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七十八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魏紀十(起𤣥黓敦牂盡閼逢/涒灘凡三年涒音暾)
元皇帝下
景元三年秋八月乙酉吳主立皇后朱氏朱公主之女
也戊子立子&KR1251;為太子(&KR1251;烏關翻據吳志吳主休為四/子作名字&KR1251;音湖水灣澳之灣)
(非先有/此音也) 漢大将軍姜維将出軍右車騎将軍廖化曰
兵不戢必自焚伯約之謂也(左傳魯襄仲曰兵猶火也/不戢将自焚姜維字伯約)
(廖力教翻/今力弔翻)智不出敵而力小於宼用之無厭将何以存
(謂較智則不出于敵人之上而/較力則又弱小也厭於鹽翻)冬十月維入宼洮陽(洮/陽)
(洮水之陽也洮水之隂魏不置郡縣維渡洮而攻之也/沙州記曰嵹城東北三百里有曾城臨洮水曰洮陽城)
(杜佑曰臨洮郡城本洮/陽城臨洮水洮土刀翻)鄧艾與戰於侯和破之維𨓆住
沓中(水經注洮水逕洮陽城又東逕共和山南城在四/山中又東逕迷和城北意侯和即此地也沓中在)
(諸羗中即沙漒之地晉張駿據河西因前趙之亂收河/南地至于狄道置武街石門侯和漒川甘松五屯䕶軍)
(與後趙分境乞伏熾盤攻漒川師次沓中則/侯和之地在塞内沓中之地在羗中明矣)初維以羈
旅依漢(維降漢見七十一/卷明帝太和元年)身受重任興兵累年功績不
立黄皓用事於中與右大将軍閻宇親善隂欲廢維樹
宇維知之言於漢主曰皓姦巧專恣将敗國家請殺之
(敗補/邁翻)漢主曰皓趨走小臣耳徃董允每切齒(事見七十/四卷邵陵)
(厲公正/始六年)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維見皓枝附葉連懼於
失言遜辭而出漢主敕皓詣維陳謝維由是自疑懼(此/維)
(未出洮陽/以前事也)返自洮陽因求種麥沓中不敢歸成都(司馬/昭因)
(是决計絆維於/沓中而伐蜀) 吳主以濮陽興為丞相廷尉丁密光
禄勲孟宗為左右御史大夫(漢成帝綏和元年罷御史/大夫置大司空世祖中興)
(因之獻帝建安十三年罷司空復置/御史大夫未嘗分左右也蓋吳分之)初興為㑹稽太守
(㑹工外翻/守式又翻)吳主在㑹稽興遇之厚左将軍張布嘗為㑹
稽王左右督将(吳主休先封琅邪王徙居㑹稽自㑹稽/入立未嘗封㑹稽王也㑹稽當作琅邪)
(将即/亮翻)故吳主即位二人皆貴寵用事布典宫省興關軍
國以佞巧更相表裏(更工/衡翻)吳人失望吳主喜讀書(喜許/記翻)
欲與博士祭酒韋昭博士盛冲講論(前漢五經博士有/僕射一人東漢轉)
(為祭酒胡廣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長也古禮賓客/得主人饌老者一人舉酒以祭於地舊説以為示有先)
(沈約志曰吳王濞為劉氏祭酒夫祭祀以酒為本長者/主之故以祭酒為稱漢侍中魏散騎常侍高功者並為)
(祭酒公府祭/酒漢末有之)張布以昭冲切直恐其入侍言已隂過固
諫止之吳主曰孤之渉學羣書畧徧但欲與昭等講習
舊聞亦何所損君特當恐昭等道臣下姦慝故不欲令
入耳如此之事孤已自備之不須昭等然後乃解也布
惶恐陳謝且言懼妨政事吳主曰王務學業其流各異
不相妨也(王務猶言/王事也)此無所為非而君以為不宜是以
孤有所及耳不圖君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也良甚不
取布拜表叩頭(據陳夀志自孤之渉學已下皆詔答之/語布得詔惶恐以表陳謝重自序述吳)
(主又靣答之自王務學業以下皆靣答之語也所謂今/日在事更行此於孤蓋比之孫綝以綝擅權之時不使)
(吳主親近儒生也於是布拜叩頭未嘗再/上表也此表字衍在事者在官任事也)吳主曰聊相
開悟耳何至叩頭乎如君之忠誠逺近所知吾今日之
巍巍皆君之功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詩大雅蕩/之辭鮮音)
(息淺/翻)終之實難君其終之然吳主恐布疑懼卒如布意
(卒音子/恤翻)廢其講業不復使昭等入(復扶/又翻) 譙郡嵇康(晉/書)
(曰康之先姓奚㑹稽上虞人以避怨徙譙/郡銍縣銍有嵇山家於其側因以命氏)文辭壮麗好
言老荘而尚竒任俠(俠戶/頰翻)與陳留阮籍籍兄子咸(姓譜殷/有阮國)
(在岐渭之間周詩有侵阮徂共之辭/子孫以國為姓後漢有已吾令阮敦)河内山濤河南向
秀(向式/亮翻)琅邪王戎沛國劉伶特相友善號竹林七賢皆
崇尚虚無輕蔑禮法縱酒昏酣遺落世事阮籍為歩兵
校尉其母卒籍方與人圍碁對者求止籍留與决賭(與/决)
(勝負/也)既而飲酒二斗舉聲一號吐血數升毁瘠骨立(骨/立)
(者言其瘠甚身肉俱消唯骨/立也號戸刀翻吐土故翻)居䘮飲酒無異平日司𨽻
校尉何曽惡之(惡烏/路翻)靣質籍於司馬昭座(質正也靣以/正義責之也)
曰卿縱情背禮敗俗之人今忠賢執政綜核名實若卿
之曹不可長也(背蒲妹翻敗補/邁翻長知兩翻)因謂昭曰公方以孝治
天下(治直/之翻)而聽阮籍以重哀飲酒食肉於公座何以訓
人宜擯之四裔無令汚染華夏(汚烏/故翻)昭愛籍才常擁䕶
之(昭之讓九錫也籍代公卿為勸/進牋辭甚清壮故昭愛其才)曾䕫之子也(何䕫見/六十三)
(卷漢獻帝/建安五年)阮咸素幸姑婢姑将婢去咸方對客遽借客
馬追之累騎而還(累重也兩人共馬謂之/累騎還音旋又如字)劉伶嗜酒常
乘鹿車(賢曰鹿車言其/小僅可容鹿也)攜一壺酒使人荷鍤隨之(荷下/可翻)
(鍤側洽/翻鍫也)曰死便埋我當時士大夫皆以為賢爭慕效之
謂之放逹鍾㑹方有寵於司馬昭聞嵇康名而造之(造/七)
(到/翻)康箕踞而鍜(康性巧而好鍜鍜/都玩翻小冶也)不為之禮㑹将去康
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㑹曰聞所聞而來見所見
而去遂深衘之山濤為吏部郎(魏尚書郎有二十/三員吏部其一也)舉康
自代康與濤書自説不堪流俗而非薄湯武昭聞而怒
之(湯武革命而康非/薄之故昭聞而怒)康與東平呂安親善安兄巽誣安
不孝康為證其不然(為于/偽翻)㑹因譖康嘗欲助毋丘儉(言/毋)
(丘儉反而康欲/助之毋音無)且安康有盛名於世而言論放蕩害時
亂教宜因此除之昭遂殺安及康康嘗詣隱者汲郡孫
登(晉泰始二年始分河/内為汲郡史追書也)登曰子才多識寡難乎免於今
之世矣 司馬昭患姜維數為宼官騎路遺求為刺客
入蜀(官騎騶騎也數所/角翻騎竒寄翻)從事中郎荀朂曰明公為天下
宰宜杖正義以伐違貳(違離也背也貳/攜貳也兩屬也)而以刺客除賊
非所以刑于四海也(毛萇曰刑法也/韓嬰曰刑正也)昭善之朂爽之曾
孫也(荀爽淑之子/也漢末為公)昭欲大舉伐漢朝臣多以為不可獨
司𨽻校尉鍾㑹勸之昭諭衆曰自定夀春以來息役六
年治兵繕甲以擬二虜(治直/之翻)今吳地廣大而下濕攻之
用功差難不如先定巴蜀三年之後因順流之埶水陸
並進此滅虢取虞之埶也(春秋晉獻公滅虢因以滅虞/此言滅蜀乘勢可以滅吳也)
計蜀戰士九萬居守成都及備他境不下四萬然則餘
衆不過五萬今絆姜維於沓中(絆博漫翻/繫足曰絆)使不得東顧
直指駱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襲漢中以劉禪之闇而邉
城外破士女内震其亡可知也乃以鍾㑹為鎮西将軍
都督關中征西将軍鄧艾以為蜀未有釁屢陳異議(善/用)
(兵者觀釁而動此/艾所以陳異議也)昭使主簿師纂為艾司馬以諭之(姓/譜)
(師古者掌樂之/官因以為氏)艾乃奉命姜維表漢主聞鍾㑹治兵關
中欲規進取宜並遣左右車騎張翼廖化(時張翼為左/車騎将軍廖)
(化為右車/騎将軍)督諸軍分䕶陽安關口(陽安關口意/即陽平關也)及隂平
之橋頭(杜佑曰隂平橋/頭在文州界)以防未然黄皓信巫鬼謂敵終
不自致(致至也又/請也送也)啓漢主寝其事羣臣莫知
四年春正月復命司馬昭進爵位如前(如元年之詔/也復扶又翻)又
辭不受 吳交趾太守孫諝貪暴(諝私/呂翻)為百姓所患㑹
吳主遣察戰鄧荀至交趾(裴松之曰察戰吳官/號今揚都有察戰巷)荀擅調
孔爵三十頭送建業(調徒/弔翻)民憚逺役因謀作亂夏五月
郡吏呂興等殺諝及荀遣使來請太守及兵九真日南
皆應之 詔諸軍大舉伐漢遣征西将軍鄧艾督三萬
餘人自狄道趣甘松沓中(甘松本生羗之地張駿置甘/松䕶軍乞伏國仁置甘松郡)
(後魏時白水羗朝貢置甘松縣太和六年改置扶州隋/改甘松為嘉誠縣屬同昌郡唐武徳初置松州取甘松)
(嶺為名且其地産甘松也杜佑曰甘松嶺江水發源之/地甘松山在今交川郡境今臨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
(郡之地新唐書曰甘松山在/洮水之西吐谷渾居山之陽)以連綴姜維雍州刺史諸
葛緒督三萬餘人自祁山趣武街橋頭絶維歸路(賢曰/下辨)
(縣屬武都郡今城州同谷縣舊名武街城水經注濁水/逕武街城南又曰白水出臨洮縣西傾山東南逕隂平)
(故城南又東北逕/橋頭雍於用翻)鍾㑹統十餘萬衆分從斜谷駱谷子
午谷趣漢中(斜余&KR0210;翻谷音/浴趣七喻翻)以廷尉衛瓘持節監艾㑹
軍事行鎮西軍司(鍾㑹時為鎮西将軍瓘既監艾/㑹軍又行㑹軍司監古銜翻)瓘覬
之子也(衛覬歴事武帝文/帝明帝覬音冀)㑹過幽州刺史王雄之孫戎
(王雄刺幽州遣勇/士刺殺軻比能)問計将安出戎曰道家有言為而不
恃(老子道/經之言)非成功難保之難也或以問參相國軍事平
原劉實曰鍾鄧其平蜀乎實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
問其故實笑而不荅(鍾鄧之禍識/者固知之矣)秋八月軍發洛陽大
賚将士(賚來代/翻賜也)陳師誓衆将軍鄧敦謂蜀未可討司馬
昭斬以狥漢人聞魏兵且至乃遣廖化将兵詣沓中為
姜維繼援張翼董厥等詣陽安關口為諸圍外助大赦
改元炎興敕諸圍皆不得戰退保漢樂二城(用姜維/之言也)城
中各有兵五千人翼厥北至隂平聞諸葛緒将向建威
留住月餘待之鍾㑹率諸軍平行至漢中九月鍾㑹使
前将軍李輔統萬人圍王含於樂城䕶軍荀愷圍蒋斌
於漢城(斌音彬将考異曰晉書文/紀作部 易愷今從魏志)㑹徑過西趣陽安口
遣人祭諸葛亮墓(諸葛亮/葬沔陽)初漢武興督蒋舒在事無稱
(宋白曰武興漢武都沮縣也元和郡國志曰興州城即/古武興城也蜀以處當衝要置武興督以守之無稱言)
(其庸庸無/可稱者)漢朝令人代之(朝直/遥翻)使助将軍傅僉守關口
舒由是恨鍾㑹使䕶軍胡烈為前鋒攻關口舒詭謂僉
曰今賊至不擊而閉城自守非良圖也僉曰受命保城
惟全為功今違命出戰若䘮師負國(䘮息/浪翻)死無益矣舒
曰子以保城獲全為功我以出戰克敵為功請各行其
志遂率其衆出僉謂其戰也不設備(使舒果迎戰亦未/可保其必勝僉何)
(為不設備邪關城/失守僉亦有罪焉)舒率其衆迎降胡烈(降戶/江翻)烈乘虚襲
城僉格鬬而死僉肜之子也(傅肜死事見六十九卷文/帝黄初三年肜余中翻)
鍾㑹聞關口已下長驅而前大得庫藏積榖(藏音徂/浪翻)鄧
艾遣天水太守王頎直攻姜維營(前漢天水郡後漢改/曰漢陽郡魏復曰天)
(水頎渠/希翻)隴西太守牽𢎞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趣甘松
維聞鍾㑹諸軍已入漢中引兵還欣等追躡於疆川口
大戰(彊川口在嵹臺山南嵹臺山即臨洮之西傾山闕/駰曰彊水出隂平西北彊山一曰彊川姜維之還)
(也鄧艾遣王頎追敗/之於彊口即是地也)維敗走聞諸葛緒已塞道屯橋頭
(塞悉/則翻)乃從孔函谷入北道欲出緒後緒聞之却還三十
里維入北道三十餘里聞緒軍却尋還從橋頭過緒趣
截維較一日不及(言較遲一日/遂不及維也)維遂還至隂平合集士
衆欲赴關城聞其已破退趣白水遇廖化張翼董厥等
合兵守劒閣以拒㑹(水經注小劍戍西去大劒山三十/里連山絶險飛閣通衢故謂之劒)
(閣華陽國志曰廣漢郡徳陽縣有劒閣道三十里至險/祝穆曰劒門漢屬廣漢郡為葭萌縣地蜀先主以霍峻)
(為梓潼太守有劒閣縣苻秦使徐成/宼蜀攻二劒克之始有二劒之號) 安國元侯高柔
卒 冬十月漢人告急於吳甲申吳主使大将軍丁奉
督諸軍向夀春将軍留平就施績於南郡議兵所向将
軍丁封孫異如沔中以救漢(沔中時為魏境吳兵未能/至也擬其所向耳吳之巫)
(秭歸等縣皆在江北與魏之新城接境自此行兵亦/可以達沔中然亦猶激西江之水以救涸轍之魚耳)
詔以征蜀諸将獻㨗交至復命大将軍昭進位爵賜一
如前詔(復扶/又翻)昭乃受命(始受相國晉/公九錫之命)昭辟任城魏舒為
相國參軍(任音/壬)初舒少時遲鈍不為鄉親所重(鄉里親/戚也少)
(詩沼/翻)從叔父吏部郎衡有名當世(從才/用翻)亦不知之使守
水碓(為碓水側寘輪碓後以横木貫輪横木之兩頭復/以木長二尺許交午貫之正直碓尾木激水灌輪)
(輪轉則交午木戞擊碓尾木而自/舂不煩人力謂之水碓碓都内翻)毎歎曰舒堪數百戶
長(謂小邑長也/長知兩翻)我願畢矣舒亦不以介意不為皎厲之
事(皎者求以暴白/於世厲危行也)唯太原王乂謂舒曰卿終當為台輔
常振其匱乏舒受而不辭年四十餘郡舉上計掾(上時/掌翻)
(掾于/絹翻)察孝亷宗黨以舒無學業勸令不就可以為高舒
曰若試而不中(中竹/仲翻)其負在我安可虛竊不就之高以
為已榮乎於是自課百日習一經因而對䇿升第累遷
後将軍鍾毓長史毓每與參佐射(參佐參軍及諸/佐吏毓余六翻)舒常
為畫籌而已(射之畫籌猶投壺之釋筭/也為于偽翻下徐為同)後遇朋人不足
以舒滿數(射以兩人為朋射之有朋猶古射儀之有耦/也周禮王以六耦射三侯諸侯以四耦射二)
(侯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士以三侯射豻侯左傳魯襄/公享范獻子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於家臣杜預注云)
(二人/為耦)舒容範閒雅發無不中(中竹/仲翻)舉坐愕然莫有敵者
(坐徂/卧翻)毓歎而謝曰吾之不足以盡卿才有如此射矣豈
一事哉及為相國參軍府朝碎務未嘗見是非(府朝猶/言府庭)
(也朝直遥翻/見賢遍翻)至於廢興大事衆人莫能斷者(斷丁/亂翻)舒徐
為籌之多出衆議之表昭深器重之 癸卯立皇后卞
氏昭烈将軍秉之孫也 鄧艾進至隂平簡選精鋭欲
與諸葛緒自江油趣成都(水經注涪水出廣漢屬國剛/氐道徼外東南流逕緜竹縣)
(北又東南逕江油戍北鄧艾自隂平景谷歩道懸兵束/馬入蜀逕江油廣漢者也宋白曰龍州江油郡北踰山)
(至文州三百三十里文州漢隂平地也鄧艾自隂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里至江油即此九域志龍州北至文州)
(四百三十里元豐九域志龍州/治江油縣南至綿州二百餘里)緒以本受節度邀姜維
西行非本詔遂引軍向白水(此白水闗也賢曰在今梁/州金牛縣西東北至關城)
(百八/十里)與鍾㑹合欲專軍埶密白緒畏懦不進檻車徴還
軍悉屬㑹姜維列營守險㑹攻之不能克糧道險逺軍
食乏欲引還鄧艾上言賊已摧折宜遂乘之若從隂平
由邪徑經漢徳陽亭(按前漢無徳陽縣後漢志廣漢郡/始有徳陽縣蓋因漢故亭而置縣)
(也自蜀分廣漢置梓潼郡之後劒閣縣屬梓潼徳陽縣/屬廣漢續漢志以為徳陽縣有劒閣今姜維守劒閣拒)
(鍾㑹而鄧艾欲從徳陽亭趣涪則此時分為兩縣明矣/然徳陽亭亦非此時徳陽縣治蓋前漢徳陽亭故處也)
(此道即所謂/隂平景谷道)趣涪(趣七喻翻/涪音浮)出劒閣西百里去成都三
百餘里竒兵衝其腹心出其不意劒閣之守必還赴涪
則㑹方軌而進劒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趣七/喻翻)
(涪音/浮)遂自隂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
橋閣(今隆慶府隂平縣北六十里有馬閣山峻峭崚嶒/極為艱險鄧艾軍行至此路不得通乃懸車束馬)
(造作棧閣始通江油因名馬閣又自文州青塘嶺至龍/州百五十里自北而南者右肩不得易所負謂之左擔)
(路亦艾伐蜀路也據鍾㑹傳艾自漢德陽亭/入江油左擔道則德陽亭蓋當馬閣山之路)山谷高深
至為艱險又糧運将匱瀕於危殆艾以氊自裹推轉而
下(推吐/雷翻)将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山崖險陿單行相/繼而進如貫魚然)
先登至江油(江油今龍州江油縣地南至綿/州二百餘里綿州古涪城也)蜀守将馬
邈降(降戶江/翻下同)諸葛瞻督諸軍拒艾至涪停住不進(陳夀/曰涪)
(去成都三/百六十里)尚書郎黄崇權之子也(黄權劉璋所用先主/伐吳而敗權隔在江)
(北遂/降魏)屢勸瞻宜速行據險無令敵得入平地瞻猶豫未
納崇再三言之至于流涕瞻不能從艾遂長驅而前擊
破瞻前鋒瞻𨓆住緜竹(緜竹縣屬廣漢郡今緜竹/縣東北至綿州百餘里)艾以
書誘瞻曰若降者必表為琅邪王(諸葛氏本琅邪人故/以此誘之誘音酉)
瞻怒斬艾使列陳以待艾(使䟽吏翻陳/讀曰陣下同)艾遣子惠唐亭
侯忠出其右司馬師纂等出其左忠纂戰不利並引還
曰賊未可擊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舉何不可之有
叱忠纂等将斬之忠纂馳還更戰大破斬瞻及黄崇瞻
子尚歎曰父子荷國重恩(荷下/可翻)不早斬黄皓使敗國殄
民用生何為䇿馬冒陳而死(杜佑曰漢州徳陽縣鄧艾/破諸葛瞻於此因為京觀)
(敗補/邁翻)漢人不意魏兵卒至不為城守調度(卒讀曰猝/調徒弔翻)聞
艾已入平土百姓擾擾皆迸山澤不可禁制(迸北/孟翻)漢主
使羣臣㑹議或以蜀之與吳本為與國宜可奔吳或以
為南中七郡(南中七郡越嶲朱提牂柯/雲南興古建寧永昌也)阻險斗絶易以
自守(易以/豉翻)宜可奔南光禄大夫譙周以為自古以來無
寄它國為天子者若入吳國亦當臣服且治政不殊則
大能吞小此數之自然也(治直/吏翻)由此言之則魏能并吳
吳不能并魏明矣等為稱臣為小孰與為大(為于/偽翻)再辱
之耻何與一辱(謂今降魏一辱而已若奔吳稱臣是一/辱矣與吳俱亡又将臣服於魏是為再)
(辱/)且若欲犇南則當蚤為之計然後可果(果决也/克也)今大
敵已近禍敗将及羣小之心無一可保恐發足之日其
變不測何至南之有乎(謂衆心已離既行之後中/道潰散必不能至南中)或曰
今艾已不逺恐不受降如之何(降戶江/翻下同)周曰方今東吳
未賓事埶不得不受受之不得不禮若陛下降魏魏不
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請身詣京都(京都謂洛陽魏都晉/景王諱師晉人避之)
(率謂京師為京都蜀方議/降譙周已為晉人諱矣吁)以古義爭之衆人皆從周議
漢主猶欲入南狐疑未决周上䟽曰南方逺夷之地平
常無所供為(言其民既不出税租以供上/用又不出力為上有所施為)猶數反叛自
丞相亮以兵威偪之窮乃率從(事見七十卷文帝黄/初六年數所角翻)今
若至南外當拒敵内供服御費用張廣他無所取耗損
諸夷其叛必矣漢主乃遣侍中張紹等奉璽綬以降於
艾(璽斯氏翻/綬音受)北地王諶怒曰若理窮力屈禍敗将及便
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可也(諶時/壬翻)
(背蒲/妹翻)奈何降乎漢主不聽是日諶哭於昭烈之廟先殺
妻子而後自殺(曾謂庸禪有/子如此乎)張紹等見鄧艾於雒(雒縣/屬廣)
(漢郡西南至成/都八十餘里)艾大喜報書褒納漢主遣太僕蒋顯别
敕姜維使降鍾㑹又遣尚書郎李虎送士民簿於艾戸
二十八萬口九十四萬甲士十萬二千吏四萬人艾至
成都城北漢主率太子諸王及羣臣六十餘人面縛輿
櫬詣軍門(杜預曰面縛縛手於後唯見其面也櫬棺/也示将受死櫬初覲翻後主時年四十八)艾
持節解縳焚櫬延請相見檢御将士無得虜略綏納降
附使復舊業輙依鄧禹故事承制拜漢主禪行驃騎将
軍太子奉車諸王駙馬都尉漢羣司各隨高下拜為王
官或領艾官屬(依鄧禹承制授隗囂故事也/後艾由此得罪驃匹妙翻)以師纂領
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𢎞等領蜀中諸郡艾聞黄皓姦
險收閉将殺之皓賂艾左右卒以得免(卒子/恤翻)姜維等聞
諸葛瞻敗未知漢主所嚮乃引軍東入于巴(巴即巴/中也)鍾
會進軍至涪遣胡烈等追維維至郪(郪縣屬廣漢郡劉/昫曰梓州飛烏縣)
(漢郪縣地隋取飛烏山以名縣/師古曰郪音妻又音千私翻)得漢主敕命乃令兵悉
放仗送節傳於胡烈(傳株/戀翻)自從東道與廖化張翼董厥
等同詣㑹降将士咸怒㧞刀斫石(觀此則蜀之将士豈/肯下人哉其主不能)
(用之/耳)於是諸郡縣圍守皆被漢主敕罷兵降(圍守即魏/延所置漢)
(中諸圍之/守兵也)鍾㑹厚待姜維等皆權還其印綬節葢(漢先/主以)
(獻帝建安十九年得蜀魏文帝黄初/二年即帝位傳二世四十三年而亡) 吳人聞蜀已亡
乃罷丁奉等兵吳中書丞吳郡華覈(魏有中書監令無/中書丞此官盖吳)
(置也華戶化/翻覈戶革翻)詣宫門上表曰伏聞成都不守臣主播越
社稷傾覆失委附之土棄貢獻之國臣以草芥竊懐不
寧陛下聖仁恩澤逺撫卒聞如此必&KR0183;哀悼臣不勝忡
悵之情(卒讀曰猝勝音升/忡丑中翻憂也)謹拜表以聞(左傳楚人滅江/秦伯為之降服)
(出次不舉過數大夫諫公曰同盟滅敢不矜乎吾自懼/也蜀吳之與國蜀亡岌岌乎為吳矣吳之君臣不知懼)
(故華覈拜/表以儆之)魏之伐蜀也吳人或謂襄陽張悌曰司馬氏
得政以來大難屢作(難乃旦翻謂王凌毋/丘儉諸葛誕舉兵也)百姓未服今
又勞力逺征敗於不暇何以能克悌曰不然曹操雖功
葢中夏(夏戶/雅翻)民畏其威而不懷其德也丕叡承之刑繁
役重東西驅馳無有寧嵗司馬懿父子累有大功除其
煩苛而布其平惠為之謀主而救其&KR0858;苦民心歸之亦
已乆矣故淮南三叛而腹心不擾(邵陵厲公嘉平元年/王凌叛高貴鄉公正)
(元元年毌丘儉叛甘/露二年諸葛誕叛)曹髦之死四方不動任賢使能各
盡其心其本根固矣姦計立矣今蜀閹宦專朝(朝直/遥翻)國
無政令而玩戎黷武民勞卒敝競於外利不修守備彼
彊弱不同智筭亦勝因危而伐殆無不克噫彼之得志
我之憂也吳人笑其言至是乃服 吳人以武陵五溪
夷與蜀接界蜀亡懼其叛亂乃以越騎校尉鍾離牧領
武陵太守魏已遣漢葭縣長郭純試守武陵太守率涪
陵民入遷陵界(沈約曰漢獻帝建安六年劉璋以涪陵/縣分立丹興漢葭二縣立巴東屬國都)
(尉後為涪陵郡遷陵縣屬/武陵郡吳境也長知兩翻)屯于赤沙誘動諸夷進攻酉
陽(赤沙葢在遷陵酉陽之間酉陽縣屬武陵郡縣在酉/溪之陽劉昫曰黔州彭水縣漢酉陽縣地吳分酉陽)
(置黔陽郡隋於郡置彭水縣尋為黔州九域志曰漢武/陵郡酉陽縣古城在今辰州界杜佑曰思州治務川縣)
(亦漢酉/陽地)郡中震懼牧問朝吏曰(朝郡朝也/朝直遥翻)西蜀傾覆邉
境見侵何以禦之皆對曰今二縣山險諸夷阻兵不可
以軍驚擾驚擾則諸夷盤結宜以漸安可遣恩信吏宣
敎慰勞(勞力/到翻)牧曰外境内侵誑誘人民(誑居/况翻)當及其根
柢未深而撲取之(柢典禮翻又下/計翻撲普卜翻)此救火貴速之埶也
敕外趣嚴(趣讀曰促/嚴装也)撫夷将軍高尚謂牧曰昔潘太常
督兵五萬然後討五溪夷(事見七十二卷/明帝太和五年)是時劉氏連
和諸夷率化今既無徃日之援而郭純已據遷陵而明
府欲以三千兵深入尚未見其利也牧曰非常之事何
得循舊即帥所領晨夜進道(帥讀/曰率)緣山險行垂二千里
斬惡民懷異心者魁帥百餘人(帥所/類翻)及其支黨凡千餘
級純等散走五溪皆平 十二月庚戌以司徒鄭冲為
太保 壬子分益州為梁州(益州統蜀犍為汶山漢嘉/江陽朱提越嶲牂柯梁州)
(統漢中梓潼廣漢涪陵巴巴西巴東梁古/州也言西方金剛之氣彊梁故因名焉) 癸丑特赦
益州士民復除租税之半五年(復方/目翻) 乙夘以鄧艾為
太尉增邑二萬戸鍾㑹為司徒增邑萬戸(賞平蜀/之功也) 皇
太后郭氏殂 鄧艾在成都頗自矜伐謂蜀士大夫諸
君頼遭艾故得有今日耳如遇吳漢之徒已殄滅矣(吳/漢)
(屠成都事見四十二卷/漢光武建武十二年)艾以書言於晉公昭曰兵有先
聲而後實者(漢初李左車以是説韓信艾祖其説以/言於晉公司馬昭既受封錫遂書其爵)今
因平蜀之埶以乘吳吳人震恐席卷之時也然大舉之
後将士疲勞不可便用且徐緩之留隴右兵二萬人蜀
兵二萬人煑鹽興冶為軍農要用(蜀有鹽井朱提出銀/嚴道卭都出銅武陽)
(南安臨卭沔陽皆出鐵漢/置鹽官鐵官艾欲復其利)並作舟船豫為順流之事然
後發使告以利害吳必歸化可不征而定也(使䟽/吏翻)今宜
厚劉禪以致孫休封禪為扶風王錫其資財供其左右
郡有董卓塢(董卓築塢於/扶風郿縣)為之宫舍爵其子為公侯食
郡内縣以顯歸命之寵開廣陵城陽以待吳人(開廣陵/城陽為)
(王國以待孫休也廣陵屬徐州城陽屬青州葢魏廣/陵郡治淮隂故城城陽郡治莒二郡壤界實相接也)則
畏威懷徳望風而從矣昭使監軍衛瓘喻艾事當須報
不宜輙行艾重言曰(重直/用翻)衘命征行奉指授之䇿元惡
既服至於承制拜假以安初附謂合權宜今蜀舉衆歸
命地盡南海(南中之地東南/帶海接于交阯)東接吳㑹宜早鎮定若待
國命徃復道途延引日月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
安社稷利國家專之可也(春秋公羊/傳之言)今吳未賓埶與蜀
連不可拘常以失事機兵法進不求名𨓆不避罪(孫子/曰将)
(之至任不可不察也進不求名𨓆不/避罪唯人是保而利於主國之寶也)艾雖無古人之節
終不自嫌以損國家計也鍾㑹内有異志姜維知之欲
搆成擾亂乃説㑹曰聞君自淮南已來筭無遺䇿(謂平/諸葛)
(誕也説/輸芮翻)晉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復定蜀(復扶/又翻)威徳振世
民高其功主畏其謀欲以此安歸乎何不法陶朱公汎
舟絶迹全功保身邪(越大夫范蠡既與越王句踐滅吳/以雪㑹稽之耻乃扁舟五湖汎海)
(而止於陶欲絶其/跡乃號曰陶朱公)㑹曰君言逺矣我不能行且為今之
道或未盡於此也維曰其佗則君智力之所能無煩於
老夫矣(言為亂也維之智固足以玩弄鍾㑹於/掌股之上迫於時制於命奈之何哉)由是情
好歡甚(好呼/到翻)出則同轝坐則同席㑹因鄧艾承制專事
乃與衛瓘密白艾有反状㑹善效人書於劒閣要艾章
表白事(要一遥翻章表上之/魏朝白事白之晉公)皆易其言令辭指悖傲多
自矜伐(悖蒲内翻/又蒲没翻)又毁晉公昭報書手作以疑之(既以/怒昭)
(又以/疑艾)
咸熈元年(是年五月始改元咸/熈此猶是景元五年)春正月壬辰詔以檻車
徴鄧艾晉公昭恐艾不從命敕鍾㑹進軍成都又遣賈
充将兵入斜谷(斜昌&KR0210;翻谷音/浴又古禄翻)昭自将大軍從帝幸長
安(将即/亮翻)以諸王公皆在鄴乃以山濤為行軍司馬鎮鄴
(楚王彪之死盡録諸王公置鄴事見七十五/卷邵陵厲公嘉平三年行軍司馬之號始此)初鍾㑹以
才能見任昭夫人王氏言於昭曰(昭夫人王氏肅之女/也生晉武帝齊王攸)
(後謚文/明皇后)㑹見利忘義好為事端(好呼/到翻)寵過必亂不可大
任及㑹将伐漢西曹屬邵悌言於晉公曰(自漢以來丞/相有東西曹)
(掾/屬)今遣鍾㑹率十餘萬衆伐蜀愚謂㑹單身無任(魏制/凡遣)
(将帥皆留其家以為質任㑹/單身無子弟故曰單身無任)不若使餘人行也晉公笑
曰我寧不知此邪蜀數為邉宼師老民疲我今伐之如
指掌耳(指掌言易也/數所角翻)而衆言蜀不可伐夫人心豫怯則
智勇並竭智勇並竭而彊使之(彊其/兩翻)適所以為敵禽耳惟鍾
㑹與人意同今遣㑹伐蜀蜀必可滅滅蜀之後就如卿慮何
憂其不能辦邪(言㑹若為亂/自能辦之也)夫蜀已破亡遺民震恐不
足與共圖事中國将士各自思歸不肯與同也㑹若作
惡(作為也惡不善也作惡/作亂也所為不善也)秪自滅族耳卿不須憂此慎
勿使人聞也及晉公将之長安悌復曰鍾㑹所統兵五
六倍於鄧艾但可敕㑹取艾不須自行晉公曰卿忘前
言邪(忘巫/放翻)而云不須行乎雖然所言不可宣也我要自
當以信意待人但人不當負我耳我豈可先人生心哉
(先悉/薦翻)近日賈䕶軍問我頗疑鍾㑹不(賈䕶軍賈充也時/為中䕶軍不讀曰)
(否/)我答言如今遣卿行寜可復疑卿邪(復扶/又翻)賈亦無以
易我語也我到長安則自了矣(了辦也/决也)鍾㑹遣衛瓘先
至成都收鄧艾㑹以瓘兵少欲令艾殺瓘因以為艾罪
瓘知其意心然不可得距(瓘監艾㑹軍遣之收艾是以/職分使之故不可得而拒)乃
夜至成都檄艾所統諸将稱奉詔收艾其餘一無所問
若來赴官軍爵賞如先(謂復加爵賞如/先平蜀時也)敢有不出誅及
三族比至鷄鳴(比必/寐翻)悉來赴瓘唯艾帳内在焉平旦開
門瓘乘使者車(續漢志有大使車小使車諸使車大使/車立乘駕駟赤帷持節者重導從賊曹)
(車斧車督車功曹車皆兩大車伍伯璅弩十二人辟車/四人從車四乘無節單導從者减半小使車不立乘冇)
(騑赤屛泥油重絳帷導無斧車近小使車蘭輿赤轂白/葢赤帷從騶騎四十人此謂追捕考案有所勑取者之)
(所乘也諸使車皆朱/班輪四輻亦衡軛)徑入至艾所艾尚卧未起遂執艾
父子置艾於檻車諸将圖欲刼艾整仗趣瓘營(趣七/喻翻)瓘
輕出迎之偽作表草将申明艾事(詭言将申明/艾無反心)諸将信
之而止丙子㑹至成都送艾赴京師㑹所憚惟艾艾父
子既禽㑹獨統大衆威震西土遂决意謀反㑹欲使姜
維将五萬人出斜谷為前驅㑹自将大衆隨其後既至
長安令騎士從陸道歩兵從水道順流浮渭入河以為
五日可到孟津與騎兵㑹洛陽一旦天下可定也(談何/容易)
㑹得晉公書云恐鄧艾或不就徴今遣中䕶軍賈充将
歩騎萬人徑入斜谷屯樂城(諸葛亮所築成/固之樂城也)吾自将十
萬屯長安相見在近㑹得書驚呼所親語之曰但取鄧
艾相國知我獨辦之(謂昭知㑹之足以辦/取艾之事語牛倨翻)今來大重(大/讀)
(曰/太)必覺我異矣(異變/也)便當速發事成可得天下不成𨓆
保蜀漢不失作劉備也(蜀漢謂漢蜀郡/漢中郡之地)丁丑㑹悉請䕶
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此皆從㑹軍/在成都者也)及蜀之故官為太
后發哀於蜀朝堂(明元郭太后去年殂蜀都/成都有朝堂朝直遥翻)矯太后遺
詔使㑹起兵廢司馬昭皆班示坐上人(坐徂/卧翻)使下議訖
書版署置更使所親信代領諸軍所請羣官悉閉著益
州諸曹屋中(著直/略翻)城門宮門皆閉嚴兵圍守衛瓘詐稱
&KR0858;篤出就外廨(廨古隘/翻舍也)㑹信之無所復憚姜維欲使㑹
盡殺北來諸将已因殺㑹盡坑魏兵復立漢主宻書與
劉禪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
月幽而復明(姜維之心始終為漢千載之下炳炳/如丹陳夀孫盛干寳之譏貶皆非也)㑹欲
從維言誅諸将猶預未决㑹帳下督丘建(風俗通丘魯/左丘明之後)
(又云齊太公封於營/丘支孫以地為氏)本屬胡烈㑹愛信之建愍烈獨坐
啓㑹使聽内一親兵出取飲食諸牙門隨例各内一人
烈紿語親兵及疏與子淵曰丘建宻説消息㑹已作大
坑白棓數千(紿徒亥翻語牛/倨翻棓歩項翻)欲悉呼外兵入人賜白㡊
(幍魏武帝所製状如/弁缺四角幍苦洽翻)拜散将(将即/亮翻)以次棓殺内坑中諸
牙門親兵亦咸説此語一夜轉相告皆徧己夘日中胡
淵率其父兵雷鼓出門(雷盧/對翻)諸軍不期皆鼓譟而出曾
無督促之者而爭先赴城時㑹方給姜維鎧杖(杖與仗/同直亮)
(翻/)白外有匈匈聲似失火者(匈許容翻又許勇翻毛/晃曰匈匈喧擾之聲)有
頃白兵走向城㑹驚謂維曰兵來似欲作惡當云何維
曰但當擊之耳㑹遣兵悉殺所閉諸牙門郡守内人共
舉机以柱門(内人謂㑹所閉在屋内/者机舉綺翻机案也)兵斫門不能破斯
須城外倚梯登城(斯此也須待也言其問/無多時於此可待也)或燒城屋蟻
附亂進矢下如雨牙門郡守各緣屋出與其軍士相得
姜維率㑹左右戰手殺五六人衆格斬維爭前殺㑹(考/)
(異曰衛瓘𫝊曰㑹留瓘謀議乃書版云欲殺胡烈等舉/以示瓘不許因相疑貳瓘如厠見胡烈故給使使宣語)
(三軍言㑹反㑹逼瓘定議經宿不眠各横刀膝上在外/諸軍已潛欲攻㑹瓘既不出未敢先發㑹使瓘慰勞諸)
(軍瓘便下殿㑹悔遣之使呼瓘瓘辭眩&KR0858;動詐仆地比/出閣數十信追之瓘至外廨服鹽湯大吐㑹遣所親人)
(及醫視之皆言不起㑹由是無所憚及暮門閉瓘作檄/宣告諸軍並已唱義陵旦共攻㑹殺之常璩華陽國志)
(曰㑹命諸将發䘮因欲誅之諸将半入而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謀燒成都東門以襲殺㑹及維今從魏志又)
(世語曰維死時見剖膽如斗大/如斗非身所能容恐當作升)㑹将士死者數百人殺
漢太子璿及姜維妻子軍衆鈔略死䘮狼籍(璿從宣翻/鈔楚交翻)
衛瓘部分諸将數日乃定(分扶/問翻)鄧艾本營将士追出艾
於檻車迎還衛瓘自以與㑹共䧟艾恐其為變乃遣䕶
軍田續等将兵襲艾遇於緜竹西斬艾父子艾之入江
油也田續不進艾欲斬續既而捨之及瓘遣續謂曰可
以報江油之辱矣鎮西長史杜預言於衆曰伯玉其不
免乎(衛瓘行鎮西軍司而杜預為鎮西長史則/為同僚而軍事則瓘任之也瓘字伯玉)身為名
士位望已高既無徳音又不御下以正(謂激田續使報/鄧艾而行其私)
(也/)将何以堪其責乎瓘聞之不候駕而謝預預恕之子
也(杜恕見七十三卷/明帝景初元年)鄧艾餘子在洛陽者悉伏誅徙其
妻及孫於西城(西城縣屬魏興郡為晉/武帝叙艾孫灼張本)鍾㑹兄毓嘗密
言於晉公曰㑹挾術難保不可專任及㑹反毓已卒(卒/子)
(恤/翻)晉公思鍾繇之勲與毓之賢(鍾繇有定/關中之功)特原毓子峻
辿官爵如故(裴松之曰/辿勑連翻)㑹功曹向雄收葬㑹尸晉公召
而責之曰徃者王經之死卿哭於東市而我不問(事見/上卷)
(景元/元年)鍾㑹躬為叛逆又輙收葬若復相容當如王法何
(復扶/又翻)雄曰昔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朽骨(記月令孟春之/月掩骼埋胔鄭)
(𤣥注曰骨枯曰骼肉腐曰胔陸徳明曰露骨曰骼/有肉曰胔骼江百翻胔才賜翻周文王澤及朽骨)當時
豈先卜其功罪而後收葬哉今王誅既加於法已備雄
感義收葬敎亦無闕法立于上敎𢎞于下以此訓物不
亦可乎何必使雄背死違生以立于世(背蒲/妹翻)明公讐對
枯骨(言㑹已誅晉公復以枯/骨為讐對不令收葬)捐之中野豈仁賢之度哉
晉公悦與宴談而遣之 二月丙辰車駕還洛陽 庚
申葬明元皇后 初劉禪使巴東太守襄陽羅憲将兵
二千人守永安(姓譜羅本顓頊末𦙍受封於羅國今房/州也為楚所滅子孫以為氏譙周巴記)
(曰漢獻帝初平六年益州司馬趙韙建議分巴郡諸縣/漢安以下為永寜郡建安六年劉璋改永寜為巴東郡)
(治魚復縣蜀先主章武/二年改魚復曰永安)聞成都敗吏民驚擾憲斬稱成
都亂者一人百姓乃定及得禪手敕乃帥所統臨于都
亭三日(帥讀曰率都亭永安/之都亭也臨力鴆翻)吳聞蜀敗起兵西上(上時/掌翻)
外託救援内欲襲憲憲曰本朝傾覆(朝直/遥翻)吳為唇齒不
恤我難而背盟徼利(難乃旦翻/徼一遥翻)不義甚矣且漢已亡吳
何得久我寜能為吳降虜乎(降戶/江翻)保城繕甲告誓将士
厲以節義莫不憤激吳人聞鍾鄧敗百城無主有兼蜀
之志而巴東固守兵不得過乃使撫軍歩協率衆而西
(協歩隲子吳以/為撫軍将軍)憲力弱不能禦遣參軍楊宗突圍北出
告急於安東将軍陳騫又送文武印綬任子詣晉公協
攻永安憲與戰大破之吳主怒復遣鎮軍陸抗等帥衆
三萬人增憲之圍(時吳以陸抗為鎮軍将/軍都督西陵帥讀曰率) 三月丁丑
以司空王祥為太尉征北将軍何曾為司徒左僕射荀
顗為司空(顗魚/豈翻) 己夘進晉公爵為王增封十郡(高貴/鄉公)
(甘露三年晉公始封八郡帝景元之三年加封司州之/𢎞農雍州之馮翊凡十郡今又増封十郡凡二十郡)
王祥何曾荀顗共詣晉王(顗魚/豈翻)顗謂祥曰相王尊重何
侯與一朝之臣(何侯謂何曾一朝之臣謂舉/魏朝之臣也朝直遥翻下同)皆已盡敬
今日便當相率而拜無所疑也祥曰相國雖尊要是魏
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王公相去一階而已安有天子
三公可輙拜人者損魏朝之望虧晉王之徳君子愛人
以禮我不為也及入顗遂拜而祥獨長揖王謂祥曰今
日然後知君見顧之重也 劉禪舉家東遷洛陽時擾
攘倉猝禪之大臣無從行者(姜維既死張翼廖化董/厥必亦死於亂兵矣)惟
祕書令郤正及殿中督汝南張通捨妻子單身隨禪禪
頼正相導宜適舉動無闕(宜當也適亦當也禪初入洛/見魏君臣其禮各有所當嗚)
(呼使正束帶立於朝上而擯贊漢主下而與賓/客言事事令宜而無闕失豈非人臣之至願哉)乃慨然
歎息恨知正之晩初漢建寜太守霍弋都督南中(建寜/漢益)
(州郡也蜀後主建興元/年改建寜郡治味縣)聞魏兵至欲赴成都劉禪以備
敵既定不聽成都不守弋素服大臨三日(臨力/鴆翻)諸将咸
勸弋宜速降(降戶江/翻下同)弋曰今道路隔塞(塞悉/則翻)未詳主之
安危去就大故不可茍也若魏以禮遇主上則保境而
降不晩也若萬一危辱吾将以死拒之何論遲速邪得
禪東遷之問始率六郡将守上表曰(南中七郡而此言/六郡者葢越嶲已)
(降魏也将即亮/翻守式又翻)臣聞人生在三事之如一惟難所在則
致其命(無父母烏生無君烏以為生/所謂人生在三也難乃旦翻)今臣國敗主附守
死無所是以委質不敢有貳(質如/字)晉王善之拜南中都
尉委以本任丁亥封劉禪為安樂公(晉志安樂屬燕國/樂音洛下間樂同)
子孫及羣臣封侯者五十餘人晉王與禪宴為之作故
蜀技(蜀技蜀樂也如巴渝舞之類也為/于偽翻下同技與伎同渠綺翻)旁人皆為之感
愴而禪喜笑自若王謂賈充曰人之無情乃至於此雖
使諸葛亮在不能輔之乆全况姜維邪佗曰王問禪曰
頗思蜀否禪曰此間樂不思蜀也郤正聞之謂禪曰若
王後問宜泣而答曰先人墳墓逺在岷蜀乃心西悲無
日不思(西悲用詩東山語此/儒生之搜章摘句也)因閉其目㑹王復問(復扶/又翻)
禪對如前王曰何乃似郤正語邪禪驚視曰誠如尊命
左右皆笑 夏四月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吳句章(新附/督蓋)
(以吳人新附者别為一部置督以領之句章/縣屬㑹稽郡賢曰句章故城在今鄮縣西)略其長吏
及男女二百餘口而還(長知/兩翻) 五月庚申晉王奏復五
等爵封騎督以上六百餘人(賞平蜀之功也周制列爵/五等公侯地方百里伯七)
(十里子男五十里秦廢五等爵漢列侯以戶為差獻帝/建安二十年魏王操置名號侯以賞軍功虚封自此始)
(矣今雖復五等爵亦/虚封也騎竒寄翻) 甲戍改元(始改元/咸熈) 癸未追命
舞陽文宣侯懿為晉宣王忠武侯師為景王 羅憲被
攻凡六月(被皮/義翻)救援不到城中疾病太半或説憲棄城
走(説輸芮翻/下布説同)憲曰吾為城主百姓所仰危不能安急而
棄之君子不為也畢命於此矣陳騫言於晉王遣荆州
刺史胡烈将歩騎二萬攻西陵以救憲秋七月吳師𨓆
晉王使憲因仍舊任加陵江将軍(沈約志魏置陵江将/軍為四十號之首言)
(欲陵駕江流以/蕩平吳會也)封萬年亭侯 晉王奏使司空荀顗定
禮儀中䕶軍賈充正法律尚書僕射裴秀議官制太保
鄭冲總而裁焉 吳分交州置廣州(漢武帝元鼎六年/開百越置交趾州)
(刺史治龍編獻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蒼梧廣信縣/十六年徙治南海畨禺縣至是分為二州廣州治畨禺)
(交州還/治龍編)吳主寝疾口不能言乃手書呼丞相濮陽興入
令子&KR1251;出拜之(&KR1251;讀/如彎)休把興臂指&KR1251;以託之癸未吳主
殂謚曰景帝(年三/十)羣臣尊朱皇后為皇太后吳人以蜀
初亡交趾攜叛(謂吕興/反也)國内恐愳欲得長君(長知/兩翻)左典
軍萬彧嘗為烏程令與烏程侯皓相善稱皓之才識明
斷長沙桓王之儔也(孫䇿謚長沙桓/王斷丁亂翻)又加之好學奉遵
法度(好呼/到翻)屢言之於丞相興左将軍布興布説朱太后
欲以皓為嗣朱后曰我寡婦人安知社稷之慮茍吳國
無隕宗廟有頼可矣(頼恃也/利也)於是遂迎立皓改元元興
大赦(皓字元宗/孫和之子) 八月庚寅命中撫軍司馬炎副貳相
國事(依五官将/故事也) 初鍾㑹之伐漢也辛憲英謂其夫之
從子羊祜曰㑹在事縱恣非持乆處下之道(從才用翻/處昌吕翻)
吾畏其有他志也㑹請其子郎中琇為參軍(琇息/救翻)憲英
憂曰他日吾為國憂今日難至吾家矣(為于偽翻/難乃旦翻)琇固
請於晉王王不聽憲英謂琇曰行矣戒之軍旅之間可
以濟者其惟仁恕乎琇竟以全歸詔以琇嘗諫㑹反賜
爵關内侯(琇司馬師夫人之從父弟/故以諌會為功而得封) 九月戊午以司
馬炎為撫軍大将軍(晉志撫軍大将軍位從公班/驃騎車騎衛伏波等将軍下) 辛
未詔以呂興為安南将軍都督交州諸軍事以南中監
軍霍弋遥領交州刺史得以便宜選用長吏弋表遣建
寜㸑谷為交趾太守(㸑氏建寜之大姓世為耆帥至隋/唐為東㸑西㸑蠻杜佑曰昆明在)
(越嶲西南/諸㸑所居)率牙門董元毛炅(炅古迥翻/又古惠翻)孟幹孟通爨能
李松王素等将兵助興未至興為其功曹王統所殺
吳主貶朱太后為景皇后(貶其號從夫而自/父其父母其母)追謚父和
曰文皇帝尊母何氏為太后 冬十月丁亥詔以夀春
所獲吳相國參軍事徐紹為散騎常侍水曹掾孫彧為
給事黄門侍郎(水曹掾吳相府所置吳未嘗置相國魏/人以晉王為相國因亦稱吳丞相叅軍)
(掾于/絹翻)以使於吳(使䟽/吏翻)其家人在此者悉聽自隨不必使
還以開廣大信(言吳不必使還以廣中/國之信攜吳人之心)晉王因致書吳
主諭以禍福 初晉王娶王肅之女生炎及攸以攸繼
景王後(司馬師/謚景王)攸性孝友多才蓺清和平允名聞過於
炎(聞音/問)晉王愛之常曰天下者景王之天下也吾攝居
相位百年之後大業宜歸攸炎立髪委地手&KR0183;過䣛(䣛/與)
(膝/同)嘗從容問裴秀曰人有相否因以異相示之(從干容/翻相息)
(亮/翻)秀由是歸心羊琇與炎善為炎畫䇿察時政所宜損
益(為于/偽翻)皆令炎豫記之以備晉王訪問晉王欲以攸為
世子山濤曰廢長立少違禮不祥(長知兩翻/少詩沼翻)賈充曰中
撫軍有君人之徳不可易也何曾裴秀曰中撫軍聰明
神武有超世之才人望既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
也(相息/亮翻)晉王由是意定丙午立炎為世子(為晉武帝不/能容齊王攸)
(張/本) 吳主封太子&KR1251;及其三弟皆為王(&KR1251;弟名□□音/如兕觥之觥次)
(名壾壾音如屮莽之莽次名&KR2591;&KR2591;音如/襃衣下寛大之褎皆吳主休自作名字)立妃滕氏為皇
后 初吳主之立發優詔恤士民開倉廪振貧乏科出
宫女以配無妻者(科條/也)禽獸養於苑中者皆放之當時
翕然稱為明主及既得志麤暴驕盈多忌諱好酒色(好/呼)
(到/翻)大小失望濮陽興張布竊悔之或譖諸吳主十一月
朔興布入朝(朝直/遥翻)吳主執之徙於廣州道殺之夷三族
以后父滕牧為衛将軍録尚書事牧𦙍之族人也(滕𦙍/為孫)
(綝所/殺) 是嵗罷屯田官(置屯田官事見六十二/卷漢獻帝建安元年)
資治通鑑卷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