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四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二十六(起柔兆困敦盡𤣥/黓敦牂凡七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中
太元元年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皇太后下詔歸政
(太后攝政見/上卷上年)復稱崇徳太后甲辰大赦改元丙午帝始
臨朝(朝直/遥翻)以會稽内史郗愔為鎮軍大將軍都督浙江
東五郡諸軍事(浙江東五郡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也㑹工外翻郗丑之翻愔挹淫翻)徐
州刺史桓冲為車騎將軍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諸軍
事(豫州之歴陽淮南廬江安豐襄城/及江州之尋陽共六郡騎竒寄翻)自京口徙鎮姑孰
謝安欲以王藴為方伯故先解冲徐州乙夘加謝安中
書監録尚書事 二月辛夘秦王堅下詔曰朕聞王者
勞于求賢逸於得士(齊桓公用/管仲之言)斯言何其驗也往得丞
相常謂帝王易為(易以/䜴翻)自丞相違世鬚髮中白(丞相謂/王猛中)
(半也中/丁仲翻)毎一念之不覺酸慟今天下既無丞相或政教
淪替(替廢/也)可分遣侍臣周巡郡縣問民疾苦 三月秦
兵寇南鄉拔之山蠻三萬户降秦(自春秋之時伊洛以/南巴巫漢沔以北大)
(山長谷皆蠻居之文公十六年庸人率羣蠻以叛楚庸/則漢之上庸縣也哀公四年楚人襲梁及霍以圍蠻氏)
(執蠻子赤梁則漢河南之梁縣霍則梁縣南之霍陽山/也漢髙帝用巴渝蠻以定三秦則板楯蠻也後漢祭遵)
(攻新城蠻柏華蠻破霍陽聚則春秋蠻氏之聚落也其/後又有巫蠻南郡蠻江夏蠻襄陽以西中廬宜城之西)
(山皆蠻居之所謂山蠻也宋齊/以後謂之雍州蠻降户江翻) 夏五月甲寅大赦
初張天錫之殺張邕也劉肅及安定梁景皆有功(事見/一百)
(一卷穆帝/升平五年)二人由是有寵賜姓張氏以為己子使預政
事天錫荒于酒色不親庶務黜世子大懐而立嬖妾之
子大豫(嬖卑義翻/又博計翻)以焦氏為左夫人人情憤怨從弟從
事中郎憲輿櫬切諫不聽(從才用翻/櫬初覲翻)秦王堅下詔曰張
天錫雖稱藩受位然臣道未純可遣使持節武衛將軍
茍萇左將軍毛盛中書今梁熙歩兵校尉姚萇等將兵
臨西河(河水過敦煌酒泉張掖郡南武威郡東北/為西河使疏吏翻萇仲良翻將即亮翻)尚書
郎閻負梁殊奉詔徴天錫入朝(朝直/遥翻)若有違王命即進
師撲討(撲普/卜翻)是時秦步騎十三萬軍司段鏗謂周虓曰
以此衆戰誰能敵之(用左傳齊桓公之言/鏗丘耕翻虓虚交翻)虓曰戎狄以
來未之有也(周虓拘執於秦其尊本朝之心雖造次不/忘也 考異曰虓傳曰呂光征西域堅出)
(餞之戎士二十萬旌旗數百里問虓曰朕衆力何如虓/曰戎夷以來未之有也按建元十八年二月虓謀反徙)
(朔方十九年正月呂光發長安故/知在伐涼州時今從十六國春秋)堅又命秦州刺史茍
池河州刺史李辯涼州刺史王統帥三州之衆為茍萇
後繼(帥讀/曰率)秋七月閻負梁殊至姑臧張天錫會官屬謀
之曰今入朝必不返如其不從秦兵必至將若之何禁
中録事席仂曰(禁中録事張氏所置使摠録/禁中事也仂與力同又音勒)以愛子為
質(質音/致)賂以重寳以退其師然後徐為之計此屈伸之
術也衆皆怒曰吾世事晉朝(朝直/遥翻)忠節著于海内今一
旦委身賊庭辱及祖宗醜莫大焉且河西天險百年無
虞若悉境内精兵右招西域北引匈奴以拒之何遽知
其不捷也天錫攘袂大言曰孤計決矣言降者斬(降户/江翻)
(下/同)使謂閻負梁殊曰君欲生歸乎死歸乎殊等辭氣不
屈天錫怒縳之軍門命軍士交射之曰射而不中(射而/亦翻)
(中竹/仲翻)不與我同心者也其母嚴氏泣曰秦主以一州之
地横制天下東平鮮卑南取巴蜀兵不留行汝若降之
猶可延數年之命今以蕞爾一隅抗衡大國(蕞徂/外翻)又殺
其使者亡無日矣天錫使龍驤將軍馬建帥衆二萬拒
秦(驤思將翻/帥讀曰率)秦人聞天錫殺閻負梁殊八月梁熈姚萇
王統李辯濟自清石津攻涼驍烈將軍梁濟于河會城
降之(驍烈將軍蓋張氏置五代志允吾縣有青巖山水/經注湟河至允吾與大河㑹意者清石津在青巖)
(山之下河㑹城在二/河之會歟驍堅堯翻)甲申茍萇濟自石城津(闞駰曰石/城津在金)
(城西/北)與梁熈會攻纒縮城拔之馬建懼自楊非退屯清
塞(水經注逆水出允吾縣之參街谷東南流逕街亭城/南又東南逕楊非亭北又東南逕廣武城西據載記)
(楊非在支陽東/北三百餘里)天錫又遣征東將軍掌據帥衆三萬軍
于洪池(洪池嶺名在姑臧南掌/據晉書作常據當從之)天錫自將餘衆五萬軍
于金昌城(金昌城在/赤岸西北)安西將軍敦煌宋皓言於天錫曰
(敦徒/門翻)臣晝察人事夜觀天文秦兵不可敵也不如降之
天錫怒貶皓為宣威䕶軍廣武太守辛章曰(張寔分金/城之令居)
(枝陽置廣武郡宋白曰蘭州廣武縣本/漢枝陽縣地張駿分晉興置廣武郡)馬建出于行陳
(行户剛翻/陳讀曰陣)必不為國家用茍萇使姚萇帥甲士三千為
前驅庚寅馬建帥萬人迎降餘兵皆散走辛夘茍萇及
常據戰于洪池據兵敗馬為亂兵所殺其屬董儒授之
以馬據曰吾三督諸軍再秉節鉞八將禁旅十摠禁兵
寵任極矣(天錫之攻李儼也常據首破其兵/蓋河西推為良將故其言如此)今卒困於
此(卒子/恤翻)此吾之死地也尚安之乎乃就帳免胄西向稽
首伏劔而死(稽音/啟)秦兵殺軍司席仂癸巳秦兵入清塞
天錫遣司兵趙充哲帥衆拒之(河西張氏置官僚擬于/王者而㣲異其名司兵)
(蓋晉五兵尚/書之職也)秦兵與充哲戰于赤岸大破之(水經注河/水自左南)
(而東逕赤岸北亦謂之河夾/岸秦州記曰枹罕有河夾岸)俘斬三萬八千級充哲死
天錫出城自戰城内又叛天錫與數千騎奔還姑臧甲
午秦兵至姑臧天錫素車白馬面縛輿櫬降于軍門茍
萇釋縛焚櫬送于長安(惠帝永寜元年張軌為涼州刺/史遂有涼土共九主七十五年)
(而亡櫬/初覲翻)涼州郡縣悉降于秦九月秦王堅以梁熈為涼
州刺史鎮姑臧徙豪右七千餘户於關中餘皆按堵如
故封天錫為歸義矦拜北部尚書(秦置北部尚/書以掌北蕃)初秦兵
之出也先為天錫築第於長安(為于/偽翻)至則居之以天錫
晉興太守隴西彭和正為黄門侍郎(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治中
從事武興蘇膺(張軌以秦雍移人于/姑臧西北置武興郡)敦煌太守張烈為
尚書郎(敦徒/門翻)西平太守金城趙凝為金城太守髙昌楊
幹為髙昌太守(髙昌漢車師之髙昌壁也張氏始置/郡後為髙昌國唐以其地置西州)餘
皆隨才擢叙梁熈清儉愛民河右安之(為梁熈為呂/光所殺張本)以
天錫武威太守敦煌索泮為别駕(索昔/各翻)宋皓為主簿西
平郭䕶起兵攻秦熙以皓為折衝將軍討平之桓冲聞
秦攻涼州遣兖州刺史朱序江州刺史桓石秀與荆州
督䕶桓羆遊軍沔漢為涼州聲援(沔彌/兖翻)又遣豫州刺史
桓伊帥衆向壽陽(帥讀曰/率下同)淮南太守劉波汎舟淮泗欲
橈秦以救涼(橈奴/敎翻)聞涼州敗沒皆罷兵 初哀帝減田
租畝收二升(見一百一卷/隆和元年)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度徒/洛翻)
王公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 冬十月移淮北
民於淮南(畏秦/也) 劉衛辰為代所逼求救於秦秦王堅
以幽州刺史行唐公洛為北討大都督帥幽冀兵十萬
擊代(帥讀/曰率)使并州刺史俱難鎮軍將軍鄧羌尚書趙遷
李柔前將軍朱肜前禁將軍張蚝(蚝七/吏翻)右禁將軍郭慶
帥步騎二十萬東出和龍西出上郡皆與洛會以衛辰
為鄉導洛菁之弟也(秦主健之入關菁有功焉健之/垂没也菁以逆誅鄉讀曰嚮)茍
萇之伐涼州也遣揚武將軍馬暉建武將軍杜周帥八
千騎西出恩宿邀張天錫走路期會姑臧暉等行澤中
值水失期於法應斬有司奏徵下獄(下遐/稼翻)秦王堅曰水
春冬耗竭秋夏盛漲此乃茍萇量事失宜(量音/良)非暉等
罪今天下方有事宜宥過責功命暉等回赴北軍擊索
虜以自贖(代本鮮卑索頭種故/謂之索虜索昔各翻)衆咸以為萬里召將非
所以應速(將即亮/翻下同)堅曰暉等喜于免死不可以常事疑
也暉等果倍道疾驅遂及東軍(暉等自西方囘故謂/伐代之軍為東軍)
十一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代王什翼犍使白部獨孤
部南禦秦兵皆不勝(鮮卑有白部後漢時鮮卑居白山/者最為強盛後因曰白部令狐徳)
(棻曰魏氏之初三十六部其先伏留屯者與/魏俱起為部落大人遂為獨孤部犍居言翻)又使南部
大人劉庫仁將十萬騎禦之庫仁者衛辰之族什翼犍
之甥也與秦兵戰於石子嶺(石子嶺當雲中盛樂西南/新唐書曰自夏州北渡烏)
(水一百二十里至可朱渾/水源又百餘里至石子嶺)庫仁大敗什翼犍病不能自
將乃帥諸部奔陰山之北髙車雜種盡叛(李延夀曰髙/車蓋赤狄之)
(餘種也北方以為髙車丁零或云其先匈奴甥也其遷/徙隨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產並與柔然同唯車輪髙)
(大輻數至多因以/為號種章勇翻)四面寇鈔(鈔楚/交翻)不得芻牧什翼犍復
度漠南(復扶/又翻)聞秦兵稍退十二月什翼犍還雲中初什
翼犍分國之半以授弟孤(事見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四年)孤卒子斤失
職怨望(不復得國之半故自以/為失職而怨卒子恤翻)世子寔及弟翰早卒(寔/卒)
(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年)寔子珪尚幼慕容妃之子閼婆壽鳩紇根
地干力真窟咄皆長(閼於葛翻紇下没翻窟苦骨翻咄/當没翻長知兩翻下同慕容妃燕)
(女也什翼犍娶燕女為妃見/九十七卷康帝建元二年)繼嗣未定時秦兵尚在君
子津(水經河水南入雲中楨陵縣西北又南過赤城東/又南過定襄桐過縣西河水於二縣之間濟有君)
(子之名酈道元注曰昔漢桓帝西幸榆中東行代地洛/陽大賈賫金貨隨帝後行夜迷失道徃投津長曰子封)
(送之度河賈人卒死津長埋之其子尋求父喪發冢舉/尸資貨一無所損其子悉以金與之津長不受事聞于)
(帝曰君子也即名其津為君子/濟在雲中城西南二百餘里)諸子每夜執兵警衛斤
因説什翼犍之庶長子寔君曰(説輸/芮翻)王將立慕容妃之
子欲先殺汝故頃來諸子毎夜戎服以兵遶廬帳(北狄/之長)
(居大氈帳環設兵衛氈帳/漢人謂之穹廬因曰廬帳)伺便將發耳(伺相/吏翻)寔君信之
遂殺諸弟并弑什翼犍是夜諸子婦及部人奔告秦軍
秦李柔張蚝勒兵趨雲中(趨七/喻翻)部衆逃潰國中大亂珪
母賀氏以珪走依賀訥訥野干之子也(賀野干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
(年/)秦王堅召代長史燕鳯問其所以亂故鳳具以狀對
堅曰天下之惡一也(左傳載石/祁子之言)乃執寔君及斤至長安
車裂之堅欲遷珪於長安鳳固請曰代王初亡羣下叛
散遺孫冲幼莫相統攝其别部大人劉庫仁勇而有智
鐵弗衛辰狡猾多變(劉衛辰本匈奴鐵弗種李延壽曰/鐵弗南單于苗裔衛辰者左賢王)
(去卑之𤣥孫北人謂父為/鮮卑母為鐵弗因以為姓)皆不可獨任宜分諸部為二
令此兩人統之兩人素有深讐其勢莫敢先發俟其孫
稍長引而立之是陛下有存亡繼絶之徳於代使其子
子孫孫永為不侵不叛之臣(用左傳戎子/駒支之言)此安邊之良
䇿也堅從之分代民為二部自河以東屬庫仁自河以西
屬衛辰各拜官爵使統其衆賀氏以珪歸獨孤部與南
部大人長孫嵩(拓跋鬱律生二子長曰沙莫雄次曰什/翼犍沙莫雄為南部大人後改名仁號)
(為拔拔氏生嵩道武以嵩宗室之長改為/長孫氏此言長孫所出與前注略不同)元佗等皆依
庫仁行唐公洛以什翼犍子窟咄年長(長知/兩翻)遷之長安
堅使窟咄入太學讀書下詔曰張天錫承祖父之資藉
百年之業擅命河右叛換偏隅(鄭康成曰叛換猶跋扈/也韓詩曰叛換武強也)
索頭世跨朔北中分區域東賔穢貊(穢當/作濊)西引烏孫控
弦百萬虎視雲中爰命兩師(兩師謂茍萇伐河西之師/行唐公洛伐代之師也)
分討黠虜(黠下/八翻)役不淹嵗窮殄二兇俘降百萬(降户/江翻)闢
土九千五帝之所未賔周漢之所未至莫不重譯來王
(重直/龍翻)懷風率職有司可速班功受爵(杜預曰班次/也受當作授)戎士
悉復之五嵗(復方/目翻)賜爵三級於是加行唐公洛征西將
軍以鄧羌為并州刺史陽平國常侍慕容紹私謂其兄
楷曰秦恃其彊大務勝不休北戍雲中南守蜀漢轉運
萬里道殣相望(左傳之言詩云行有死人尚或殣之毛/氏曰殣路冢也殣音覲説文曰道中死)
(人人所覆也/又餓殍為殣)兵疲於外民困於内危亡近矣冠軍叔仁
智度英拔必能恢復燕祚(秦以慕容垂為冠軍將軍楷/紹之叔父也叔仁當作叔父)
(冠古/玩翻)吾屬但當愛身以待時耳(史言鮮卑窺秦有/乗釁報復之志)初秦
人既克涼州議討西障氐羌(西障西/邊也)秦王堅曰彼種落
雜居(種章/勇翻)不相統壹不能為中國大患宜先撫諭徵其
租税若不從命然後討之乃使殿中將軍張旬前行宣
慰庭中將軍魏曷飛帥騎二萬七千隨之(庭中將軍秦/所置蓋立仗)
(殿庭中者也帥讀/曰率騎竒寄翻)曷飛忿其恃險不服縱兵擊之大掠
而歸堅怒其違命鞭之二百斬前鋒督䕶儲安以謝氐
羌氐羌大悦降附貢獻者八萬三千餘落(降户/江翻)雍州士
族先因亂流寓河西者皆聽還本(雍於/用翻)劉庫仁招撫離
散恩信甚著奉事拓拔珪恩勤周備不以廢興易意常
謂諸子曰此兒有髙天下之志必能恢隆祖業汝曹當
謹遇之(天下之英雄雖在童穉/中固不與羣兒同也)秦王堅賞其功加廣武
將軍給幢麾鼔蓋(幢直/江翻)劉衛辰恥在庫仁之下怒殺秦
五原太守而叛(五原漢郡也魏晉省弃其地於荒/外秦復置郡隋唐為豐鹽二州)庫仁
擊衛辰破之追至陰山西北千餘里獲其妻子又西擊
庫狄部徙其部落置之桑乾川(桑乾縣漢屬代郡晉省/孟康曰乾音干拓跋魏)
(後置桑乾郡唐屬朔州善陽縣界魏收志拓/跋力㣲時次南諸部有庫狄部後改為狄氏)乆之堅以
衛辰為西單于督攝河西雜類屯代來城(代來城在北/河西蓋秦築)
(以居衛辰言自代來/者居此城也單音蟬) 是嵗乞伏司繁卒子國仁立(為/乞)
(伏國仁乗秦亂/據隴西張本)
二年春髙句麗新羅西南夷皆遣使入貢于秦(新羅弁/韓苗裔)
(也居漢樂浪地杜佑曰新羅本辰韓種魏時為斬盧國/晉宋曰新羅其國在百濟東南五百餘里兼有沃沮不)
(耐韓濊地句如字又音/駒麗力知翻使疏吏翻)趙故將作功曹熊邈屢為秦王
堅言石氏宮室器玩之盛堅以邈為將作長史領將作
丞(晉將作大匠有丞闕屢為于偽無/長史長史蓋秦所置 翻)大脩舟艦兵器飾
以金銀頗極精巧(艦户/黯翻)慕容農私言于慕容垂曰自王
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頹靡今又重之以奢侈(重直/用翻)殃
將至矣圖䜟之言行當有驗大王宜結納英傑以承天
意時不可失垂笑曰天下事非爾所及(慕容農所見/猶紹楷也)
桓豁表兖州刺史朱序為梁州刺史鎮襄陽 秋七月
丁未以尚書僕射謝安為司徒安讓不拜復加侍中都
督揚豫徐兖青五州諸軍事(復扶/又翻)丙辰征西大將軍荆
州刺史桓豁卒冬十月辛丑以桓冲都督江荆梁益寧
交廣七州諸軍事領荆州刺史以冲子嗣為江州刺史
又以五兵尚書王藴都督江南諸軍事領徐州刺史(江/南)
(諸軍謂晉/陵諸軍也)征西司馬領南郡相謝𤣥為兖州刺史領廣
陵相監江北諸軍事(桓豁為征西將軍以/𤣥為司馬監工銜翻)桓冲以秦人
彊盛欲移阻江南(此江南即/上明也)奏自江陵徙鎮上明(晉志/上明)
(在漢武陵郡孱陵縣界水經注上明城在枝江縣其地/夷敞北據大江江汜枝分東入大江縣治洲上故以枝)
(江為稱杜佑曰上明即今江陵松滋縣西廢大明城桓/冲所築也冲疏曰南平孱陵縣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
(可以資業軍人在吳時樂鄉城以上四十餘里北枕大/江西接三峽宋白曰上明城桓冲所築在今松滋縣西)
使冠軍將軍劉波守江陵(冠古/玩翻)諮議參軍楊亮守江夏
王藴固讓徐州謝安曰卿居后父之重不應妄自菲薄
以虧時遇(時遇謂一時/之恩遇也)藴乃受命初中書郎郗超自以
其父愔位遇應在謝安之右而安入掌機權愔優遊散
地(郗愔自徐兖二州刺史移鎮㑹稽/郗丑之翻愔挹淫翻散悉亶翻)常憤邑形于辭色
由是與謝氏有隙是時朝廷方以秦寇為憂詔求文武
良將可以鎮禦北方者(將即/亮翻)謝安以兄子𤣥應詔超聞
之歎曰安之明乃能違衆舉親𤣥之才足以不負所舉
衆咸以為不然超曰吾嘗與𤣥共在桓公府(桓公謂桓/温超𤣥同)
(府事見一百一卷/哀帝興寧元年)見其使才雖履展間未嘗不得其任
是以知之(履以皮為之屐以/木為之屐竭戟翻)𤣥募驍勇之士(驍堅/堯翻)得彭
城劉牢之等數人以牢之為參軍常領精鋭為前鋒戰
無不捷時號北府兵(晉人謂京口為北府謝安破俱難/等始兼領徐州號北府兵者史終)
(言/之)敵人畏之 壬寅䕶軍將軍散騎常侍王彪之卒(散/悉)
(亶翻騎/竒寄翻)初謝安欲増修宮室彪之曰中興之初即東府
為宮(東府在建康/臺城之東)殊為儉陋蘇峻之亂成帝止蘭臺都
坐(蘭臺御史臺也都坐御史/臺官會坐之地坐徂卧翻)殆不蔽寒暑是以更營新
宮(見九十四卷成/帝咸和五年)比之漢魏則為儉比之初過江則為
侈矣今寇敵方彊豈可大興功役勞擾百姓邪安曰宮
室弊陋後人謂人無能彪之曰凡任天下之重者當保
國寧家緝熙政事(緝續也熙廣也鄭/𤣥曰緝熙光明也)乃以脩室屋為能
邪安不能奪其議故終彪之之世無所營造 十二月
臨海太守郗超卒(臨海本㑹稽東部都尉治沈約曰前/漢都尉治鄞後漢分會稽為吳郡疑)
(是都尉徙治章安孫亮/太平二年立臨海郡)初超黨于桓氏以父愔忠于王
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書授門生曰公年尊我死
之後若以哀惋害寢食者可呈此箱不爾即焚之既而
愔果哀惋成疾(惋烏/貫翻)門生呈箱皆與桓温往反密計愔
大怒曰小子死已晩矣遂不復哭(復扶/又翻)
三年春二月乙巳作新宮帝移居會稽王邸(㑹工/外翻)秦王
堅遣征南大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守尚書令長樂公
丕武衛將軍茍萇尚書慕容暐帥步騎七萬寇襄陽以
荆州刺史楊安帥樊鄧之衆為前鋒征虜將軍始平石
越帥精騎一萬出魯陽關(南陽郡魯陽縣有魯陽關樂/音洛萇仲良翻帥讀曰率下)
(同騎竒寄/翻下同)京兆尹慕容垂揚武將軍姚萇帥衆五萬出
南鄉領軍將軍茍池右將軍毛當強弩將軍王顯帥衆
四萬出武當會攻襄陽夏四月秦兵至沔北(沔彌/兖翻)梁州
刺史朱序以秦無舟檝不以為虞(虞防也/備也)既而石越帥
騎五千浮渡漢水序惶駭固守中城越克其外郭獲船
百餘艘以濟餘軍(艘蘇/遭翻)長樂公丕督諸將攻中城序母
韓氏聞秦兵將至自登城履行(行下/孟翻)至西北隅以為不
固帥百餘婢及城中女丁築邪城於其内(邪即/斜翻)及秦兵
至西北隅果潰衆移守新城襄陽人謂之夫人城桓冲
在上明擁衆七萬憚秦兵之彊不敢進丕欲急攻襄陽
苟萇曰吾衆十倍于敵糗糧山積(糗去/九翻)但稍遷漢沔之
民于許洛塞其運道(塞悉/則翻)絶其援兵譬如網中之禽何
患不獲而多殺將士急求成功哉丕從之慕容垂拔南
陽執太守鄭裔與丕會襄陽 秋七月新宮成辛巳帝
入居之 秦兖州刺史彭超請攻沛郡太守戴&KR0735;於彭
城(&KR0735;領沛郡太守戊彭城/楊正衛曰&KR0735;古遁字)且曰願更遣重將攻淮南諸
城為征南棊刼之勢(征南謂苻丕也時督諸軍攻襄陽/棊刼者以棊勢喻兵勢也圍棊者)
(攻其右而敵手應之則/擊其左取之謂之刼)東西並進丹陽不足平也(晉都/建康)
(漢丹陽秣/陵縣地)秦王堅從之使都督東討諸軍事後將軍俱
難右禁將軍毛盛洛州刺史邵保帥步騎七萬冦淮陽
盱眙(俱姓也秦初以洛州刺史治陜城晉志曰滅燕之/後移洛州治豐陽參考前鄧羌以洛州刺史鎮洛)
(陽則是時洛州刺史猶治洛陽是後北海公重以豫州/刺史及平原公暉以豫州牧鎮洛陽洛州刺史始移治)
(豐陽淮陽晉書載記作淮陰當從之淮陰盱/眙前漢並屬臨淮郡後漢晉以淮陰屬廣陵)超越之弟
保羌之從弟也(邵羌見一百一卷海西/公太和二年從才用翻)八月彭超攻彭
城詔右將軍毛虎生帥衆五萬鎮姑孰以禦秦兵秦梁
州刺史韋鍾圍魏興太守吉挹于西城(杜佑曰金州西/城縣南九里吉)
(挹於峻山築壘/今其山曰魏山) 九月秦王堅與羣臣飲酒以祕書監
朱肜為正(正酒正也/肜余中翻)人以極醉為限祕書侍郎趙整作
酒徳之歌曰地列酒泉天垂酒池(九州春秋曰曹公禁/酒孔融以書嘲之曰)
(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天文志曰軒轅右角南/二星曰酒旗酒官之旗也此曰天垂酒池既曰垂矣池)
(當作/旗)杜康妙識儀狄先知(魏武樂府短歌行云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注云杜康占之)
(造酒者戰國䇿曰昔帝女儀狄作酒以進于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紂喪
殷邦桀傾夏國由此言之前危後則(紂為酒池肉林長/夜之飲以亡殷史)
(曰夏桀淫驕乃放鳴條蓋亦以酒也前危後則謂/前人之危後人之法則也喪息浪翻夏户雅翻)堅大
悦命整書之以為酒戒自是宴羣臣禮飲而已(禮臣侍/君宴不)
(過三/爵) 秦涼州刺史梁熈遣使入西域揚秦威徳冬十
月大宛獻汗血馬(使疏吏翻/宛於元翻)秦王堅曰吾嘗慕漢文帝
之為人用千里馬何為(文帝却千里馬/見十三卷元年)命羣臣作止馬
之詩而反之(反則反之何以作詩為/哉此亦好名之過也) 巴西人趙寳起
兵涼州自稱晉西蠻校尉巴郡太守(史言蜀/人思晉) 秦豫州
刺史北海公重鎮洛陽謀反秦王堅曰長史呂光忠正
必不與之同即命光收重檻車送長安赦之以公就第
重洛之兄也 十二月秦御史中丞李柔劾奏長樂公
丕等擁衆十萬攻圍小城日費萬金乆而無効請徵下
廷尉(劾户槩翻又戸/得翻下遐稼翻)秦王堅曰丕等廣費無成實宜貶
戮但師已淹時(淹滯也/久留也)不可虛返其特原之令以成功
贖罪使黄門侍郎韋華持節切讓丕等賜丕劔曰來春
不捷汝可自裁勿復持面見吾也 周虓在秦密與桓
冲書言秦陰計又逃奔漢中秦人獲而赦之(虓虛/交翻)
四年春正月辛酉大赦 秦長樂公丕等得詔惶恐乃
命諸軍并力攻襄陽秦王堅欲自將攻襄陽(將即/亮翻)詔陽
平公融以關東六州之兵會壽春梁熈以河西之兵為
後繼陽平公融諫曰陛下欲取江南固當博謀熟慮不
可倉猝若止取襄陽又豈足親勞大駕乎未有動天下
之衆而為一城者(為于/偽翻)所謂以隨侯之珠彈千仭之雀
也(呂氏春秋曰以隨矦之珠彈千仭之雀世必笑之所/用重所要輕也搜神記曰隨矦行見大蛇傷救而治)
(之其後蛇含珠以報之徑盈寸純白/而夜光可燭堂故歴世稱隨珠焉)梁熙諫曰晉主之
暴未如孫皓江山險固易守難攻(易以/䜴翻)陛下必欲廓清
江表亦不過分命將帥(將即亮翻/帥所類翻)引關東之兵南臨淮
泗下梁益之卒東出巴峽又何必親屈鸞輅逺幸沮澤
乎(沮將豫翻下/濕之地曰沮)昔漢光武誅公孫述晉武帝擒孫皓未
聞二帝自統六師親執枹鼓蒙矢石也(光武用岑彭吳/漢以滅公孫述)
(晉武帝用王濬王渾以平孫皓苻融梁/熙未嘗離所鎮皆上疏以諫枹音膚)堅乃止詔冠軍
將軍南郡相劉波帥衆八千救襄陽波畏秦不敢進朱
序屢出戰破秦兵引退稍逺序不設備二月襄陽督䕶
李伯䕶密遣其子送欵于秦請為内應長樂公丕命諸
軍進攻之戊午克襄陽執朱序送長安秦王堅以序能
守節拜度支尚書(曹魏置度支尚/書度徙洛翻)以李伯䕶為不忠斬
之秦將軍慕容越拔順陽(晉志曰太康中置順陽郡唐/鄧州臨湍菊潭二縣古順陽)
(地/)執太守譙國丁穆堅欲官之穆固辭不受堅以中壘
將軍梁成為荆州刺史配兵一萬鎮襄陽選其才望禮
而臣之桓冲以襄陽䧟沒上疏送章節(章印也上/時掌翻)請解
職不許詔免劉波官俄復以為冠軍將軍 秦以前將
軍張蚝為并州刺史(蚝七/吏翻)兖州刺史謝𤣥帥衆萬餘救
彭城(帥讀/曰率)軍于泗口欲遣間使報戴&KR0735;而不可得(間古/莧翻)
部曲將田泓請沒水潜行趣彭城(趣七/喻翻)𤣥遣之泓為秦
人所獲厚賂之使云南軍已敗泓偽許之既而告城中
曰南軍垂至我單行來報為賊所得勉之秦人殺之彭
超置輜重于留城(留縣城也自漢以來屬/彭城郡重直用翻下同)謝𤣥揚聲遣
後軍將軍何謙向留城超聞之釋彭城圍引兵還保輜
重戴&KR0735;帥彭城之衆隨謙奔𤣥超遂據彭城(謝考異曰/ 𤣥傳云)
(何謙進解彭城圍又云於是罷彭城下邳二戍帝紀及/諸傳皆不言此年彭城䧟沒而十六國秦春秋云超據)
(彭城又云超分兵下邳留徐褒守彭城至七月以毛當/為徐州刺史鎮彭城王顯為揚州戍下邳是二城俱䧟)
(也/)留兖州治中徐褒守之南攻盱眙(盱眙音/吁怡)俱難克淮
陰(南北對境圖曰淮陰縣距淮五十步北對清河口/十里進可以窺山東内則蔽沿江晉宋以為重鎮)留
邵保戍之 三月壬戌詔以疆埸多虞(埸音/亦)年榖不登
其供御所須事從儉約九親供給(九親即/九族)衆官廩俸權
可減半凡諸役費自非軍國事要皆宜停省 癸未使
右將軍毛虎生帥衆三萬擊巴中以救魏興(巴中即/巴郡)前
鋒督䕶趙福等至巴西為秦將張紹等所敗(敗補/邁翻)亡七
千餘人虎生退屯巴東蜀人李烏聚衆二萬圍成都以
應虎生秦王堅使破虜將軍呂光擊滅之(破虜將軍蓋/苻秦所置)
夏四月戊申韋鍾拔魏興吉挹引刀欲自殺左右奪其
刀會秦人至執之挹不言不食而死秦王堅歎曰周孟
威不屈于前丁彦逺潔已于後吉祖冲閉口而死何晉
氏之多忠臣也(周虓字孟威丁穆字/彦逺吉挹字祖冲)挹參軍史頴得歸
得挹臨終手疏詔贈益州刺史 秦毛當王顯帥衆二
萬自襄陽東㑹俱難彭超攻淮南五月乙丑難超拔盱
眙執髙密内史毛璪之(髙密僑國也璪之領内/史戍盱眙璪子皓翻)秦兵六
萬圍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晉僑置幽冀青并四州於/江北三阿今寶應軍即其)
(地/)去廣陵百里朝廷大震臨江列戍遣征虜將軍謝石
帥舟師屯涂中(涂讀/曰除)石安之弟也右衛將軍毛安之等
帥衆四萬屯堂邑秦毛當毛盛帥騎二萬襲堂邑安之
等驚潰兖州刺史謝𤣥自廣陵救三阿丙子難超戰敗
退保盱眙六月戊子𤣥與田洛帥衆五萬進攻盱眙難
超又敗退屯淮陰𤣥遣何謙等帥舟師乗潮而上夜焚
淮橋(秦作橋于淮水以/渡兵上時掌翻)邵保戰死難超退屯淮北𤣥與
何謙戴&KR0735;田洛共追之戰于君川(今盱眙縣北六里有/君山此葢君山之川)
(也/)復大破之(復扶/又翻)難超北走僅以身免謝𤣥還廣陵詔
進號冠軍將軍加領徐州刺史(冠古/玩翻)秦王堅聞之大怒
秋七月檻車徵超下廷尉(下遐/稼翻)超自殺難削爵為民以
毛當為徐州刺史鎮彭城毛盛為兖州刺史鎮湖陸(續/漢)
(志湖陸故湖陵章帝更名前漢志曰王莽改曰湖陸今/按湖陸縣漢屬山陽郡晉分屬髙平國魏收地形志髙)
(平縣有湖陵城當在/唐兖州任城縣界)王顯為揚州刺史戍下邳謝安為
宰相秦人屢入寇邊兵失利安毎鎮之以和静其為政
務舉大綱不為小察時人比安于王導而謂其文雅過
之 八月丁亥以左將軍王藴為尚書僕射頃之遷丹
陽尹藴自以國姻(藴后/父也)不欲在内苦求外出復以為都
督浙江東五郡諸軍事會稽内史(藴先督徐州今復督/浙東復扶又翻會工)
(外/翻) 是嵗秦大饑
五年春正月秦王堅復以北海公重為鎮北大將軍鎮
薊(重謀反而不誅復任之以方面/宜其與弟洛反也復扶又翻)二月作敎武堂于渭
城(漢髙帝元年改咸陽曰新城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後漢晉省石勒置石安縣苻秦復曰渭城)命
太學生明陰陽兵法者敎授諸將(將即/亮翻)祕書監朱肜諫
曰陛下東征西伐所向無敵四海之地什得其八雖江
南未服蓋不足言是宜稍偃武事增修文徳乃更始立
學舎教人戰鬬之術殆非所以馴致升平也(馴從也言/從此而致)
(升平/也)且諸將皆百戰之餘何患不習於兵而更使受敎
于書生非所以彊其志氣也此無益於實而有損于名
惟陛下圖之堅乃止 秦征北將軍幽州刺史行唐公
洛(洛以幽州刺史鎮和龍行唐戰/國時趙邑秦以為縣魏晉因之)勇而多力能坐制奔
牛射洞犂耳(犂耳之鐵/厚而堅)自以有滅代之功(滅代見/上元年)求開
府儀同三司不得由是怨憤三月秦王堅以洛為使持
節都督益寧西南夷諸軍事征南大將軍益州牧(使疏/吏翻)
使自伊闕趨襄陽泝漢而上(趨七喻翻/上時掌翻)洛謂官屬曰孤
帝室至親(洛苻健/兄子也)不得入為將相而常擯棄邊鄙今又
投之西裔復不聽過京師(復扶又翻/過古禾翻)此必有陰計欲使
梁成沈孤於漢水耳(梁成時鎮襄/陽沈持林翻)幽州治中平規曰逆
取順守湯武是也(漢陸賈曰湯武/逆取而順守之)因禍為福桓文是也
(齊桓晉文皆因兄/弟爭國得國而霸)主上雖不為昏暴然窮兵黷武民思
有所息肩者十室而九若明公神旗一建必率土雲從
今跨據全燕地盡東海北摠烏桓鮮卑東引句麗百濟
(燕於賢翻句音/駒麗力知翻)控弦之士不減五十餘萬奈何束手就
徴蹈不測之禍乎洛攘袂大言曰孤計决矣沮謀者斬
(沮在/呂翻)於是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秦王以平規為幽州刺
史𤣥莬太守吉貞為左長史(莬同/都翻)遼東太守趙讃為左
司馬昌黎太守王緼為右司馬遼西太守王琳北平太
守皇甫傑牧官都尉魏敷等為從事中郎(漢邊郡有牧/官秦置牧官)
(都/尉)分遣使者徵兵于鮮卑烏桓髙句麗百濟新羅休忍
諸國遣兵三萬助北海公重戍薊諸國皆曰吾為天子
守藩(為于/偽翻)不能從行唐公為逆洛懼欲止猶豫未決王
緼王琳皇甫傑魏敷知其無成欲告之洛皆殺之吉貞
趙讃曰今諸國不從事乖本圖明公若憚益州之行者
當遣使奉表乞留(使疏吏/翻下同)主上亦不慮不從平規曰今
事形已露何可中止宜聲言受詔盡幽州之兵南出常
山陽平公必郊迎因而執之進據冀州(陽平公融以冀/州牧鎮鄴平規)
(使洛出中/山以臨鄴)摠關東之衆以圖西土天下可指麾而定也
洛從之夏四月洛帥衆七萬發和龍(帥讀曰/率下同)秦王堅召
羣臣謀之步兵校尉呂光曰行唐公以至親為逆此天
下所共疾願假臣步騎五萬取之如拾遺耳堅曰重洛
兄弟據東北一隅兵賦全資未可輕也光曰彼衆迫於
凶威一時蟻聚耳若以大軍臨之勢必瓦解不足憂也
堅乃遣使讓洛使還和龍當以幽州永為世封洛謂使
者曰汝還白東海王(堅本封/東海王)幽州褊狹不足以容萬乗
須王秦中以承髙祖之業(苻健廟號髙祖乗/紳證翻王于況翻)若能迎駕
潼關者當位為上公爵歸本國堅怒遣左將軍武都竇
衝及呂光帥步騎四萬討之右將軍都貴馳傳詣鄴(都/姓)
(貴名鄭公孫閼字子都/子孫以為氏傳株戀翻)將冀州兵三萬為前鋒(將即/亮翻)以
陽平公融為征討大都督北海公重悉薊城之衆與洛
會屯中山有衆十萬(薊音/計)五月竇衝等與洛戰于中山
洛兵大敗生擒洛送長安北海公重走還薊呂光追斬
之屯騎校尉石越自東萊帥騎一萬浮海襲和龍斬平
規幽州悉平堅赦洛不誅徙涼州之西海郡(漢獻帝興/平二年武)
(威太守張雅請置/西海郡於居延)
臣光曰夫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堯舜不能為治(用/漢)
(宣帝詔而畧變/其文治直吏翻)況他人乎秦王堅毎得反者輒宥之
使其臣狃于為逆(狃狎/也)行險徼幸(徼堅/堯翻)雖力屈被擒
猶不憂死亂何自而息哉書曰威克厥愛允濟愛克
厥威允罔功(書&KR1015;征/之辭)詩云毋縱詭隨以謹罔極式遏
冦虐無俾作慝(詩民勞第/三章之辭)今堅違之能無亡乎
朝廷以秦兵之退為謝安桓冲之功拜安衛將軍與冲
皆開府儀同三司 六月甲子大赦 丁夘以會稽王
道子為司徒(會工/外翻)固讓不拜 秦王堅召陽平公融為
侍中中書監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司𨽻校尉
録尚書事以征南大將軍守尚書令長樂公丕為都督
關東諸軍事征東大將軍冀州牧(樂音/洛)堅以諸氐種類
繁滋(種章/勇翻)秋七月分三原九&KR0580;武都汧雍氐十五萬户
(九&KR0580;山在漢馮翊雲陽縣界唐在醴/泉縣&KR0580;祖紅翻汧苦堅翻雍於用翻)使諸宗親各領之
散居方鎮如古諸矦長樂公丕領氐三千户以仇池氐
酋射聲校尉楊膺為征東左司馬九&KR0580;氐酋長水校尉
齊午為右司馬各領一千五百户為長樂世卿(古者封/建諸矦)
(國命卿皆世其官堅分諸宗親散居方/鎮各以種類為世卿樂音洛酋慈由翻)長樂郎中令略
陽垣敞為録事參軍(垣氐姓也後隨宋武/南歸遂為累世將家)侍講扶風韋
幹為參軍事申紹為别駕膺丕之妻兄也午膺之妻父
也八月分幽州置平州(晉書曰按平州禹貢冀州之域/于周為幽州界漢屬北平郡後)
(漢末公孫度自號平州牧至孫文懿為魏所㓕因置平/州統遼東昌黎𤣥菟帶方五郡後還合於幽州苻秦滅)
(燕復分幽州置平州公孫淵/字文懿唐避髙祖諱稱其字)以石越為平州刺史鎮龍
城中書令梁讜為幽州刺史鎮薊城撫軍將軍毛興為
都督河秦二州諸軍事河州刺史鎮枹罕(枹音/膚)長水校
尉王騰為并州刺史鎮晉陽河并二州各配氐户三千
興騰並苻氏婚姻氐之崇望也平原公暉為都督豫洛
荆南兖東豫陽六州諸軍事鎮東大將軍豫州牧鎮洛
陽(秦兖州刺史鎮倉垣南兖州鎮湖陸又秦初以豫州/刺史鎮許昌㓕燕之後以豫州刺史鎮洛陽於許昌)
(置東豫州陽當作揚按後魏書地形志天平初始置揚/州于宜陽苻堅以王顯為揚州刺史戍下邳正屬暉所)
(統/)移洛州刺史治豐陽(苻秦初以洛州刺史鎮陜城荆/州刺史鎮豐陽既得襄陽以為)
(荆州徙洛州于豐陽豐陽漢上洛縣地也宋白曰豐/陽漢商縣地晉泰始三年分置豐陽縣在豐陽川)鉅
鹿公叡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各配氐户三千二百堅送丕
至灞上諸氐别其父兄皆慟哭哀感路人趙整因侍宴
援琴而歌曰(項安世家説伏羲作琴長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也廣六寸象六合也文)
(上曰池下曰宕池水平也前廣後狹象尊卑也上圜下/方法天地也五弦官也大弦君也寛和而温小弦臣也)
(清亷而不亂文王加三弦合君臣恩也援干元翻杜佑/曰世本云琴神農所造琴操云伏羲作琴所以修身理)
(性反其天真白虎通曰琴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也/廣雅曰文王武王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也揚雄琴清)
(英曰舜彈五絃而天下化/堯加二絃以合君臣之恩)阿得脂阿得脂博勞舅父是
仇綏(爾雅鵙伯勞郭璞曰伯勞似鶷鶡而大飛不能翺/翔竦翅上下而已廣雅曰伯勞一曰傳勞一名伯)
(趙仇綏不/知為何物)尾長翼短不能飛逺徙種人留鮮卑(謂徙諸/氐而留)
(慕容也種/章勇翻)一旦緩急當語誰堅笑而不納(語牛/倨翻) 九月
癸未皇后王氏崩 冬十月九真太守李遜據交州反
秦王堅以左禁將軍揚壁為秦州刺史尚書趙遷為
洛州刺史南巴校尉姜宇為寧州刺史(苻秦于南中/置南巴校尉)
十一月乙酉𦵏定皇后于隆平陵 十二月秦以左將
軍都貴為荆州刺史鎮彭城(都貴鎮襄陽/彭城誤也)置東豫州以
毛當為刺史鎮許昌 是嵗秦王堅遣髙密太守毛璪
之等二百餘人來歸(毛璪之被禽/見上四年)
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舎于殿内(後漢書姜肱/傳曰就精廬)
(求見徵君賢曰精廬即精舎也蓋以専精講/習所業為義今儒釋肄業之地通曰精舎)引諸沙門
居之尚書左丞王雅表諫不從雅肅之曾孫也(王肅仕/曹魏以)
(經學著名武/帝肅外孫也) 丁酉以尚書謝石為僕射 二月東夷
西域六十二國入貢于秦 夏六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秋七月甲午交阯太守杜瑗斬李遜交州平 冬十
月故武陵王晞卒于新安(晞徙新安見上卷/簡文帝咸安元年)追封新寧
郡王命其子遵為嗣 十一月己亥以前㑹稽内史郗
愔為司空愔固辭不起 秦荆州刺史都貴遣其司馬
閻振中兵參軍呉仲帥衆二萬寇竟陵(竟陵矦國前漢/屬江夏郡惠帝)
(分立竟/陵郡)桓冲遣南平太守桓石䖍衛軍參軍桓石民等
帥水陸二萬拒之(帥讀/曰率)石民石䖍之弟也十二月甲辰
石䖍襲擊振仲大破之振仲退保管城石䖍進攻之癸
亥拔管城(據載記石䖍襲破振仲于滶水振仲退保管/城又據水經沔水逕郡縣故城南又東滶水)
(注之滶水西南注于沔寔曰滶口沔水又南逕石城西/城因山為固晉竟陵郡所治也以此攷之管城當在滶)
(水/北)獲振仲斬首七千級俘虜萬人詔封桓冲子謙為宜
陽矦以桓石䖍領河東太守(沈約曰成帝咸康三年征/西將軍庾亮以司州僑户)
(立南河東郡屬荆州五代志/南郡松滋縣江左置河東郡) 是嵗江東大饑
七年秦大司農東海公陽貟外散騎侍郎王皮(晉職官/志散騎)
(侍郎四人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貟外散/騎侍郎晉武帝置散悉亶翻騎竒寄翻)尚書郎周虓
謀反(虓虛/交翻)事覺收下廷尉(下遐/稼翻)陽法之子皮猛之子也
秦王堅問其反狀陽曰臣父哀公死不以罪(法死見一/百卷穆帝)
(升平/元年)臣為父復讐耳(為于偽翻/下嘗為同)堅泣曰哀公之死事不
在朕卿豈不知之王皮曰臣父丞相有佐命之勲而臣
不免貧賤故欲圖富貴耳堅曰丞相臨終託卿以十具
牛為治田之資未嘗為卿求官(治直之翻/為于偽翻)知子莫若父
何其明也周虓曰虓世荷晉恩生為晉臣死為晉鬼復
何問乎(荷下可翻復/扶又翻下同)先是虓屢謀反叛(先悉/薦翻)左右皆請
殺之堅曰孟威烈士秉志如此豈憚死乎殺之適足成
其名耳皆赦不誅徙陽于涼州之髙昌郡(徵諸晉志河/西張氏未嘗)
(置髙昌郡苻堅之平河西也以髙昌楊幹為髙昌太守/疑張氏置是郡苻氏因之髙昌即漢車師後部髙昌壁)
(之地注/又見後)皮虓于朔方之北虓卒于朔方(卒子/恤翻)陽勇力兼
人尋復徙鄯善及建元之末秦國大亂(建元十九年堅/伐晉而敗秦遂)
(以亂二十年堅死是建元十/八年也復扶又翻鄯上扇翻)陽刼鄯善之相欲求東歸
鄯善王殺之(史終/言之) 秦王堅徙鄴銅駞銅馬飛亷翁仲
于長安(石虎所置/于鄴者) 夏四月堅扶風太守王永為幽州
刺史(堅下當/有以字)永皮之兄也皮凶險無行而永清修好學
(行下孟翻/好呼到翻)故堅用之以陽平公融為司徒融固辭不受
堅方謀伐晉乃以融為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五月幽州蝗生廣袤千里(廣古/曠翻)秦王堅使散騎常侍彭
城劉蘭發幽冀青并民撲除之(撲普/卜翻) 秋八月癸卯大
赦 秦王堅以諫議大夫裴元略為巴西梓潼二郡太
守使密具舟師(欲祖王濬之故智順/流東下而伐晉也) 九月車師前部
王彌窴鄯善王休密䭾(窴堂見翻/䭾堂何翻)入朝于秦(朝直/遥翻)請為
鄉導以伐西域之不服者(鄉讀/曰嚮)因如漢法置都䕶以統
理之秦王堅以驍騎將軍呂光為使持節都督西域征
討諸軍事(驍堅堯翻騎竒寄/翻下同使疏吏翻)與凌江將軍姜飛(凌江將/軍晉文)
(王所置以/授羅憲)輕車將軍彭晃將軍杜進康盛等(杜進康盛/位至將軍)
(未有將/軍號)摠兵十萬鐵騎五千以伐西域陽平公融諌曰
西域荒逺得其氏不可使得其地不可食漢武征之得
不補失(謂漢武伐大宛破樓/蘭姑師田車師也)今勞師萬里之外以踵漢
氏之過舉臣竊惜之不聽 桓冲使揚威將軍朱綽擊
秦荆州刺史都貴于襄陽焚踐沔北屯田掠六百餘户
而還(沔彌/兖翻)冬十月秦王堅會羣臣于太極殿議曰自吾
承業垂三十載(堅以升平元年自立至是凡二十六年/惟年之乆長懼于不終尚庶㡬焉乃欲)
(疲民以逞/宜其亡也)四方略定唯東南一隅未霑王化今略計吾
士卒可得九十七萬吾欲自將以討之(將即/亮翻)何如祕書
監朱肜曰陛下恭行天罰必有征無戰晉主不銜璧軍
門則走死江海陛下返中國士民使復其桑梓(謂永嘉/之末避)
(亂南渡之/子孫也)然後囘輿東巡告成岱宗(杜佑曰岱宗東岳/也特謂太山為岱)
(宗者以其處東北居寅丑之間萬物終始之/地陰陽交代之所為衆山之宗故曰岱宗)此千載一
時也(載子/亥翻)堅喜曰是吾志也尚書左僕射權翼曰昔紂
為無道三仁在朝武王猶為之旋師(論語㣲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
(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史記武王即位九年東觀兵/至于盟津諸矦不期而會者八百皆曰紂可伐矣武王)
(曰未可也乃還師居二年紂暴虐滋甚殺王子比干囚/箕子㣲子奔周武王告諸矦曰殷有重罪不可不伐遂)
(滅之朝直遥翻/猶為干偽翻)今晉雖㣲弱未有大惡謝安桓冲皆江
表偉人君臣輯睦内外同心以臣觀之未可圖也堅嘿
然良久曰諸君各言其志太子左衛率石越曰今嵗鎮
守斗福徳在呉(嵗木星鎮土星斗/牛女呉越揚州分)伐之必有夭殃且彼
據長江之險民為之用殆未可伐也堅曰昔武王伐紂
逆嵗違卜(荀子曰武王之誅紂也東面而迎太嵗揚倞/注曰迎謂逆太嵗也尸子曰武王伐紂魚辛)
(諌曰嵗在北方不可北征武王不從史記齊世家武王/將伐紂卜龜兆不吉風雨暴至羣公盡懼唯太公彊之)
(勸武王武/王遂行)天道幽逺未易可知(易以/䜴翻)夫差孫皓皆保據
江湖不免于亡今以吾之衆投鞭于江足斷其流(斷丁/管翻)
又何險之足恃乎對曰三國之君皆淫虐無道(三國之/君謂紂)
(夫差/孫皓)故敵國取之易于拾遺(易以/豉翻)今晉雖無徳未有大
罪願陛下且案兵積榖以待其釁于是羣臣各言利害
久之不決堅曰此所謂築舎道傍無時可成(詩曰如彼/築室于道)
(謀是用不/潰于成)吾當内斷於心耳(斷丁/亂翻)羣臣皆出獨留陽平
公融謂之曰自古定大事者不過一二臣而已今衆言
紛紛徒亂人意吾當與汝決之對曰今伐晉有三難天
道不順一也晉國無釁二也我數戰兵疲(數所/角翻)民有畏
敵之心三也羣臣言晉不可伐者皆忠臣也願陛下聽
之堅作色曰汝亦如此吾復何望(復扶/又翻)吾彊兵百萬資
仗如山吾雖未為令主亦非闇劣(劣弱/也)乗累捷之勢擊
垂亡之國何患不克豈可復留此殘寇使長為國家之
憂哉(漢魏相有言恃國家之大矜人民之衆欲見威于/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其苻堅之謂歟復扶又)
(翻下復/留同)融泣曰晉未可滅昭然甚明今勞師大舉恐無
萬全之功且臣之所憂不止于此陛下寵育鮮卑羌羯
布滿畿甸此屬皆我之深仇太子獨與弱卒數萬留守
京師臣懼有不虞之變生于腹心肘腋不可悔也臣之
頑愚誠不足采王景畧一時英傑陛下常比之諸葛武
矦(諸葛亮/諡武矦)獨不記其臨沒之言乎(見上卷寧/康三年)堅不聽于
是朝臣進諌者衆堅曰以吾擊晉校其彊弱之埶猶疾
風之掃秋葉而朝廷内外皆言不可誠吾所不解也(朝/直)
(遥翻下同解/户買翻曉也)太子宏曰今嵗在吳分(分扶/問翻)又晉君無罪
若大舉不捷恐威名外挫財力内竭此羣下所以疑也
堅曰昔吾滅燕亦犯嵗而捷天道固難知也秦滅六國
六國之君豈皆暴虐乎冠軍京兆尹慕容垂(冠軍即冠/軍將軍也)
(晉書載記所書率書將軍號而/不繫將軍通鑑因之冠古玩翻)言于堅曰弱併于彊小
併於大此理勢自然非難知也以陛下神武應期威加
海外虎旅百萬韓白滿朝(韓白謂韓信白起/言秦多良將也)而蕞爾江
南(蕞徂外/翻小也)獨違王命豈可復留之以遺子孫哉(復扶又/翻遺于)
(季/翻)詩云謀夫孔多是用不集(詩小旻/之辭)陛下斷自聖心足
矣(斷丁/亂翻)何必廣詢朝衆晉武平吳所仗者張杜二三臣
而已若從朝衆之言豈有混壹之功(謂張華杜預也事/見八十卷武帝咸)
(寧五年朝/直遥翻)堅大悦曰與吾共定天下者獨卿而已賜帛
五百匹堅鋭意欲取江東寢不能旦陽平公融諌曰知
足不辱知止不殆(老子道徳經/立戒篇之辭)自古窮兵極武未有不
亡者且國家本戎狄也正朔會不歸人(㑹要也言大要/中國正朔相傳)
(不歸夷/狄也)江東雖㣲弱僅存然中華正統天意必不絶之
堅曰帝王厯數豈有常邪惟徳之所在耳劉禪豈非漢
之苗裔邪終為魏所滅汝所以不如吾者正病此不達
變通耳堅素信重沙門道安(道安在襄陽堅破/襄陽輿而致之)羣臣使
道安乗間進言(間古/莧翻)十一月堅與道安同輦遊于東苑
堅曰朕將與公南遊吳越泛長江臨滄海不亦樂乎(樂/音)
(洛/)安曰陛下應天御世居中土而制四維自足比隆堯
舜何必櫛風沐雨經畧遐方乎且東南卑濕沴氣易構
(沴音戾五行之氣/相克勝則為沴氣)虞舜遊而不歸大禹往而不復(虞舜/南巡)
(狩崩于蒼梧之野禹東/巡狩至于㑹稽而崩)何足以上勞大駕也堅曰天生
烝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朕豈敢憚勞使彼一方獨不
被澤乎(被皮/義翻)必如公言是古之帝王皆無征伐也道安
曰必不得已陛下宜駐蹕洛陽遣使者奉尺書于前諸
將摠六師于後彼必稽首入臣不必親涉江淮也(稽音/啟)
堅不聽堅所幸張夫人諫曰妾聞天地之生萬物聖王
之治天下(治直/之翻)皆因其自然而順之故功無不成是以
黄帝服牛乗馬因其性也(言因牛馬之性故/可引重而致逺)禹濬九川
障九澤因其勢也(言因髙下之勢故/可滌源而陂澤)后稷播殖百榖因
其時也(因天時而播/殖則百榖成)湯武帥天下而攻桀紂因其心也
(因人心而用兵則/天下服帥讀曰率)皆有因則成無因則敗今朝野之人
皆言晉不可伐陛下獨決意行之妾不知陛下何所因
也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書臯陶/謨之辭)天猶因民而况人
乎妾又聞王者出師必上觀天道下順人心今人心既
不然矣請驗之天道諺云雞夜鳴者不利行師犬羣嘷
者宮室將空(嘷户/刀翻)兵動馬驚軍敗不歸自秋冬以來衆
雞夜鳴羣犬哀嘷廄馬多驚武庫兵器自動有聲此皆
非出師之祥也堅曰軍旅之事非婦人所當預也堅幼
子中山公詵最有寵亦諫曰臣聞國之興亡繫賢人之
用捨今陽平公國之謀主而陛下違之晉有謝安桓冲
而陛下伐之臣竊惑之堅曰天下大事孺子安知 秦
劉蘭討蝗經秋冬不能滅十二月有司奏徵蘭下廷尉
(下遐/稼翻)秦王堅曰災降自天非人力所能除此由朕之失
政蘭何罪乎是嵗秦大熟上田畝收七十石下者三十
石蝗不出幽州之境不食麻豆上田畝收百石下者五
十石(物反常為妖蝗之為災尚矣蝗生而不食五榖妖/之大者也農人服田力穡至于有秋自古以來未)
(有畝收百石七十石之理而畝收五十石三十石亦未/之聞也使其誠有之又豈非反常之大者乎使其無之)
(則州縣相與誣飾以罔上亦/不祥之大者也秦亡宜矣)
資治通鑑卷一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