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四十三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三十五(起柔兆涺灘盡柔/兆敦牂凡十一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下
建武十二年春正月吳漢破公孫述將魏黨公孫永於
魚涪津(續漢書曰犍為郡南安縣有魚涪津在縣北/臨大江南中志曰漁涪津廣數百歩涪音浮)遂
闈武陽述遣子婿史興救之漢迎擊破之因入犍為界
諸縣皆城守詔漢直取廣都據其心腹漢乃進軍攻廣
都拔之(武帝元朔二年置/廣都縣屬蜀郡)遣輕騎燒成都市橋(賢曰市/橋即七)
(星橋之一橋也李膺益州記冲星橋舊市橋也在今成/都縣西南四里水經註成都中兩江有七橋西南石牛)
(門外曰/市橋)公孫述將帥恐懼日夜離叛述雖誅滅其家猶
不能禁(將即亮翻/帥所類翻)帝必欲降之(降户江/翻下同)又下詔諭述曰
勿以來歙岑彭受害自疑(二人受害見上卷/上年歙許及翻)今以時自
詣則宗族完全詔書手記不可數得(數所/角翻)述終無降意
秋七月馮駿拔江州獲田戎 帝戒吳漢曰成都十
餘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勿與爭鋒若
不敢來公轉營迫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乗利遂自
將歩騎二萬進逼成都去城十餘里阻江北營作浮橋
使副將武威將軍劉尚將萬餘人屯於江南為營相去
二十餘里帝聞之大驚讓漢曰比敕公千條萬端何意
臨事勃亂(比毗至翻千條萬端/言詳細也勃與悖同)旣輕敵深入又與尚别
營事有緩急不復相及(復扶/又翻)賊若出兵綴公以大衆攻
尚尚破公即敗矣幸無它者(言幸而無它虞/不至䘮敗也)急引兵還
廣都詔書未到九月述果使其大司徒謝豐執金吾袁
吉將衆十許萬(十許萬者/約言之也)分為二十餘營出攻漢使别
將將萬餘人劫劉尚令不得相救漢與大戰一日兵
敗走入壁豐因圍之漢乃召諸將厲之曰(厲勉也毛晃/曰勉厲之厲)
(有修飾振/起之意)吾與諸君踰越險阻轉戰千里遂深入敵地
至其城下而今與劉尚二處受圍埶旣不接其禍難量
(量音/良)欲濳師就尚於江南并兵禦之若能同心一力人
自為戰大功可立如其不然敗必無餘成敗之機在此
一舉諸將皆曰諾於是饗士秣馬閉營三日不出乃多
樹旛旗使煙火不絶夜銜枚引兵與劉尚合軍豐等不
覺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將攻江南漢悉兵迎戰自旦
至晡(日加申為/晡奔謨翻)遂大破之斬豐吉於是引還廣都留劉
尚拒述具以狀上(上時/掌翻)而深自譴責帝報曰公還廣都
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擊公也(賢曰略/猶過也)若先攻尚
公從廣都五十里悉歩騎赴之適當值其危困破之必
矣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成都之間八戰八克遂軍于
其郭中(成都郭/中也)臧宮㧞緜竹破涪城(涪縣屬廣漢郡賢/曰涪城今緜竹縣)
(宋白曰緜州巴/西縣本漢涪縣)斬公孫恢(恢述/弟也)復攻拔繁郫與呉漢㑹
於成都(賢曰繁縣名屬蜀郡繁江名因以為縣名故城/在今益州新繁縣北郫縣名屬蜀郡故城在今)
(益州郫縣/北郫音皮) 李通欲避權埶乞骸骨積二嵗帝乃聽上
大司空印綬(上時/掌翻)以特進奉朝請後有司奏封皇子帝
感通首創大謀(事見三十八卷/王莽地皇三年)即日封通少子雄為召
陵侯(召讀與/邵同) 公孫述困急謂延岑曰事當奈何岑曰
男兒當死中求生可坐窮乎財物易聚耳(易以/豉翻)不宜有
愛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餘人以配岑岑於市
橋偽建旗幟鳴鼓挑戰(幟昌志翻挑/徒了翻下同)而濳遣竒兵出吳
漢軍後襲擊破漢漢墮水緣馬尾得岀漢軍餘七日糧
隂具船欲遁去蜀郡太守南陽張堪聞之(時成都未破/先署蜀郡太)
(守以招/懐蜀人)馳往見漢説述必敗不宜退師之䇿(説如/字)漢從
之乃示弱以挑敵冬十一月臧宮軍咸陽門(臧宫傳作/咸門賢曰)
(成都城北面東頭門/此衍陽字東或作西)戊寅述自將數萬人攻漢使延岑
拒宮大戰岑三合三勝自旦及日中軍士不得食並疲
漢因使䕶軍髙午唐邯將鋭卒數萬擊之(邯户/甘翻)述兵大
亂髙午犇陳刺述(陳讀曰陣/刺七亦翻)洞胷墮馬左右輿入城述
以兵屬延岑(屬之/欲翻)其夜死明旦延岑以城降(降户/江翻)辛巳
呉漢夷述妻子盡滅公孫氏并族延岑遂放兵大掠焚
述宫室帝聞之怒以譴漢又讓劉尚曰城降三日吏民
從服孩兒老母口以萬數一旦放兵縱火聞之可為酸
鼻尚宗室子孫更嘗吏職(更工/衡翻)何忍行此仰視天俯視
地觀放麑啜羹二者孰仁(韓子曰孟孫獵得麑使秦西/巴持之其母隨而呼秦西巴)
(不忍放而與其母孟孫怒而逐西巴既而復之使傅其/子戰國䇿曰樂羊為將為魏文矦攻中山中山之君烹)
(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文矦謂/禇師賛曰樂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子且食之)
(其誰不食旣㧞中山文/矦賞其功而疑其心)良失斬將弔民之義也(將即/亮翻)初
述徴廣漢李業為博士業固稱疾不起(業平帝元始中/除為郎㑹王莽)
(居攝以病去官杜門不應州郡之命王莽以業為酒士/病不之官遂隠藏山谷絶匿名迹夫旣不仕於莽其肯)
(為述/起乎)述羞不能致使大鴻臚尹融奉詔命以劫業若起
則受公侯之位不起賜以毒酒融譬㫖曰方今天下分
崩孰知是非而以區區之身試於不測之淵乎朝廷貪
慕名徳曠官缺位于今七年四時珍御不以忘君(珍御/謂食)
(珍之供/進者)宜上奉知己下為子孫(為于偽/翻下同)身名俱全不亦
優乎業乃歎曰古人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論語戴孔/子之言也)為
此故也君子見危授命(論語載子/張之言也)何乃誘以髙位重餌
哉(誘音/酉)融曰宜呼室家計之業曰丈夫斷之於心乆矣
(斷丁/亂翻)何妻子之為遂飲毒而死述恥有殺賢之名遣使
弔祠&KR0608;贈百匹業子翬逃辭不受(翬音/暉)述又聘巴郡譙
𤣥(姓譜曹大夫食采於譙因氏焉𤣥平帝元始四年為/繡衣使者分行天下觀省風俗㑹莽居攝弃使者車)
(歸家/隠遁)𤣥不詣亦遣使者以毒藥劫之太守自詣𤣥廬勸
之行𤣥曰保志全髙死亦奚恨遂受毒藥𤣥子瑛泣血
叩頭於太守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為請(為于/偽翻)
述許之述又徴蜀郡王皓王嘉(平帝時皓為美陽令嘉/為郎王莽簒位並弃官)
(西/歸)恐其不至先繫其妻子使者謂嘉曰速裝妻子可全
對曰犬馬猶識主况於人乎(言身為漢臣豈/不念故主乎)王皓先自
刎以首付使者(刎武/粉翻)述怒遂誅皓家屬王嘉聞而嘆曰
後之哉乃對使者伏劍而死犍為費貽不肯仕述漆身
為癩陽狂以避之(犍居言翻費音/祕又父沸翻)同郡任永馮信皆託
青盲以辭徴命(青盲者其瞳子不精/明不能睹物任音壬)帝旣平蜀詔贈常
少為太常張隆為光祿勲(少隆死見/上卷上年)譙𤣥已卒祠以中
牢(師古曰中牢即/少牢謂羊豕也)勑所在還其家錢而表李業之閭徴
費貽任永馮信㑹永信病卒獨貽仕至合浦太守(郡國/志合)
(浦郡在雒陽南九/千一百九十一里)上以述將程烏李育有才幹皆擢用
之於是西土咸悦莫不歸心焉初王莽以廣漢文齊為
益州太守(郡國志益州郡在雒/陽西五千五百里)齊訓農治兵(治直/之翻)降集
羣夷甚得其和(降户江/翻下同)公孫述時齊固守拒險述拘其
妻子許以封矦齊不降聞上即位間道遣使自聞(間古/莧翻)
(使疏/吏翻)蜀平徴為鎮逺將軍封成義矦 十二月辛夘揚
武將軍馬成行大司空事 是嵗參狼羌與諸種㓂武
都(參狼羌無弋爰劒之後也爰劍孫卭將其種人南出/賜支河曲之西數千里其後子孫分别各自為種或)
(為氂牛種越巂羌是也或為白馬種廣漢羌是也或為/参狼種武都羌是也爰劍曽孫忍及弟舞留湟中是為)
(湟中諸種羌/種章勇翻)隴西太守馬援擊破之降者萬餘人於是隴
右清静援務開恩信寛以待下任吏以職但緫大體而
賔客故人日滿其門諸曹時白外事援輙曰此丞掾之
任何足相煩(百官志郡守有丞一人有諸曹掾史有功/曹史主選署功勞有五官掾署功曹及諸)
(曹事其餘有議曹法曹賊曹/決曹金曹倉曹等掾俞絹翻)頗哀老子使得遨遊若大
姓侵小民黠吏不從令(黠丁/八翻)此乃太守事耳傍縣嘗有
報讐者吏民驚言羌反百姓奔入城狄道長詣門請閉
城發兵(賢曰狄道縣屬隴西郡今蘭州縣余據隴/西郡治狄道故得詣門白太守長知兩翻)援時
與賔客飲大笑曰虜何敢復犯我曉狄道長歸守寺舎
(賢曰曉喻也/寺舎官舎也)良怖急者可牀下伏(怖普/布翻)後稍定郡中服
之 詔邊吏力不足戰則守追虜料敵不拘以逗留法
(賢曰漢法軍行逗留畏愞者斬追虜或近或/遠量敵進退不拘以軍法直取勝敵為務) 山桑節
矦王常牟平烈侯耿况東光成侯耿純皆薨(謚法好亷/自克曰節)
(有功安民曰烈賀琛曰佐相/克終曰成惇厖惇固曰成)况疾病乗輿數自臨幸復
以弇弟廣舉並為中郎將(乗繩證翻數所/角翻復扶又翻)弇兄弟六人
(弇舒國廣舉/霸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醫藥(省悉/景翻)當世以為榮
盧芳與匈奴烏桓連兵數㓂邊帝遣驃騎大將軍杜茂
等將兵鎮守北邊治飛狐道(治飛狐道以通趙/魏應援北邉之兵)築亭障
修烽燧凡與匈奴烏桓大小數十百戰終不能克 上
詔竇融與五郡太守入朝融等奉詔而行官屬賔客相
隨駕乗千餘兩馬牛羊被野(乗繩證翻兩音/亮被皮義翻)旣至詣城
門上印綬(上時/掌翻)詔遣使者還侯印綬引見賞賜恩寵傾
動京師尋拜融冀州牧(冀州部魏郡鉅鹿常山中山/信都河間清河趙國勃海)又
以梁統為太中大夫姑臧長孔奮為武都郡丞姑臧在
河西最為富饒(姑臧縣屬武威郡劉昫曰姑臧縣秦月/氏戎所處匈奴名盖藏城語訛為姑臧)
(城長知/兩翻)天下未定士多不脩檢操居縣者不盈數月輙
致豐積奮在職四年力行清潔為衆人所笑以為身處
脂膏不能自潤(説文戴角者脂無/角者膏處昌呂翻)及從融入朝諸守令
財貨連轂彌竟川澤(轂户/谷翻)唯奮無資單車就路帝以是
賞之帝以睢陽令任延為武威太守(睢音雖/任音壬)帝親見戒
之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臣聞忠臣不和和臣
不忠(史考異曰延傳作忠臣不私私臣不忠按髙峻小/ 作忠臣不和和臣不忠意思為長又與上語相)
(應今/從之)履正奉公臣子之節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曲禮/曰毋)
(雷同鄭氏註曰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應者人之言當各由已不當然也)善事上官臣不敢
奉詔帝歎息曰卿言是也
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大司徒矦霸薨 戊子詔曰郡國
獻異味其令太官勿復受(百官志太官令一人秩六百/石掌御膳飲食復扶又翻)
遠方口實所以薦宗廟自如舊制(漢官儀曰口實/膳羞之事也)時異
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里又進寳劒價直百金詔以劒
賜騎士馬駕鼔車(輿服志乗輿法駕後有/金鉦黄鉞黄門鼔車)上雅不喜聽
音樂(喜許/旣翻)手不持珠玉嘗出獵車駕夜還上東門候汝
南郅惲拒關不開(賢曰上東門洛陽城東/面北頭門也惲於粉翻)上令從者見
面於門間(見賢/遍翻)惲曰火明遼逺遂不受詔上乃回從東
中門入(賢曰東面/中門也)明日惲上書諫曰昔文王不敢盤于
遊田以萬民惟正之供(尚書無逸之/辭盤樂也)而陛下逺獵山林
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書奏賜惲布百匹貶東中
門候為叅封尉(雒陽十二城門每門候一人/秩六百石叅封縣屬琅邪郡) 二月遣
捕虜將軍馬武屯虖沱河以備匈奴(虖讀/曰呼)盧芳攻雲中
乆不下其將隨昱留守九原欲脅芳來降芳知之與十餘騎
亡入匈奴其衆盡歸隨昱昱乃詣闕降詔拜昱五原太
守封鐫胡矦(鐫子/全翻) 朱祜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
丙辰詔長沙王興眞定王得河間王邵中山王茂皆降
爵為矦(髙帝封諸矦王其子孫無有與漢俱存亡者文/帝封梁王城陽菑川景帝封河間長沙中山常)
(山昭帝封廣陽廣陵髙宻此數國至王莽簒漢而廢但/封長沙眞定河間中山者與帝同出於景帝也長沙舂)
(陵之太宗眞定常山王憲之後改封/者今復降爵為矦以服屬已疏也)丁巳以趙王良為
趙公太原王章為齊公魯王興為魯公(良帝叔父章/興帝兄子也)是
時宗室及絶國封矦者凡一百三十七人富平矦張純
安世之四世孫也厯王莽世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建
武初先來詣闕為矦如故於是有司奏列矦非宗室不
宜復國上曰張純宿衛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矦
食富平之半(賢曰武始縣屬魏郡/富平縣屬平原郡) 庚午以紹嘉公孔
安為宋公承休公姬常為衛公(平帝元始四年改紹嘉/公曰宋公承休公曰鄭)
(公今又改/鄭曰衛) 三月辛未以沛郡太守韓歆為大司徒(郡/國)
(志沛郡在雒陽東/南一千二百里) 丙子行大司空馬成復為揚武將
軍 呉漢自蜀振旅而還至宛(宛於/元翻)詔過家上冢賜榖
二萬斛(上時/掌翻)夏四月至京師於是大饗將士功臣増邑
更封(更工/衡翻)凡三百六十五人其外戚恩澤封者四十五
人定封鄧禹為髙宻侯食四縣(禹食昌安夷安淳于髙/宻四縣賢曰髙宻國名)
(今宻州縣余據西漢以髙宻為王國東/漢為矦國屬北海國賢所云盖矦國也)李通為固始矦
賈復為膠東矦食六縣(固始矦國屬汝南郡故寢縣也/帝更名史記正義曰孫叔敖以)
(寢丘土寢薄取為封邑李通又慕叔敖受邑光武嘉之/改名固始膠東西漢以為王國帝以為矦國併屬北海)
(食郁秋壯武下宻即/墨挺胡觀陽凡六縣)餘各有差已歿者益封其子孫或
更封支庶帝在兵間乆厭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樂息
肩自隴蜀平後非警急未嘗復言軍旅(樂音洛復/扶又翻)皇太
子嘗問攻戰之事帝曰昔衛靈公問陳孔子不對(論語/衛靈)
(公問陳於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陳讀曰陣)此非爾所及鄧
禹賈復知帝偃干戈修文徳不欲功臣擁衆京師乃去
甲兵敦儒學(去羌/吕翻)帝亦思念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
職為過(恐其以職事有/過而失爵邑也)遂罷左右將軍官耿弇等亦上
大將軍將軍印綬(上時/掌翻)皆以列矦就第加位特進奉朝
請(朝直遥翻請才/性翻又如字)鄧禹内行淳備(行下/孟翻)有子十三人各
使守一蓺修整閨門教養子孫皆可以為後世灋資用
國邑不修産利(凡用度皆資於國邑不/事生産作業及營利也)賈復為人剛毅
方直多大節旣還私第闔門養威重朱祜等薦復宜為
宰相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是時列矦唯
髙宻固始膠東三侯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厚
帝雖制御功臣而毎能回容(回容猶今言回䕶也賢/曰回曲也曲法以容也)宥
其小失逺方貢珍甘必先徧賜諸矦而太官無餘故皆
保其福禄無誅譴者 益州傳送公孫述瞽師郊廟樂
器葆車輿輦於是灋物始備(賢曰瞽無目之人也為樂/師取其無所見於音審也)
(郊廟之器樽彛之屬也樂器鐘磬之屬也葆車謂上建/羽葆也合聚五采羽名為葆孔穎達曰羽葆者以鳥羽)
(注於柄頭如盖謂之羽葆謂盖也輿者車之總名也輦/者駕人以行法物謂大駕鹵簿儀式也時草創未暇今)
(得之始備余謂法物即上樂/器葆車輿輦之類傳直戀翻)時兵革旣息天下少事文
書調役(調徒/弔翻)務從簡寡至乃十存一焉 甲寅以冀州
牧竇融為大司空融自以非舊臣一旦入朝(朝直遥/翻下同)在
功臣之右每朝㑹進見容貌辭氣卑恭已甚帝以此愈
親厚之融小心乆不自安數辭爵位(數所/角翻)上䟽曰臣融
有子朝夕教導以經蓺不令觀天文見䜟記(䜟楚/譛翻)誠欲
令恭肅畏事恂恂守道不願其有才能何况乃當𫝊以
連城廣土享故諸矦王國哉因復請間求見(復扶又翻/間古莧翻)
(見賢遍翻/下以意推)帝不許後朝罷逡廵席後(逡廵却/退貌)帝知欲有
讓遂使左右傳出(傳㫖使/融出也)它日㑹見迎詔融曰日者知
公欲讓職還土(賢曰日者/猶往日也)故命公暑熱且自便今相見
宜論它事勿得復言融不敢重陳請(重直/用翻) 五月匈奴
㓂河東
十四年夏卭榖王任貴遣使上三年計即授越巂太守
(郡國志越巂郡在雒陽西四千八百里/巂音髓卭渠容翻任音壬上時掌翻) 秋㑹稽大疫
(郡國志㑹稽郡在雒陽東/三千八百里㑹古外翻) 莎車王賢鄯善王安皆遣
使奉獻(莎素禾翻/鄯時戰翻)西域苦匈奴重歛(歛力/贍翻)皆願屬漢復
置都䕶上以中國新定不許 太中大夫梁統上䟽曰
臣竊見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
元年輕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殺人者减死
一等自是之後著為常準故人輕犯法吏易殺人(易以/䜴翻)
臣聞立君之道仁義為主仁者愛人義者正理愛人以
除殘為務正理以去亂為心(去𦍑/呂翻)刑罰在衷無取於輕
(衷中也/適也)高帝受命約令定律誠得其宜(髙帝入關約法/三章後蕭何定)
(律九/章)文帝唯除省肉刑相坐之灋(文帝元年除收孥相/坐法十三年除肉刑)
自餘皆率由舊章至哀平繼體即位日淺聽斷尚寡(斷/丁)
(亂/翻)丞相王嘉輕為穿鑿虧除先帝舊約成律(按嘉傳及/刑法志並)
(無其事綂與嘉時代相接所引/固不妄矣但班固畧而不載也)數年之間百有餘事或
不便於理或不厭民心(厭於/葉翻)謹表其尤害於體者傅奏
於左(體政體也/傅音附)願陛下宣詔有司詳擇其善定不易之
典事下公卿(下遐/嫁翻)光禄勲杜林奏曰大漢初興蠲除苛
政海内歡欣及至其後漸以滋章(老子曰法令滋/章盗賊多有)果桃
菜茹之饋集以成贓小事無妨於義以為大戮至於灋
不能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為敝彌深(賢曰遁猶回避/也前書曰上下)
(相匿以文/避法焉)臣愚以為宜如舊制不合翻移統復上言曰
(復扶/又翻)臣之所奏非曰嚴刑經曰爰制百姓于刑之衷(尚/書)
(吕刑/之言)衷之為言不輕不重之謂也自髙祖至于孝宣海
内稱治(治直/吏翻)至初元建平而盜賊浸多皆刑罰不衷愚
人易犯之所致也(易以/豉翻)由此觀之則刑輕之作反生大
患惠加姦軌而害及良善也事寢不報
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大司徒韓歆免歆好直(好呼/到翻)言無
隠諱帝每不能容歆於上前證嵗將饑凶指天畫地言
甚剛切故坐免歸田里帝猶不釋復遣使宣詔責之(復/扶)
(又/翻)歆及子嬰皆自殺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衆多不猒
(猒一/葉翻)帝乃追賜錢榖以成禮葬之(賢曰成禮具禮也言/不以非命而降其葬)
(禮/)
臣光曰昔髙宗命説曰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説傅/説也)
(音悦孔安國曰如服藥必瞑眩極其病乃除欲其出/切言以自警陸徳明音瞑莫遍翻眩𤣥遍翻徐又呼)
(縣翻瞑眩/困極也)夫切直之言非人臣之利乃國家之福也
是以人君日夜求之唯懼弗得聞惜乎以光武之世
而韓歆用直諫死豈不為仁明之累哉(累力/瑞翻)
丁未有星孛於昴(昻七星西方之宿也主獄事又為旄/頭胡星也昴畢間為天街黄道之所)
(經也孛/蒲内翻) 以汝南太守歐陽歙為大司徒(郡國志汝南/郡在雒陽南)
(六百五十里/歙許及翻) 匈奴㓂鈔日盛(鈔楚/交翻)州郡不能禁二月
遣吳漢率馬成馬武等北擊匈奴徙雁門代郡上谷吏
民六萬餘口置居庸常山關以東以避胡㓂(郡國志雁/門郡在雒)
(陽北一千五百里代郡在雒陽東北二千五百/里前書曰代郡有常山關上谷郡居庸縣有關)匈奴左
部遂復轉居塞内(復扶/又翻)朝廷患之増緣邊兵部數千人
(每部各數/千人也) 夏四月丁巳封皇子輔為右翊公英為楚
公陽為東海公康為濟南公(濟子/禮翻)蒼為東平公延為淮
陽公荆為山陽公衡為臨淮公焉為左翊公京為琅邪
公(邪音/耶)癸丑追諡兄縯為齊武公兄仲為魯哀公帝感
縯功業不就(事見三十九/卷更始元年)撫育二子章興恩愛甚篤以
其少貴(少詩/照翻)欲令親吏事使章試守平隂令興緱氏令
(平隂緱氏二縣皆屬/河南尹緱工矦翻)其後章遷梁郡太守(梁郡在雒陽/東南八百五)
(十/里)興遷𢎞農太守(郡國志𢎞農郡在雒/陽西南四百五十里) 帝以天下墾
田多不以實自占(占之/贍翻)又户口年紀互有増減乃詔下
州郡檢覈(覈者考其實/也下户稼翻)於是刺史太守多為詐巧茍以
度田為名聚民田中并度廬屋里落民遮道啼呼(度徒/洛翻)
(呼火/故翻)或優饒豪右侵刻羸弱(羸倫/為翻)時諸郡各遣使奏事
帝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潁川𢎞農可問河南南
陽不可問(宋白曰漢割秦南陽河南二郡之西/境置𢎞農郡義取𢎞大農桑為名)帝詰吏
由趣(由從也問是書之所從來也趣向/也問是書之意其所向為何如也)吏不肯服抵言
於長夀街上得之(抵欺也賢曰長夀/街在洛陽城中)帝怒時東海公陽
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敕教/戒也)當欲以墾田相方
耳(敕教也戒也相方求問/其墾田之數以相比也)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
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
宅踰制不可為凖帝令虎賁將詰問吏(虎賁將虎賁中/郎將也將即亮)
(翻/)吏乃實首服如東海公對(首式/救翻)上由是益竒愛陽(為/立)
(陽為太/子張本)遣謁者考實二千石長吏阿枉不平者(長知/兩翻)冬十
一月甲戌大司徒歙坐前為汝南太守度田不實贓罪
千餘萬下獄(下遐/稼翻)歙世授尚書八世為博士(自歐陽生/傳伏生尚)
(書至歙八世/皆為博士)諸生守闕為歙求哀者千餘人(為于/偽翻)至有
自髠剔者(毛晃曰剃髪曰髠/盡及身毛曰剔)平原禮震年十七(禮姓也/左傳衛)
(有大夫/禮孔)求代歙死帝竟不赦歙死獄中 十二月庚午
以關内矦戴渉為大司徒 盧芳自匈奴復入居髙栁
(復扶/又翻) 是嵗驃騎大將軍杜茂坐使軍吏殺人免使揚
武將軍馬成代茂繕治障塞十里一候以備匈奴(治直/之翻)
使騎都尉張堪領杜茂營擊破匈奴於髙栁(杜佑曰雲/洲治雲中)
(縣縣界有髙栁城闞駰曰髙栁在狋氏縣北百三十里/酈道元曰髙栁縣故城舊代郡治髙栁在代中其山重)
(巒疊巘霞舉雲髙連/山隠隠東出遼塞)拜堪漁陽太守堪視事八年匈奴
不敢犯塞勸民耕稼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
秀兩岐(蠶月既採桑斫去繁枝留其特長者則來年桑/葉茂盛麥率一莖一穗罕有兩岐者故以為瑞)
張君為政樂不可支(樂音/洛) 安平矦盖延薨(盖古/盍翻) 交
趾麊泠縣雒將女子徴側甚雄勇(師古曰麊泠音麋零/交州外域記曰交趾)
(昔未有郡縣之時土地有雒田民墾食其田因名為雒/民設雒王雒矦主諸郡縣縣有雒將銅印青綬宋白曰)
(峯州漢麊/泠縣地)交趾太守蘇定以灋䋲之徴側忿怨
十六年春二月徴側與其妹徴貳反九眞日南合浦蠻
俚皆應之(郡國志曰南郡秦象郡地在雒陽南萬三千/四百里賢曰俚蠻之别號今呼為俚人宋白)
(曰愛州漢九真郡治胥浦縣/驩州漢日南郡治朱吾縣)凡略六十五城自立為王
都麊泠交趾刺史及諸太守僅得自守 三月辛丑晦
日有食之 秋九月河南尹張伋及諸郡守十餘人皆
坐度田不實下獄死後上從容謂虎賁中郎將馬援曰
(武帝置期門郎掌執兵送從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賁/郎置中郎將漢儀虎賁騎鶡冠虎文單衣度徒洛翻從)
(千容翻/賁音奔)吾甚恨前殺守相多也(守式又翻/相息亮翻)對曰死得其
罪何多之有但死者旣往不可復生也(復扶/又翻)上大笑
郡國羣盜處處並起郡縣追討到則解散去復屯結青
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國(下遐/稼翻)聽羣盜
自相糾擿(賢曰擿猶發/也他狄翻)五人共斬一人者除其罪吏雖
逗留回避故縱者皆勿問聽以禽討為效其牧守令長
坐界内有盜賊而不收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
不以為負(賢曰委守謂棄其所守也負/罪負也愞而戀翻又奴亂翻)但取獲賊多少
為殿最(殿丁/甸翻)唯蔽匿者乃罪之於是更相追捕(更工/衡翻)賊
並解散徙其魁帥於它郡賦田受禀(禀給也帥/所類翻)使安生
業自是牛馬放牧不收邑門不閉 盧芳與閔堪使使
請降帝立芳為代王堪為代相賜繒二萬匹(繒慈/陵翻)因使
和集匈奴芳上䟽謝自陳思望闕庭詔報芳朝明年正
月(朝直遥/翻下同)初匈奴聞漢購求芳貪得財帛故遣芳還降
旣而芳以自歸為功不稱匈奴所遣單于復耻言其計
(復扶又/翻下同)故賞遂不行由是大恨入㓂尤深 馬援奏宜
如舊鑄五銖錢(廢五銖錢事見三十七/卷王莽始建國元年)上從之天下賴
其便 盧芳入朝南及昌平(昌平縣属上谷郡賢曰故/城在今幽州昌平縣東南)
有詔止令更朝明嵗
十七年春正月趙孝公良薨(諡法慈惠/愛親曰孝)初懐縣大姓李
子春二孫殺人懐令趙憙窮治其姦(憙許記翻又讀/曰熹治直之翻)二
孫自殺收繫子春京師貴戚為請者數十(為于/偽翻)憙終不
聽及良病上臨視之問所欲言良曰素與李子春厚今
犯罪懐令趙憙欲殺之願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
枉也更道它所欲良無復言(復扶/又翻)旣薨上追思良乃貰
出子春(貰時夜/翻赦也)遷憙為平原太守(郡國志平原郡在/雒陽北千三百里)
二月乙未晦日有食之(未考異曰帝紀乙亥晦袁紀乙/ 據長厯三月丙申朔帝紀誤)
夏四月乙夘上行幸章陵(章陵故舂/陵帝更名)五月乙卯還宫
六月癸巳臨淮懐公衡薨 妖賊李廣攻沒皖城(賢/曰)
(皖縣名屬廬江郡故城在今舒州/有皖水妖於驕翻皖音下板翻)遣虎賁中郎將馬援
驃騎將軍段志討之秋九月破皖城斬李廣 郭后寵
衰數懐怨懟(數所角翻/懟直類翻)上怒之冬十月辛巳廢皇后郭
氏立貴人隂氏為皇后詔曰異常之事非國休福不得
上夀稱慶郅惲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好呼/到翻)父不能
得之於子况臣能得之於君乎(賢曰得猶制御也司馬/遷曰妃匹之愛君不能)
(得之臣父不能得/之子况卑下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
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善恕已量主
(量音/良)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賢曰左右猶向/背也言其齊等)
帝進郭后子右翊公輔為中山王以常山郡益中山國
(郡國志中山國在雒/陽北一千四百里)郭后為中山太后其餘九國公皆
為王 甲申帝幸章陵修園廟祠舊宅觀田廬置酒作
樂賞賜時宗室諸母因酣悦相與語曰文叔少時謹信
(少詩/照翻)與人不欵曲唯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
曰吾治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治直/之翻)十二月還自章陵
是嵗莎車王賢復遣使奉獻請都䕶(復扶/又翻)帝賜賢西域
都䕶印綬及車旗黄金錦繡敦煌太守裴遵上言夷狄
不可假以大權(唐氏族志伯益之後封於&KR1548;鄉因以為/氏後徙封解邑乃去邑從衣郡國志敦)
(煌郡在雒陽西五/千里敦徒門翻)又令諸國失望詔書收還都䕶印綬
更賜賢以漢大將軍印綬其使不肯易遵迫奪之賢由
是始恨而猶詐稱大都䕶移書諸國諸國悉服屬焉
匈奴鮮卑赤山烏桓數連兵入塞(鮮卑亦東胡也别依/鮮卑山故因號焉漢)
(初為冐頓所破遠竄遼東塞外與烏桓相接未嘗通中/國至是始入塞為㓂烏桓𫝊赤山在遼東西北數千里)
(數所角/翻下同)殺略吏民詔拜襄賁令祭肜為遼東太守(賢曰/襄賁)
(縣名屬東海郡故城在今沂州臨沂縣南賁音肥郡國/志遼東郡在雒陽東北三千六百里祭則介翻肜當作)
(彤/)肜有勇力虜每犯塞常為士卒鋒數破走之肜遵之
從弟也(從才/用翻) 徴側等㓂亂連年詔長沙合浦交趾具
車船修道橋通障谿(障與嶂同山也山谿為/阻則治橋道以通之)儲糧榖拜
馬援為伏波將軍以扶樂矦劉隆為副(賢曰扶樂縣名/屬九真郡余謂)
(賢説誤矣九真郡未嘗有扶樂縣隆初封亢父矦以度/田不實免次年封為扶樂鄉矦則扶樂乃鄉名非縣名)
(賢考之不詳也水經註扶樂/城在扶溝縣砂水逕其北)南擊交趾
十八年二月蜀郡守將史歆反攻太守張穆穆踰城走
宕渠楊偉等起兵以應歆(宕渠縣屬巴郡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七十里)
(賢曰宕渠山名因以名縣故城在今渠州流江/縣東北俗名車騎城是也師古曰宕音徒浪翻)帝遣吳
漢等將萬餘人討之 甲寅上行幸長安三月幸蒲坂
(蒲坂縣屬/河東郡)祠后土 馬援緣海而進隨山刋道千餘里
至浪泊上(浪泊在交趾封溪縣界按馬援旣平交趾奏/分西里置封溪望海二縣水經曰葉榆水過)
(交趾麊泠縣北分為五水絡交趾郡中其南水自麊泠/縣東逕封溪縣北又東逕浪泊馬援以其地髙自西里)
(進屯焉宋白曰馬援自九/真以南隨山刋木至日南)與徴側等戰大破之追至禁
谿(禁谿水經註及越志皆作金溪其地盖在麊泠縣西/南水經註曰徴側走入金谿究三嵗乃得之竺芝扶)
(南記曰山溪瀬中謂之究賢曰其地今岑州/新昌縣也余按唐志新昌縣屬豐州岑字誤)賊遂散走
夏四月甲戌車駕還宫 戊申上行幸河内戊子還
宫 五月旱 盧芳自昌平還内自疑懼遂復反(復扶/又翻)
與閔堪相攻連月匈奴遣數百騎迎芳出塞芳留匈奴
中十餘年病死 吳漢發廣漢巴蜀三郡兵(郡國志廣/漢郡在雒)
(陽西三千里巴郡在雒陽西二千七/百里蜀郡在雒陽西三千一百里)圍成都百餘日秋
七月拔之斬史歆等漢乃乗桴(編竹木以渡水/大曰筏小曰桴)㳂江下
巴郡楊偉等惶恐解散漢誅其渠帥徙其黨與數百家
於南郡長沙而還(帥所類翻還從/宣翻又如字) 冬十月庚辰上幸
宜城(賢曰宜城縣屬南郡楚之鄢邑/也故城在今襄州率道縣南)還祠章陵十二月
還宫 是嵗罷州牧置刺史(置州牧事始見三十二卷/成帝綏和元年至哀帝建)
(平二年復為刺史/元夀二年復為牧) 五官中郎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
議禮為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當除今親廟四以先帝
四廟代之大司徒渉等奏立元成哀平四廟上自以昭
穆次第當為元帝後(昭讀為/佋音韶)
十九年春正月庚子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
於太廟(賢曰漢官儀曰光武第雖十二於父子之次於/成帝為兄弟於哀帝為諸父於平帝為祖父皆)
(不可為之後上至元帝於光武為父故上繼元帝而為/九代故河圗云赤九㑹昌謂光武也然則宣帝為祖昭)
(帝為曽祖故/追尊及祠之)成帝哀帝平帝於長安舂陵節矦以下於
章陵其長安章陵皆太守令長侍祠(祭祀志曰時詔曰/宗廟處所未定且)
(祫祭髙廟其成哀平且祠祭長安故髙廟其南陽舂陵/嵗時且各因故園廟祭祀園廟去太守治所逺者在所)
(令長行太守事侍祠如淳曰宗廟在章陵者南陽太守/稱使者往祭不使矦王祭者諸矦不得祖天子凡臨祭)
(宗廟皆/為侍祠) 馬援斬徴側徴貳 妖賊單臣傅鎮等相聚
入原武城(妖於驕翻單音善/原武縣屬河南尹)自稱將軍詔太中大夫臧
宫將兵圍之數攻不下(數所/角翻)士卒死傷帝召公卿諸矦
王問方略皆曰宜重其購賞東海王陽獨曰妖巫相劫
埶無乆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圍急不得走耳宜
小挺緩令得逃亡(賢曰挺解也余據禮記月令/挺重囚挺寛也音待鼎翻)逃亡則
一亭長足以禽矣帝然之即敕宫撤圍緩賊賊衆分散
夏四月拔原武斬臣鎮等 馬援進擊徴側餘黨都陽
等至居風降之(賢曰居風縣名屬九真郡今愛州交州/記曰居風冇山出金牛往往夜見光耀)
(十里山有風/門常有風)嶠南悉平(賢曰嶠嶺嶠也爾雅曰山鋭而/高曰嶠居廟翻考異曰援傳作)
(都羊帝紀作都陽今從紀又帝紀十八年四月遣援擊/交趾十九年四月斬側貳等因擊都陽等降之援傳十)
(七年拜伏波將軍討側貳十八年春軍至浪泊明年正/月斬側貳盖紀之所書者援奏破側貳及傳側貳首至)
(雒之時也沈懐逺南越志云徵側奔入金/溪穴中二年乃得之援傳近是今從之)援與越人申
明舊制以約束之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賢曰駱/者越别)
(名林邑記曰日南盧容浦通銅鼓外越銅鼓即越/駱也有銅鼔因得其名馬援取其鼓以鑄銅馬) 閏
月戊申進趙齊魯三公爵皆為王 郭后旣廢太子彊
意不自安郅惲説太子曰乆處疑位上違孝道下近危
殆(説輸芮翻處昌/吕翻近其靳翻)不如辭位以奉養母氏太子從之數
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數所/角翻)上不忍遲回
者數嵗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春秋公羊/傳曰立嫡)
(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公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東海王陽
皇后之子宜承大綂皇太子彊崇執謙𨓆願備藩國父
子之情重乆違之(重難/也)其以彊為東海王立陽為皇太
子改名莊
袁宏論曰夫建太子所以重宗綂一民心也非有大
惡於天下不可移也世祖中興漢業宜遵正道以為
後灋今太子之徳未虧於外内寵旣多嫡子遷位可
謂失矣然東海歸藩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綂友于
之情愈篤(論語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雖長㓜易位興廢不同父
子兄弟至性無間夫以三代之道處之(間古莧翻/處昌吕翻)亦
何以過乎
帝以太子舅隂識守執金吾隂興為衛尉皆輔導太子
識性忠厚入雖極言正議及與賔客語未嘗及國事帝
敬重之常指識以敕戒貴戚激厲左右焉興雖禮賢好
施而門無遊俠(西都之季萭章樓䕶陳遵等皆俠遊於/貴近之門至於此時亦有杜保王磐之)
(徒好呼到翻施式/豉翻俠户頰翻)與同郡張宗上谷鮮于裒不相好(姓/譜)
(鮮于本子姓周武王封箕子于朝鮮支子/仲食采於于因以鮮于為氏裒蒲矦翻)知其有用猶
稱所長而達之友人張汜杜禽與興厚善以為華而少
實但私之以財終不為言(少詩沼翻/為于偽翻)是以世稱其忠上
以沛國桓榮為議郎(沛國即沛郡建武二十年中山王/輔徙封沛始為國續漢志凡郎官)
(皆主更直執㦸宿衛諸殿門出充車/騎惟議郎不在直中議郎秩六百石)使授太子經車駕
幸太學㑹諸博士論難於前(難乃/旦翻)榮辨明經義每以禮
讓相厭(厭服也/一葉翻)不以辭長勝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賞賜
又詔諸生雅歌擊磬盡日乃罷帝使左中郎將汝南鍾
興授皇太子及宗室諸矦春秋(鍾興為公羊春/秋嚴氏學也)賜興爵
關内矦興辭以無功帝曰生教訓太子及諸王矦非大
功耶興曰臣師少府丁恭於是復封恭(復扶/又翻)而興遂固
辭不受 陳留董宣為雒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
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驂乗宣於夏門
亭候之(雒陽十二城門夏門位在亥蔡質漢儀曰雒陽/十二城門門一亭賢曰夏門雒陽城北靣西頭)
(門門外有萬夀/亭乗䋲證翻)駐車叩馬(叩近/也)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
失(數所/具翻)叱奴下車因格殺之主即還宫訴帝帝大怒召
宣欲箠殺之(箠止/蕋翻)宣叩頭曰願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
言宣曰陛下聖徳中興而縱奴殺人將何以治天下乎
(治直/之翻)臣不須箠請得自殺即以頭擊楹(楹柱/也)流血被面
(被皮/義翻)帝令小黄門持之(小黄門宦者/也屬少府)使宣叩頭謝主宣
不從彊使頓之(彊其/兩翻)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
為白衣時藏亡匿死(亡謂亡命死/謂犯死罪者)吏不敢至門今為天
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彊
項令出(賢曰彊項言/不低屈也)賜錢三十萬宣悉以班諸吏由是
能摶擊豪彊京師莫不震慓(慓當作慄慓音匹妙翻前/書音義曰慓疾也非此義)
九月壬申上行幸南陽進幸汝南南頓縣舎置酒㑹
賜吏民復南頓田租一嵗(復芳目/翻下同)父老前叩頭言皇考
居此日乆陛下識知寺舎(賢曰光武嘗從皇考至南頓/故識知官府舍宇風俗通曰)
(寺者嗣也理事之吏嗣續於其中也/又曰寺司也諸官府所止皆曰寺)毎來輒加厚恩願
賜復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任音壬/勝也)日復一日
(日復之復扶又/翻下復増同)安敢逺期千嵗乎吏民又言陛下實惜
之何言謙也帝大笑復増一嵗進幸淮陽梁沛 西南
夷棟蠶反殺長吏詔武威將軍劉尚討之路由越巂(嶲/音)
(髓/)卭穀王任貴恐尚旣定南邊威灋必行已不得自放
縱即聚兵起營多釀毒酒欲先勞軍(勞力/到翻)因襲擊尚尚
知其謀即分兵先據卭都(越巂郡治卭都任貴所據宋/白曰漢卭都縣唐為巂州越)
(巂/縣)遂掩任貴誅之
二十年春二月戊子車駕還宫 夏四月庚辰大司徒
戴渉坐入故太倉令奚渉罪下獄死(無罪加之以罪曰/入百官志太倉令)
(屬大司農主受郡國漕轉/榖秩六百石下遐稼翻)帝以三公連職䇿免大司空
竇融 廣平忠矦吳漢病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
臣愚無所知識惟願陛下慎無赦而已五月辛亥漢薨
詔送葬如大將軍霍光故事(事見二十四卷/宣帝地節二年)漢性彊力
每從征伐帝未安常側足而立諸將見戰陳不利(陳讀/曰陣)
或多惶懼失其常度漢意氣自若方整厲器械激揚吏
士帝時遣人觀大司馬何為還言方修戰攻之具乃歎
曰吳公差彊人意隠若一敵國矣(賢曰隠威重之貌/言其威重若敵國)毎
當出師朝受詔夕則引道初無辦嚴之日(辦皮莧翻具/也賢曰即装)
(也避明帝/諱改之)及在朝廷斤斤謹質形於體貌(爾雅曰明明/斤斤察也李)
(廵曰斤精詳之察也孫炎/曰謹慎之察也斤音靳)漢嘗出征妻子在後買田業
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買田宅乎遂盡
以分與昆弟外家故能任職以功名終 匈奴㓂上黨
天水遂至扶風(郡國志上黨郡在雒陽北一千五/百里天水郡在雒陽西二千里) 帝
苦風眩疾甚以隂興領侍中受顧命於雲臺廣室(賢曰/尚書)
(曰成王將崩命召公作顧命孔安國註云臨終之命曰/顧命顧音古雒陽南宫有雲臺廣徳殿余謂廣室者寢)
(殿也據晉書元帝紀有司奏太極殿廣室施絳帳帝/令夏施青練帷冬施青布則廣室之為寢殿明矣)㑹
疾瘳召見興(見賢/遍翻)欲以代吳漢為大司馬興叩頭流涕
固讓曰臣不敢惜身誠虧損聖徳不可茍冒至誠發中
感動左右帝遂聽之太子太傅張湛自郭后之廢稱疾
不朝帝彊起之欲以為司徒湛固辭疾篤不能復任朝
事(彊其兩翻復扶又翻/任音壬朝直遥翻)遂罷之六月庚寅以廣漢太守
河内蔡茂為大司徒太僕朱浮為大司空 壬辰以左
中郎將劉隆為驃騎將軍行大司馬事 乙未徙中山
王輔為沛王以郭况為大鴻臚帝數幸其第賞賜金帛
豐盛莫比(况郭后弟也數恩况者/以慰后心耳數所角翻)京師號况家為金穴
秋九月馬援自交阯還平陵孟冀迎勞之(勞力/到翻)援曰
方今匈奴烏桓尚擾北邊欲自請擊之男兒要當死於
邉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何能卧牀上在兒女子手中
邪冀曰諒為烈士當如是矣 冬十月甲午上行幸魯
東海楚沛國(皆諸皇子封國也後東海王彊兼食/魯郡而都於魯時猶為魯王興國) 十
二月匈奴㓂天水扶風上黨 壬寅車駕還宫 馬援
自請擊匈奴帝許之使出屯襄國(賢曰襄國縣名屬趙/國今邢州龍岡縣)
詔百官祖道援謂黄門郎梁松竇固曰凡人富貴當使
可復賤也如卿等欲不可復賤(復扶/又翻)居髙堅自持勉思
鄙言松綂之子固友之子也 劉尚進兵與棟蠶等連
戰皆破之
二十一年春正月追至不韋(孫盛蜀譜曰初秦徙呂不/韋子弟宗族於蜀漢武帝)
(開西南夷置郡縣徙呂氏以充之因置不韋縣華陽國/志曰武帝通博南山置不韋縣徙南越相呂嘉子孫宗)
(族實之因名不韋以章其先人惡行也郡國志本屬益/州郡明帝永平二年分置永昌郡治不韋史記正義不)
(韋縣北去葉/榆六百里)斬棟蠶帥西南諸夷悉平(帥所/類翻) 烏桓與
匈奴鮮卑連兵為㓂代郡以東尤被烏桓之害(被皮/義翻)其
居止近塞(近其/靳翻)朝發穹廬暮至城郭五郡民庶家受其
辜(五郡謂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也)至於郡縣損壞百姓流亡邊陲
蕭條無復人迹秋八月帝遣馬援與謁者分築堡塞稍
興立郡縣或空置太守令長招還人民烏桓居上谷塞
外白山者最為彊富援將三千騎擊之無功而還(異考/ 曰)
(劉昭注補後漢書志亦謂之續漢志其郡國志注云中/郎將馬援誤也帝紀冬十月遣援出塞擊烏桓援傳十)
(二月出屯襄國明年秋將三千騎出/髙栁袁紀在八月祭肜事前今從之) 鮮卑萬餘騎㓂
遼東太守祭肜率數千人迎擊之自被甲陷陳(被皮義/翻陳讀)
(曰/陣)虜大犇投水死者過半遂窮追出塞虜急皆棄兵裸
身散走是後鮮卑震怖畏肜不敢復闚塞(裸郎果翻怖/普布翻復扶)
(又/翻) 冬匈奴㓂上谷中山 莎車王賢浸以驕横欲兼
并西域數攻諸國(横户孟翻/數所角翻)重求賦税諸國愁懼車師
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國俱遣子入侍獻其珍寳及得
見皆流涕稽首(鄯上扇翻/稽音啓)願得都䕶帝以中國初定北
邊未服皆還其侍子(史所謂量/時度力也)厚賞賜之諸國聞都䕶
不出而侍子皆還大憂恐乃與敦煌太守檄(敦徒/門翻)願留
侍子以示莎車言侍子見留都䕶尋出冀且息其兵裴
遵以狀聞帝許之
二十二年春閏正月丙戌上幸長安二月己巳還雒陽
夏五月乙未晦日有食之 秋九月戊辰地震 冬
十月壬子大司空朱浮免 癸丑以光禄勲杜林為大
司空 初陳留劉昆為江陵令縣有火災昆向火叩頭
火尋滅(江陵縣/屬南郡)後為𢎞農太守虎皆負子渡河帝聞而
異之徴昆代林為光禄勲帝問昆曰前在江陵反風滅
火後守𢎞農虎北渡河行何徳政而致是事對曰偶然
耳左右皆笑帝歎曰此乃長者之言也顧命書諸䇿(䇿/簡)
(䇿編簡為之漢制天子䇿書長二尺國史亦用簡/䇿此書諸䇿即史䇿也尚書古文書以八寸䇿) 是
嵗青州蝗(青州郡濟南平原樂/安北海東萊齊國) 匈奴單于輿死子左
賢王烏達鞮矦立復死(鞮丁/奚翻)弟左賢王蒲奴立匈奴中
連年旱蝗赤地數千里(赤地言在地/之物皆盡)人畜饑疫死耗太
半(賢曰三分損/一為太半)單于畏漢乗其敝乃遣使詣漁陽求和
親帝遣中郎將李茂報命(逐考異曰帝紀是嵗匈奴日/ 王比遣使詣漁陽請和親)
(使茂報命按明年又有比遣使詣西河内/附然則茂所報者非比也今從南匈奴傳) 烏桓乗匈
奴之弱擊破之匈奴北徙數千里幕南地空詔罷諸邊
郡亭候吏卒以幣帛招降烏桓(降户/江翻) 西域諸國侍子
乆留敦煌皆愁思亡歸莎車王賢知都䕶不至擊破鄯
善攻殺龜兹王(龜兹前書音丘慈賢曰今龜音/丘勿翻兹音沮惟翻盖急言耳)鄯善王
安上書願復遣子入侍(復扶又/翻下同)更請都䕶都䕶不出誠
廹於匈奴帝報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諸國力不
從心東西南北自在也(任其/所從)於是鄯善車師復附匈奴
班固論曰孝武之世圗制匈奴患其兼從西國結黨
南羌(南羌即湟中諸/羌從子容翻)乃表河曲列四郡(四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
(也/)開玉門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絶南羌月氏(斷/丁)
(管翻氏/音支)單于失援由是逺遁而幕南無王庭遭值文
景𤣥黙養民五世(髙惠及呂后/文景為五世)財力有餘士馬彊盛
故能睹犀布瑇瑁(瑇音代/瑁音妹)則建珠厓七郡感蒟醬竹
杖則開牂牁越巂(蒟音矩牂音/臧巂音髓)聞天馬蒲萄則通大
宛安息自是殊方異物四面而至於是開苑囿廣宫
室盛帷帳美服玩設酒池肉林以饗四夷之客作魚
龍角抵之戲以觀視之(觀古玩翻師古曰視讀曰/示觀視之者示之令觀也)及
賂遺贈送(遺于/季翻)萬里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勝音/升)
至於用度不足乃𣙜酒酤(𣙜古岳翻/酤古暮翻)筦鹽鐵鑄白金
造皮幣筭至車船租及六畜(畜許/救翻)民力屈(屈其/勿翻)財用
竭因之以凶年㓂盜並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
衣繡杖斧斷斬於郡國(使䟽吏翻衣於/旣翻斷丁亂翻)然後勝之是
以末年遂棄輪臺之地而下哀痛之詔豈非仁聖之
所悔哉(事並見/武帝紀)且通西域近有龍堆逺則葱嶺身熱
頭痛懸度之阨淮南杜欽揚雄之論皆以為此天地
所以界别區域絶外内也(别彼/列翻)西域諸國各有君長
兵衆分弱無所綂一雖屬匈奴不相親附匈奴能得
其馬畜旃罽而不能綂率與之進退(畜許/救翻)與漢隔絶
道里又逺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盛徳在我無取
於彼故自建武以來西域思漢威徳咸樂内屬數遣
使置質于漢(樂音洛數所角翻/質音致謂侍子也)願請都䕶聖上逺覽
古今因時之宜辭而未許雖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
讓白雉太宗之卻走馬義兼之矣(禹貢曰西戎即序/即就也序次也禹)
(就而序之非尚威服致其貢物也師古曰昔周公相/成王越裳氏重九譯而獻白雉成王問周公公曰徳)
(不加焉則君子不饗其質政不施焉則君子不臣其/逺吾何以獲此物也譯曰吾受命國之黄耉曰乆矣)
(天之無烈風雷雨也意者中國有聖人乎然後歸之/王稱先王之神所致以薦宗廟却走馬事見十三卷)
(文帝/元年)
資治通鑑卷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