熟鹽三萬四千六百餘引海北小
引正耗鹽一萬二千四百餘引鹽有生有熟熟貴生賤
廣東鹽行廣州肇慶惠州韶州南雄潮州六府海北鹽
行廣東之雷州高州亷州瓊州四府湖廣之桂陽郴二
州廣西之桂林桞州梧州潯州慶逺南寧平樂太平思
明鎮安十府田龍泗城奉議利五州嵗入太倉鹽課銀
萬一千餘兩四川鹽井轄鹽課司十七洪武時嵗辦鹽
一千一十二萬七千餘斤𢎞治時辦二千一十七萬六
千餘斤萬厯中九百八十六萬一千餘斤鹽行四川之
成都叙州順慶保寧䕫州五府潼川嘉定廣安雅廣元
五州縣嵗解陕西鎮鹽課銀七萬一千八兩雲南黒鹽
井轄鹽課司三白鹽井安寧鹽井各轄鹽課司一五井
轄鹽課司七洪武時嵗辦大引鹽萬七千八百餘引𢎞
治時各井多寡不一萬厯時與洪武同鹽行境内嵗入
太倉鹽課銀三萬五千餘兩成祖時嘗設交阯提舉司
其後交阯失乃罷遼東鹽場不設官軍餘煎辦召商易
粟以給軍凡大引四百斤小引二百斤鹽所生不同解
州之鹽風水所結寧夏之鹽刮地得之淮浙之鹽熬波
川滇之鹽汲井閩粤之鹽積鹵淮南之鹽煎淮北之鹽
曬山東之鹽有煎有曬此其大較也有明鹽法莫善于
開中洪武三年山西行省言大同糧儲令陵縣運至太
和嶺路逺費煩請令商人扵大同倉入米一石太原倉
入米一石三斗給淮鹽一小引商人鬻畢即以原給引
目赴所在官司繳之如此則轉運費省而邊儲充帝從
之召商輸糧而與之鹽謂之開中其後各行省邊境多
召商中鹽以為軍儲鹽法邊計相輔而行四年定中鹽
例輸米臨濠開封陳橋襄陽安陸荆州歸州大同太原
孟津北平河南府陳州北通州諸倉計道里近逺自五
石至一石有差先後增減則例不一率視時緩急米直
髙下中納者利否道逺地險則減而輕之編置勘合及
底簿發各布政司及都司衛所商納糧畢書所納糧及
應支鹽數齎赴各轉運提舉司照數支鹽轉運諸司亦
有底簿比照勘合相符則如數給與鬻鹽有定所刋諸
銅版犯私鹽者罪至死偽造引者如之鹽與引離即以
私鹽論成祖即位以北京諸衛糧乏悉停天下中鹽専
於京衛開中惟雲南金齒衛楚雄府四川鹽井衛陕西
甘州衛開中如故不數年京衛糧食充足而大軍征安
南多費甘肅軍糧不敷百姓疲轉運迨安南新附餉益
難繼於是諸所復召商中鹽他邊地復以次及矣仁宗
立以鈔法行通議所以斂之之道户部尚書夏原吉請
令有鈔之家中鹽遂定各鹽司道鹽則例滄州引三百
貫河南山西半之福建廣東百貫宣徳元年停中鈔例
三年原吉以北京官吏軍匠糧餉不支條上預備策言
中鹽舊則太重商賈少至請更定之乃定海上自三斗
五升至一斗五升有差召商納米北京户部尚書郭敦
言中鹽則例已減而商來者少請以十分為率六分支
與納米京倉者四分支與遼東永平山海甘肅大同宣
府萬全已納米者他處中納悉停之又言洪武中中鹽
客商年久物故代支者多虚冒請按引給鈔十錠帝皆
従之而命倍給其鈔甘肅寧夏大同宣府獨石永平道
險逺趨中者少許寓居官員及軍餘有糧之家納米豆
中鹽正統三年寧夏總兵官史昭以邊軍缺馬而延慶
平涼官吏軍民多養馬乃奏請納馬中鹽上馬一匹與
鹽百引次馬八十引既而定邊諸衛遞增二十引其後
河州中納者上馬二十五引中減五引松潘中納者上
馬三十五引中減十引久之復如初制中馬之始驗馬
乃掣鹽既而納銀於官以市馬銀入布政司宗禄屯糧
修邊振濟展轉支銀銀盡而馬不至而邊儲亦自此始
匱矣於是召商中淮折長蘆鹽以納之令甘肅中鹽者
淮鹽十七浙鹽十三淮鹽惟納米麥浙鹽兼收豌豆青
稞因淮鹽直貴商多趨之故令淮浙兼中也明初仍宋
元舊制所以優恤竈户者甚厚給草場以供樵採堪耕
者許開墾仍免其雜役又給工本米引一石置倉於場
嵗撥附近州縣倉儲及兊軍餘米以待給兼支錢鈔以
米價為準尋定鈔數淮浙引二貫五百文河間廣東海
北山東福建四川引二貫竈户雜犯死罪以上止予杖
計日煎鹽以贖後設總催多朘削竈户至正統時竈户
貧困逋逃者多松江所負課六十餘萬户訴於朝命直
𨽻巡撫周忱兼理鹽課忱條上鑄鐵釡恤鹵丁選總催
嚴私販四事且請于每年正課外帶徴逋課帝従其請
命分逋課為六以六載畢徴當是時商人有自永樂中
候支鹽祖孫相代不得者乃議倣洪武中例而加鈔錠
以償之願守支者聼又以商人守支年久雖減輕開中
少有上納者議他鹽司如舊制而淮浙長蘆以十分為
率八分給守支商曰常股二分收貯於官曰存積遇邊
警始召商中納常股存積之名由此始凡中積股者價
輕中存積價重然人甚苦守支争趨存積而常股壅塞
矣景帝時邊圉多故存積増至六分中納邊糧兼納榖
草秋青草秋青草三當榖草二廣東之鹽例不出境商
人率市守闗吏越市廣西廵撫葉盛以為任之則廢法
禁之則病商請令入米餉邊乃許出境公私交利焉成
化初嵗洊災京儲不足召商于淮徐徳州水次倉中鹽
舊例中鹽户部出牓召商無徑奏者富人吕銘等託勢
要奏中兩淮存積鹽中㫖允之户部尚書馬昂不能執
正鹽法之壞自此始勢豪多攙中商人既失利江南北
軍民因造摭洋大船列械販鬻乃為重法私販窩隐俱
論死家屬徒邊衛夹帯越竟者充軍然不能遏止也十
九年頗减存積之数常股七分而在積三分然商人樂
有見鹽報中存積者争至遂仍增至六分淮浙鹽猶不
能給乃配支長蘆山東以給之一人兼支數處道逺不
及親赴邊商輒貿引於近地富人自是有邊商内商之
分内商之鹽不能速獲邊商之引又不賤售報中寢怠
存積之滯遂與常股等憲宗末年閹宦竊勢奏封淮浙
鹽無算兩淮積久至五百餘萬引商引壅滯至孝宗時
而買補餘鹽之議興矣餘鹽者竈户正課外所餘之鹽
洪武時制商支鹽有定塲毋許越塲買補勤竈有餘
鹽送場司二百斤為一引給米一石其鹽召商開中不
拘資次給與成化後令商收買而勸借米麥以振貧竈
至是清理兩淮鹽法侍郎李嗣請令商人買餘鹽補官
引而免其勸借暫停各邊開宗俟逋課完日官為賣鹽
三分價直二免邊儲而留其一以補商人未交鹽價由
是以餘鹽補充正課而鹽法一小變明初各邊開中商
人招民墾種築臺堡自相保聚邊方菽粟無甚貴之時
成化間始有折納銀者然未嘗著為令也𢎞治五年商
人困守支户部尚書葉淇請召商納銀運司類解太倉
分給各邊每引輸銀三四錢有差視國初中米直加倍
而商無守支之苦一時太倉銀至百餘萬兩然赴邊開
中之法廢商屯撤業菽粟翔貴邊儲日虚矣武宗之初
以鹽法日壊令大臣王瓊張寧等分道清理而慶寧侯
周夀夀寧侯張鶴齡各令家人奏買長蘆兩淮鹽引户
部尚書韓文執不可中㫖許之織造太監崔杲又奏乞
長蘆鹽二萬引户部以半與之帝欲全與大學士劉健
等力争李東陽語尤切帝不悦健等復疏争乃従部議
權要開中既多又許買餘鹽一引有用至十餘年者正
徳二年始申截舊引角之令立限追繳而每引增納紙
價及振濟米麥引價重而課壅如故矣先是成化初都
御史韓雍於肇慶梧州清逺南雄立抽鹽厰官鹽一引
抽銀五分許帶餘鹽四引引抽銀一錢都御史秦紘許
增帶餘鹽六引抽銀六錢及是增至九錢而不復抽官
引引目積滯私鹽通行乃用户部郎中丁致祥請復紘
舊法而他處商人夹帶餘鹽掣割納價惟多至三百斤
者始罪之淮浙長蘆引鹽常股四分以給各邊主兵及
工役振濟之需存積六分非國家大事邊境有警未嘗
妄開開必邊臣奏討經部覆允未有商人擅請及專請
淮鹽者𢎞治間存積鹽甚多正徳時權倖遂奏開殘鹽
改存積常股皆為正課且皆折銀邊臣緩急無備而勢
要占中賣髙價增數倍商人引納銀八錢無所獲利多
不願中課日耗絀姦黜者夹帶影射弊端百出鹽臣承
中璫風㫖復列零鹽所鹽諸目以假之世宗登極詔首
命裁革未㡬商人逯俊等夤縁近幸以増價為名奏買
殘餘等鹽户部尚書秦金執不允帝特令中兩淮額鹽
三十萬引於宣府金言姦人占中淮鹽賣窩因利使山
東長蘆等鹽别無搭配積之無用虧國用誤邊儲莫此
為甚御史髙世魁亦争之詰減淮引十萬分兩浙長蘆
鹽給之金復言宣大俱重鎮不宜令姦商自擇便利但
中宣府帝可之已而俊等請以十六人中宣府十一人
中大同竟従其請嘉靖五年従給事中管律奏乃復常
股存積四六分之制然是時餘鹽盛行正鹽守支日久
願中者少餘鹽第領勘合即時支賣願中者多迨𢎞治
時以餘鹽補正課初以償逋課後令商人納價輸部濟
邊至嘉靖時延綏用兵遼佐缺餉盡發兩淮餘鹽七萬
九千餘引於二邊開中自是餘鹽行其始尚無定額未
幾兩淮増引一百四十餘萬每引増餘鹽二百六十五
斤引價淮南納銀一兩九錢淮北一兩五錢又設處置
科罰名色以苛斂商財於是正鹽未派先估餘鹽商竈
俱困姦黠者藉口官員餘鹽夹販私煎法禁無所施鹽
法大壊十三年給事中管懐理言鹽法之壊其弊有六
開中不時米價騰貴召糴之難也勢豪大家専擅利權
報中之難也官司科罸吏胥侵索輸納之難也下場挨
掣動以數年守支之難也定價太昻息不償本取嬴之
難也私鹽四出官鹽不行市易之難也有此六難正課
壅矣而司計者因設餘鹽以佐之餘鹽利厚商固樂從
然不以開邊而以解部雖歳入鉅萬無益軍需嘗考祖
宗時商人中鹽納價甚輕而竈户煎鹽工本甚厚今鹽
價十倍於前而工本不能十一何以禁私鹽使不行也
故欲鹽法必先處餘鹽欲處餘鹽必多減正之價大扺
正鹽賤則私販自息今宜定價每引正鹽銀五錢餘鹽
二錢五分不必解赴太倉俱令闗中闗支餘鹽以盡收
為度正鹽價輕既利於商餘鹽收盡又利於竈未有商
竈俱利而國課不充者也事下所司户部覆以為餘鹽
銀仍解部如故而邊餉益虚矣至二十年帝以變亂鹽
法由餘鹽敕罷之淮浙長蘆悉復舊法夾帯者割沒入
官應變賣者以時估為準御史吳瓊又請各邊中鹽以
皆輸本色然令甫下吏部尚書計讚即請復開餘鹽以
足邊用户部覆從之餘鹽復行矣先是十六年令兩浙
僻邑官商不行之處山商每百斤納銀八十給票行鹽
其後多侵奪正引官商課缺引二百萬侯掣掣必五六
載於是多侵奪正引官商之法預徴者先期輸課不得
私為去留執抵者執現在運鹽水程復持一引以抵一
引季掣則以納課先後為序春不得遲於夏夏不得超
於春也然票商納税即掣賣預徴諸法徒厲引商而已
靈州鹽池自史昭中馬之議行邊餉虧缺甘肅米直石
銀五兩户部因奏停中馬召商納米中鹽二十七年令
開中者止納本色糧草三十一年令河東以六十二萬
引為額合正餘鹽為一而革餘鹽名時都御史王紳御
史黄國用議外竈户餘鹽每引官給銀二錢半以充工
本増收三五十萬引名為工本鹽令商人中額鹽二引
帯中工本鹽一引扺主兵年例十七萬六千兩有竒從
其請初淮鹽歳課七千萬五千兩開邊報中為正從後
益餘鹽納銀解部至是通前額凢一百五萬引額増三
之一行之數年積滯無所售鹽法壅不行言事者屢陳
工本為鹽贅疣户部以國用方絀年例無所出因之不
變江西故行淮鹽三十九萬引後南安贑州吉安改行
廣鹽惟南昌諸府行淮鹽二十七萬引既而私販盛行
袁州臨江瑞州則私食廣鹽撫州建昌私食福鹽於是
淮鹽僅行十六萬引數年之間國計大絀巡撫馬森疏
其害請於峽江縣建橋設闗扼閩廣要津盡復淮鹽額
稍増至四十七萬引未久橋毁増額二十萬引復除矣
三十九年帝欲整鹽法乃命副都御史鄢懋卿總理淮
浙山東長蘆鹽法懋卿嚴嵩黨也苞苴無虛日兩淮額
鹽銀六十一萬有竒自設工本鹽増九十萬懋卿後増
之遂滿百萬半年之間又搜括四司殘鹽共得銀幾二
百萬一時詡為竒功乃立剋限法每卒一人季限獲利
鹽有定數不及數輒削其僱役錢邏卒經歳有不得支
一錢者乃共為私販以牟大利甚至却估舶誣以盗鹽
而執之流毒遍海濱矣嵩失勢廵鹽御史徐爌言兩淮
鹽法曰常股曰存積曰水鄉共七十萬引有竒引二百
斤納銀八分永樂以後引納粟二斗五升下塲闗支四
散發賣商人之利亦什五焉近年正鹽之外加以餘鹽
餘鹽之外又加工本工本不足乃有添單添單不足又
加添引懋卿趨利目前不顧其後是誤國亂政之尤者
方今災荒疊告鹽場渰沒若欲取盈百萬必至逃亡弦
急欲絶不棘於此於是悉罷懋卿所増者四十四年巡
鹽御史朱炳如奏罷兩淮工本鹽自葉淇變鹽法邊儲多
缺嘉靖八年以後稍復開中邊商中引内商守支末年
工本鹽行内商有數年不得掣者於此不樂買引而邊
商困因營求告掣河鹽河鹽者不上廩因在河徑自超
掣易支而獲利㨗河鹽行則守支存積者愈乆而内商
亦因引價彌賤於是姦人専以収買邊引為事名曰罔
户告掣河鹽坐規厚利時復議於正鹽外附帯餘鹽以
抵工本之數囤户因得賤買餘鹽而貴售之邊商與内
商愈困矣隆慶二年屯鹽都御史龎尚鵬疏言邊商報
中内商守支事本相須但内商安坐邊商逺輸勞逸不
均故掣河鹽者以惠邊商也然河鹽既行淮鹽必滯内
商無所得利則邊商之引不售今宜定掣河鹽但别邊
商引價自見引及起紙闗引到司勘合别為三䓁定銀
若干邊商倉鈔已到内商不得留難葢河鹽停則淮鹽
速行引價定則開中自多邊商内商各得其願矣帝從
之四年御史李學詩議罷官買餘鹽報可是時廣西古
田平巡撫都御史殷正茂請官出資本買廣東鹽至桂
林發賣七萬餘包可獲利二萬二千有竒從之自嘉靖
初復常股四分存積六分之制後因各邊多故常股存
積並開淮額歳課七十萬五千餘引又増各邊新引歳
二十萬萬厯時以大工搜逺年違沒廢引六十餘萬胥
出課額之外無正鹽止令買商補餘鹽餘鹽久盡惟計
引重科加煎飛派而已時兩淮引價餘銀百二十餘萬
増至百四十萬兩新引日益正引日壅千户尹英請配
賣沒官鹽可得銀六萬兩大學士張位等争之二十六
年以鴻臚寺主簿田應壁奏命中官魯保鬻兩淮没官
餘鹽給事中包見㨗極陳利害不聴保既視事遂議開
存積鹽户部尚書楊俊民言明㫖覈沒官鹽而存積非
沒官也額外加増必虧正課保奏不可從御史馬從聘
亦争之俱不聴保乃開存積八萬引引重五百七十斤
超次超掣壓正鹽不行商民大擾而姦人蠭起董璉吳
應麟等争言鹽利山西福建諸税監皆領鹽課矣百户
髙時夏奏浙閩餘鹽歳可變價三十萬兩巡撫金學曽
勘奏皆罔疏入不省於是福建解銀萬三千兩有竒浙
江解三萬七千兩有竒借名苛歛商困引壅户部尚書
趙世卿指其害由保困言額外多取一分則正課少一
分而國計愈絀悉之罷無名浮課不報三十四年夏至
明年春正額逋百餘萬保亦惶懼請罷存積存鹽保尋
死有㫖罷之而引斤不能減矣李太后薨帝用遺誥蠲
各運司浮課商困稍甦而舊引壅滯户部上鹽法十議
正行見引附銷積引以疏通之巡鹽御史龍遇竒立鹽
政綱法以舊引附見引行淮南編為十綱淮北編為十
四綱計十餘年則舊引盡行從之天啓時言利者恣搜
括務増引超掣魏忠賢黨郭興治崔呈秀等巧立名目
以取之所入無算論者比之絶流而漁崇禎中給事中
黄承昊條上鹽政頗欲有所釐革是時兵餉方大絀不
能行也初諸王府則就近地支鹽官民户口食鹽皆計
口納鈔自行闗支而官吏食鹽多冐増口數有一官支
二千餘斤一吏支五百餘斤者乃限吏典不得過十口
文武官不過三十口大口鈔十二貫支鹽十二斤小口
半之景泰三年始以鹽折給官吏俸糧以百四十斤當
米一石京官歳遣吏下場恣為姦利錦衣吏益暴率聨
巨艦私販有司不能詰巡鹽御史乃定百司食鹽數攟
束以給吏禁毋下塲納鈔僦輓費無所出吏多亡嘉靖
中吏部郎中陸光祖言於尚書嚴訥疏請革之自後百
司停支食鹽惟户部及十三道御史嵗支如故軍民計
口納鈔者浙江月納米三升買鹽一斤而商賈持鹽赴
官官為歛散追徵之急過於租賦正統時從給事中鮑
輝言令民自買食鹽於商罷納米令且鬻十斤以下者
勿以私鹽論而鹽鈔不除後條鞭法行遂編入正賦巡
鹽之官洪永時嘗一再命御史視鹽課正統元年始命
侍郎何文淵王佐副都御史朱與言提督兩淮長蘆兩
浙鹽課命中官御史同往未㡬以鹽法已清下敕召還
後遂令御史視鹺依巡按例嵗更代以為常十一年以
山東諸鹽場𨽻長蘆巡鹽御史十四年命副都御史耿
九疇清理兩淮鹽法成化中特遣中官王允中僉都御
史髙明整治兩淮鹽法明請增設副使一人判官二人
孝宗初鹽法壞户部尚書李敏請簡風憲大臣清理乃
命户部侍郎李嗣於兩淮刑部侍郎彭韶於兩浙俱兼
都御史賜敕遣之𢎞治十四年僉都御史王璟督理兩
淮鹽法正徳二年兩淮鹽法都御史王瓊閩浙總督都
御史張憲後惟兩淮賦重時遣大臣十年則刑部侍郎
藍章嘉靖七年則副都御史黄臣三十二年則副都御
史王紳至二十九年特命副都御史鄢懋卿總理四運
司事權尤重自隆慶二年副都御史龎尚鵬總理兩淮
長蘆三運司後遂無特遣大臣之事
番人嗜乳酪不得茶則困以病故事宋以來行以茶易
馬法用制羌戎而明制尤宻有官茶有商茶皆貯邊易
馬官茶間徴課鈔商茶輸課畧如鹽制初太祖令商人
於産茶地買茶納錢請引引茶百斤輸錢二百不及引
曰畸零别置由帖給之無由引及茶引相離者人得告
捕置茶局批驗所稱較茶引不相當即為私茶凡犯私
茶者與私鹽同罪私茶出境與闗隘不譏者並論死罪
又定茶引一道輸錢干照茶百斤茶由一道輸錢六百
照茶六百斤既又令納鈔每引由一道納鈔一貫洪武
初定令凡賣茶之地令宣課司三十取一四年戸部言
陕西漢中金州石泉漢陰平利西鄉諸縣茶園四十五
頃茶八十六萬餘株四川巴茶三百十五頃茶二百三
十八萬餘株宜定令每十株官取其一無主茶園令軍
士薅采十取其一以易畨馬從之於是諸産茶地設茶
課司定税額陜西二萬六千斤有竒四川一百萬斤設
茶馬司於秦洮河雅諸州自碉門黎雅抵朶甘烏思藏
行茶之地五千餘里山後歸徳諸州西方諸部落無不
以馬售者碉門永寧筠連所産茶名曰剪刀麄葉惟西
畨用之而商販未嘗出境四川茶鹽都轉運使言宜别
立茶局徵其税易紅纓氊衫米布椒蠟以資國用而居
民所收之茶依江南給引販賣法公私兩便於是永寧
成都筠連皆設茶局矣川人故以茶易毛布毛纓諸物
以偹茶課自定課額立倉收貯専用以市馬民不敢私
採課額每虧民多賠納四川布政司以為言乃聴民採
摘與畨易貨又詔天全六畨司民免其徭役専令蒸烏
茶易馬初制長河西等畨啇以馬入雅州易茶由四川
巖州衛入黎州始逹茶馬司定價馬一匹茶千八百斤
於碉門茶課司給之畨商往復迂逺而給茶太多巖州
衛以為言請置茶馬司於巖州而改貯磚門茶於其地
且驗馬髙下以為茶數詔茶馬司仍舊而定上馬一匹
給茶百二十斤中七十斤駒五十斤三十年改設秦州
茶馬司於西寧敕右軍都督曰近者私茶出境互市者
少馬日貴而茶日賤啟畨人玩侮之心檄秦蜀二府發
都司官軍於松潘碉門黎雅河州臨洮及入西畨闗口
外巡禁私茶之出境者又遣駙馬都尉謝逹諭蜀王椿
曰國家𣙜茶本資易馬邊吏失譏私販出禁惟易紅纓
雜物使畨人坐守其利而馬入中國者少豈所以制戎
狄哉爾其諭布政司都司嚴為防禁毋致失利當是時
帝綢繆邊防用茶易馬固畨人心且以强中國嘗謂户
部尚書郁新用陜西漢中茶三百萬金可得馬三萬匹
四川松茂茶如之販鬻之禁不可不嚴以故遣僉都御
史鄧文鑑等察川陜私茶駙馬都尉歐陽倫以私茶坐
死又製金牌信符命曹國公李景隆齎入畨與諸畨要
約篆文上曰皇帝聖㫖左曰合當差發右曰不信者斬
凡四十一靣洮河火把藏思曩日等族牌四靣納馬三
千五十匹河州必里衛西畨二十六族牌二十一靣納
馬七千七百五匹西寧曲先阿端罕東安定四衛巴哇
巾中申藏等族牌十六面納馬三千五十匹下號金牌
降諸畨上號藏内府以為契三嵗一遣官合符其通道
有二一出河州一出碉門運茶五十餘萬斤獲馬萬三
千八百匹太祖之馭畨如此永樂中帝懐柔逺人逓増
茶斤由是市馬者多而茶不足茶禁亦稍弛多私出境
碉門茶馬司至用茶八萬餘斤僅易馬七十匹又多痩
損乃申嚴禁茶設洮門茶馬司又設甘肅茶馬司於陜
西行都司地十三年特遣三御史巡督陜西茶馬太祖
之禁私茶也自三月至九月月遣行人四員巡視河州
臨洮碉門黎雅半年以内遣二十四員往來旁午宣徳
十年乃定三月一遣自永樂時停止金牌信符至是復
給未幾畨人為北狄所侵掠徙居内地金牌散失而茶
司亦以茶少止以漢中茶易馬且不給金牌聴其以馬
入貢而已先是洪武末置成都重慶保寧播州茶倉四
所令啇人納米中茶宣徳中定官茶百斤加耗什一中
茶者自遣人赴甘州西寧而支鹽於淮浙以償費商人
恃文慿恣私販官課數年不完正統初都御史羅亨信
言其弊乃罷運茶支鹽例令官運如故以京官總理之
景泰中罷遣行人成化三年命御史巡查陜西畨人不
樂御史馬至日少乃取囬御史仍遣行人且令按察司
巡察已而巡察不専兵部言其害乃復遣御史嵗一更
著為令又以嵗饑待振復令商納粟中茶且令茶百斤
折銀五錢商課折色自此始𢎞治三年御史李鸞言茶
馬司所積漸少各邊馬耗而陜西諸郡嵗稔無事易粟
請於河州河西洮州三茶馬司召商中茶每引不過百
斤每商不過三十引官收其十之四餘者始令貨賣可
得茶四十萬斤易馬四千匹數足而止從之十二年御
史王憲又自言中茶禁開遂令私茶莫遏而易馬不利
請停糧茶之例異時或兵荒乃更圖之部覆從其請四
川茶課司舊徵數十斤以易馬永樂以後畨馬悉由陜
西道川茶多浥爛乃令以三分為率一分收本色二分
折銀糧茶停二年延綏饑復召商納糧草中四百萬斤
尋以御史王紹言復禁止并罷正額外召商開中之例
十六年取回御史以督理馬政都御史楊一清兼理之
一清復議開中言召商買茶官貿其三之一毎嵗茶五
六十萬斤可得馬萬匹帝從其請正徳元年一清又建
議商人不願領價者以半與商令自賣遂著為例永行
焉一清又言金牌信符之制當復且請復設巡茶御史以
兼理馬政乃復遣御史而金牌以乆廢卒不能復後武
宗寵畨僧許西域人例外帶私茶自是茶法遂壊畨人
之市馬也不能辦權衡止訂箆中馬箆大則官虧其直
小則商病其繁十年巡茶御史王汝舟約為中制毎千
斤為三百三十箆嘉靖三年御史陳講以商茶低偽悉
徵黒茶地産有限乃第茶為上中二品印烙箆上書商
名而考之旋定四川茶引五萬道二萬六千道為腹引
二萬四千道為邊引芽茶引三錢葉茶引二錢中茶至
八十萬斤而止不能太溢十五年御史劉良卿言律例
私茶出境與闗隘失察者並凌遲處死葢西陲籓籬莫
切於諸茶番人恃茶以生故嚴法以禁之易馬以酬之
以制畨人之死命壯中國之籓籬斷匈奴之右臂非可
以常法論也洪武初例民間畜茶不得過一月之用𢎞
治中召商中茶或以備振或以儲邊然未嘗禁内地之
民使不得食茶也今減通畨之罪止於充軍禁内地之
茶使不得食又使商私課茶悉聚於三茶馬司夫茶司
與畨為鄰私販易通而禁復嚴於内郡是敺民為私販
而授之資也以故大姦闌出而漏網小民負升斗而罹
法今計三茶馬司所貯洮河足三年西寧足二年而商
私課茶又日益增積久腐爛而無所用茶法之弊如此
畨地多馬而無所市吾茶有禁而不得通其勢必相求
而制之之機在我今茶司民居竊易畨馬以待商販嵗
無虛日及官易時而馬反耗矣請求三茶馬司止留二
年之用每年易馬當發若干正茶之外分毫毋得夹帶
令茶價踴貴畨人受制良馬將不可勝用且多開商茶
通行内地官𣙜其半以備軍餉而河蘭階岷諸近畨地
禁賣如故更重通畨之利如律例洮岷河責邊備道臨
洮蘭州責隴右分巡西寧責兵備各選官防失守察者
以罷軟論奏上報可於是茶法稍飭矣御史劉崙總督
尚書王以旂等請復給諸番金牌信符兵部議畨族變
許不常北狄抄掠無已金牌亟給亟失殊損國體畨人
納馬意在得茶嚴私販之禁則畨人自順雖不給金牌
馬可集也若私販盛行吾無以繋其心制其命雖給金
牌馬亦不至乃定議發勘合予之其後陕西嵗饑茶户
無所資頗逋課額三十六年戸部以全陜災震邊餉告
急國用大絀上言先時正額茶易馬之外多開中以佐
公家有至五百萬斤者近者御史劉良卿亦開百萬後
止開正額八十萬斤并課茶私販通計僅九十餘萬宜
下巡茶御史議召商中多御史楊美益言嵗祲民貧即
正額尚多虧損安有嬴羡今第宜守每年九十萬斤招
畨易馬之規凡通内地以息私販增開中以備振荒悉
従停罷毋使與馬分利户部以帑藏方匱請如𢎞治六
年例易馬外仍願百萬金召納還邊鎮以備軍餉従之
末年御史潘一桂言增中商茶頗壅滯宜裁減十四五
人言松潘與洮河近私茶往往闌出宜停松滿引目申
嚴入畨之禁皆報可四川茶引之分邊腹也邊茶少而
易行腹茶多而常滯隆慶三年裁去萬二千以三萬引
屬黎雅四千引屬松潘諸邊四千引留内地税銀共萬
四千餘兩解部濟邊以為常五年令甘州倣洮河西寧
事例嵗以六月開中兩月納中馬八百匹立賞罰例商
引一二年銷完者罰有差踰三年者罪之沒其附帶茶
萬厯五年奄答欵塞請開茶市御史李時成言畨以茶
為命北狄若得藉以制畨畨必従狄貽患非細部議給
百餘箆而勿許其市易自劉良卿弛内地之禁楊美益
以為非其後復禁止十三年以西安鳯翔漢中不與畨
鄰開其禁招商納引抽十三入官餘聴自賣御史鍾化
民以私茶之闌出多也請分任責成陜之漢中闗南道
督之府佐一人専駐魚渡垻川之保寧川北道督之府
佐一人専駐雞猴垻率州縣官兵防守従之中茶易馬
惟漢中保寧而湖南産茶其直錢商人率越境私販中
漢中保寧者僅一二十引茶户欲辨本課輒私販出邊
畨族利私茶之賤因不肯納馬二十三年御史李楠請
禁湖茶言湖茶行茶法馬政兩弊宜令巡茶御史召商
給引願報漢興保䕫者準中越境下湖南者禁止且湖
南多假茶食之刺口破腹畨人亦受其害既而御史吴
僑言漢中茶少而直髙湖南茶多而直下湖茶之行無
妨漢中漢茶味甘而薄湖茶味苦於酥酪為宜亦利畨
也但宜立法嚴覈以遏假茶戸部折衷其議以漢茶為
主湖茶佐之各商中引先給漢中畢乃給湖南如漢引
不足則補以湖引報可三十九年陜西巡按御史畢三
才言課茶徴輸嵗有定額先因茶多餘積園户解納銀
難以此改折令商人絶跡五司茶空請令漢中五州縣
仍輸本色每嵗招商中五百引可得馬萬一千九百餘
匹部議西寧河洮岷甘莊浪六茶司共易馬九千六百
匹著為令天啟時增中馬二千四百匹明初嚴禁私販
久而姦弊日生泊乎末造商人正易之外多給賞由票
使得私行畨人上駟盡入姦商茶司所市者乃其中下
也畨得茶叛服自由而將吏又以私馬竄畨馬冒支上
茶茶法馬政邊防於是俱壞矣其他産茶之地南直𨽻
常廬池徽浙江湖嚴衢紹江西南昌饒州南康九江吉
安湖廣武昌荆州長沙寳慶四川成都重慶嘉定䕫瀘
商人中引則於應天宜興杭州三批驗所徴茶課則於
應天之江東瓜埠自蘇常鎮徽廣徳及浙江河南廣東
貴州皆徴銀雲南則徴銀其上供茶天下供額四千有
竒福建建寧所貢為最上品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筍及
薦新等號舊皆採而碾之壓以銀板為大小龍團太祖
以其勞民罷造惟令採茶芽以進復上供户百五家凡
貢茶第按額以供不具載
明史卷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