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七十九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一(起旃䝉作噩盡𤣥黓執徐凡八年王司馬氏/河内温縣人宣王懿得魏政傳景 師至文)
(王昭始封晉公以温縣/本晉地故以為國號)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諱炎字安世姓司馬氏宣王/懿之孫文王昭之長子文王)
(廟號太祖故帝廟號世/祖謚法克定禍亂曰武)
泰始元年(是年十二月方受禪改/元此猶是魏咸熈二年)春三月吳主使光禄
大夫紀陟五官中郎将洪璆(璆渠/尤翻)與徐紹孫彧偕來報
聘(紹彧聘吳見/上卷上年)紹行至濡須有言紹譽中國之美者(譽/音)
(余/)吳主怒追還殺之 夏四月吳改元甘露(時因蒋陵/言甘露降)
(改/元) 五月魏帝加文王殊禮(謂旌旗車馬樂舞冕/服皆如帝者之儀)進王
妃曰后世子曰太子 癸未大赦 秋七月吳主逼殺
景皇后遷景帝四子於吳尋又殺其長者二人(吳主貶/景后封)
(四弟事見上卷/上年長知兩翻) 八月辛夘文王卒太子嗣為相國晉
王 九月乙未大赦 戊子以魏司徒何曾為晉丞相
癸亥以票騎将軍司馬望為司徒(票匹妙翻/騎竒寄翻) 乙亥葬
文王于崇陽陵(酉考異曰晉書文紀作癸/ 今從魏志陳留王紀) 冬吳西陵
督歩闡(西陵即夷陵吳主權黄武元年/改夷陵曰西陵宜都郡治焉)表請吳主徙都
武昌吳主從之使御史大夫丁固右将軍諸葛靚守建
業(靚&KR0858;/正翻)闡騭之子也(吳主權時騭為西/陵督騭之日翻) 十二月壬戌
魏帝禪位于晉(魏元帝時年二十困敦上章魏文帝/始受漢禪傳五世歴四十六年而亡)甲
子出舍于金墉城(金墉城在洛/陽城西北角)太傅司馬孚拜辭執帝
手流涕&KR1187;欷不自勝(&KR1187;音虚欷音希又/許既翻勝音升)曰臣死之日固
大魏之純臣也丙寅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至是方改/元泰始)
丁卯奉魏帝為陳留王即宫于鄴(即就/也)優崇之禮皆倣
魏初故事(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元年)魏氏諸王皆降為侯追尊宣
王為宣皇帝景王為景皇帝文王為文皇帝尊王太后
曰皇太后封皇叔祖孚為安平王叔父幹為平原王亮
為扶風王伷為東莞王駿為汝隂王肜為梁王倫為琅
邪王弟攸為齊王鑑為樂安王機為燕王又封羣從司
徒望等十七人皆為王(望孚之子也帝封諸王以郡為/國邑二萬戶為大國置上中下)
(三軍兵五千人萬户為次國置上軍下軍兵三千人五/千戸為小國置一軍兵五百人王不之國官於京師伷)
(音胄從才用翻莞音官/肜余中翻燕於賢翻)以石苞為大司馬鄭冲為太傅
王祥為太保何曾為太尉賈充為車騎将軍王沈為驃
騎将軍(騎竒寄翻沈持/林翻驃匹妙翻)其餘文武增位進爵有差乙亥
以安平王孚為太宰都督中外諸軍事(晉志曰太宰太/傅太保周之三)
(公官也晉初以景帝諱故又採周官官名置太宰以代/太師之任秩增三師與太傅太保皆為上公大司馬古)
(官也漢制以冠大将軍驃騎将軍之上以代太尉之職/故恒與太尉迭置不並列及魏有太尉而大司馬大将)
(軍各自為官位在三司上晉因其制以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為文官公左右光禄大夫光祿大夫開府者)
(位從公冠進賢三梁黒介幘大司馬大将軍太尉為武/官公驃騎車騎衛将軍伏波撫軍都䕶鎮軍中軍四征)
(四鎮龍驤典軍上軍輔國等大将軍/開府者位從公皆著武冠平上黒幘)未幾(幾居/豈翻)又以車
騎将軍陳騫為大将軍與司徒義陽王望司空荀顗凡
八公同時並置帝懲魏氏孤立之敝故大封宗室授以
職任又詔諸王皆得自選國中長吏(長知/兩翻)衛将軍齊王
攸獨不敢皆令上請(上時/掌翻) 詔除魏宗室禁錮罷部曲
将及長吏納質任(魏防禁宗室甚峻又錮不得仕進今/除之又諸将征戍及長吏仕州郡者)
(皆留質任於京師今亦/罷之将即亮翻質音致) 帝承魏氏刻薄奢侈之後矯
以仁儉太常丞許竒允之子也(晉太常光禄勲衛尉太/僕廷尉大鴻臚宗正大)
(司農少府将作大匠太后三卿大長秋/皆為列卿各置丞功曹主簿五官等員)帝将有事於太
廟朝議以竒父受誅(竒父允誅事見七十六卷高/貴鄉公正元元年朝直遥翻)不宜
接近左右(近其/靳翻)請出為外官帝乃追述允之宿望稱竒
之才擢為祠部郎(魏尚書曹有祠/部郎晉因之)有司言御牛青&KR0093;紖
斷(紖直忍翻索也牛系也禮迎牲君執紖周禮封人祭/祀餙其牛牲置其絼注曰絼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
(今人謂之雉䟽曰自漢以前皆謂之絼案禮記少儀牛/則執紖紖則絼之别名今亦謂之為紖陸徳明曰絼與)
(紖同又以忍翻又/周禮釋音羊晉翻)詔以青麻代之 初置諫官以散騎
常侍𫝊𤣥皇甫陶為之(秦漢以來有諫大夫鄭昌所謂/官以諌為名者也東漢有諫議)
(大夫魏不復置晉以㪚騎常/侍拾遺補闕即諌官職也)𤣥幹之子也(傅幹漢傅/爕之子)𤣥
以魏末士風頽敝上疏曰臣聞先王之御天下敎化隆
於上清議行於下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好/呼)
(到/翻)魏文慕通逹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攝整/也)放
誕盈朝(謂何晏阮籍輩/也朝直遥翻)遂使天下無復清議陛下龍興
受禪𢎞堯舜之化惟未舉清逺有禮之臣以敦風節未
退虚鄙之士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上嘉納其言
使𤣥草詔進之然亦不能革也 初漢征西将軍司馬
鈞(鈞事見五十卷漢/安帝元初二年)生豫章太守量量生潁川太守雋
雋生京兆尹防防生宣帝(序司馬氏之世/為下立廟張本)
二年春正月丁亥即用魏廟祭征西府君以下并景帝
凡七室(沈約志曰晉初祭征西将軍豫章府君潁川府/君京兆府君與宣皇帝景皇帝文皇帝為三昭)
(三穆是時宣皇未升太祖虚位所以祠六/世與景帝為七廟其禮則據王肅説也) 尊景帝夫
人羊氏曰景皇后居𢎞訓宫 丙午立皇后𢎞農楊氏
后魏通事郎文宗之女也(魏黄初初中書既置/監令又置通事郎) 羣臣
奏五帝即天帝也王氣時異故名號有五自今明堂南
郊宜除五帝座從之帝王肅外孫也故郊祀之禮有司
多從肅議(周禮曰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鄭𤣥以為昊天上帝者天皇大帝北)
(辰耀魄寶也五帝者五行精氣之神也曰青帝靈威仰/曰赤帝赤熛怒曰黄帝含樞紐曰白帝白招矩曰黒帝)
(汁光紀由是有六天之説六天者指其尊極清虚之體/其實是一論其五時生育之功其别有五故為六天據)
(其在上之體謂之天天為體稱故説天云天顛也因其/生育之功謂之帝帝為徳稱故毛詩傳云審諦如帝王)
(肅駁之以為五帝非天唯用家語之文謂太皥炎帝黃/帝少皥顗頊五帝為五人帝晉羣臣祖肅之説以為五)
(帝即天帝王氣時異故殊其號雖五其實一神明堂南/郊宜除五帝之座五郊改五精之號同稱昊天上帝從)
(之王于/况翻) 二月除漢宗室禁錮(魏既代漢禁錮/諸劉今除之) 三月
吳遣大鴻臚張儼五官中郎将丁忠來弔祭(以文王之/䘮也臚陵)
(如/翻) 吳散騎常侍王蕃體氣高亮不能承顔順指吳主
不悦散騎常侍萬彧中書丞陳聲從而譖之(散悉亶翻/騎竒寄翻)
丁忠使還(使䟽吏翻還從/宣翻又如字)吳主大㑹羣臣蕃沈醉頓伏
(沈持林翻/下王沈同)吳主疑其詐轝蕃出外(轝羊/如翻)頃之召還蕃好
治威儀(好呼到翻/治直之翻)行止自若吳主大怒呵左右於殿下
斬之出登來山(水經注武昌城南有來山即樊山也吳/孫皓登之使親近擲王蕃首而虎爭之)
使親近擲蕃首作虎跳狼爭咋齧之(跳它弔翻咋側革/翻啖也齧魚結翻)
(噬/也)首皆碎壞丁忠説吳主曰北方無守戰之備弋陽可
襲而取(弋陽縣漢屬汝南郡魏文/帝分立弋陽郡説輸芮翻)吳主以問羣臣鎮西
大将軍陸凱曰北方新并巴蜀遣使求和非求援於我
也欲蓄力以俟時耳敵埶方彊而欲徼幸求勝未見其
利也(徼工/堯翻)吳主雖不出兵然遂與晉絶凱遜之族子也
夏五月壬子博陵元公王沈卒(沈持/林翻) 六月丙午晦
日有食之 文帝之䘮臣民皆從權制三日除服既葬
帝亦除之然猶素冠䟽食(食祥/吏翻)哀毁如居䘮者秋八月
帝将謁崇陽陵羣臣奏言秋暑未平恐帝悲感摧傷帝
曰朕得奉瞻山陵體氣自佳耳又詔曰漢文不使天下
盡哀亦帝王至謙之志(漢文帝遺詔見十五卷後七年/真徳秀曰文帝此詔乃短䘮之)
(始也然本文蓋為吏民設耳景/帝嗣君也可緣此而短其䘮乎)當見山陵何心無服其
議以衰絰從行(衰七/回翻)羣臣自依舊制尚書令裴秀奏曰
陛下既除而復服義無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亦未之
敢安也詔曰患情不能跂及耳衣服何在(言患哀慕之/情不至耳不)
(在乎衣服也跂/去智翻舉踵也)諸君勤勤之至豈茍相違遂止中軍将
軍羊祜謂傅𤣥曰三年之䘮雖貴遂服禮也(三年之䘮/自天子逹)
(于庻人言雖以天子之貴亦/得以遂其孝思為三年之服)今主上至孝雖奪其服實
行䘮禮若因此復先王之法不亦善乎𤣥曰以日易月
已數百年(以日易月漢儒之謬説也注/見十五卷漢文帝後七年)一旦復古難行
也祜曰不能使天下如禮且使主上遂服不猶愈乎𤣥
曰主上不除而天下除之此為但有父子無復君臣也
乃止戊辰羣臣奏請易服復膳詔曰每感念幽冥而不
得終苴絰之禮(左傳齊晏桓子卒晏嬰麤縗苴絰帶杜/預注云苴麻之有子者取其麤也苴七)
(余/翻)以為沈痛(沈持林/翻深也)况當食稻衣錦乎(衣於/既翻)適足激切
其心非所以相解也朕本諸生家傳禮來乆何至一旦
便易此情於所天相從已多可試省孔子答宰我之言
(論語宰我問三年之䘮朞已乆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壊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榖既没新穀既升朞可已)
(矣孔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孔子曰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孔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
(於父母之懐夫三年之䘮天下之通/䘮也儀禮曰父者子之天省悉景翻)無事紛紜也遂以
疏素終三年
臣光曰三年之䘮自天子逹於庻人此先王禮經百
世不易者也漢文師心不學變古壞禮(壞音/怪)絶父子
之恩虧君臣之義後世帝王不能篤於哀戚之情而
羣臣謟諛莫肯釐正(釐力之/翻理也)至于晉武獨以天性矯
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而裴傅之徒固陋庸臣習
常玩故而不能将順其美惜哉(孝經曰君子之事上/也将順其美匡救其)
(惡注云/将奉也)
吳改元寶鼎(以所在得/大鼎改元) 吳主以陸凱為左丞相萬彧
為右丞相吳主惡人視已羣臣侍見莫敢舉目(惡音烏/路翻見)
(音賢/遍翻)陸凱曰君臣無不相識之道若猝有不虞不知所
赴吳主乃聽凱自視而它人如故(唯凱得視之它人/仍舊不得視也)吳
主居武昌揚州之民泝流供給甚苦之(吳武昌屬荆州/而丹陽宣城毗)
(陵吳吳興㑹稽東陽新都臨海建安豫章臨川/鄱陽廬陵皆屬揚州故苦於西上泝流以供給)又奢侈
無度公私窮匱凱上疏曰今四邉無事當務養民豐財
而更窮奢極欲無災而民命盡無為而國財空臣竊憂
之昔漢室既衰三家鼎立今曹劉失道皆為晉有此目
前之明驗也臣愚但為陛下惜國家耳武昌土地危險
塉确(塉秦昔翻土薄也确音/克角翻山多大石也)非王者之都且童謠云寜
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此苦/於泝)
(流供給而/為是謠也)以此觀之足明人心與天意矣今國無一年
之蓄(禮記王制國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况無一年之蓄乎)民有離散
之怨國有露根之漸(以木為喻也本之所以能生殖者/以有根本也根漸露則其本将撥)
而官吏務為苛急莫之或恤大帝時後宫列女及諸織
絡數不滿百景帝以來乃有千數此耗財之甚也又左
右之臣率非其人羣黨相扶害忠隱賢此皆蠧政病民
者也臣願陛下省息百役罷去苛擾料出宫女(去𦍑吕/翻料音)
(聊/)清選百官則天悦民附國家永安矣吳主雖不悦以
其宿望特優容之(得考異曰陳夀曰予連從荆揚來者/ 凱所諌皓二十事博問吳人多云)
(不聞凱有此表又按其文殊甚切直恐非皓之所能容/忍也或以為凱藏之篋笥未敢宣行病困皓遣董朝省)
(問欲言因以付之虛實難明故不著于篇然愛其/指擿皓事足為後戒故鈔列于凱傳左今不取) 九
月詔自今雖詔有所欲及已奏得可而於事不便者皆
不可隱情(既不可希指迎合又不/可以遂事而不諫也) 戊戍有司奏大晉
受禪於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如虞遵唐故事從之
(家語季康子問於孔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何色孔子/曰堯以火徳王色尚黄舜以土徳王色尚青董仲舒䇿)
(引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乎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如二説則舜之承堯)
(固改正朔易服色矣然考之古文尚書堯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舜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協時用)
(正日而已不言改正朔也易大傳曰黄帝堯舜埀衣裳/而天下治書益稷帝曰予欲觀古人之象以五采彰施)
(于五色作服而已不言易服色也漢興六厯有黄帝厯/顓頊厯夏厯殷厯周厯魯厯無堯舜厯豈堯舜時用顓)
(頊厯邪孔頴逹以為古之真厯至戰國及秦而亡/漢初所存六厯後人託而為之此固無從考正也) 冬
十月丙午朔日有食之(無考異曰宋書志/ 此食今從晉書) 永安山賊
施但(吳録曰永安今武康縣也沈約曰吳分烏程餘杭/立永安縣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武康屬吳興郡)
(宋白曰永安縣本漢/烏程縣之餘不鄉)因民勞怨聚衆數千人刼吳主庻
弟永安侯謙作亂北至建業衆萬餘人未至三十里住
擇吉日入城遣使以謙命召丁固諸葛靚固靚斬其使
發兵逆戰於牛屯(據吳厯牛屯去建業城/二十一里靚&KR0858;正翻)但兵皆無甲
胄即時敗散謙獨坐車中生獲之固不敢殺以状白吳
主吳主并其母及弟俊皆殺之初望氣者云荆州有王
氣當破揚州(王于/况翻)故吳主徙都武昌及但反自以為得
計遣數百人鼓譟入建業殺但妻子云天子使荆州兵
來破揚州賊 十一月初并圓丘方丘之祀於南北郊
(鄭氏注禮記為高必因丘陵謂冬至祭天於圓丘之上/為下必因川澤謂夏至祭地於方澤之中而四郊之祭)
(又在圓丘方澤之外魏景初元年始營洛陽南委粟山/為圓丘以冬至祭皇皇帝天於圓丘夏至祭皇皇后地)
(於方丘而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地郊所祭曰皇地之/祗今以二至之祀合於二郊是後圓丘方澤不别立)
罷山陽國督軍除其禁制(魏奉漢獻帝為山陽公國/於河内山陽縣之濁鹿城)
(置督軍以防衛之至晉時帝孫康嗣立/人心去漢乆矣故罷其衛兵除其禁制) 十二月吳主
還都建業(月考異曰吳志陸凱傳或曰寶鼎元年十二/ 凱與丁奉丁固謀因皓謁廟欲廢皓立孫)
(休子時左将軍留平領兵先驅故密語平平拒而不許/誓以不泄是以不果按凱盡忠執義必不為此事况皓)
(殘酷猜忌留平庸人若聞凱謀/必不能不泄殆虛語耳今不取)使后父衛将軍錄尚書
事滕牧留鎮武昌朝士以牧尊戚頗推令諫爭(爭讀/曰諍)滕
后之寵由是漸衰更遣牧居蒼梧雖爵位不奪其實遷
也在道以憂死何太后常保佑滕后太史又言中宮不
可易吳主信巫覡(在女曰巫在男/曰覡覡刑狄翻)故得不廢常供養升
平宮(皓尊其母何太后宫曰升/平宮供居用翻養羊尚翻)不復進見(見賢/遍翻)諸姬佩
皇后璽紱者甚衆滕后受朝賀表䟽而已(璽斯氏翻紱/音弗朝直遥)
(翻/)吳主使黄門徧行州郡料取将吏家女(行戶孟翻/料音聊)其
二千石大臣子女歳歳言名年十五六一簡閲簡閲不
中乃得出嫁(中竹/仲翻)後宫以千數而採擇無已
三年春正月丁卯立子衷為皇太子(為惠帝亡/晉張本)詔以近
世每立太子必有赦(漢高帝為漢王立太子赦有罪文/景武立太子賜民爵至宣帝立太)
(子始大赦天下元帝立太子復賜民爵光武立太子彊/赦天下其後立太子陽及明章立太子皆不赦魏文明)
(率病篤然後立太子尋/而踐阼有赦故革之)今世運将平當示之以好惡(好/呼)
(到翻惡/烏路翻)使百姓絶多幸之望曲惠小人朕無取焉遂不
赦 司𨽻校尉上黨李憙(憙許記翻/又讀曰憙)劾故立進令劉友
前尚書山濤中山王睦尚書僕射武陔各占官稻田(劾/戶)
(槩翻又戶得翻陔/柯開翻占之贍翻)請免濤睦等官陔已亡請貶其謚詔
曰友侵剥百姓以繆惑朝士其考竟以懲邪佞濤等不
貳其過皆勿有所問憙亢志在公當官而行(憙與喜同/又音憙亢)
(與抗同/口浪翻)可謂邦之司直矣(詩鄭國風/羔裘之辭)光武有云貴戚且
歛手以避二鮑(事見四十二卷/建武十一年)其申敕羣僚各慎所司
寛宥之恩不可數遇也(數所/角翻)睦宣帝之弟子也
臣光曰政之大本在於刑賞刑賞不明政何以成晉
武帝赦山濤而褒李憙其於刑賞兩失之使憙所言
為是則濤不可赦所言為非則憙不足褒褒之使言
言而不用怨結於下威玩於上将安用之且四臣同
罪劉友伏誅而濤等不問避貴施賤可謂政乎創業
之初而政本不立将以垂統後世不亦難乎
帝以李憙為太子太傅徴犍為李密為太子洗馬(犍居/言翻)
(洗馬自漢以來有之晉職官志太子洗馬職為謁者祕/書掌圖書釋奠講經則掌其事出則直者前驅導威儀)
(洗漢書作先如淳曰先前驅也國語越王/句踐親為夫差先馬先一作洗音悉薦翻)密以祖母老
固辭許之(密所以辭者以旁無兼侍/祖母與孫相依為命故也)密與人交每公議
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於世顧影無儔然而不
懼者以無彼此於人故也 吳大赦以右丞相萬彧鎮
巴丘 夏六月吳主作昭明宫(晉太康地記曰昭明宮/方五百丈吳厯曰昭明)
(宮在太初/宮之東)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伐木大開苑囿起
土山樓觀窮極伎巧(觀古玩翻/伎渠綺翻)功役之費以億萬計陸
凱諫不聽中書丞華覈上䟽曰(華戶化翻覈戶/革翻上時掌翻)漢文之
世九州晏然賈誼獨以為如抱火厝於積薪之下而寝
其上(事見十四卷/漢文帝六年)今大敵據九州之地有大半之衆欲
與國家為相吞之計非徒漢之淮南濟北而已也(濟子/禮翻)
比於賈誼之世孰為緩急今倉庫空匱編戶失業而北
方積榖養民専心東向(自洛進師而造江濱自蜀/下兵而臨荆楚皆東向也)又交
趾淪没嶺表動揺(事見上卷魏元/帝咸熈元年)胷背有嫌首尾多難
乃國朝之厄會也若舍此急務盡力功作卒有風塵不
虞之變(難乃旦翻舍讀/曰捨卒讀曰猝)當委版築而應烽燧驅怨民而
赴白刃此乃大敵所因以為資者也時吳俗奢侈覈又
上䟽曰今事多而役繁民貧而俗奢百工作無用之器
婦人為綺靡之飾轉相倣效耻獨無有兵民之家猶復
逐俗(言下至兵民之家亦隨俗/好而事奢侈也復扶又翻)内無甔石之儲(應劭曰/齊人名)
(小甕曰甔受二斛晉灼曰石/斗石也師古曰甔音都濫翻)而出有綾綺之服上無尊
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費力之損求其富給庸可得乎
吳主皆不聽 秋七月王祥以睢陵公罷(睢音/雖) 九月
甲申詔増吏俸(俸扶/用翻) 以何曾為太保義陽王望為太
尉荀顗為司徒(顗魚/豈翻) 禁星氣䜟緯之學(星為星者氣/望氣者東漢)
(以來有䜟/緯之學) 吳主以孟仁守丞相奉法駕東迎其父文
帝神於明陵(明陵在吳興烏程縣沈約曰孫皓/改葬其父於烏程西山曰明陵)中使相
繼奉問起居巫覡言見文帝被服顔色如平生(覡刑狄/翻被皮)
(義/翻)吳主悲喜迎拜於東門之外(建業城/東門也)既入廟比七日
三祭設諸倡伎晝夜娛樂(比毗寐翻倡/音昌樂音洛) 是歳遣鮮卑
拓䟦沙漠汗歸其國(沙漠汗入質見七十七卷/魏元帝景元二年汗音寒)
四年春正月丙戌賈充等上所刋修律令(充等所刋修/就漢律九章)
(増十一篇合二十篇六百二十條其不入律者悉以/為令施行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條上時掌翻)帝
親自臨講使尚書郎裴楷執讀(始考異曰刑法志云泰/ 三年事畢表上今從)
(武紀裴楷傳云文帝時詔楷/於御前執讀今從刑法志)楷秀之從弟也(從才/用翻)侍中
盧珽(珽它/鼎翻)中書侍郎范陽張華請抄新律死罪條目(抄/楚)
(交翻謄/冩也)懸之亭傳以示民從之(傳株/戀翻)又詔河南尹杜預
為黜陟之課預奏古者黜陟擬議於心不泥於法(泥乃/計翻)
末世不能紀逺而專求密㣲疑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
信簡書簡書愈繁官方愈偽(方術也言為/官之方術也)魏氏考課即
京房之遺意(劉劭考課法其畧見七十/三卷魏明帝景初元年)其文可謂至密
然失於苛細以違本體故歴代不能通也豈若申唐堯
之舊制取大捨小去密就簡俾之易從也(易以豉翻/下難易)夫
曲盡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去人而任法則以文傷
理莫若委任逹官各考所統(逹官顯官也居一官之/長其事得專逹於上)歳
第其人言其優劣如此六載(載子亥/翻年也)主者總集採案其
言六優者超擢六劣者廢免(六優謂六載俱優/六劣謂六載俱劣)優多劣
少者平叙劣多優少者左遷其間所對不鈞品有難易
主者固當凖量輕重㣲加降殺(量音良殺/所戒翻)不足曲以法
盡也其有優劣徇情不叶公論者當委監司隨而彈之
(監古銜翻監司御史司𨽻及諸/州刺史也彈唐干翻劾也抨也)若令上下公相容過此
為清議大頽雖有考課之法亦無益也事竟不行 丁
亥帝耕籍田於洛水之北 戊子大赦 二月吳主以
左御史大夫丁固為司徒右御史大夫孟仁為司空(吳/錄)
(曰孟仁本名宗/避皓字易焉) 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殂帝居䘮之
制一遵古禮 夏四月戊戌睢陵元公王祥卒門無雜
弔之賓其族孫戎歎曰太保當正始之世不在能言之
流及閒與之言理致清逺豈非以徳掩其言乎(正始所/謂能言)
(者何平叔數人也魏轉而為晉何益於世哉王祥所以/可尚者孝於後母與不拜晉王耳君子猶謂其任人柱)
(石而傾人棟梁也理致清逺言乎徳乎清/談之禍迄乎永嘉流及江左猶未巳也) 己亥葬文
明皇后有司又奏既虞除衰服(葬日虞遇柔日再虞而/三虞用剛日三虞必反)
(而行之鄭氏曰虞安神之祭也骨肉歸于土䰟/氣則無所不之孝子為其彷徨故三祭以安之)詔曰受
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情所不忍也有司固請詔曰
患在不能篤孝勿以毁傷為憂前代禮典質文不同何
必限以近制使逹䘮闕然乎(逹䘮猶/通䘮也)羣臣請不已乃許
之然猶素冠疏食以終三年如文帝之䘮 秋七月衆
星西流如雨而隕 己卯帝謁崇陽陵 九月青徐兖
豫四州大水(青州統齊國濟南樂安城陽東萊徐州統/彭城下邳東海琅邪廣陵臨淮兖州統陳)
(留濮陽濟隂高平任城東平濟北泰山豫州統潁川汝/南襄城汝隂梁國沛譙魯弋陽安豐晉志曰青州取土)
(居少陽其色青為名徐州取舒緩之義兖端也信也又/云取兖水以名州豫者舒也言禀中和之氣性理安舒)
(也/)大司馬石苞乆在淮南威惠甚著(魏髙貴鄉公甘露/三年平諸葛誕苞)
(代鎮淮南至/是凡十一年)淮北監軍王琛惡之(監古䘖翻/惡烏路翻)密表苞與
吳人交通㑹吳人将入宼苞築壘遏水以自固帝疑之
羊祜深為帝言苞必不然(為于/偽翻)帝不信乃下詔以苞不
料賊埶築壘遏水勞擾百姓䇿免其官(武考異曰晉書/ 紀及苞傳皆)
(無苞免官年月蕭方等三十國春秋杜延業晉春秋置/在此今從之苞傳又云敕琅邪王伷自下邳㑹夀春按)
(武紀伷明年二月乃鎮下邳/恐傳誤蕭方等梁元帝子也)遣義陽王望帥大軍以徴
之(帥讀/曰率)苞辟河内孫鑠為掾(掾俞/絹翻)鑠先與汝隂王駿善
駿時鎮許昌鑠過見之駿知臺已遣軍襲苞私告之曰
無與於禍(與讀/曰預)鑠既出馳詣夀春勸苞放兵歩出都亭
待罪(夀春都/亭也)苞從之帝聞之意解苞詣闕以樂陵公還
第 吳主出東關冬十月使其将施績入江夏萬彧寇
襄陽(夏戶雅翻彧於六翻吳考異/曰晉帝紀作郁今從 志)詔義陽王望統中軍
歩騎二萬屯龍陂(龍陂即摩陂更名見七十/二卷魏明帝青龍元年)為二方聲
援㑹荆州刺史胡烈拒績破之望引兵還 吳交州刺
史劉俊大都督修則(姓譜元冥之佐有修氏/漢有屯騎校尉修炳)将軍顧容
前後三攻交趾交趾太守楊稷皆拒破之鬰林九真皆
附於稷稷遣将軍毛炅董元攻合浦戰于古城(古城葢/合浦郡)
(古城也炅古逈/翻又古惠翻)大破吳兵殺劉俊修則餘兵散還合浦
稷表炅為鬰林太守元為九真太守 十一月吳丁奉
諸葛靚出芍陂攻合肥(靚疾正翻/芍音鵲)安東将軍汝隂王駿
拒却之 以義陽王望為大司馬荀顗為太尉(顗魚/豈翻)石
苞為司徒
五年春正月吳王立子瑾為皇太子 二月分雍凉梁
州置秦州(晉志曰雍州以其四山之地故以雍名焉亦/謂西北之位陽所不及隂陽氣雍閼也統京)
(兆馮翊扶風安定北地新平始平凉州以其地處西方/當寒凉也統金城西平武威張掖西郡燉煌酒泉西海)
(梁州以西方金剛之氣彊梁也統漢中梓潼廣漢新都/涪陵巴西巴東秦州統隴西南安天水略陽武都隂平)
(等/郡)以胡烈為刺史先是鄧艾納鮮卑降者數萬(先悉薦/翻降戶)
(江翻/下同)置於雍凉之間與民雜居朝廷恐其乆而為患以
烈素著名於西方故使鎮撫之(此河西/鮮卑也) 青徐兖三州
大水 帝有滅吳之志壬寅以尚書左僕射羊祜都督
荆州諸軍事鎮襄陽征東大将軍衛瓘都督青州諸軍
事鎮臨菑鎮東大将軍東莞王伷都督徐州諸軍事鎮
下邳祜綏懷逺近甚得江漢之心與吳人開布大信降
者欲去皆聽之(降戶/江翻)減戍邏之卒(邏郎/佐翻)以墾田八百餘
頃其始至也軍無百日之糧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積
祜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披甲(被皮/義翻)鈴閤之下侍衛不
過十數人(鈴下卒及閤下威儀也鈴下者有使令則掣/鈴以呼之因以為名閣下威儀掌出入贊導)
(及納謁/受事) 濟隂太守巴西文立(濟子禮翻/守式又翻)上言故蜀之
名臣子孫流徙中國者宜量才叙用(量音/良)以慰巴蜀之
心以傾吳人之望帝從之(太考異曰立傳載此表在遷/ 子中庻子後按泰始七年)
(立舉郤詵時猶為濟隂太守於今未為庻子也若諸葛/京署吏不因立表則京先已署吏立不當更云宜量才)
(叙用/也)乙未詔曰諸葛亮在蜀盡其心力其子瞻臨難而
死義(事見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難乃旦翻)其孫京宜隨才署吏又詔
曰蜀将傅僉父子死於其主(傅肜死見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三年傅僉死與諸)
(葛瞻/同年)天下之善一也豈由彼此以為異哉僉息著募没
入奚官(息子也著與募二子之名也少府有奚官令凡/男女没入者屬焉魏以來鄴都又有奚官督)
宜免為庻人 帝以文立為散騎常侍漢故尚書犍為
程瓊雅有徳業(犍居/言翻)與立深交帝聞其名以問立對曰
臣至知其人但年&KR0183;八十禀性謙退無復當時之望(言/其)
(意望不求聞/逹於當時也)故不以上聞耳瓊聞之曰廣休可謂不黨
矣(文立字廣休論/語曰君子不黨)此吾所以善夫人也 秋九月有星
孛于紫宫(孛蒲/内翻) 冬十月吳大赦改元建衡 封皇子
景度為城陽王 初汝南何定嘗為吳大帝給使及吳
主即位自表先帝舊人求還内侍吳主以為樓下都尉
典知酤糴事遂専為威福吳主信任之委以衆事左丞
相陸凱靣責定曰卿見前後事主不忠傾亂國政寧有
得以夀終者邪何以専為姦邪塵穢天聽宜自改厲不
然方見卿有不測之禍定大恨之凱竭心公家忠懇内
發表䟽皆指事不飾(皆指實事不/為文飾也)及疾病吳主遣中書
令董朝問所欲言凱陳何定不可信用宜授以外任奚
熈小吏建起浦里塘亦不可聽(吳主休之時嚴密嘗/建此議熈盖祖其説)姚
信樓𤣥賀卲張悌郭逴(逴敕角翻/又勅畧翻)薛瑩滕修及族弟喜
抗或清白忠勤或資才卓茂皆社稷之良輔願陛下重
留神思(思相/吏翻)訪以時務使各盡其忠拾遺萬一邵齊之
孫(賀齊為吳/主權将)瑩綜之子𤣥沛人修南陽人也凱尋卒吳
主素銜其切直(有所恨怒蓄而/不發者為銜)且日聞何定之譖乆之
竟徙凱家於建安 吳主遣監軍虞汜(汜音/祀)威南将軍
薛珝(珝况/羽翻)蒼梧太守丹陽陶璜從荆州道監軍李朂督
軍徐存從建安海道(從荆州道踰嶺而入交廣也從建/安海道汎海而南也沈約曰建安)
(本閩越秦立為閩中郡漢虛其地後立為冶縣屬㑹稽/郡後分冶地為㑹稽東南二部都尉東部臨海是也南)
(部建安是也吳主休永安三年分南部立為建安郡宋/白曰孫䇿於建安十二年分東候官之地立建安縣即)
(以年號/為名)皆㑹於合浦以擊交趾 十二月有司奏東宫
施敬二傅其儀不同(晉制太子太傅中二千石少傅二/千石太子先拜諸傅然後答之時)
(末置詹事宮事/大小皆由二𫝊)帝曰夫崇敬師傅所以尊道重教也何
言臣不臣乎(臣不臣盖有/司所奏之言)其令太子申拜禮
六年春正月吳丁奉入渦口(水經渦水首受河南陽武/縣蒗蕩渠東南至下邳淮)
(陵縣入淮謂之渦口渦音戈載考異曰吳志丁奉𫝊建/衡元年攻晉榖陽晉帝紀不 奉傳不言入渦口疑是)
(一/事)揚州刺史牽𢎞擊走之 吳萬彧自巴丘還建業
夏四月吳左大司馬施績卒以鎮軍大将軍陸抗都督
信陵西陵夷道樂鄉公安諸軍事治樂鄉(水經注樂鄉/城在南平郡)
(之孱陵縣江水逕其北江水又東逕公安縣北宋白曰/樂鄉者春秋鄀國之地其城陸抗所築在松滋縣界晉)
(地理志信陵縣屬建平郡沈約曰疑是吳立水經注曰/江水自䕫城而東逕信陵縣南又東過夷陵縣南夷陵)
(即西陵也樂鄉城在今江陵府松滋縣東樂鄉城/北江中有砂磧對岸&KR0191;淺可渡江津要害之地也)抗以
吳主政事多闕上疏曰臣聞徳均則衆者勝寡力侔則
安者制危此六國所以并於秦西楚所以屈於漢也今
敵之所據非特關右之地鴻溝以西而國家外無連衡
之援内非西楚之彊庻政陵遲黎民未乂議者所恃徒
以長江峻山限帶封域此乃守國之末事非智者之所
先也臣毎念及此中夜撫枕臨餐忘食夫事君之義犯
而勿欺謹陳時宜十七條以聞(抗傳云十七/條失本不載)吳主不納
李朂以建安道不利殺導将馮斐引軍還(将即/亮翻)初何定
嘗為子求㛰於勗勗不許乃白勗枉殺馮斐擅徹軍還
誅勗及徐存并其家屬仍焚勗尸定又使諸将各上御
犬(上時/掌翻)一犬至直縑數十匹纓紲直錢一萬(紲私列/翻係也)以
捕兎供㕑吳人皆歸罪於定而吳主以為忠勤賜爵列
侯陸抗上疏曰小人不明理道所見既淺雖使竭情盡
節猶不足任况其姦心素篤而憎愛移易哉吳主不從
六月戊午胡烈討鮮卑秃髪樹機能於萬斛堆(樹機/能祖)
(夀闐之在孕也其母相掖氏因寝而産於被中鮮卑謂/被為秃髪因而氏焉至南凉秃髪烏孤則樹機能之五)
(世孫也萬斛堆在温圍水/東北安定郡高平縣界)兵敗被殺都督雍凉州諸軍
事扶風王亮遣将軍劉旂救之旂觀望不進亮坐貶為
平西将軍旂當斬亮上言節度之咎由亮而出乞丐其
死(丐居太翻貸/其死命也)詔曰若罪不在旂當有所在乃免亮官
遣尚書樂陵石鑑行安西将軍都督秦州諸軍事(樂陵/縣漢)
(屬平原郡後/分屬樂陵國)討樹機能樹機能兵盛鑑使秦州刺史杜
預出兵擊之預以虜乘勝馬肥而官軍縣乏(縣讀/曰懸)宜并
力大運芻糧須春進討鑑奏預稽乏軍興檻車徴詣廷
尉以贖論(時預以尚主在/八議以侯贖論)既而鑑討樹機能卒不能克
(卒子/恤翻) 秋七月乙巳城陽王景度卒 丁未以汝隂王
駿為鎮西大将軍都督雍凉等州諸軍事鎮關中 冬
十一月立皇子東為汝南王 吳主從弟前将軍秀為
夏口督吳主惡之民間皆言秀當見圖(秀吳主權弟匡/之孫從才用翻)
(惡烏/路翻)㑹吳主遣何定将兵五千人獵夏口秀驚夜将妻
子親兵數百人來奔十二月拜秀票騎将軍開府儀同
三司封㑹稽公(厚其封賞以攜吳人/票匹妙翻㑹工外翻) 是歳吳大赦
初魏人居南匈奴五部於并州諸郡與中國民雜居(南/匈)
(奴自東漢以來分居并州諸郡魏但分其衆為五部耳/事見六十七卷漢獻帝建安二十一年時左部所統可)
(萬餘落居太原故兹氏縣右部可六千餘落居祁縣南/部可三千餘落居浦子縣北部可四千餘落居新興縣)
(中部可六千餘/落居大陵縣)自謂其先漢氏外孫因改姓劉氏(初漢/高帝)
(以女妻單于故自謂/漢氏外孫冒姓劉氏)
七年春正月匈奴右賢王劉猛叛出塞 豫州刺史石
鑑坐擊吳軍虛張首級詔曰鑑備大臣吾所取信而乃
下同為詐義得爾乎(爾猶言/如此也)今遣歸田里終身不得復
用(復扶/又翻) 吳人刁𤣥詐増讖文曰黄旗紫葢見於東南
終有天下者荆揚之君(姓譜刁姓齊大夫豎刁之後予/按豎刁安得有後漢書貨殖傳)
(有刁閒江表傳曰𤣥使蜀得司馬徽論運命/厯數事因詐増其文以誑吳人見賢遍翻)吳主信之
是月晦大舉兵出華里(華里在/建業西)載太后皇后及後宫數
千人從牛渚西上(水經注牛渚在姑孰烏江兩縣界中/今太平州當塗縣北三十里有牛渚)
(山山下有牛渚磯與和州横江渡相/對杜佑曰牛渚圻即今當塗縣采石)東觀令華覈等固
諫不聽(東觀令典校圖書及記述觀/古玩翻華戸化翻覈戶革翻)行遇大雪道途䧟
壞兵士被甲持仗(被皮/義翻)百人共引一車寒凍殆死皆曰
若遇敵便當倒戈(紂發兵與周武王㑹戰于牧/野前徒倒戈攻其後以北)吳主聞
之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帝遣義陽王望統中軍二萬騎三千
屯夀春以備之聞吳師退乃罷 三月丙戌鉅鹿元公
裴秀卒 夏四月吳交州刺史陶璜襲九真太守董元
殺之楊稷以其将王素代之(意考異曰璜傳云出其不/ 徑至交趾按元乃九真)
(太守非交趾也華陽國志云元病亡楊稷更以王素代/之按武帝紀四月九真太守董元為吳将虞汜所攻軍)
(敗死之則元非病亡葢稷雖/以素代元未至郡而元死也) 北地胡宼金城凉州刺
史牽𢎞討之衆胡皆内叛與樹機能共圍𢎞於青山(續/漢)
(志青山在北地郡參䜌縣界賢/曰青山在今慶州有青山水)𢎞軍敗而死(崔考異曰/ 鴻十六)
(國春秋秃髪烏孤傳云其先樹機能本河西鮮卑泰始/中殺秦州刺史胡烈斬凉州刺史牽𢎞晉帝紀叛虜殺)
(胡烈北地胡殺牽𢎞皆不言鮮卑蓋言羣虜内/叛則鮮卑亦在其中矣或北地胡即樹機能也)初大司
馬陳騫言於帝曰胡烈牽𢎞皆勇而無謀彊於自用非
綏邉之材也将為國耻時𢎞為揚州刺史多不承順騫
命(時騫以大司馬都督/揚州諸軍鎮夀春)帝以為騫與𢎞不協而毁之于
是徴𢎞既至尋復以為凉州刺史騫竊歎息以為必敗
二人果失羌戎之和兵敗身没征討連年僅而能定帝
乃悔之 五月立皇子憲為城陽王 辛丑義陽成王
望卒 侍中尚書令車騎将軍賈充自文帝時寵任用
事帝之為太子充頗有力(事見七十七卷/七十八卷魏紀)故益有寵於
帝充為人巧謟與太尉行太子太傅荀顗(晉志曰帝以/儲副體尊命)
(諸公居二傅職以本位尊/故或行或領顗魚豈翻)侍中中書監荀勗越騎校尉
安平馮統(安平縣前漢屬涿郡後漢屬安/平國晉屬博陵郡紞都感翻)相為黨友朝
野惡之(惡烏/路翻)帝問侍中裴楷以方今得失對曰陛下受
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徳於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尚
在朝耳(朝直/遥翻)宜引天下賢人與𢎞政道不宜示人以私
侍中樂安任愷河南尹潁川庾純皆與充不協充欲解
其近職(近職謂侍/中任音壬)乃薦愷忠貞宜在東宫帝以愷為太
子少傅而侍中如故(晉志曰侍中任愷帝所親敬使領/少傅盖一時之制也觀此則充欲)
(以計/踈愷)㑹樹機能寇亂秦雍(雍於/用翻)帝以為憂愷曰宜得威
望重臣有智畧者以鎮撫之帝曰誰可者愷因薦充純
亦稱之秋七月癸酉以充為都督秦凉二州諸軍事侍
中車騎将軍如故(並考異曰三十國春秋晉春秋充出/ 在八年二月按武帝紀充出在此)
(月盖二春秋以太子納妃/在八年二月致此誤也)充患之 吳大都督薛珝(珝/况)
(羽/翻)與陶璜等兵十萬共攻交趾城中糧盡援絶為吳所
䧟虜揚稷毛炅等璜愛炅勇徤欲活之炅謀殺璜璜乃
殺之修則之子允生剖其腹割其肝曰復能作賊不(不/讀)
(曰/否)炅猶罵曰恨不殺汝孫皓汝父何死狗也(允父則為/炅所殺見)
(上四年與考異曰漢晉春秋曰初霍弋遣楊稷毛炅等/戊交趾 之誓曰若賊圍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屬誅若)
(過百日救兵不至而城没者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糧盡乞降於璜不許而給糧使守諸将並諌璜曰霍弋)
(已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須其日滿然後受降使彼得/無罪而我取有義内訓吾民外懐鄰國不亦可乎稷等)
(期訖糧盡救兵不至乃納之華陽國志則云稷等城破/被囚稷歐血死炅罵賊死二者相戾不可得合而晉陶)
(璜傳兼載之按孫皓猜暴恐璜/不敢以糧資敵今從華陽國志)王素欲逃歸南中呉人
獲之九真日南皆降於吳(降戶/江翻)吳大赦以陶璜為交州
牧璜討降夷獠(獠魯/皓翻)州境皆平 八月丙申城陽王憲
卒 分益州南中四郡置寧州(寧州以建寧郡名州統/建寧興古雲南永昌四)
(郡/) 九月吳司空孟仁卒 冬十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晉考異曰宋書五行志有五月庚寅食無十月丁丑食/ 書紀及天文志有十月丁丑食無五月庚寅食今從)
(晉/書) 十一月劉猛宼并州并州刺史劉欽擊破之(晉志/并州)
(不以衛水為號又不以恒為稱而云并者以其在兩谷/之間也統太原上黨西河樂平雁門新興按晉志所云)
(以周禮并州鎮曰恒山春秋元命/包曰營室流為并州分為衛國也) 賈充将之鎮公卿
餞於夕陽亭(賢曰夕陽亭/在河南城西)充私問計於荀勗勗曰公為
宰相乃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辭之實難獨
有結婚太子可不辭而自留矣充曰然則孰可寄懷勗
曰勗請言之因謂馮紞曰賈公逺出吾等失埶太子婚
尚未定何不勸帝納賈公之女乎紞亦然之初帝将納
衛瓘女為太子妃充妻郭槐賂楊后左右使后説帝求
納其女帝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氏種
賢而多子羙而長白(五可種賢一也多子二也美三也/長四也白五也五不可可以類推)
(説輸芮翻種/章勇翻下同)賈氏種妬而少子醜而短黒后固以為請
荀顗荀勗馮紞皆稱充女絶美且有才徳帝遂從之留
充復居舊任(為賈氏亂/晉張本) 十二月以光禄大夫鄭袤為
司空袤固辭不受(袤音/茂) 是歳安樂思公劉禪卒(樂音/洛)
(考異曰晉春秋云禪謚/惠公今從王隱蜀記) 吳以武昌都督廣陵范慎為
太尉右将軍司馬丁奉卒(據丁奉傳以救夀春之功拜/左将軍誅孫綝拜大将軍加)
(左右都䕶共迎吳主皓遷右大司/馬左軍師當書右大司馬左軍師) 吳改明年元曰鳯
皇(以西苑言鳯/皇集改元)
八年春正月監軍何楨討劉猛屢破之濳以利誘其左
部帥李恪(左部五部之一/也帥所類翻)恪殺猛以降(降戶/江翻) 二月辛
夘皇太子納賈妃妃年十五長於太子二歳(長知/兩翻)妬忌
多權詐太子嬖而畏之(嬖卑義翻/又博計翻) 壬辰安平獻王孚
卒年九十三孚性忠慎宣帝執政孚常自退損後逢廢
立之際未嘗預謀景文二帝以孚屬尊亦不敢逼(孚於/廢立)
(之際柔而能正事見七十六卷/正元元年七十七卷景元元年)及帝即位恩禮尤重元
㑹詔孚乘輿上殿帝於阼階迎拜(阼階東階主階也/上時掌翻下同)既
坐親奉觴上夀如家人禮帝每拜孚跪而止之孚雖見
尊寵不以為榮常有憂色臨終遺令曰有魏貞士河内
司馬孚字叔逹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終始若
一當衣以時服歛以素棺(衣於既翻/歛力瞻翻)詔賜東園温明祕
器(服䖍曰東園温明形如方漆桶開一面漆畫之以鏡/置其中以懸尸上大歛并蓋之師古曰東園署名也)
(屬少府其署主作此器祕/器梓棺以凶器故祕之)諸所施行皆依漢東平獻王
故事(見四十八卷漢/章帝建初八年)其家遵孚遺㫖所給器物一不施
用 帝與右将軍皇甫陶論事(泰始五年罷鎮軍将軍/復置左右将軍姓譜左)
(傳宋有皇父充石公族也漢初有/皇父鸞自魯徙居茂陵改父為甫)陶與帝爭言散騎常
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忠讜之言(讜多曩翻/善言也)唯患不聞
徽越職妄奏豈朕之意遂免徽官 夏汶山白馬胡侵
掠諸種(漢武帝誅冉駹開汶山郡宣帝地節三年合於/蜀郡蜀漢劉氏又立汶山郡白馬胡即白馬夷)
(也汶讀與㟭/同種章勇翻)益州刺史皇甫晏欲討之(益州統蜀犍為/汶山漢嘉江陽)
(朱提越嶲䍧柯晉志曰益之為言阨言所/在之地險阨也亦曰疆壤益大故以名焉)典學從事蜀
郡何旅等(典學從事典學挍及部諸郡文學掾漢諸州/刺史有孝經師主監試經月令師主時節祭)
(祀魏晉合其職/為典學從事)諫曰胡夷相殘固其常性未為大患今
盛夏出軍水潦将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晏不聽
胡康木子燒香言軍出必敗(康木子燒香/胡人之名)晏以為沮衆
斬之軍至觀阪(水經注觀阪在都安縣晉書地理志都/安縣屬汶山郡沈約曰都安縣蜀立宋)
(白曰永康軍導江縣蜀/都安縣地沮在吕翻)牙門張𢎞等以汶山道險且畏
胡衆因夜作亂殺晏軍中驚擾兵曹從事犍為楊倉勒
兵力戰而死(自漢以來諸州有軍事則/置兵曹從事犍居言翻)𢎞遂誣晏云率
已共反故殺之傳首京師晏主簿蜀郡何攀(州主簿錄/閤下事省)
(文書郡主簿/所職略同)方居母䘮聞之詣洛證晏不反𢎞等縱兵
抄掠(抄楚/交翻)廣漢主簿李毅言於太守𢎞農王濬曰皇甫
侯起自諸生何求而反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於梁
州者朝廷欲以制益州之衿領(漢廣漢郡治雒泰始二/年分新都郡治雒而廣)
(漢郡治廣漢縣與成都相近衿/衣系領衣要禬著項頷處也)正防今日之變也今益
州有亂乃此郡之憂也張𢎞小豎衆所不與宜即時赴
討不可失也濬欲先上請(上時掌翻/下先上同)毅曰殺主之賊為
惡尤大當不拘常制何請之有濬乃發兵討𢎞詔以濬
為益州刺史濬擊𢎞斬之夷三族(𢎞考異曰華陽國志/ 殺晏在十年五月)
(武帝紀在今年六月按王濬請伐吳表云臣作船七年/日有朽敗濬再為益州刺史方受詔作船咸寧五年下)
(詔伐吳借使濬以其年上表則再為益州/亦在泰始九年之前矣今從晉紀為定)封濬關内侯
初濬為羊祜參軍(晉制諸位從公為持/節都督參軍六人)祜深知之祜兄
子暨白濬為人志大奢侈不可専任宜有以裁之祜曰
濬有大才将以濟其所欲必可用也更轉為車騎從事
中郎(祜為車騎将軍其屬有/從事中郎秩比千石)濬在益州明立威信蠻夷
多歸附之俄遷大司農時帝與羊祜隂謀伐吳祜以為
伐吳宜藉上流之埶宻表留濬復為益州刺史使治水
軍(治直/之翻)㝷加龍驤将軍監益梁諸軍事(龍驤将軍之號/始此驤思将翻)
(監工銜翻晉制方靣之任資重者為都督諸軍事資望/輕者為監軍事 考異曰羊祜傳曰表留濬監益州諸)
(軍事加龍驤将軍按濬傳祜密表留濬重拜益州刺史/又曰尋以謠言拜龍驤将軍監梁益諸軍事然則作刺)
(史與監軍自是二事也華陽國志又云咸寧四年濬遷/大司農五年拜龍驤監梁益二州按是時羊祜已卒尤)
(不可/據)詔濬罷屯田軍大作舟艦(艦戶/黯翻)别駕何攀以為屯
田兵不過五六百人作船不能猝辦後者未成前者已
腐宜召諸郡兵合萬餘人造之嵗終可成濬欲先上須
報(上時/掌翻)攀曰朝廷猝聞召萬兵必不聽不如輙召(輙専/也)
設當見却功夫已成埶不得止濬從之令攀典造舟艦
器仗於是作大艦長百二十歩(長直/亮翻)受二千餘人以木
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馳馬徃來(華考異曰/ 陽國志)
(云咸寧二年三月濬受詔作船按濬/表云作船七年則國志不可據也)時作船木柹蔽江
而下(柹芳廢翻説文曰削木札/樸也字本作柹詳見辨誤)吳建平太守吳郡吾彦
(建平郡漢南郡之巫縣吳主權分置宜都郡吳主休永/安三年分宜都立建平郡領信陵興山秭歸沙渠四縣)
(杜佑曰建平今巴東郡吳置建平郡於/柹歸姓譜吾本已姓夏昆吾氏之後)取流柹以白吳
主曰晉必有攻吳之計宜增建平兵以塞其衝要(塞悉/則翻)
吳主不從彥乃為鐵鎻斷江路(斷丁管翻為後王/濬燒斷銕鎻張本)王濬
雖受中制募兵而無虎符廣漢太守敦煌張斆收濬從
事列上(敦徒門翻斆胡/教翻上時掌翻)帝召斆還責曰何不宻啟而便
收從事斆曰蜀漢絶逺劉備嘗用之矣輙收臣猶以為
輕帝善之 壬辰大赦 秋七月以賈充為司空侍中
尚書令領兵如故(充自文帝時/統城外諸軍)充與侍中任愷皆為帝
所寵任充欲専名埶而忌愷於是朝士各有所附(朝直/遥翻)
朋黨紛然帝知之召充愷宴于式乾殿而謂之曰朝廷
宜壹大臣當和充愷等各拜謝既而充愷以帝已知而
不責愈無所憚外相崇重内怨益深充乃薦愷為吏部
尚書愷侍覲轉希(既不為侍中/則侍覲希矣)充因與荀勗馮紞承間
共譖之(間古/莧翻)愷由是得罪廢於家 八月吳主徴昭武
将軍西陵督歩闡闡世在西陵(自吳主權用歩隲督西/陵隲卒子協繼之關協)
(弟/也)猝被徴自以失職且懼有讒九月據城來降遣兄子
璣璿詣洛陽為任(璣璿皆協子降戶/江翻璿如緣翻)詔以闡為都督西
陵諸軍事衛将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領交州牧封宜
都公 冬十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敦煌太守尹璩卒
(敦徒門翻/璩求於翻)凉州刺史楊欣表敦煌令梁澄領太守功曹
宋質輙廢澄表議郎令狐豐為太守(璩考異曰晉春秋/ 作據今從武紀)
(武紀云令狐豐廢澄自/領郡事今從晉春秋)楊欣遣兵擊之為質所敗(敗補/邁翻)
吳陸抗聞歩闡叛亟遣将軍左弈吾彥等討之帝
遣荆州刺史楊肇迎闡於西陵車騎将軍羊祜帥歩軍
出江陵巴東監軍徐𦙍帥水軍擊建平以救闡(帥讀/曰率)陸
抗敕西陵諸軍築嚴圍自赤谿至于故市(水經注江水/出西陵峽東)
(南流逕故城洲洲北附岸洲頭曰郭洲長二里廣一里/上有歩闡故城方圓稱洲周廻畧滿故城洲上城周里)
(闡父騭所築也又東逕陸抗故城今峽州逺安縣在江/北有孤山有陸抗故城有丹山時有赤氣意赤溪當出)
(於丹山故市即歩騭故城所居/成市而闡别築城故曰故市)内以圍闡外以禦晉兵
晝夜催切(切迫/也)如敵已至衆甚苦之諸将諫曰今宜及
三軍之鋭急攻闡比晉救至必可㧞也(比必/寐翻)何事於圍
以敝士民之力抗曰此城處埶既固(處昌/呂翻)糧榖又足且
凡備禦之具皆抗所宿規(抗先嘗/督西陵)今反攻之不可猝㧞
北兵至而無備表裏受難(難乃/旦翻)何以禦之諸将皆欲攻
闡抗欲服衆心聽令一攻果無利圍備始合而羊祜兵
五萬至江陵諸将咸以抗不宜上(自樂鄉而西赴西/陵為上上時掌翻)抗
曰江陵城固兵足無可憂者假令敵得江陵必不能守
所損者小若晉據西陵則南山羣夷皆當擾動其患不
可量也乃自帥衆赴西陵(南山謂江南諸山羣夷所/依阻量音良帥讀曰率)初
抗以江陵之北道路平易(易以/豉翻)敕江陵督張咸作大堰
遏水漸漬平土以絶宼叛(堰於扇翻今江陵有三海八/櫃引諸湖及沮漳之水注之)
(瀰漫數百里即作堰/之故智也漸将亷翻)羊祜欲因所遏水以船運糧揚聲
将破堰以通歩軍抗聞之使咸亟破之諸将皆惑屢諫
不聽祜至當陽聞堰敗乃改船以車運糧大費功力十
一月楊肇至西陵陸抗令公安督孫遵循南岸拒羊祜
(防托南岸使祜/軍不得渡而已)水軍督畱慮拒徐𦙍(恐𦙍順流東下/故以水軍拒之)抗
自大将軍慿圍對肇(慿長圍以對之則/彼為客我為主)将軍朱喬營都
督俞贊亡請肇(姓譜俞古善/醫俞附之後)抗曰贊軍中舊吏知吾虛
實吾常慮夷兵素不簡練若敵攻圍必先此處(先悉/薦翻)即
夜易夷兵皆以精兵守之明日肇果攻故夷兵處抗命
擊之矢石雨下肇衆死者相屬(屬之/欲翻)十二月肇計屈夜
遁抗欲追之而慮歩闡畜力伺間(間古/莧翻)兵不足分于是
但鳴鼔戒衆若将追者肇衆&KR0034;懼悉解甲挺走(&KR0034;許拱/翻恐懼)
(聲挺待鼎翻㧞也/挺走㧞身而走也)抗使輕兵躡之肇兵大敗(躡尼/輙翻)祜等
皆引軍還抗遂㧞西陵誅闡及同謀将吏數十人皆夷
三族自餘所請赦者數萬口(元非同謀而脅/從者請而赦之)東還樂鄉
貌無矜色謙冲如常吳主加抗都䕶(吳官有左右都䕶/今加都䕶盡䕶諸)
(将/也)羊祜坐貶平南将軍(征鎮安平四平最下車騎位次/驃騎自此而下六等至四征祜)
(自車騎貶平南/凡降十四號)楊肇免為庶人吳主既克西陵自謂得
天助志益張大使術士尚廣筮取天下(姓譜尚姓師尚/父之後後漢有)
(高士尚/子平)對曰吉庚子歳青葢當入洛陽(其後吳亡皓入/洛歳在庚子)
吳主喜不修徳政専為兼并之計 賈充與朝士宴飲
(朝直遥翻十考異曰三十國春秋在十一月/晉春秋在 月己巳恐皆非實故附于冬末)河南尹庾
純醉與充爭言充曰父老不歸供養(供居用翻/養羊尚翻)卿為無
天地純曰高貴鄉公何在(斥其弑/君也)充慙怒上表解職純
亦上表自劾詔免純官仍下五府正其臧否(當時除賈/充之外居)
(公位者有五故下五/府下遐稼翻否音鄙)石苞以為純榮官忘親當除名齊
王攸等以為純於禮律未有違詔從攸議復以純為國
子祭酒(帝初立國子學定置國子祭酒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以敎生徒) 吳主之游
華里也(事見上/七年)右丞相萬彧與右大司馬丁奉左将軍
留平宻謀曰若至華里不歸社稷事重不得不自還吳
主頗聞之以彧等舊臣隱忍不發是歳吳主因㑹以毒
酒飲彧傳酒人私减之又飲留平(飲於/鴆翻)平覺之服它藥
以解得不死彧自殺(彧考異曰吳志孫皓傳云/ 被譴憂死今從江表傳)平憂懣
月餘亦死(懣音悶/又音滿)徙彧子弟於廬陵初彧請選忠清之
士以補近職吳主以大司農樓𤣥為宫下鎮主殿中事
(吳舊事禁中主者自用親近/人皓以彧言用𤣥主殿中事)𤣥正身帥衆(帥讀/曰率)奉法而
行應對切直吳主浸不悦中書令領太子太傅賀邵上
疏諫曰自頃年以來朝列紛錯(朝直/遥翻)真偽相貿(貿音/茂)忠
良排墜信臣被害(被皮/義翻)是以正士摧方(摧方言刓稜/角而為圓也)而
庸臣茍媚先意承指各希時趣(先悉/薦翻)人執反理之評士
吐詭道之論(詭違也/異也)遂使清流變濁忠臣結舌陛下處
九天之上隱百里之室(管子曰堂上逺於/百里處昌呂翻)言出風靡令
行景從親洽寵媚之臣日聞順意之辭将謂此輩實賢
而天下已平也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
聞其譽(樂音洛譽音/余或音如字)聞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
者譽日損而禍至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士以逆
諫口杯酒造次死生不保(造七/到翻)仕者以退為幸居者以
出為福誠非所以保光洪緒熈隆道化也何定本僕𨽻
小人身無行能(行下/孟翻)而陛下愛其佞媚假以威福夫小
人求入必進奸利定間者妄興事役發江邉戍兵以驅
麋鹿老弱饑凍大小怨歎傳曰國之興也視民如赤子
其亡也以民為草芥(左傳曰陳逢滑曰國之興也視/民如傷其亡也以民為土芥)今
法禁轉苛賦調益繁(調徒/釣翻)中官近臣所在興事而長吏
畏罪苦民求辦是以人力不堪家戸離散呼嗟之聲感
傷和氣今國無一年之儲家無經月之蓄田而後宫之中
坐食者萬冇餘人又北敵注目伺國盛衰(伺相/吏翻)長江之
限不可乆恃茍我不能守一葦可杭也(詩云誰謂河廣/一葦杭之毛氏)
(曰抗渡也鄭𤣥曰言一/葦加之則可以渡也)願陛下豐基彊本割情從道則
成康之治興聖祖之祚隆矣(治直吏翻聖/祖謂孫權)吳主深恨之
於是左右共誣樓𤣥賀邵相逢駐共耳語大笑(駐駐/車也)謗
訕政事俱被詰責(訕山諫翻/詰去吉翻)送𤣥付廣州邵原復職既
而復徙𤣥於交趾竟殺之乆之何定姦穢發聞亦伏誅
(聞音/問) 羊祜歸自江陵務修徳信以懷吳人每交兵刻
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将帥有欲進譎計者輙飲以醇
酒使不得言(譎古宂翻/飲於鴆翻)祜出軍行吳境刈榖為糧皆計
所侵送絹償之每㑹衆江沔遊獵常止晉地若禽獸先
為吳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送還之于是吳邉人
皆悦服(成伐吳之計者祜也凡其所為皆豢吳也正以/陸抗對境無間可乘故為是耳若曰務修德信)
(則吾不/知也)祜與陸抗對境使命常通抗遺祜酒祜飲之不
疑(使䟽吏翻/遺于季翻)抗疾求藥於祜祜以成藥與之抗即服之
人多諫抗抗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羊祜字/叔子)抗告其邊
戍曰彼專為徳我專為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各保分界
而已(分扶/問翻)無求細利吳主聞二境交和以詰抗抗曰一
邑一鄉不可以無信義况大國乎臣不如此正是彰其
徳於祜無傷也吳主用諸将之謀數侵盜晉邉(數所/角翻)陸
抗上疏曰昔有夏多罪而殷湯用師紂作淫虐而周武
授鉞(湯數夏之罪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武王數紂之/罪曰淫酗肆虐穢徳彰聞戎商必克上時掌翻)
茍無其時雖復大聖亦宜養威自保不可輕動也今不
務力農富國審官任能明黜陟任刑賞訓諸司以德(諸/司)
(謂百執事之/人有司存者)撫百姓以仁而聽諸将徇名窮兵黷武動
費萬計士卒彫瘁(瘁秦/醉翻)宼不為衰而我已大病矣今爭
帝王之資而昧十百之利此人臣之姦便非國家之良
䇿也昔齊魯三戰魯人再克而亡不旋踵何則大小之
埶異也(祖張儀説齊湣王/之言而畧變其文)况今師所克獲不補所䘮乎
吳主不從(䘮息/浪翻)羊祜不附結中朝權貴(朝直/遥翻)荀勗馮紞
之徒皆惡之從甥王衍嘗詣祜陳事(紞都感翻惡烏路/翻從才用翻下同)
辭甚清辯祜不然之衍拂衣去祜顧謂賓客曰王夷甫
方當以盛名處大位然敗俗傷化必此人也(史言羊祜/知人之鑑)
(為懷帝時王衍誤國亡身張本夷/甫衍字也敗補邁翻處昌吕翻)及攻江陵祜以軍法
将斬王戎衍戎之從弟也故二人皆憾之言論多毁祜
時人為之語曰二王當國羊公無徳
資治通鑑卷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