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巻六十一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漢紀五十三(起閼逄閹茂盡旃/䝉大淵獻凡三年)
孝獻皇帝丙
興平元年春正月辛酉赦天下 甲子帝加元服 二
月戊寅有司奏立長秋宫詔曰皇妣宅兆未卜(孝經卜/其宅兆)
(而安厝之/兆塋域也)何忍言後宫之選乎壬午三公奏改葬皇妣
王夫人追上尊號曰靈懷皇后(王夫人死見五十八巻/靈帝光和四年皇后紀)
(曰改葬文昭/陵上時掌翻) 陶謙告急於田楷楷與平原相劉備救
之備自有兵數千人謙益以丹陽兵四千備遂去楷歸
謙謙表為豫州刺史屯小沛(沛國治相縣而沛自為縣/屬沛國時人謂沛縣為小)
(沛由此時呼備為劉豫州豫州刺史本治譙備領刺史/而屯小沛按此時又有豫州刺史郭貢朝命不行私相)
(署置/者也)曹操軍食亦盡引兵還 馬騰私有求於李傕(傕/古)
(岳/翻)不獲而怒欲舉兵相攻帝遣使者和解之不從韓遂
率衆來和騰傕既而復與騰合(遂知傕之不足/與也復扶又翻)諫議大
夫种邵侍中馬宇左中郎將劉範謀使騰襲長安已為
内應以誅傕等壬申騰遂勒兵屯長平觀(种音冲觀/古玩翻)邵等
謀泄出犇槐里傕使樊稠郭汜及兄子利擊之騰遂敗
走還凉州又攻槐里邵等皆死庚申詔赦騰等(傕等力/不能制)
(騰遂因下/詔赦之)夏四月以騰為安狄將軍遂為安降將軍(二/將)
(軍號一時暫置耳後/世不復置降戸江翻) 曹操使司馬荀彧壽張令程昱守
甄城(甄城縣屬濟陰郡水經註曰沇州舊治魏武創業/始於此河上之邑最為峻固甄當作鄄續漢志兖)
(州刺史治昌邑宋白曰漢獻帝於鄄/城置兖州蓋曹操以刺史始治此)復往攻陶謙(復扶/又翻)
遂略地至琅邪東海所過殘滅還擊破劉備於郯東謙
恐欲走歸丹陽(謙丹陽/人也)㑹陳留太守張邈叛操迎吕布
操乃引軍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初張邈少時好游俠(少詩照翻/好呼到翻)
(俠戸/頰翻)袁紹曹操皆與之善及紹為盟主有驕色(盟主事/見五十)
(九巻初/平元年)邈正議責紹紹怒使操殺之操不聽曰孟卓親
友也是非當容之今天下未定奈何自相危也操之前
攻陶謙(見上巻/上年)志在必死敕家曰我若不還往依孟卓
後還見邈垂泣相對(泣垂/淚也)陳留高柔謂鄉人曰曹將軍
雖據兖州本有四方之圖未得安坐守也而張府君恃
陳留之資將乘間為變(間古/莧翻)欲與諸君避之何如衆人
皆以曹張相親柔又年少不然其言柔從兄幹自河北
呼柔柔舉宗從之(高幹從袁/紹在河北)吕布之捨袁紹從張楊也
(事見上/巻上年)過邈(過工/禾翻)臨别把手共誓紹聞之大恨邈畏操
終為紹殺己也(為于/偽翻)心不自安前九江太守陳留邊讓
嘗譏議操操聞而殺之并其妻子讓素有才名由是兖
州士大夫皆恐懼陳宫性剛直壯烈内亦自疑乃與從
事中郎許汜王楷及邈弟超共謀叛操宫説邈曰(説輸/芮翻)
(下/同)今天下分崩雄傑並起君以千里之衆當四戰之地
撫劍顧盼亦足以為人豪而反受制於人不亦鄙乎今
州軍東征(謂操兵征/徐州也)其處空虛吕布壯士善戰無前若
權迎之共牧兖州觀天下形勢俟時事之變此亦縱横
之一時也(縱子/容翻)邈從之時操使宫將兵留屯東郡遂以其
衆濳迎布為兖州牧布至邈乃使其黨劉翊告荀彧曰
吕將軍來助曹使君擊陶謙宜亟供其軍食衆疑惑彧
知邈為亂即勒兵設備急召東郡太守夏侯惇於濮陽
惇來布遂據濮陽(濮博/木翻)時操悉軍攻陶謙留守兵少(少/詩)
(沼/翻)而督將大吏多與邈宫通謀(督將領兵大吏通掌/州郡事者將即亮翻)惇
至其夜誅謀叛者數十人衆乃定豫州刺史郭貢率衆
數萬來至城下或言與吕布同謀衆甚懼貢求見荀彧
彧將往惇等曰君一州鎮也(謂一州倚/之為重也)往必危不可彧
曰貢與邈等分非素結也(分扶/問翻)今來速計必未定及其
未定説之縱不為用可使中立(賢曰不令其有所去/就也説輸芮翻下同)若
先疑之彼將怒而成計貢見彧無懼意謂鄄城未易攻
(易以/豉翻)遂引兵去是時兖州郡縣皆應布唯鄄城范東阿
不動(賢曰范縣屬東郡今濮陽縣/東阿縣屬東郡今濟州縣也)布軍降者言陳宫欲
自將兵取東阿又使汜嶷取范(降戸江翻汜符咸翻皇/甫謐云本姓几氏遭秦)
(亂避地於汜水因/氏焉嶷鄂力翻)吏民皆恐程昱夲東阿人彧謂昱曰
今舉州皆叛唯有此三城宫等以重兵臨之非有以深
結其心三城必動君民之望也宜往撫之昱乃歸過范
説其令靳允曰(過工禾翻説輸芮翻靳居焮/翻姓也戰國楚冇幸臣靳尚)聞吕布執
君母弟妻子孝子誠不可為心今天下大亂英雄並起
必有命世能息天下之亂者此智者所宜詳擇也得主
者昌失主者亡陳宫叛迎吕布而百城皆應似能有為
然以君觀之布何如人哉夫布麤中少親剛而無禮匹
夫之雄耳宫等以勢假合不能相君也(相如字言不能/相與定君臣之)
(分/也)兵雖衆終必無成曹使君智略不世出殆天所授君
必固范我守東阿則田單之功可立也(田單事見五卷/周赧王三十六)
(年/)孰與違忠從惡而母子俱亡乎唯君詳慮之允流涕
曰不敢有貳心時汎嶷已在縣允乃見嶷伏兵刺殺之
(刺七/亦翻)歸勒兵自守
徐衆評曰允於曹公未成君臣母至親也於義應去
衞公子開方仕齊積年不返管仲以為不懷其親安
能愛君(齊桓公問管仲曰開方何如對/曰棄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親)是以求忠臣
必於孝子之門允宜先救至親徐庶母為曹公所得
劉備遣庶歸北欲為天下者恕人子之情也(事見後/六十五)
(巻建安/十三年)曹公亦宜遣允
昱又遣别騎絶倉亭津(水經註河水過東阿縣北河水/於范縣東北流為倉亭津述征)
(記倉亭津在范縣/界去東阿六十里)陳宫至不得渡昱至東阿東阿令潁
川&KR0037;祇已率厲吏民拒城堅守(潁川文士傳&KR0037;氏/本姓棘避難改焉)卒完
三城以待操操還執昱手曰微子之力吾無所歸矣表
昱為東平相屯范吕布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陽曹操
曰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
要我(東平國當亢父泰山之道亢父本屬東平章帝元/和元年分屬任城賢曰亢父故城在兖州任城縣)
而乃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乃進攻之 五月以揚
武將軍郭汜為後將軍安集將軍樊稠為右將軍(安集/將軍)
(一時/暫置)並開府如三公合為六府(時太傅馬日磾出使李/傕以車騎將軍開府汜)
(稠又開府與三/公合為六府)皆參選舉李傕等各欲用其所舉若一
違之便忿憤喜怒主者患之乃以次第用其所舉(主者/蓋尚)
(書/也)先從傕起汜次之稠次之三公所舉終不見用 河
西四郡以去凉州治遠隔以河冦(凉州刺史本治漢陽/郡冀縣時冦賊繁興)
(遂與河西隔絶河冦/蓋羣盜阻河為冦者)上書求别置州六月丙子詔以陳
留邯鄲商為雍州刺史典治之(風俗通邯鄲以國為姓/余謂邯鄲非國也蓋以)
(邑為姓左傳晉有邯鄲午時/置雍州治武威治直之翻) 丁丑京師地震戊寅又
震 乙酉晦日有食之 秋七月壬子太尉朱儁免
戊午以太常楊彪為太尉録尚書事 甲子以鎮南將
軍楊定為安西將軍開府如三公 自四月不雨至于
是月糓一斛直錢五十萬長安中人相食帝令侍御史
侯汶出太倉米豆為貧人作糜(汶音聞糜粥/也為于偽翻)餓死者如
故帝疑禀賦不實(稟給也/賦與也)取米豆各五升於御前作糜
得二盆乃杖汶五十於是悉得全濟(觀此則獻帝非昏/蔽而無知也然終)
(以失天下者威權去已/而小惠不足以得民也) 八月馮翊羌冦屬縣郭汜樊
稠等率衆破之 吕布有别屯在濮陽西曹操夜襲破
之未及還㑹布至身自摶戰自旦至日昳(昳徒結翻/日昃也)數
十合相持甚急操募人陷陳(陳讀/曰陳)司馬陳留興韋將應
募者進當之(典姓/韋名)布弓弩亂發矢至如雨韋不視謂等
人曰(等人者立等以募人及等者謂之/等人或曰等人一等應募之人也)虜來十歩乃白
之等人曰十歩矣又曰五歩乃白等人懼疾言虜至矣
韋持㦸大呼而起(呼火/故翻)所抵無不應手倒者布衆退㑹
日暮操乃得引去拜韋都尉令常將親兵數百人繞大
帳左右濮陽大姓田氏為反間(間古/莧翻)操得入城燒其東
門示無反意及操軍敗布騎得操而不識問曰曹操何
在操曰乗黄馬走者是也布騎乃釋操而追黄馬者操
突火而出至營自力勞軍令軍中促為攻具進復攻之
(既自力勞軍又促軍進攻者恐既敗之/後士氣衰沮也勞力到翻復扶又翻)與布相守百餘
日蝗蟲起百姓大餓布糧食亦盡各引去九月操還鄄
城布到乘氏(乘氏縣屬濟陰郡應劭曰春秋魯敗宋師/於乘丘即其地宋白曰今濟州鉅野縣西)
(南五十七里乘氏故/城是也乘繩證翻)為其縣人李進所破東屯山陽冬
十月操至東阿袁紹使人説操欲使操遣家居鄴(説輸/芮翻)
操新失兖州軍食盡將許之程昱曰意者將軍殆臨事
而懼不然何慮之不深也夫袁紹有并天下之心而智
不能濟也將軍自度能為之下乎(度徒/洛翻)將軍以龍虎之
威可為之韓彭邪今兖州雖殘尚有三城能戰之士不
下萬人以將軍之神武與文若昱等收而用之(荀彧字/文若)
覇王之業可成也願將軍更慮之操乃止 十二月司
徒淳于嘉罷以衛尉趙温為司徒錄尚書事 馬騰之
攻李傕也劉焉二子範誕皆死議郎河南龎羲素與焉
善乃募將焉諸孫入蜀(龐皮江翻將如字/領也攜也挾也)㑹天火燒城
焉徙治成都(劉焉初/居緜竹)疽發背而卒(説文曰/疽久癰)州大吏趙韙
等貪焉子璋温仁共上璋為益州刺史(韙羽鬼翻/上時掌翻)詔拜
潁川扈瑁為刺史(瑁音/冒)璋將沈彌婁發甘寧反擊璋不
勝走入荆州詔乃以璋為益州牧璋以韙為征東中郎將
率衆擊劉表屯朐䏰(胊䏰縣屬巴郡師古曰朐音劬晉書/音義朐音蠢䏰如允翻賢曰朐䏰故)
(城在今䕫州雲安縣西萬戸故城是也䏰音閏劉朐曰/開州盛山縣漢胊䏰地余據今雲安軍漢朐䏰縣地土)
(地下濕多朐䏰蟲故名劉禹錫曰/朐䏰蚯蚓也裴松之曰䏰如振翻) 徐州牧陶謙疾篤
謂别駕東海麋竺曰(姓譜楚大夫受封於南郡麋亭因/以為氏或言工尹麋之後以名為)
(氏/)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謙卒竺率州人迎備備未敢
當曰袁公路近在壽春(袁術字/公路)君可以州與之典農校
尉下邳陳登曰(據裴松之註三國志云陶謙表登為典/農校尉魏志曰曹公置典農校尉秩比)
(二千石蓋先已有此/官曹公増其秩耳)公路驕豪非治亂之主(治直/之翻)今欲
為使君合歩騎十萬(為于/偽翻)上可以匡主濟民下可以割
地守境(觀登此言固/未易才也)若使君不見聽許登亦未敢聽使
君也北海相孔融謂備曰袁公路豈憂國忘家者邪冢
中枯骨何足介意(據陳夀志備謂竺等曰袁公路近在/夀春此君四世五公君可以州歸之)
(融言冢中枯骨何足介/意正為四世五公發也)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取
悔不可追(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言百姓惟能/者是與也前書曰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備遂
領徐州 初太傅馬日磾與趙岐俱奉使至壽春(磾丁/奚翻)
岐守志不橈(橈奴/教翻)袁術憚之日磾頗有求於術術侵侮之
從日磾借節視之因奪不還條軍中十餘人使促辟之
日磾從術求去術留不遣又欲逼為軍師日磾病其失
節嘔血而死(杜預曰病者/以為已病也) 初孫堅娶錢唐吳氏生四
男䇿權翊匡及一女堅從軍於外留家壽春䇿年十餘
嵗已交結知名舒人周瑜與䇿同年亦英逹夙成(夙早/也)聞
䇿聲問自舒來造焉便推結分好(造七到翻分扶問翻/推分而結好也好呼)
(到翻/下同)勸䇿徙居舒䇿從之瑜乃推道旁大宅與䇿(推吐/雷翻)
升堂拜母有無通共及堅死䇿年十七還葬曲阿(曲阿/縣屬)
(吳郡賢曰今潤州縣余據曲阿古雲陽縣也秦時言其/地有天子氣始皇鑿北阬以敗其勢截直道使阿曲故)
(謂之曲阿杜佑曰曲/阿今丹陽郡丹陽縣)已乃渡江居江都結納豪俊有復
讐之志(以父堅為黄/祖所殺也)丹陽太守㑹稽周昕與袁術相惡
(㑹工/外翻)術上䇿舅吳景領丹陽太守(上時/掌翻)攻昕奪其郡以
䇿從兄賁為丹陽都尉(從才用翻/下賢從同)䇿以母弟託廣陵張
紘徑到壽春見袁術涕泣言曰亡父昔從長沙入討董
卓與明使君㑹於南陽同盟結好不幸遇難勲業不終
(事見五十九卷初平/元年二年難乃旦翻)䇿感惟先人舊恩欲自憑結願明
使君埀察其誠術甚竒之然未肯還其父兵謂䇿曰孤
用貴舅為丹陽太守賢從伯陽為都尉(舅謂吳景孫/賁字伯陽)彼
精兵之地(丹陽號為天/下精兵處)可還依召募䇿遂與汝南吕範
及族人孫河迎其母詣曲阿依舅氏因緣召募得數百
人而為涇縣大帥祖即所襲(涇縣屬丹陽郡賢曰今宣/州縣姓譜祖商祖己之後)
(帥所/類翻)幾至危殆於是復往見術(幾居希翻復/扶又翻下同)術以堅餘
兵千餘人還䇿表拜懷義校尉䇿騎士有罪逃入術營
隱於内廐䇿指使人就斬之訖詣術謝(謝入術營/專殺也)術曰
兵人好叛當共疾之(好呼/到翻)何為謝也由是軍中益畏憚
之術初許以䇿為九江太守己而更用丹陽陳紀(更工/衡翻)
後術欲攻徐州從廬江太守陸康求米三萬斛康不與
術大怒遣䇿攻康謂曰前錯用陳紀(錯誤/也)每恨本意不
遂今若得康廬江真卿有也䇿攻康拔之術復用其故
吏劉勲為太守(復扶/又翻)䇿益失望侍御史劉繇岱之弟也
素有盛名詔書用為揚州刺史州舊治壽春(續漢志揚/州本治歴)
(陽蓋中世以後/徙治壽春也)術已據之繇欲南渡江吳景孫賁迎置
曲阿及䇿攻廬江繇聞之以景賁本術所置懼為袁孫
所并遂搆嫌隙迫逐景賁景賁退屯歴陽(歴陽縣屬九/江郡今和州)
繇遣將樊能于糜屯横江張英屯當利口以拒之(横江/渡在)
(今和州正對江南之采石即今之楊/林渡口當利浦在今和州東十二里)術乃自用故吏惠
衢為揚州刺史(惠姓也戰國/時梁有惠施)以景為督軍中郎將與賁
共將兵擊英等
二年春正月癸丑赦天下(厯考異曰袁紀作癸酉按長/ 是月癸卯朔無癸酉今從)
(范/書) 曹操敗吕布於定陶(敗補/邁翻) 詔即拜袁紹為右將
軍(即拜者就拜之也時紹在鄴就鄴拜之/ 考異曰袁紀作後將軍今從范書) 董卓初死
三輔民尚數十萬戸李傕等放兵劫掠加以饑饉二年
間民相食略盡李傕郭汜樊稠各相與矜功争權欲鬬
者數矣(數所/角翻)賈詡每以大體責之雖内不能善外相含
容樊稠之擊馬騰韓遂也李利戰不甚力稠叱之曰人
欲截汝父頭(利傕兄子/也故云然)何敢如此我不能斬卿邪及騰
遂敗走稠追至陳倉遂語稠曰(語牛/倨翻)本所爭者非私怨
王家事耳與足下州里人(韓遂金城人與樊/稠皆凉州人也)欲相與善
語而别乃俱却騎前接馬交臂相加共語良久而别軍
還李利告傕韓樊交馬語不知所道意愛甚宻傕亦以
稠勇而得衆忌之稠欲將兵東出關從傕索益兵(索山/客翻)
二月傕請稠㑹議便於坐殺稠(坐徂/卧翻)由是諸將轉相疑
貳傕數設酒請郭汜(數所/角翻)或留汜止宿汜妻恐汜愛
傕婢妾思有以間之(間工/莧翻)㑹傕送饋(餉食/曰饋)妻以豉為藥
擿以示汜曰(豉是義翻擿/他歴翻挑也)一栖不兩雄我固疑將軍信
李公也(以雞為喻也一/栖而兩雄必鬭)他日傕復請汜飲大醉(復扶又/翻下同)
汜疑其有毒絞糞汁飲之(糞汁解/衆毒)於是各治兵相攻矣
(治直/之翻)帝使侍中尚書和傕汜傕汜不從汜謀迎帝幸其
營夜有亡者告傕三月丙寅傕使兄子暹將數千兵圍
宫以車三乘迎帝(暹息亷翻將即亮/翻乗繩證翻下同)太尉楊彪曰自古
帝王無在人家者諸君舉事奈何如是暹曰將軍計定
矣於是羣臣歩從乘輿以出兵即入殿中掠宫人御物帝
至傕營傕又徙御府金帛置其營遂放火燒宫殿官府
居民悉盡帝復使公卿和傕汜汜留楊彪及司空張喜
尚書王隆光祿勲劉淵衛尉士孫瑞太僕韓融廷尉宣
璠(璠孚/袁翻)大鴻臚榮郃(滎姓也前書有男子榮畜姓譜周/榮公之後郃曷閤翻又古合翻)
大司農朱儁將作大匠梁邵屯騎校尉姜宣等於其營
以為質(質音致/下同)朱儁憤懣發病死(懣音悶/又音滿) 夏四月甲
子立貴人琅邪伏氏為皇后以后父侍中完為執金吾
郭汜饗公卿議攻李傕楊彪曰羣臣共鬬一人劫天
子一人質公卿可行乎(質音/致)汜怒欲手刃之彪曰卿尚
不奉國家吾豈求生邪中郎將楊密固諌汜乃止傕召
羌胡數千人先以御物繒綵與之(繒慈/陵翻)許以宫人婦女
欲令攻郭汜汜陰與傕黨中郎將張苞等謀攻傕丙申
汜將兵夜攻傕門矢及帝簾帷中又貫傕左耳苞等燒
屋火不然楊奉於外拒汜汜兵退苞等因將所領兵歸
汜是日傕復移乘輿幸北塢(據傕汜和後然後帝得出/長安宣平門則北塢蓋在)
(長安城中傕汜於城中各/築塢而居也復扶又翻)使校尉監塢門(監工/衘翻)内外隔
絶侍臣皆有饑色帝求米五斗牛骨五具以賜左右傕
曰朝晡上飰(上時掌翻/飰與飯同)何用米為乃以臭牛骨與之帝
大怒欲詰責之侍中楊琦諌曰傕自知所犯悖逆欲轉
車駕幸池陽黄白城(池陽縣屬馮翊賢曰故城在今涇/陽縣西北水經註曰黄白城本曲)
(梁宫也詰去吉翻悖/蒲妹翻又蒲没翻)臣願陛下忍之帝乃止司徒趙温
與傕書曰公前屠陷王城殺戮大臣今争睚眥之隙(睚/牛)
(懈翻怒視也眥疾智翻目際也毛晃/曰厓眥舉目相忤貎亦作眦士懈翻)以成千鈞之讎(千/鈞)
(言重/也)朝廷欲令和解詔命不行而復欲轉乘輿於黄白
城此誠老夫所不解也(乘繩證翻解/胡買翻曉也)於易一為過再為
渉三而弗改滅其頂凶(易大過上六曰過渉滅頂凶/温依此而分一再三之義)不
如早共和解傕大怒欲殺温其弟應諌之數日乃止(據/獻)
(帝起居註應/温故掾也)傕信巫覡厭勝之術(覡奴歴翻國語在女/曰巫在男曰覡厭益)
(渉/翻)常以三牲祠董卓於省門外毎對帝或言明陛下或
言明帝為帝説郭汜無狀(為于/偽翻)帝亦隨其意應答之傕
喜自謂良得天子歡心也(良信/也)閏月己卯帝使謁者僕
射皇甫酈和傕汜(作考異曰袁紀酈/ 麗今從范書)酈先詣汜汜從命
又諸傕傕不肯曰郭多盜馬虜耳(英雄記曰郭/汜一名多)何敢欲
與吾等邪必誅之君觀吾方略士衆足辦郭多否邪郭
多又劫質公卿(質音致/下同)所為如是而君茍欲左右之邪
(左右助也/音佐佑)酈曰近者董公之彊將軍所知也吕布受恩
而反圖之斯須之間身首異處此有勇而無謀也今將
軍身為上將荷國寵榮(荷下/可翻)汜質公卿而將軍脅主誰
輕重乎張濟與汜有謀楊奉白波賊帥耳(帥所/類翻)猶知將
軍所為非是將軍雖寵之猶不為用也傕呵之令出酈
出詣省門白傕不肯奉詔辭語不順(天子所居曰禁中/亦曰省中省門即)
(禁門/也)帝恐傕聞之亟令酈去傕遣虎賁王昌呼欲殺之
昌知酈忠直縱令去還答傕言追之不及 辛巳以車
騎將軍李傕為大司馬在三公之右 吕布將薛蘭李
封屯鉅野(鉅野縣屬山陽郡/郭周於此置濟州)曹操攻之布救蘭等不勝
而走操遂斬蘭等操軍乘氏(乘繩/證翻)以陶謙已死欲遂取
徐州還乃定布荀彧曰昔高祖保關中光武據河内(高/祖)
(取天下令蕭何守關中光武經營河/北令冦恂守河内皆以為王業根本)皆深根固本以制
天下進足以勝敵退足以堅守故雖有困敗而終濟大
業將軍本以兖州首事平山東之難(賢曰曹操初從東/郡守鮑信等遥領)
(兖州牧遂進兵破黄巾等故能平定山東也余/據此時山東猶未盡平彧誇之耳難乃旦翻)百姓無
不歸心悦服且河濟天下之要地也(禹貢兖州之域孔/安國曰東南據濟)
(西北距河/濟子禮翻)今雖殘壞猶易以自保(易以/豉翻)是亦將軍之關
中河内也不可以不先定今已破李封薛蘭若分兵東
擊陳宫宫必不敢西顧以其間收熟麥約食畜榖一舉
而布可破也破布然後南結揚州(謂結劉/繇也)共討袁術以
臨淮泗若舎布而東(舎讀/作捨)多留兵則不足用少留兵則
民皆保城不得樵采布乘虛冦暴民心益危唯甄城范
衛可全(衛謂濮陽杜預曰濮/陽古衛地甄當作鄄)其餘非己之有是無兖州
也若徐州不定將軍當安所歸乎且陶謙雖死徐州未
易亡也(易以/豉翻)彼懲徃年之敗將懼而結親(結親猶言/親結也)相
為表裏今東方皆已收麥必堅壁清野以待將軍攻之
不㧞略之無獲不出十日則十萬之衆未戰而先自困
耳前討徐州威罰實行(謂多所/屠戮也)其子弟念父兄之耻必
人自為守無降心就能破之尚不可有也(徐州子弟既/有父兄之讎)
(必不心服於操縱破其兵猶/不能有其地也降戸江翻)夫事故有棄此取彼者以
大易小可也以安易危可也權一時之埶不患本之不
固可也今三者莫利惟將軍熟慮之操乃止布復從東
緡(東緡縣屬山陽郡春秋之緡邑也宋白曰今濟/州金鄉縣本漢東緡縣復扶又翻緡睂巾翻)與陳
宫將萬餘人來戰操兵皆出收麥在者不能千人屯營
不固屯西有大隄其南樹木幽深操隱兵隄裏出半兵
隄外布益進乃令輕兵挑戰(挑徒/了翻)既合伏兵乃悉乘隄
(前書音義/曰乘登也)歩騎並進大破之追至其營而還布夜走操
復攻㧞定陶分兵平諸縣布東犇劉備張邈從布使
其弟超將家屬保雍丘(雍丘縣屬陳留/郡故杞國也)布初見備甚尊
敬之謂備曰我與卿同邊地人也(布五原人備涿郡人/五原涿郡皆邊地)
布見關東起兵欲誅董卓布殺卓東出關東諸將無安
布者皆欲殺布耳請備於帳中坐婦牀上令婦向拜酌
酒飲食名備為弟備見布語言無常外然之而内不悦
李傕郭汜相攻連月死者以萬數六月傕將楊奉謀
殺傕事泄遂將兵叛傕傕衆稍衰(果如皇甫/酈之言)庚午鎮東
將軍張濟自陜至(陜縣屬𢎞農張濟初平/三年出戌焉陜式冉翻)欲和傕汜遷
乘輿權幸𢎞農(乘繩證/翻下同)帝亦思舊京(謂雒/陽也)遣使宣諭十
反汜傕許和欲質其愛子(質音致/下同)傕妻愛其男和計未
定而羌胡數來闚省門(數所/角翻)曰天子在此中邪李將軍許
我宫人今皆何在帝患之使侍中劉艾謂宣義將軍賈
詡曰(宣義將軍亦/一時暫置)卿前奉職公忠故仍升榮寵今羌胡
滿路宜思方略詡乃召羌胡大帥飲食之(帥所類翻飲/於禁翻食讀)
(曰/飤)許以封賞羌胡皆引去傕由此單弱於是復有言和
解之計者(復扶/又翻)傕乃從之各以女為質秋七月甲子車
駕出宣平門(宣平門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當度橋汜兵數百人遮
橋曰此天子非也車不得前傕兵數百人皆持大㦸在
乘輿車前兵欲交侍中劉艾大呼曰是天子也使侍中
楊𤦺高舉車帷帝曰諸君何敢迫近至尊邪(呼火故翻/近其勤翻)
汜兵乃却既度橋士衆皆稱萬歳夜到霸陵從者皆饑
(從才/用翻)張濟賦給各有差傕出屯池陽丙寅以張濟為票
騎將軍開府如三公(票匹/妙翻)郭汜為車騎將軍楊定為後
將軍楊奉為興義將軍皆封列侯(以楊奉自白波賊帥/勤王故以興義寵之)
又以故牛輔部曲董承為安集將軍(蜀志曰承獻帝舅/也裴松之曰承靈)
(帝母董太后之姪於獻帝為丈人/蓋古無丈人之名故謂之舅也)郭汜欲令車駕幸高
陵(高陵縣/屬馮翊)公卿及濟以為宜幸𢎞農大㑹議之不决帝
遣使諭汜曰弘農近郊廟(近其/靳翻)勿有疑也汜不從帝遂
終日不食汜聞之曰可且幸近縣八月甲辰車駕幸新
豐丙子郭汜復謀脅帝還都郿(復扶又/翻下同)侍中种輯知之
宻告楊定董承楊奉令㑹新豐郭汜自知謀泄乃棄軍
入南山(自新豐驪山西接/終南謂之南山) 曹操圍雍丘張邈詣袁術
求救未至為其下所殺 冬十月以曹操為兖州牧
戊戌郭汜黨夏育高碩等謀脅乘輿西行(夏戸/雅翻)侍中劉
艾見火起不止請帝出幸一營以避火(時郭汜楊定董/承楊奉各自為)
(營艾不敢指言故請幸/一將營惟帝意所向也)楊定董承將兵迎天子幸楊奉
營夏育等勒兵欲止乘輿楊定董承力戰破之乃得出
壬寅行幸華陰(華戸/化翻)寧輯將軍段煨具服御及公卿已
下資儲欲上幸其營(寧輯之號猶安集亦一/時暫置也煨烏回翻)煨與楊定
有隙定黨种輯左靈言煨欲反太尉楊彪司徒趙温侍
中劉艾尚書梁紹皆曰段煨不反臣等敢以死保董承
楊定脅𢎞農督郵令言郭汜來在煨營帝疑之乃露次
於道南(野宿無廬舎/謂之露次)丁未楊奉董承楊定將攻煨使种
輯左靈請帝為詔帝曰煨罪未著奉等攻之而欲令朕
有詔邪輯固請至夜半猶弗聽奉等乃輙攻煨營十餘
日不下煨供給御膳稟贍百官無有二意(贍而/艶翻)詔使侍
中尚書告諭定等令與煨和解定等奉詔還營李傕郭
汜悔令車駕東聞定攻煨相招共救之因欲劫帝而西
楊定聞傕汜至欲還藍田為汜所遮單騎亡走荆州張
濟與楊奉董承不相平乃復與傕汜合十二月帝幸𢎞
農張濟李傕郭汜共追乘輿大戰於𢎞農東澗承奉軍
敗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棄御物符䇿典籍畧無所
遺(凡乘輿服御之物皆為御物符銅虎符竹使符之類/符之為言扶也兩相扶合而不差也又曰符輔也所)
(以輔信又合也驗也䇿編簡為之古者誥命皆書之䇿/漢制天子䇿書長二尺典籍内府圖籍及尚書中故事)
(之類勝/音升)射聲校尉沮儁被創墜馬(沮子余翻/創初良翻)傕謂左右
曰尚可活否儁罵之曰汝等凶逆逼劫天子使公卿被
害(被皮/義翻)宫人流離亂臣賊子未有如此也傕乃殺之壬
申帝露次曹陽(賢曰曹陽澗名在今陜州西南七里俗/謂之七里澗崔皓云自南山北通於河)
(魏武帝改曰好陽杜佑曰陜郡西四十/五里有曹陽澗以下文觀之杜佑説是)承奉乃譎傕等
與連和而密遣間使至河東(譎古穴翻間古/莧翻使疏吏翻)招故白波
帥李樂韓暹胡才(帥所類翻/暹息㢘翻)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並
率其衆數千騎來與承奉共擊傕等大破之斬首數千
級於是董承等以新破傕等可復東引庚申車騎發東
(自曹陽發/而東行也)董承李樂衛乘輿胡才楊奉韓暹匈奴右賢
王於後為拒傕等復來戰奉等大敗死者甚於東澗光
祿鄧淵廷尉宣璠(璠孚/袁翻)少府田芬大司農張義皆死司
徒趙温太常王絳衛尉周忠司𨽻校尉管郃為傕所遮
欲殺之(郃古合翻/又曷閤翻)賈詡曰此皆大臣卿奈何害之乃止
李樂曰事急矣陛下宜御馬上曰不可舎百官而去此
何辜哉(觀帝此言發於臨危之時豈可以亡國之/君待之哉特為強兵所制耳舎讀曰捨)兵相
連綴四十里方得至陜(杜佑曰陜春秋虢國/之地所謂北虢也)乃結營自
守時殘破之餘虎賁羽林不滿百人傕汜兵繞營叫呼
(呼火/故翻)吏士失色各有分散之意李樂懼欲令車駕御船
過砥柱出孟津(水經註河水逕大陽縣南又東過㡳柱/間底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當水)
(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故曰底柱三穿既决水勢疎分指狀表目亦曰)
(三門山在虢城東北大陽城東自㡳柱而下至五戸灘/其間一百二十里有一十九灘水流濬急破舟船自古)
(所患河水又東過平陰縣北/又東過河陽縣南則孟津也)楊彪以為河道險難非萬
乘所宜乘(萬乘繩證翻/下乘輿同)乃使李樂夜渡濳具船舉火為
應上與公卿歩出營皇后兄伏德扶后一手挾絹十疋
董承使符節令孫徽從人間斫之(百官志符節令屬少/府秩六百石為符節)
(臺率主符節事/凡遣使掌授節)殺旁侍者血濺后衣(濺子/賤翻)河岸高十餘
丈(高居/傲翻)不得下乃以絹為輦使人居前負帝餘皆匍匐
而下或從上自投冠幘皆壞既至河邊士卒争赴舟董
承李樂以戈擊之手指於舟中可掬(左傳晉荀林父帥/師戰于邲而敗中)
(軍與下軍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帝乃御船同濟者皇后及楊彪以下
纔數十人其宫女及吏民不得渡者皆為兵所掠奪衣
服俱盡髪亦被截凍死者不可勝討(勝音/升)衛尉士孫瑞
為傕所殺傕見河北有火遣騎候之適見上渡河呼曰
汝等將天子去邪董承懼射之以被為幔(懼傕兵射之/故以被為幔)
(以禦箭幔莫半翻/幕也射而亦翻)旣到大陽(賢曰大陽縣屬河東郡前/書音義曰在大河之陽即)
(今陜州河/北縣是也)幸李樂營河内太守張楊使數千人負米來
貢餉乙亥帝御牛車幸安邑(安邑縣屬/河東郡)河東太守王邑
奉獻綿帛悉賦公卿以下(賦給與也/分界也)封邑為列候拜胡
才為征東將軍張楊為安國將軍(安國將軍之/號蓋始於此)皆假節
開府其壘壁羣帥競求拜職(帥所/類翻)刻印不給至乃以錐
畫之乘輿居棘籬中門戶無關閉天子與羣臣㑹兵士
伏籬上觀互相鎮壓以為笑(鎮側/人翻)帝又遣太僕韓融至𢎞
農與傕汜等連和傕乃放遣公卿百官頗歸所掠宫人
及乘輿器服已而糧榖盡宫人皆食菜果乙卯張楊自
野王來朝(野王縣屬河内郡/隋唐為河内縣)謀以乘輿還雒陽諸將不
聽楊復還野王是時長安城空四十餘日彊者四散羸
者相食(羸倫/為翻)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沮授説袁紹曰
將軍累葉台輔世濟忠義今朝廷播越(播流也遷也越/顚墜也走也賢)
(曰播遷也越逸也言失/其所居説輸芮翻下同)宗廟殘毁觀諸州郡雖外託義
兵内實相圖未有憂存社稷䘏民之意今州域粗定(州/域)
(謂冀州之域/也粗坐五翻)兵強士附西迎大駕即宫鄴都(即就/也)挾天
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不庭謂不朝者杜預曰/下之事上皆成禮於庭)
(中一曰庭直也/不庭謂不直者)誰能禦之潁川郭圖淳于瓊曰漢室陵
遲為日久矣(王肅註家語曰言/若丘陵之漸逶遲)今欲興之不亦難乎且
英雄並起各據州郡連徒聚衆動有萬計所謂秦失其
鹿先得者王倘迎天子自近(近其/靳翻)動輒表聞從之則權
輕違之則拒命非計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於義為
得於時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矣紹不從(紹不能/從授之)
(言果為曹操所先帝既都許乃欲移以自近不亦晩乎/先悉薦翻 考異曰魏志紹傳曰天子在河東紹遣郭)
(圖使焉圖還説紹迎天子/都鄴紹不從今從范書)初丹陽朱治嘗為孫堅校尉
(治從堅討長沙零桂賊表行都尉又/從破董卓於陽人表行督軍校尉)見袁術政德不立
勸孫䇿歸取江東時吳景攻樊能張英等歲餘不克䇿
説術曰家有舊恩在東願助舅討横江横江㧞因投本
土召募可得三萬兵以佐明使君定天下(䇿本江東人/故謂之本土)
術知其恨(謂許以九江廬/江而不用也)而以劉繇據曲阿王朗在㑹
稽(㑹工/外翻)謂策未必能定乃許之表策為折衝校尉將兵
千餘人騎數十匹(校戸教翻將即/亮翻騎竒寄翻)行收兵比至歴陽(比/必)
(寐/翻)衆五六千時周瑜從父尚為丹陽太守(從才/用翻)瑜將兵
迎之仍助以資糧䇿大喜曰吾得卿諧也(諧偶也合也/史言推結分)
(好正當於此觀之又當於此别分好二字英雄相遇於/草澤一見之頃靡然為之服役此豈聲音笑貎所能為)
(哉/)進攻横江當利皆㧞之樊能張英敗走䇿渡江轉鬭
所向皆破莫敢當其鋒者百姓聞孫郎至皆失䰟魄(江/表)
(傳曰䇿年少雖有位郎/號而吳人皆謂之孫)長吏委城郭竄伏山草(山草言深/山茂草之)
(中也李固對䇿曰臣伏從山草痛心傷/臆則山草二字當時常談也長知兩翻)及䇿至軍士奉
令不敢虜略雞犬菜茹一無所犯(茹亦/菜也)民乃大悦競以
牛酒勞軍䇿為人美姿顔能笑語濶逹聽受善於用人
是以士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為致死(勞力到翻樂音洛/為于偽翻 考異)
(曰魏志袁紀皆云初平四年䇿受袁術使渡江漢獻帝/紀吳志孫䇿傳皆云興平元年虞&KR0270;江表傳云䇿興平)
(二年渡江按術初平四年始得壽春䇿傳云術欲攻徐/州從陸康求米事必在劉備得徐州後也劉繇傳稱吳)
(景攻繇歳餘不克則䇿渡江不應在/興平元年已前今依江表傳為定)䇿攻劉繇牛渚營
(郡國志丹陽郡秣陵縣南冇牛渚杜佑曰牛渚圻即宣/城郡當塗縣采石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有牛渚)
(山是/也)盡得邸閣糧穀戰具(邸至也言所歸至也閣庋置/也邸閣謂轉輸之歸至而庋)
(置之/也)時彭城相薛禮下邳相丹陽笮融依繇為盟主禮
據秣陵城(沈約曰秣陵其地本名金陵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元豐九域志江寧府江)
(寧縣冇秣陵鎮丁度集韻笮側/格切姓也風俗通楚有笮倫)融屯縣南䇿皆擊破之
又破繇别將於梅陵(唐書地理志宣州南陵縣/有梅根鎮今冇梅根港)轉攻湖
孰江乘皆下之(郡國志丹陽郡有湖孰江乘二縣元/豐九域志江寧府上元縣有湖孰鎮)進
擊繇於曲阿繇同郡太史慈時自東萊來省繇(大史以/官為氏)
(繇與慈皆東萊/人也省悉景翻)會䇿至或勸繇可以慈為大將繇曰
我若用子義(太史慈/字子義)許子將不當笑我邪(以其覈論/人品也)但
使慈偵視輕重(偵丑正翻/候視也)時獨與一騎卒遇䇿於神亭
(神亭在今鎮江府丹/陽縣界卒讀曰猝)䇿從騎十三(從才/用翻)皆堅舊將遼西
韓當零陵黄葢軰也慈便前鬭正與䇿對䇿刺慈馬(刺/匕)
(亦/翻)而擥得慈項上手㦸(擥與/攬同)慈亦得策兠鍪㑹兩家兵
騎並各來赴於是解散(若論技擊則慈䇿適相當/耳然慈終困於策何也)繇與
策戰兵敗走丹徒(興考異曰帝紀繇敗走在/ 平元年今從江表傳)策入曲阿
勞賜將士(勞力/到翻)發恩布令告諭諸縣其劉繇笮融等故
鄉部曲來降首者一無所問(首式/救翻)樂從軍者一身行(樂音/洛下)
(同/)復除門戸(復方目翻一人以身/行除其門戸賦役也)不樂者不強(強其/兩翻)旬
日之間四面雲集得見兵二萬餘人(見賢/遍翻)馬千餘匹威
震江東丙辰袁術表策行殄冦将軍(殄冦將軍號/盖始於此)策將
吕範言於策曰今將軍事業日大士衆日盛而綱紀猶
有不整者範願暫領都督佐將軍部分之(分扶/問翻)策曰子
衡旣士大夫(吕範字/子衡)加手下已有大衆立功於外(範先/領宛)
(陵令破丹/陽賊而還)豈宜復屈小職知軍中細事乎範曰不然今
捨本土而託將軍者非為妻子也(吕範汝南人復扶/又翻為于偽翻)欲
濟世務也譬猶同舟渉海一事不牢卽俱受其敗此亦
範計非但將軍也策笑無以答範出便釋褠著袴褶(褠/居)
(侯翻單衣也著陟畧翻/褶席入翻袴褶騎服也)執鞭詣閤下啟事自稱領都督
䇿乃授傳(傳株戀翻/符傳也)委以衆事由是軍中肅睦威禁大
行(老子曰盗亦有道儻/無其道安能為盗哉)䇿以張紘為正議校尉彭城張
昭為長史常令一人居守(守手/又翻)一人從征討及廣陵秦
松陳端等亦參與謀謨(與讀/曰預)策待昭以師友之禮文武
之事一以委昭昭每得北方士大夫書疏專歸美於昭
䇿聞之歡笑曰昔管子相齊一則仲父二則仲父而桓
公為覇者宗(新序曰有司請吏於齊桓公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請公曰以告仲父在側者曰一)
(則告仲父二則告仲父易哉為君公曰吾未得仲父則/難已得仲父曷為其不易故王者勞於求賢佚於得人)
今子布賢我能用之(張昭字/子布)其功名獨不在我乎(策任/張昭)
(昭何足以當管仲䇿之斯言蓋因北方人/士書疏從而歸重耳英雄胷次可易測邪)袁術以從弟
𦙍為丹陽太守(從才/用翻)周尚周瑜皆還壽春劉繇自丹徒
將犇㑹稽(㑹工/外翻)許劭曰㑹稽富實策之所貪且窮在海
隅不可往也不如豫章北連豫壤西接荆州若収合吏
民遣使貢獻與曹兖州相聞雖有袁公路隔在其間其
人豺狼不能久也(豫章在大江東南豫兖之壤在淮北/袁術時據九江廬江之間故云隔在)
(其/中)足下受王命孟德景升必相救濟(曹操字孟德/劉表字景升)繇從
之 初陶謙以笮融為下邳相使督廣陵下邳彭城糧
運融遂斷三郡委輸以自入(斷讀曰短委於偽翻流所/聚曰委毛晃曰凡以物送)
(之曰輸則音平聲指所送之物曰/輸則音去聲委輸之委亦音去聲)大起浮屠祠課人誦
讀佛經招致旁郡好佛者至五千餘戸(好呼/到翻)每浴佛(釋/氏)
(謂佛以四月八日生事/佛者以是日為浴佛㑹)輒多設飲食布席於路經數十
里費以鉅億計(鉅億計言以/億億計也)及曹操擊破陶謙徐土不
安融乃將男女萬口走廣陵(將即/亮翻)廣陵太守趙昱待以
賔禮先是彭城相薛禮為陶謙所逼屯秣陵融利廣陵
資貨遂乘酒酣殺昱放兵大掠因過江依禮既而復殺
之(先悉薦翻/復扶又翻)劉繇使豫章太守朱皓攻袁術所用太守
諸葛𤣥𤣥退保西城(西城在豫章南昌縣西𤣥考異曰袁/暐獻帝春秋云劉表上 領豫章太)
(守范書陶謙傳亦云劉表所用而陳志諸葛亮傳云術/所用按許劭勸繇依表必不攻其所用也今從亮傳)
及繇泝江西上駐於彭澤(彭澤縣屬豫章郡彭/蠡澤在西上時掌翻)使融助
皓攻𤣥許劭謂繇曰笮融出軍不顧名義者也朱文明
喜推誠以信人(朱皓字文明/喜許記翻)宜使密防之融到果詐殺
皓代領郡事繇進討融融敗走入山為民所殺詔以前
太𫝊掾華歆為豫章太守(掾于/絹翻)丹陽都尉朱治逐吳郡
太守許貢而據其郡貢南依山賊嚴白虎(嚴白虎有衆/萬餘人阻山)
(屯聚在吳/郡之南) 張超在雍丘曹操圍之急超曰惟臧洪
當來救吾(張超先為廣陵太守請/臧洪為功曹委之以政)衆曰袁曹方睦洪為
袁所表用(洪為超使劉虞路梗因寓於袁/紹紹表為東郡太守治東武陽)必不敗好
以招禍(敗補邁翻好呼到翻/招音翹又如字召也)超曰子源天下義士(臧洪/字子)
(源/)終不背本(背蒲/妺翻)但恐見制強力(強力謂強/有力也)不相及耳
洪時為東郡太守徒跣號泣從紹請兵將赴其難(號戸/刀翻)
(難乃/旦翻)紹不與請自率所領以行亦不許雍丘遂潰張超
自殺操夷其三族洪由是怨紹絶不與通紹興兵圍之
歴年不下紹令洪邑人陳琳以書喻之洪復書曰僕小
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䝉主人傾蓋(家語孔子之郯/遇程子於塗傾)
(蓋而/語)恩深分厚遂竊大州寧樂今日自還接刃乎(分扶/問翻)
(樂音/洛)當受任之初自謂究竟大事共尊王室豈悟本州
被侵郡將遘戹(郡將謂張超/也將即亮翻)請師見拒辭行被拘使洪
故君遂至淪滅區區微節無所獲申豈得復全交友之
道重虧忠孝之名乎(復扶又翻/重直用翻)斯所以忍悲揮戈収淚
告絶行矣孔璋足下徼利於境外(陳琳字孔璋/徼一遥翻)臧洪投
命於君親吾子託身於盟主(盟主謂/袁紹也)臧洪䇿名於長安
(帝在/長安)子謂余身死而名滅僕亦笑子生而無聞焉紹見
洪書知無降意(降戸/江翻)増兵急攻城中糧穀已盡外無彊救
洪自度必不免(度徒/洛翻)呼將吏士民謂曰袁氏無道所圖
不軌且不救洪郡將洪於大義不得不死念諸君無事
空與此禍(與讀/曰豫)可先城未敗將妻子出(先悉薦翻將/如字領也)皆
垂泣曰明府與袁氏本無怨隙今為本朝郡將之故自致
殘困吏民何忍當舎明府去也初尚掘䑕煑䈥角後無
可復食者(舍讀曰捨復/扶又翻下同)主簿啟内厨米三升請稍以為
饘粥(杜預曰饘糜/也之連翻)洪歎曰何能獨甘此邪使作薄糜徧
班士衆又殺其愛妾以食將士(食讀/曰似)將士咸流涕無能
仰視者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枕職/任翻)莫有離叛者城
陷生執洪紹大㑹諸將見洪謂曰臧洪何相負若此今
日服未洪據地瞋目曰諸袁事漢四世五公(自袁安至/袁隗四世)
(安為司徒子敞為司空孫湯為司空曽孫/逢為司空隗為太𫝊凡五公瞋昌眞翻)可謂受恩今
王室衰弱無扶翼之意欲因際㑹希冀非望多殺忠良
以立姦威洪親見呼張陳留為兄(張陳留為/超兄邈也)則洪府君
亦宜為弟同共戮力為國除害(為于偽翻下刃/為欲為舉為同)奈何擁
衆觀人屠滅洪惜力劣(劣弱/也)不能推刃為天下報仇(公羊/傳曰)
(事君猶事父也父受誅子/復讎推刃之道推吐雷翻)何謂服乎紹本愛洪意欲令
屈服原之見洪辭切知終不為己用乃殺之洪邑人陳
容少親慕洪時在紹坐(少詩照翻坐/徂卧翻下同)起謂紹曰將軍舉
大事欲為天下除暴而先誅忠義豈合天意臧洪發舉
為郡將奈何殺之紹慙使人牽出謂曰汝非臧洪儔空
復爾為(爾為猶/如此也)容顧曰仁義豈有常蹈之則君子背之
則小人(背蒲/妹翻)今日寧與臧洪同日而死不與將軍同日
而生也遂復見殺(復扶/又翻)在坐無不歎息竊相謂曰如何
一日殺二烈士 公孫瓚既殺劉虞(事見上巻/初平四年)盡有幽
州之地志氣益盛恃其才力不恤百姓記過忘善睚眦
必報(睚下懈翻/眦士懈翻)衣冠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有
材秀者必抑困使在窮苦之地或問其故瓚曰衣冠皆
自以職分當貴不謝人惠(分扶/問翻)故所寵愛類多商販庸
兒與為兄弟或結婚姻所在侵暴百姓怨之劉虞從事
漁陽鮮于輔等(姓譜鮮于子姓周武王封其子於朝/鮮支子仲食采於于因以鮮于為氏)合
率州兵欲共報仇以燕國閻柔素有恩信推為烏桓司
馬(應劭漢官曰䕶烏桓校尉有司/馬二人秩六百石燕於賢翻)柔招誘胡漢數萬人
與瓚所置漁陽太守鄒丹戰于潞北(誘音酉潞縣/屬漁陽郡)斬丹
等四千餘級烏桓峭王亦率種人(峭七肖翻/種章勇翻)及鮮卑七
千餘騎隨輔南迎虞子和與袁紹將麴義合兵十萬共
攻瓚破瓚於鮑丘(鮑丘水名水經註鮑丘水從塞外來/南過漁陽縣東和縣破瓚處也又南)
(過潞縣西賢曰鮑丘水又謂之潞水/俗又謂之大榆河在今幽州漁陽縣)斬首二萬餘級於
是代郡廣陽上谷右北平各殺瓚所置長吏復與鮮于
輔劉和兵合瓚軍屢敗先是有童謡曰(長知兩翻復扶/又翻先悉薦翻)
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中可避世瓚
自謂易地當之遂徙鎮易為圍塹十重於塹裏築京皆
高五六丈為樓其上中塹為京特高十丈(水經註易京/在易城西四)
(五里易水逕其南賢曰前書易縣屬涿郡續漢志曰屬/河間瓚所居易京故城在今幽州歸義縣南十八里爾)
(雅曰絶高謂之京非人力謂之丘重/直龍翻下同高居傲翻塹七艶翻)自居焉以鐵為門
斥去左右(去羌/吕翻)男人七歳以上不得入門專與姬妾居
其文簿書記皆汲而上之(以繩索引之而上若/汲水然上時掌翻)令婦人
習為大聲使聞數百歩(聞音/問)以傳宣教令疎逺賔客無
所親信(逺于/願翻)謀臣猛將稍稍乖散自此之後希復攻戰
(復扶/又翻)或問其故瓚曰我昔驅畔胡於塞表(事見五十九巻/靈帝中平五年)
埽黄巾於孟津(事見上巻/初平二年)當此之時謂天下指麾可定
至於今日兵革方始觀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
救㐫年兵法百樓不攻今吾諸營樓樐數十重(賢曰樐/即櫓字)
(見説文釋名曰櫓/露也上無覆屋)積榖三百萬斛食盡此榖足以待天
下之事矣 南單于於扶羅死弟呼厨泉立居于平陽
(平陽縣屬/河東郡)
資治通鑑卷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