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巻四十五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三十七(起重光作噩盡旃蒙/大淵獻凡十五年)
顯宗孝明皇帝下
永平四年春帝近出觀覽城第(城雒陽城第宅也賢曰/有甲乙之次故曰第)
欲遂校獵河内(河内郡在雒陽/北百二十里)東平王蒼上書諫帝覽
奏即還宫 秋九月戊寅千乗哀王建薨無子國除(乗/䋲)
(證/翻) 冬十月乙卯司徒郭丹司空馮魴免(魴音/房)以河南
尹沛國范遷為司徒太僕伏恭為司空恭湛之兄子也
陵鄉矦梁松坐怨望縣飛書誹謗下獄死(松嗣父綂/爵為陵鄉)
(矦縣讀曰懸/下遐稼翻)初上為太子太中大夫鄭興子衆以通經
知名(知名者有名於/時人皆知之也)太子及山陽王荆因梁松以縑帛
請之衆曰太子儲君無外交之義(儲副/也)漢有舊防蕃王
不宜私通賔客松曰長者意不可逆衆曰犯禁觸罪不
如守正而死遂不往及松敗賔客多坐之唯衆不染於
辭 于寘王廣徳將諸國兵三萬人攻莎車誘莎車王
賢殺之(寘徒賢翻/莎素禾翻)并其國匈奴發諸國兵圍于寘廣徳
請降匈奴立賢質子不居徵為莎車王(質音/致)廣徳又攻
殺之更立其弟齊黎為莎車王(更工/衡翻) 東平王蒼自以
至親輔政(蒼輔政始上/巻中元二年)聲望日重意不自安前後累上
䟽稱自漢興以來宗室子弟無得在公卿位者乞上驃
騎將軍印綬退就藩國辭甚懇切帝乃許蒼還國而不
聽上將軍印綬(上時/掌翻)
五年春二月蒼罷歸藩(東平國在雒陽東/六百七十二里)帝以驃騎長
史為東平太傅掾為中大夫令史為王家郎(百官志將/軍長史一)
(人秩千石掾屬二十九人秩比四百石至比二百石令/史及御屬三十一人百石帝特為蒼置掾史員四十人)
(王國太傅秩二千石中大夫比/六百石郎二百石掾俞絹翻)加賜錢五千萬布十萬
匹 冬十月上行幸鄴是月還宮 十一月北匈奴㓂
五原十二月㓂雲中南單于擊却之 是嵗發遣邊民
在内郡者賜裝錢人二萬(賜錢為/辨裝也) 安豐戴矦竇融年
老子孫縱誕多不灋長子穆尚内黄公主(内黄縣/屬魏郡)矯稱
隂太后詔令六安矦劉盱去婦以女妻之(六安國屬廬/江郡賢曰今)
(之廬州按前漢以六安為王國後漢以六安為矦國屬/廬江郡賢以唐之廬州為漢之廬江郡可也若漢之六)
(安矦國實在唐夀州界劉昫地理志夀州安豐縣漢六/國故城在縣南此為可据此後章帝元和二年徙江陵)
(王恭為六安王以廬江郡為/國却可以用賢注妻七細翻)盱婦家上書言狀帝大怒
盡免穆等官諸竇為郎吏者皆將家屬歸故郡(竇氏故/扶風平)
(陵/人)獨留融京師融尋薨後數嵗穆等復坐事與子勲宣
皆下獄死(復扶又翻/下遐稼翻)乆之詔還融夫人與小孫一人居
雒陽
六年春二月王雒山出寳鼎獻之(據本紀王雒/山在廬江郡)夏四月
甲子詔曰祥瑞之降以應有徳方今政化多僻何以致
兹易曰鼎象三公(三公鼎足承君故云/然此盖易緯之辭)豈公卿奉職得
其理邪其賜三公帛五十匹九卿二千石半之先帝詔
書禁人上事言聖(見四十二巻光武建/武七年上時掌翻)而間者章奏頗
多浮詞自今若有過稱虛譽尚書皆宜抑而不省(省悉/景翻)
示不為諂子蚩也(蚩笑/也) 冬十月上行幸魯十二月還
幸陽城(陽城縣/屬頴川)壬午還宫 是嵗南單于適死單于莫
之子蘇立為丘除車林鞮單于(鞮丁奚/翻下同)數月復死(復扶/又翻)
(下/同)單于適之弟長立為湖邪尸逐矦鞮單于
七年春正月癸卯皇太后隂氏崩二月庚申葬光烈皇
后(西京諸后皆從帝謚惟衛思后許恭哀后不以夀終/而别追諡之從帝謚而又加一字自隂后始范曄曰)
(漢世皇后皆因帝謚為稱明帝始建光烈之稱其後並/以徳為配至於賢愚優劣混同一貫賢曰謚法執徳遵)
(業曰/烈) 北匈奴猶盛數㓂邊(數所/角翻)遣使求合市上冀其
交通不復為㓂許之 以東海相宋均為尚書令初均
為九江太守(九江郡在雒陽東/南一千五百里)五日一聽事悉省掾史
閉督郵府内屬縣無事(郡有五部督郵監屬縣閉之府/内者恐以伺察為功能侵擾屬)
(縣適以多/事故也)百姓安業九江舊多虎暴常募設檻穽(賢曰/檻為)
(機以捕獸穽/謂穿地陷之)而猶多傷害均下記屬縣曰夫江淮之有
猛獸猶北土之有雞豚也今為民害咎在殘吏而勞勤
張捕(張設也設為機穽以伺鳥獸曰張/裴炎猩猩銘所謂奴欲張我是也)非憂恤之本也
其務退姦貪思進忠善可一去檻穽(去𦍑/呂翻)除削課制其
後無復虎患(復扶/又翻)帝聞均名故任以樞機均謂人曰國
家喜文法亷吏以為足以止姦也(喜許/記翻)然文吏習為欺
謾而亷吏清在一已(謾音慢又/莫連翻)無益百姓流亡盜賊為
害也均欲叩頭爭之時未可改也乆將自苦之乃可言
耳未及言㑹遷司𨽻校尉後上聞其言追善之
八年春正月己卯司徒范遷薨 三月辛卯以太尉虞
延為司徒衛尉趙憙行太尉事 越騎司馬鄭衆使北
匈奴(越騎校尉司馬/一人秩千石)單于欲令衆拜衆不為屈單于圍
守閉之不與水火衆㧞刀自誓(自誓以死不/為單于屈也)單于恐而
止乃更發使隨衆還京師初大司農耿國上言宜置度
遼將軍屯五原以防南匈奴逃亡朝廷不從南匈奴須
卜骨都矦等知漢與北虜交使内懷嫌怨欲畔(匈奴異/姓大臣)
(左右骨都矦也又異姓有呼衍氏須卜氏立/林氏蘭氏皆匈奴國中名族常與單于婚姻)宻使人詣
北虜令遣兵迎之鄭衆出塞疑有異伺候果得須卜使
人(伺相吏翻/使䟽吏翻)乃上言宜更置大將以防二虜交通由是
始置度遼營以中郎將吳棠行度遼將軍事將黎陽虎
牙營士屯五原曼栢(漢官儀曰光武以幽冀兵克定天/下故於黎陽立營以謁者監領兵)
(騎千人賢曰昭帝拜范明友為度遼將軍/至此復置焉曼栢縣在今勝州銀城縣界) 秋郡國十
四大水 冬十月北宫成 丙子募死罪繫囚詣度遼
營有罪亡命者令贖罪各有差楚王英奉黄縑白紈詣
國相曰(漢成帝王國省内史令相治民職如太守秩二/千石紈今之絹也師古曰紈素也縑并絲絹也)
(相息/亮翻)託在藩輔過惡果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
罪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黄老之㣲言尚浮屠之仁
慈潔齊三月(齊讀/曰齋)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
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塞悉則翻饌雛/戀翻又雛皖翻)初帝聞西
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書及沙
門以來其書大抵以虚無為宗貴慈悲不殺以為人死
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所行善惡皆有報應故所貴
修煉精神以至為佛善為宏闊勝大之言以勸誘愚俗
精於其道者號曰沙門於是中國始傳其術圗其形像
而王公貴人獨楚王英最先好之(袁宏漢紀浮屠佛也/西域天竺國有佛道)
(焉佛者漢言覺也將以覺悟羣生也其教以修善&KR0268;心為/主不殺生專務清静其精者為沙門沙門漢言息也盖息)
(意去欲以歸於無為長丈六尺黄金色初明帝夢見金/人長大以問羣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
(得無是乎於是遣使天竺問其道術而圗其形像焉賢/曰伊蒲塞即優婆塞也中國翻為近住言受戒行堪近)
(僧住也桑門即沙門梵云沙門那或曰桑門唐言勤息/秦譯云勤行又云善覺魏收曰漢武帝遣霍去病討匈)
(奴獲休屠王金人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宫不祭祀但燒/香禮拜而已此則佛道流通之漸也張騫使大夏傳其)
(旁有身毒國一名天竺始聞有浮屠之教哀帝元夀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
(中國聞之未信了也後明帝夜夢金人頂有白光飛行/殿庭乃訪羣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郎中蔡愔等使天)
(竺寫浮屠遺範仍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洛陽中/國有沙門跪拜之法自此始愔之還以白馬負經而至)
(漢因立白馬寺於洛/城雍關西好呼到翻) 壬寅晦日有食之旣(既盡/也)詔羣
司勉修職事極言無諱於是在位者皆上封事各言得
失帝覽章深自引咎以所上班示百官(上時/掌翻)詔曰羣僚
所言皆朕之過民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黠下/八翻)而輕用
民力繕修宫宇出入無節喜怒過差永覽前戒竦然兢
懼徒恐薄徳乆而致怠耳(人主能切已省察/然後能有是言) 北匈奴
雖遣使入貢而㓂鈔不息(鈔楚/交翻)邊城書閉帝議遣使報
其使者鄭衆上䟽諌曰臣聞北單于所以要致漢使者
(要一/遥翻)欲以離南單于之衆堅三十六國之心也(賢曰武/帝間通)
(西域本三十六國余謂堅/其心者欲使之專附匈奴)又當揚漢和親誇示鄰敵令
西域欲歸化者局足狐疑懷土之人絶望中國耳漢使
旣到便偃蹇自信(信音/申)若復遣之虜必自謂得謀(得謀/猶言)
(得計復扶/又翻下同)其羣臣駁議者不敢復言(賢曰駁議謂勸單/于歸漢駁北角翻)
如是南庭動揺烏桓有離心矣(南單于庭在西河美稷/動揺謂欲出塞北去烏)
(桓本附匈奴漢置校尉領䕶使不得與匈奴/交通離心謂其心不親附漢而貳於匈奴也)南單于乆
居漢地具知形埶萬分離析旋為邊害今幸有度遼之
衆揚威北垂雖勿報答不敢為患帝不從復遣衆往衆
因上言臣前奉使不為匈奴拜(為于偽/翻下同)單于恚恨遣兵
圍臣(恚於/避翻)今復銜命必見陵折臣誠不忍持大漢節對
氈裘獨拜(前書匈奴傳曰自君王以下皆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旃與氈同)如令匈奴
遂能服臣將有損大漢之彊帝不聽衆不得已旣行在
路連上書固争之詔切責衆追還繋廷尉㑹赦歸家其
後帝見匈奴來者聞衆與單于爭禮之狀乃復召衆為
軍司馬(漢制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比二千石軍/司馬一人比千石其不置校尉部但軍司馬一)
(人帝召衆為軍司馬/使與馬廖擊車師)
九年夏四月甲辰詔司𨽻校尉部刺史嵗上墨綬長吏
視事三嵗已上治狀尤異者各一人與計偕上及尤不
治者亦以聞(杜佑曰後漢十三州部司𨽻治河南今府/豫治譙今鄼縣兖治昌邑今魯郡金鄉縣)
(徐治郯今臨淮郡下邳縣青治臨淄今北海郡縣涼治/隴今天水郡隴城縣并治晉陽今太原府冀治鄗今趙)
(郡鄗縣幽治薊今范陽郡揚治厯陽今郡縣荆治漢夀/今武陵郡武陵縣交治廣信今蒼梧郡蒼梧縣漢制千)
(石六百石墨綬三采青赤紺長丈六尺八十首四百石/三百石長同此墨綬長吏謂大縣令以下上時掌翻治)
(直吏/翻) 是嵗大有年(穀梁傳曰五穀/皆熟書大有年) 賜皇子恭號曰
靈夀王黨號曰重熹王(賢曰取其/美名也)未有國邑 帝崇尚
儒學自皇太子諸王矦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孫莫不受
經又為外戚樊氏郭氏隂氏馬氏諸子立學於南宫號
四姓小矦(賢曰以非列矦故曰小矦禮記曰庶方小矦/亦其義也余據東平王蒼傳送列矦印十九)
(枚諸王子年五嵗以上能趨拜者/皆令帶之意四姓小矦亦猶是也)置五經師搜選髙能
以授其業自期門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經章句匈奴亦
遣子入學 廣陵王荆復呼相士謂曰我貌類先帝先
帝三十得天下我今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詣吏告之
(相息/亮翻)荆惶恐自繫獄帝加恩不考極其事詔不得臣屬
吏民唯食租如故(恐其復謀不軌故不得臣/屬吏民唯食國之租税)使相中尉
謹宿衛之荆又使巫祭祀祝詛(祝職又翻/詛莊助翻)詔長水校尉
樊鯈等雜治其獄(鯈直留翻/治直之翻)事竟奏請誅荆帝怒曰諸
卿以我弟故欲誅之即我子卿等敢爾邪鯈對曰天下
者髙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
而必誅(賢曰春秋公羊傳之文也/將者將為弑逆之事也)臣等以荆屬託母弟
(帝與荆皆/出於隂后)陛下留聖心加惻隠故敢請耳如令陛下子
臣等專誅而已(賢曰專謂/不請也)帝歎息善之鯈宏之子也
十年春二月廣陵思王荆自殺(諡法追悔/前過曰思)國除 夏四
月戊子赦天下 閏月甲午上幸南陽召校官弟子作
雅樂(賢曰校學也戸教/翻雅樂註見上)奏鹿鳴帝自奏塤箎和之以娛
嘉賔(鄭𤣥註周禮云塤燒土為之大如鴈子鄭衆云有/六孔世本曰暴辛公作箎以竹為之長尺四寸有)
(八孔孔頴達曰土曰壎竹曰箎周禮小師職作塤古今/字異耳釋樂云大塤謂之嘂音呌孫炎曰音大如呌呼)
(也郭璞曰塤燒土為之大如鵞子鋭上平底形似稱鎚/六孔小者如雞子釋樂又云大箎謂之沂李廵曰大箎)
(其聲非一也郭璞曰箎以竹為之長尺四寸圍三寸一/孔上出逕三分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廣雅云八孔鄭司)
(農小師注云箎七孔盖不數其上出者故七也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成公作箎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箎尚)
(矣周幽王時暴辛公善塤蘓成公善箎記者因以為作/繆矣釋名塤喧也聲濁喧然塤況袁翻箎音池和戸卧)
(翻/)還幸南頓冬十二月甲午還宫 初陵陽矦丁綝卒
(陵陽縣屬丹陽/郡綝丑林翻)子鴻當襲封上書稱病讓國於弟盛不
報旣葬乃挂衰絰於冢廬而逃去(衰倉/回翻)友人九江鮑駿
遇鴻於東海(東海郡在雒陽/東一千五百里)讓之曰昔伯夷吳札亂世
權行故得申其志耳(賢曰伯夷孤竹君之子讓其弟叔/齊季札吳王夀夢之季子也諸兄)
(欲讓以國季子乃舍其室而耕皆是權時所行非/常道也伯夷當紂時季札當周末故言亂世也)春秋
之義不以家事廢王事(春秋衛靈公卒孫輙立父蒯聵/與輙爭國公羊傳曰輙者蒯聵)
(之子然則曷為不立蒯聵而立輙蒯聵無道靈公逐之/而立輙然則輙之義可以立乎曰可不以父命辭於王)
(命不以家事辭於王/事故駿引以為言)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絶父不滅之
基可乎鴻感悟垂涕乃還就國鮑駿因上書薦鴻經學
至行(行下/孟翻)上徴鴻為侍中
十一年春正月東平王蒼與諸王俱來朝月餘還國帝
臨送歸宫悽然懐思乃遣使手詔賜東平國中𫝊曰辭
别之後獨坐不樂(樂音洛/下同)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
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増歎息(采菽詩小雅之章也/其詩曰采菽采菽筐)
(之筥之君子來朝何錫予之毛詩註云菽所以芼太牢/而待君子羊則苦豕則薇箋云菽大豆也采其葉以為)
(藿三牲牛羊豕芼以藿正義曰傳既言羊則苦豕則薇/則菽不揔芼三牲而言菽所以芼太牢者舉牛之芼則)
(羊豕之苦薇/從可知矣)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
最樂(處昌呂翻/樂音洛)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要讀曰腰蒼/腰帶十圍)今
送列矦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嵗已上能趨拜者皆令
帶之
十二年春哀牢王栁貌率其民五萬餘户内附以其地
置哀牢博南二縣(哀牢夷者九隆種也居牢山絶域荒/外山川阻深未嘗通中國西南去雒)
(陽七千里賢曰在今匡州匡川/縣西張柬之曰姚州哀牢國地)始通博南山度蘭倉水
(華陽國志曰博南縣西山髙三十里/越之得蘭倉水有金沙洗取融為金)行者苦之歌曰漢
徳廣開不賔度蘭倉為它人(為于/偽翻) 初平帝時河汴決
壞乆而不修建武十年光武欲修之浚儀令樂俊上言
民新被兵革未宜興役乃止(浚儀縣屬陳留/郡被皮義翻)其後汴渠
東侵日月彌廣兖豫百姓怨歎以為縣官恒興他役不
先民急㑹有薦樂浪王景能治水者(樂浪在雒陽東北/五千里恒戸登翻)
(先悉薦翻樂/浪音洛琅)夏四月詔發卒數十萬遣景與將作謁者
王吳脩汴渠隄自滎陽東至千乗海口千餘里(謁者屬/光祿勲)
(王吳以謁者而將作故謂之將作謁者賢曰汴渠即莨/蕩渠也汴自滎陽首受河所謂石門在滎陽山北一里)
(過汴以東積石為隄亦號/金隄成帝陽嘉中所作也)十里立一水門令更相洄注
(爾雅曰逆流而上曰洄郭/璞註云旋流也更工衡翻)無復潰漏之患(復扶/又翻)景雖減
省役費然猶以百億計焉(十萬/曰億) 秋七月乙亥司空伏
恭罷乙未以大司農牟融為司空(風俗通牟子國祝/融之後後因氏焉)
是時天下安平人無徭役嵗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三
十牛羊被野(比毗至翻/被皮義翻)
十三年夏四月汴渠成河汴分流復其舊迹(河汴之隄/決壞則汴)
(水東侵而與河合今隄成則河東北入/海而汴東南入泗是分流復其舊迹也)辛巳帝行幸滎
陽廵行河渠(行下/孟翻)遂度河登太行幸上黨(行戸/剛翻)壬寅還
宫 冬十月壬辰晦日有食之 楚王英與方士作金
龜玉鶴刻文字為符瑞男子燕廣(姓譜燕召公之後為/秦所滅子孫以國為)
(氏燕於/賢翻)告英與漁陽王平顔忠等造作圗書有逆謀事
下案驗(下遐/稼翻)有司奏英大逆不道請誅之帝以親親不
忍十一月廢英徙丹陽涇縣(賢曰今/宣州縣)賜湯沐邑五百戸
(賢曰湯沐者取其賦/税以供湯沐之具也)男女為矦主者食邑如故許太后
勿上璽綬留住楚宫(許太后者英母/許氏上時掌翻)先是有私以英謀
告司徒虞延者(先悉/薦翻)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及英
事覺詔書切讓延
十四年春三月甲戌延自殺以太常周澤行司徒事頃
之復為太常(司考異曰澤傳云十二年按十二年不闕/ 徒當是虞延免後邢穆未至閒澤行司)
(徒事爾故/云數月)夏四月丁巳以鉅鹿太守南陽邢穆為司徒
(鉅鹿郡在雒陽北一千一百里邢本/周公之𦙍為衛所滅子孫以國為氏) 楚王英至丹陽
自殺詔以諸矦禮葬於涇封燕廣為折姦矦是時窮治
楚獄遂至累年(治直之/翻下同)其辭語相連自京師親戚諸矦
州郡豪桀及考案吏阿附坐死徙者以千數而繫獄者
尚數千人初樊鯈弟鮪(鯈直留翻/鮪于軌翻)為其子賞求楚王英
女(為于/偽翻)鯈聞而止之曰建武中吾家並受榮寵一宗五
矦(謂宏封長羅矦弟丹射陽矦兄子尋𤣥/鄉矦族兄忠更父矦宏又封夀張矦也)時特進一言
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賢曰宏/為特進)但以貴寵過盛即為
禍患故不為也且爾一子柰何棄之於楚乎鮪不從及
楚事覺鯈已卒上追念鯈謹恪故其諸子皆得不坐英
隂䟽天下名士上得其錄有吳郡太守尹興名(吳郡在/雒陽東)
(三千三/百里)乃徴興及掾史五百餘人詣廷尉就考(掾俞/絹翻)諸
吏不勝掠治(勝音升掠音/亮治直之翻)死者太半唯門下掾陸續主
簿梁宏功曹史駟勲備受五毒(門下掾在郡門下緫錄/衆事功曹史主選署功)
(勞五毒四肢及身備受楚毒也/或云鞭箠及灼及徽經為五毒)肌肉消爛終無異辭續
母自吳來雒陽作食以饋續續雖見考辭色未嘗變而
對食悲泣不自勝治獄使者問其故續曰母來不得見
故悲耳問何以知之續曰母截肉未嘗不方斷葱以寸
為度(斷丁/管翻)故知之使者以狀聞上乃赦興等禁錮終身
顔忠王平辭引隧鄉矦耿建朗陵矦臧信濩澤矦鄧鯉
曲成矦劉建(耿純弟宿封隧鄉矦建盖紹封者也朗陵/矦臧信宮之子也鄧鯉劉建皆無可考濩)
(澤矦國屬河東郡曲成矦國屬東萊郡賢曰故/城在今萊州掖縣西北師古曰濩音烏虢翻)建等辭
未嘗與忠平相見是時上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
一切䧟入無敢以情恕者侍御史寒朗心傷其寃(異考/ 曰)
(范書作寒陸龜蒙離合詩云初寒朗詠徘徊立袁紀作/寋按今有寋姓音件與袁紀合今從之余按姓譜有寒)
(姓以為夏諸矦后寒之後/又曰周武王子寒矦之後)試以建等物色獨問忠平(賢/曰)
(物色謂/形狀也)而二人錯㦍不能對(賢曰錯㦍猶倉卒也錯/音七故翻㦍音五故翻)朗
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姦專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
類多如此帝曰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對曰忠平自知
所犯不道(漢法有大/逆不道)故多有虚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
是何不早奏對曰臣恐海内别有發其姦者帝怒曰吏
持兩端促提下捶之(捶止/蕋翻)左右方引去朗曰願一言而
死帝曰誰與共為章對曰臣獨作之上曰何以不與三
府議(三府太尉司/徒司空府也)對曰臣自知當必族滅不敢多汙染
人(汙烏/故翻)上曰何故族滅對曰臣考事一年不能窮盡姦
狀反為罪人訟寃(為于偽/翻下同)故知當族滅然臣所以言者
誠冀陛下一覺悟而已臣見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惡
大故(故事也囚也/妖於驕翻)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言/出)
(其罪不如/入其罪也)可無後責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又公卿
朝㑹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族陛
下大恩裁止於身天下幸甚(裁與/纔同)及其歸舎口雖不言
而仰屋竊歎莫不知其多寃無敢牾陛下言者(牾五故/翻逆也)
臣今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詔遣朗出後二日車駕自
幸洛陽獄錄囚徒(師古曰省錄之知其情狀為寃滯為/不也今之慮囚本錄聲之去者耳音)
(力具翻而近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理出千餘人時天旱即
大雨馬后亦以楚獄多濫乗間為帝言之(間古/莧翻)帝惻然
感悟夜起彷徨(彷徨釋徘徊也莊子註猶翺/翔也余謂彷徨不自安之貌)由是多所
降宥任城令汝南袁安遷楚郡太守(任城縣屬東/平國任音壬)到郡
不入府先往按楚王英獄事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
(上時/掌翻)府丞掾史皆叩頭爭以為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
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
具奏(别彼/列翻)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 夏五月
封故廣陵王荆子元夀為廣陵矦食六縣(篤兄弟/之恩也)又封
竇融孫嘉為安豐矦(念功臣/之世也) 初作夀陵制令流水而
已無得起墳萬年之後埽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説文/曰杅)
(飲器音于方言/曰盌謂之盂)過百日唯四時設奠置吏卒數人供給
灑掃(灑所賣翻掃悉/報翻又並如字)敢有所興作者以擅議宗廟法從
事(前書曰擅議/宗廟者棄市)
十五年春二月庚子上東廵癸亥耕于下邳(下邳縣本/屬東海郡)
(是年以臨淮郡為下邳國下邳/縣屬焉在雒陽東一千四百里)三月至魯幸孔子宅親
御講堂(孔子宅在闕里講堂講授之堂魯共/王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即此)命皇太子
諸王説經又幸東平大梁(浚儀縣/本大梁)夏四月庚子還宫
封皇子恭為鉅鹿王黨為樂成王(樂成國本信都郡帝/更名在雒陽北二千)
(里/)衍為下邳王暢為汝南王昞為常山王長為濟隂王
(濟子/禮翻)帝親定其封域裁令半楚淮陽馬后曰諸子數縣
於制不亦儉乎帝曰我子豈宜與先帝子等嵗給二千
萬足矣 乙巳赦天下 謁者僕射耿秉數上言請擊
匈奴(百官志謁者僕射秩比千石為謁者臺率主謁者/古重習武有主射以督錄之故曰僕射數所角翻)
上以顯親矦竇固嘗從其世父融在河西(爾雅曰父之/昆弟先生為)
(世父後生/為叔父)明習邊事乃使秉固與太僕祭肜虎賁中郎
將馬廖(廖音/聊)下博矦劉張(張齊王/縯之孫)好畤矦耿忠等共議
之(畤音/止)耿秉曰昔者匈奴援引弓之類(援于/元翻)并左袵之
屬故不可得而制孝武旣得河西四郡及居延朔方(居/延)
(武帝置縣屬張掖郡賢曰/故城在今甘州張掖縣北)虜失其肥饒畜兵之地𦍑胡
分離唯有西域俄復内屬(復扶/又翻)故呼韓邪單于請事欵
塞其勢易乗也(易以/䜴翻)今有南單于形勢相似然西域尚
未内屬北虜未有釁隙臣愚以為當先撃白山(西河舊/事曰白)
(山冬夏有雪故曰白山匈奴謂之天山/過之皆下馬拜焉去蒲類海百里之内)得伊吾(賢曰伊/吾即伊)
(吾盧地本屬匈奴後取其地置宜禾都尉以為屯田今/伊州細職縣伊吾故城是也又曰伊吾故城在今𤓰州)
(晉昌/縣北)破車師通使烏孫諸國以斷其右臂(使疏吏翻/斷丁管翻)伊
吾亦有匈奴南呼衍一部破此復為折其左角(復扶又/翻折而)
(設/翻)然後匈奴可撃也上善其言議者或以為今兵出白
山匈奴必并兵相助又當分其東以離其衆上從之十
二月以秉為駙馬都尉固為奉車都尉以騎都尉秦彭
為秉副(三都尉皆武帝置奉車都尉掌乗輿駙馬都尉/掌天子之副馬師古曰駙副也一回近也疾也)
耿忠為固副皆置從事司馬出屯涼州秉國之子忠弇
之子廖援之子也
十六年春二月遣肜與度遼將軍吳棠將河東西河𦍑
胡及南單于兵萬一千騎出髙闕塞(髙闕在/朔方北)竇固耿忠
率酒泉敦煌張掖甲卒及盧水𦍑胡萬二千騎出酒泉
塞(賢曰案湟水東經臨𦍑縣故城北又東盧溪水注之/水出西南盧川郡其地也余據西南夷傳冉駹夷北)
(有黄石北地盧/水胡敦徒門翻)耿秉秦彭率武威隴西天水募士及𦍑
胡萬騎出張掖居延塞騎都尉來苖䕶烏桓校尉文穆
將太原鴈門代郡上谷漁陽右北平定襄郡兵及烏桓
鮮卑萬一千騎出平城塞伐北匈奴竇固耿忠至天山
(賢曰天山即祁連山一名雪山今/名折羅漢山在伊州北漢一作漫)撃呼衍王斬首千餘
級追至蒲類海(賢曰蒲類海今名婆悉海/在今庭州蒲昌縣東南)取伊吾盧地
置宜禾都尉留吏士屯田伊吾盧城耿秉秦彭擊匈林
王(匈林恐當作句林建武時匈奴嘗/遣句林王迎盧芳句音古矦翻)絶幕六百餘里至
三木樓山而還來苖文穆至匈河水上(據前書匈河水/去令居數千里)
(臣瓉曰去/令居千里)虜皆犇走無所獲祭肜與南匈奴左賢王信
不相得出髙闕塞九百餘里得小山信妄言以為涿邪
山(北史曰循弱水/西行得涿邪山)不見虜而還肜與呉棠坐逗留畏懦下
獄免(下遐稼翻常考異曰袁/紀棠皆作 今從范書)肜自恨無功出獄數日歐
血死臨終謂其子曰吾蒙國厚恩奉使不稱(稱尺/證翻)身死
誠慚恨義不可以無功受賞死後若悉簿上所得物(若/汝)
(也皆為文簿而/上之上時掌翻)身自詣兵屯效死前行以副吾心旣卒
(行户剛翻/卒子恤翻)其子逢上䟽具陳遺言帝雅重肜方更任用
聞之大驚嗟嘆良乆烏桓鮮卑每朝賀京師常過肜冢
拜謁仰天號泣遼東吏民為立祠四時奉祭焉(肜先為/遼東太)
(守威信行於烏桓鮮卑/號户刀翻為于偽翻)竇固獨有功加位特進固使假
司馬班超與從事郭恂俱使西域(百官志大將軍營五/部部有校尉一人軍)
(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為副貳使疏吏翻下同)超行到鄯善(鄯上/扇翻)鄯善王廣
奉超禮敬甚備後忽更踈懈(懈古/隘翻)超謂其官屬曰寧覺
廣禮意薄乎官屬曰胡人不能常乆無它故也超曰此
必有北虜使來狐疑未知所從故也明者睹未萌況已
著邪乃召侍胡詐之曰匈奴使來數日今安在乎侍胡
惶恐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乃閉侍胡(侍胡鄯善/所遣侍超)
(者使疏/吏翻)悉㑹其吏士三十六人與共飲酒酣因激怒之
曰卿曹與我俱在絶域今虜使到裁數日而王廣禮敬
即廢如令鄯善收吾屬送匈奴骸骨長為豺狼食矣為
之奈何官屬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從司馬超曰不
入虎穴不得虎子當今之計獨有因夜以火攻虜使彼
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盡也(怖普/布翻)滅此虜則鄯善
破膽功成事立矣衆曰當與從事議之超怒曰吉凶決
於今日從事文俗吏聞此必恐而謀泄死無所名非壯
士也衆曰善初夜超遂將吏士往犇虜營(初夜甲/夜也)㑹天
大風超令十人持鼔藏虜舎後約曰見火然皆當鳴鼔
大呼(呼火/故翻)餘人悉持兵弩夾門而伏超乃順風縱火前
後鼔噪虜衆驚亂超手格殺三人吏兵斬其使及從士
三十餘級(從才/用翻)餘衆百許人悉燒死明日乃還告郭恂
(還從宣翻/又如字)恂大驚旣而色動(意欲分超功而不能/自揜於外故色動)超知
其意舉手曰掾雖不行班超何心獨擅之乎(從事掾也/掾俞絹翻)
恂乃悦超於是召鄯善王廣以虜使首示之一國震怖
超告以漢威徳自今以後勿復與北虜通(復扶/又翻)廣叩頭
願屬漢無二心遂納子為質還白竇固固大喜具上超
功効(質音致上/時掌翻)并求更選使使西域帝曰吏如班超何
故不遣而更選乎今以超為軍司馬令遂前功固復使
超使于寘(復扶又翻下/同寘徒賢翻)欲益其兵超願但將本所從三
十六人曰于寘國大而遠今將數百人無益於彊如有
不虞多益為累耳(累力/瑞翻)是時于寘王廣徳雄張南道(賢/曰)
(雄張猶熾盛也張竹亮/翻予謂張者自大之意)而匈奴遣使監䕶其國(監古/銜翻)超
旣至于寘廣徳禮意甚踈且其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
欲向漢漢使有騧馬急求取以祠我(賢曰續漢及華蹻/書並作騩説文馬)
(淺黑色也音京媚翻予謂騧音/𤓰黄馬黒喙曰騧讀如本字)廣徳遣國相私來比就
超請馬(相息/亮翻)超宻知其狀報許之而令巫自來取馬有
頃巫至超即斬其首收私來比鞭笞數百以巫首送廣
徳因責讓之廣徳素聞超在鄯善誅滅虜使大惶恐即
殺匈奴使者而降(降戸/江翻)超重賜其王以下加鎮撫焉於
是諸國皆遣子入侍西域與漢絶六十五載至是乃復
通焉(王莽天鳯三年焉耆撃教王駿西域遂絶至此五/十八載耳此言與漢絶六十五載盖自始建國元)
(年數之謂莽簒漢而西域遂與/漢絶也復扶又翻載子亥翻)超彪之子也 淮陽王
延性驕奢而遇下嚴烈有上書告延與姬兄謝弇及姊
婿韓光招姦猾作圗䜟祠祭祝詛事下案驗(䜟楚譖翻/祝職救翻)
(詛莊助翻/下遐稼翻)五月癸丑弇光及司徒邢穆皆坐死所連及
死徙者甚衆 戊午晦日有食之 六月丙寅以大司
農西河王敏為司徒 有司奏請誅淮陽王延上以延
罪薄於楚王英秋七月徙延為阜陵王食二縣(賢曰阜/陵縣名)
(屬九江郡故城在/今滁州全椒縣南) 是嵗北匈奴大入雲中雲中太守
亷范拒之吏以衆少欲移書傍郡求救范不許㑹日暮
范令軍士各交縳兩炬三頭爇火營中星列(賢曰用兩/炬交縳如)
(十字爇其三頭手持一端使敵/人望之疑兵士之多爇懦劣翻)虜謂漢兵救至大驚待
旦將退范令軍中蓐食晨往赴之(賢曰蓐食早起/食於寢蓐中也)斬首
數百級虜自相軫藉死者千餘人(賢曰轔轢也藉相/蹈藉也轢良力翻)由
此不敢復向雲中(復扶/又翻)范丹之孫也(亷丹為/王莽將)
十七年春正月上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生歡
旣寤悲不能寐即案厯明旦日吉遂率百官上陵(上時/掌翻)
其日降甘露於陵樹(后考異曰帝紀云甘露降甘陵皇/ 紀云謂原陵甘露降於樹然則)
(實降原陵也帝/紀誤以原為甘)帝令百官采取以薦㑹畢帝從席前伏
御床視太后鏡匳中物(匳鏡匣/也音亷)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
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沈約曰三代以前無墓祭至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秦上陵)
(皆有園寢故稱寢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寢之意也) 北海敬王睦薨(睦北海/靖王興)
(之/子)睦少好學(少詩照翻好/呼到翻下同)光武及上皆愛之嘗遣中大
夫詣京師朝賀(賢曰中大夫王國官也掌奉玉/使京師奉璧賀正月朝直遥翻)召而謂
之曰朝廷設問寡人(賢曰朝廷/謂天子也)大夫將何辭以對使者
曰大王忠孝慈仁敬賢樂士(樂音/洛)臣敢不以實對睦曰
吁子危我哉(賢曰吁音于孔安國註尚書曰/吁者疑怪之聲余按吁匈于翻)此乃孤㓜
時進趣之行也(趣讀曰趨又七/喻翻行下孟翻)大夫其對以孤襲爵以
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好乃為相愛耳其智慮
畏慎如此(時禁切藩王法憲/頗峻故睦慮及此) 二月乙巳司徒王敏薨
三月癸丑以汝南太守鮑昱為司徒昱永之子也
益州刺史梁國朱輔(益州部漢中巴郡廣漢蜀郡犍為/牂柯越嶲益州永昌等郡益州刺)
(史治廣漢/郡雒縣)宣示漢徳威懐遠夷自汶山以西(汶山在蜀/郡湔氐道)
(西徼外江水所出杜佑曰茂州漢汶山/縣汶晉書音讀曰岷湔裴松之音剪)前世所不至正
朔所未加白狼槃木等百餘國皆舉種稱臣奉貢(種章/勇翻)
白狼王唐菆作詩三章歌頌漢徳(菆側鳩翻/又徂丸翻)輔使犍為
郡掾由恭譯而獻之(犍為郡在雒陽西三千二百七十/里夷言不與中國通故譯而後獻)
(犍居言翻掾俞絹翻由姓也秦/有由余或曰楚王孫由子之後) 初龜兹王建為匈奴
所立(龜兹音/見前)倚恃虜威據有北道攻殺䟽勒王立其臣
兠題為䟽勒王班超從間道至䟽勒(間古莧翻范史疏/勒國去雒陽萬三)
(百/里)去兠題所居槃槖城九十里逆遣吏田慮先往降之
(降戸江/翻下同)敕慮曰兠題本非䟽勒種(種章/勇翻)國人必不用命
若不即降便可執之慮旣到兠題見慮輕弱殊無降意
(降戸/江翻)慮因其無備遂前劫縳兠題左右出其不意皆驚
懼奔走慮馳報超超即赴之悉召䟽勒將吏説以龜兹
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為王(求考異曰袁紀云/ 索故王近屬得)
(兄榆勒立之更名忠續漢書云求得故/王兄子榆勒立之更名忠今從超傳)國人大悦超問
忠及官屬當殺兠題邪生遣之邪咸曰當殺之超曰殺
之無益於事當令龜兹知漢威徳遂解遣之 夏五月
戊子公卿百官以帝威徳懷遠祥物顯應並集朝堂奉
觴上夀(班固西都賦左右廷中朝堂百僚之位蕭曹丙/魏謀謨乎其上盖在殿庭左右也賢曰夀者人)
(之所欲故卑下奉觴進/酒皆言上夀朝直遥翻)制曰天生神物以應王者遠人
慕化實由有徳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髙祖光武聖徳
所被(被皮/義翻)不敢有辭其敬舉觴太常擇吉日䇿告宗廟
仍推恩賜民爵及粟有差(時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流人無)
(名數欲占者人一級鰥寡孤獨/篤癃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冬十一月遣奉車都
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昆侖塞撃
西域(賢曰昆侖山名因以為塞在今肅州酒泉縣西南/山有昆侖之體故名之周穆王見西王母于此山)
(有石室王母臺又曰前書敦煌郡廣至縣有昆侖障宜/禾都尉居也廣至故城在今𤓰州常樂縣東敦徒門翻)
(侖盧/昆翻)秉張皆去符傳以屬固(符傳皆合之以為信符兵/符也張晏曰傳若今過所)
(也如淳曰兩首書繒帛分持其一出入關合之乃得過/謂之𫝊此傳盖亦行兵所用以為信非度關所用之傳)
(也專將則有符傳今以兵屬固/故去之去羌呂翻傳株戀翻)合兵萬四千騎撃破白
山虜於蒲類海上遂進撃車師車師前王即後王之子
也其廷相去五百餘里(車師前王居交河/城後王居務塗谷)固以後王道
遠山谷深士卒寒苦欲攻前王秉以為先赴後王并力
根本則前王自服固計未決秉奮身而起曰請行前乃
上馬引兵北入衆軍不得已並進斬首數千級後王安
得震怖走出門迎秉脱帽抱馬足降(降戸/江翻)秉將以詣固
其前王亦歸命遂定車師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於是固奏復
置西域都䕶及戊巳校尉(宣帝置都䕶元帝置戊巳校/尉自王莽之亂西域與中國)
(絶不復置今通/西域復置之)以陳睦為都䕶(作考異曰袁紀睦/ 穆今從范書)司馬
耿恭為戊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賢曰金蒲城車師後/王城廷也今庭州蒲)
(昌縣城是也杜佑曰金蒲城即車師後/王所治務塗谷今北庭府蒲類縣也)謁者關寵為己
校尉屯前王部栁中城(賢曰栁中今西州縣范考異/曰袁紀作折中今從 書)屯
各置數百人恭況之孫也(耿況以上谷歸光/武子孫多著功名)
十八年春二月詔竇固等寵兵還京師 北單于遣左
鹿蠡王率二萬騎擊車師(蠡慮/奚翻)耿恭遣司馬將兵三百
人救之皆為所沒匈奴遂破殺車師後王安得而攻金
蒲城恭以毒藥傅矢語匈奴曰漢家箭神其中瘡者必
有異虜中矢者視瘡皆沸(傅音附語牛倨/翻中竹仲翻)大驚㑹天暴
風雨隨雨擊之殺傷甚衆匈奴震怖(怖普/布翻)相謂曰漢兵
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夏六月己未有星孛於太㣲(晉/天)
(文志太㣲天子廷也十/二諸矦府也孛蒲内翻) 耿恭以䟽勒城傍有澗水可
固引兵據之(此䟽勒城在車師後部非疏勒國城也據/西域傳䟽勒國去長史所居五千里後部)
(去長史所居五百里耿恭自後部金蒲城移據疏勒城/其後范𦍑又自前部交河城從山北至䟽勒迎恭審觀)
(本末則非䟽/勒國城明矣)秋七月匈奴復來攻(復扶/又翻)擁絶澗水恭於
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渇乏至笮馬糞汁而飲
之(賢曰笮謂壓笮/也音側駕翻)恭身自率士輓籠(輓音晚師古曰籠/所以盛土也音盧)
(紅翻鄭氏周禮注竁土之器曰籠陸/徳明音力董翻朱熹曰蕢土籠也)有頃水泉奔出衆
皆稱萬嵗乃令吏士揚水以示虜虜出不意以為神明
遂引去 八月壬子帝崩於東宫前殿年四十八遺詔
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賢曰禮藏主於/廟既不起寢廟)
(故藏於后之易衣别室/更易也更工衡翻下同)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所變更后
妃之家不得封矦與政館陶公主為子求郎(館陶公主/光武女紅)
(夫也適駙馬都尉韓光/與讀曰預為于偽翻)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羣臣曰即
官上應列宿(史記曰太㣲宮後二十/五星郎位也宿音秀)出宰百里茍非其
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公車以反支日不受章奏(隂/陽)
(書曰凡反支日用月朔為正戍亥朔一日反支申酉朔/二日反支午未朔三日反支辰巳朔四日反支寅卯朔)
(五日反支子丑/朔六日反支)帝聞而怪曰民廢農桑遠來詣闕而復
拘以禁忌(復扶/又翻)豈為政之意乎於是遂蠲其制尚書閻
章二妹為貴人章精力曉舊典乆次當遷重職帝為後
宫親屬竟不用是以吏得其人民樂其業(樂音/洛)遠近畏
服户口滋殖焉 太子即位年十八尊皇后曰皇太后
明帝初崩馬氏兄弟爭欲入宫北宮衛士令楊仁被甲
持㦸嚴勒門衛人莫敢輕進者(東都南北宫皆有衛士/令一人秩六百石各掌)
(其宫衛士漢官曰北宮員吏七十二人衛士四百七十/一人朱爵司馬主南掖門員吏四人衛士百二十四人)
(東明司馬主東門員吏十三人衛士百八十人朔平司/馬主北門員吏五人衛士百一十七人凡員吏皆隊長)
(佐凡居宮中者皆有口籍於門之所屬宫名兩字為鐡/印文符案省符乃内之若外人以事當入本宫長吏為)
(封棨傳其有官位者令御者言其官胡廣曰/符用木長可二寸銕印以符之被皮義翻)諸馬乃共
譛仁於章帝言其峻刻帝知其忠愈善之拜為什邡令
(什邡縣屬廣漢郡此即髙帝/封雍齒之什方也邡讀曰方) 壬戌葬孝明皇帝于顯
節陵(帝王紀曰顯節陵故富夀亭/也西北去雒陽三十七里) 冬十月丁未赦天
下 詔以行太尉事節鄉矦熹為太傅司空融為太尉
並錄尚書事(光武不任三公事歸臺閣惟錄尚書事者/權任稍重自是迄于齊梁謂之錄公賢曰)
(武帝初以張子孺領尚書事錄尚書事由此始晉百官/志曰漢武時左右曹諸吏分平尚書奏事知樞要者始)
(領尚書事張安世以車騎將軍霍光以大將軍王鳯以/大司馬師丹以左將軍並領尚書事後漢章帝以太傅)
(趙熹太尉牟融並錄尚書事尚書有錄名自此始亦西/京領尚書之任猶唐虞大麓之職也沈約曰漢東京每)
(帝即位輙置太傅/錄尚書事薨輙省) 十一月戊戌以蜀郡太守第五倫
為司空倫在郡公清所舉吏多得其人故帝自遠郡用
之(續漢志蜀郡在雒陽西/三千一百里守式又翻) 焉耆龜兹攻沒都䕶陳睦
北匈奴圍關寵於栁中城㑹中國有大䘮救兵不至車
師復叛(復扶又/翻下同)與匈奴共攻耿恭恭率厲士衆禦之數
月食盡窮困乃煑鎧弩食其筋革(鎧可/亥翻)恭與士卒推誠
同死生故皆無二心而稍稍死亡餘數十人單于知恭
已困欲必降之遣使招恭曰若降者當封為白屋王(按/李)
(廵注爾雅五狄有白/屋一種降户江翻)妻以女子(妻七/細翻)恭誘其使上城手
擊殺之炙諸城上單于大怒更益兵圍恭不能下關寵
上書求救詔公卿㑹議司空倫以為不宜救司徒鮑昱
曰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内
則傷死難之臣(難乃/旦翻)誠令權時後無邊事可也匈奴如
復犯塞為冦陛下將何以使將(將即/亮翻)又二部兵人裁各
數十(賢曰二部謂/關寵及恭也)匈奴圍之歴旬不下是其寡弱力盡
之效也(力盡猶言/盡力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將精騎二千
多其幡幟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幟昌/志翻)匈奴疲極之兵必
不敢當四十日間足還入塞帝然之乃遣征西將軍耿
秉屯酒泉行太守事遣酒泉太守叚彭(傳考異曰耿恭/ 云秦彭今從)
(帝/紀)與謁者王䝉皇甫援(姓譜宋有皇甫充石宋之公族/也漢初有皇甫鸞自魯徙居茂)
(陵改父為甫余按詩/周亦有皇父卿士)發張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
合七千餘人以救之(鄯上/扇翻) 甲辰晦日有食之 太后
兄弟虎賁中郎廖及黄門郎防光(百官志給事黄門侍/郎六百石掌侍從左)
(右漢舊儀曰黄門即屬黄門令/日暮入對青𤨏門拜名曰夕郎)終明帝世未嘗改官帝
以廖為衛尉防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
結冠葢之士爭赴趣之(趣七/喻翻)第五倫上䟽曰臣聞書曰
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尚書洪/範之言)近世光
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隂氏不假以權勢(謂隂后/不為宗)
(親求/位也)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謂/梁)
(松竇穆/等也)自是洛中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絶(復扶/又翻)
(斷丁/管翻)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為于/偽翻)戴盆望
天事不兩施(司馬遷書曰戴/盆何以望天)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
竊聞衛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私
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
雒中者錢各五千(遺于/季翻)越騎校尉光臘用羊三百頭米
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
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
陛下下全后家也 是嵗京師及兗豫徐州大旱(兖州/部陳)
(留東郡東平泰山濟北山陽濟隂等郡國豫州部汝南/潁川二郡梁沛陳魯等國徐州部東海琅邪彭城廣陵)
(下邳等郡國杜佑曰兖州盖以沇水為名又兖之為言/端也信也端言陽氣端端故其氣纎殺也徐州盖取舒)
(緩之義或云因/徐丘以為名一)
資治通鑑巻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