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五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晉紀二十七(起昭陽恊洽盡閼/逢涒灘凡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太元八年春正月秦吕光發長安以鄯善王休宻䭾車
師前部王彌窴為鄉導(鄯上扇翻䭾唐何翻窴徒/賢翻又唐見翻鄉讀曰嚮) 三
月丁巳大赦 夏五月桓冲帥衆十萬伐秦攻襄陽(帥/讀)
(曰/率)遣前將軍劉波等攻沔北諸城(沔彌/兖翻)輔國將軍楊亮
攻蜀拔五城進攻涪城(涪音/浮)鷹揚將軍郭銓攻武當六
月冲别將攻萬嵗筑陽拔之(萬嵗城名盖近筑陽筑陽/縣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
(郡春秋穀伯之國唐為襄/州榖城縣師古曰筑音逐)秦王堅遣征南將軍鉅鹿公
叡冠軍將軍慕容垂等帥步騎五萬救襄陽(冠古玩翻/騎竒寄翻)
兖州刺史張崇救武當後將軍張蚝步兵校尉姚萇救
涪城(蚝七吏翻/萇仲良翻)叡軍於新野垂軍於鄧城(鄧城縣屬襄/陽郡蓋晉置)
(也/)桓冲退屯沔南秋七月郭銓及冠軍將軍桓石䖍敗
張崇於武當(敗補/邁翻)掠二千戸以歸鉅鹿公叡遣慕容垂
為前鋒進臨沔水垂夜命軍士人持十炬繫於樹枝光
照數十里冲懼退還上明(冲鎮上明見/上卷二年)張蚝出斜谷(斜/余)
(遮翻谷音浴/又古祿翻)楊亮引兵還冲表其兄子石民領襄城太
守戍夏口冲自求領江州刺史詔許之 秦王堅下詔
大舉入寇民每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有
材勇者皆拜羽林郎又曰其以司馬昌明為尚書左僕
射謝安為吏部尚書桓冲為侍中勢還不逺(謂以勢言/之克晉之)
(期近在旦夕還師不/逺也還音旋又如字)可先為起第(為于/偽翻)良家子至者三
萬餘騎(騎竒寄/翻下同)拜秦州主簿趙盛之為少年都統(都統/官名)
(起于此少詩/照翻下同)是時朝臣皆不欲堅行(朝直/遥翻)獨慕容垂姚
萇及良家子勸之陽平公融言於堅曰鮮卑羌虜我之
仇讐(慕容垂鮮卑也姚萇羌也其國皆/為秦所滅雖曰臣服其實仇讐)常思風塵之變
以逞其志所陳䇿畫何可從也良家少年皆富饒子弟
不閑軍旅茍為謟諛之言以㑹陛下之意(㑹㑹/合也)今陛下
信而用之輕舉大事臣恐功既不成仍有後患悔無及
也堅不聴八月戊午堅遣陽平公融督張蚝慕容垂等
歩騎二十五萬為前鋒以兖州刺史姚萇為龍驤將軍
督益梁州諸軍事堅謂萇曰昔朕以龍驤建業(堅以龍/驤將軍)
(殺苻生得秦/國驤思將翻)未嘗輕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將軍竇衝曰
王者無戯言此不祥之徵也堅黙然慕容楷慕容紹言
於慕容垂曰主上驕矜已甚叔父建中興之業在此行
也垂曰然非汝誰與成之(至此垂知堅必敗/方與兄子明言之)甲子堅發
長安戎卒六十餘萬騎二十七萬旗鼓相望前後千里
九月堅至項城涼州之兵始達咸陽蜀漢之兵方順流
而下幽冀之兵至於彭城東西萬里水陸齊進運漕萬
艘(艘蘇/遭翻)陽平公融等兵三十萬先至潁口(潁水入淮之/口也地理志)
(潁水出陽城縣陽乾/山東下至蔡入淮)詔以尚書僕射謝石為征虜將軍
征討大都督以徐兖二州刺史謝𤣥為前鋒都督與輔
國將軍謝琰西中郎將桓伊等衆共八萬拒之使龍驤
將軍胡彬以水軍五千援夀陽琰安之子也是時秦兵
既盛都下震恐謝𤣥入問計於謝安安夷然(夷坦也平/也言坦然)
(無異平/日也)答曰已别有㫖既而寂然𤣥不敢復言乃令張
𤣥重請(復扶又翻/重直用翻)安遂命駕出逰山墅(墅承與翻/園廬也)親朋
畢集與𤣥圍棊賭墅安棊常劣於𤣥是日𤣥懼便為敵
手而又不勝(敵手謂下子爭行刼智筭相敵/也𤣥意不在棊故不能勝安)安遂逰陟
至夜乃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桓沖深以根本為憂遣精鋭三千
入衛京師謝安固却之曰朝廷處分已定(處昌吕翻/分扶問翻)兵
甲無闕西藩宜留以為防沖對佐吏歎曰(諸藩府參/佐為佐吏)謝
安石有廟堂之量不閑將略(將即/亮翻)今大敵垂至方遊談
不暇遣諸不經事少年拒之衆又寡弱天下事已可知
吾其左衽矣 以琅邪王道子錄尚書六條事(錄尚書/六條事)
(始於/劉聰) 冬十月秦陽平公融等攻夀陽癸酉克之執平
虜將軍徐元喜等融以其參軍河南郭褒為淮南太守
(淮南郡本治夀陽秦既/得之以郭褒為太守)慕容垂拔鄖城(杜預曰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
(城鄖于/分翻)胡彬聞夀陽陷退保硖石(水經注淮水東過夀/春縣北右合肥水又)
(北逕山峽中謂之峽石對岸山上結二城/以防津要杜佑曰硖石今汝隂郡下蔡縣)融進攻之秦
衛將軍梁成等帥衆五萬屯于洛澗柵淮以遏東兵(水/經)
(注洛澗上承苑馬塘水北厯秦墟/下注淮謂之洛口帥讀曰率下同)謝石謝𤣥等去洛澗
二十五里而軍憚成不敢進胡彬糧盡潜遣使告石等
曰今賊盛糧盡恐不復見大軍(復扶/又翻)秦人獲之送於陽
平公融融馳使白秦王堅曰賊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
赴之(使疏吏翻下同融持議以為晉不可伐今臨敵乃/輕脱如此亦天奪其鍳也少詩沼翻易以䜴翻)
堅乃留大軍於項城引輕騎八千兼道就融於夀陽遣
尚書朱序来説謝石等以為彊弱異勢不如速降(三年/堅執)
(朱序于襄陽拜為度支尚/書説輸芮翻降戸江翻)序私謂石等曰若秦百萬之
衆盡至誠難與為敵今乗諸軍未集宜速擊之若敗其
前鋒(敗捕/邁翻)則彼已奪氣可遂破也石聞堅在夀陽甚懼
欲不戰以老秦師謝琰勸石從序言十一月謝𤣥遣廣
陵相劉牢之帥精兵五千趣洛澗(趣七/喻翻)未至十里梁成
阻澗為陳以待之(陳讀曰/陣下同)牢之直前渡水撃成大破之
斬成及弋陽太守王詠(曹魏分西陽蘄春置弋陽郡秦/未能有其地也王詠領太守耳)
(弋陽唐為光蘄/黄三州之地)又分兵斷其歸津(斷丁/管翻)秦步騎崩潰爭
赴淮水士卒死者萬五千人執秦揚州刺史王顯等盡
收其器械軍實于是謝石等諸軍水陸繼進秦王堅與
陽平公融登壽陽城望之見晉兵部陣嚴整又望八公
山上草木皆以為晉兵(八公山在今夀春縣北四里世/傳漢淮南王安好神仙忽有八)
(公皆鬚眉皓素詣門求見門者曰吾王好長生今先生/無駐衰之術未敢以聞八公皆變成童遂立廟于山上)
(或言今廟食于此山者乃右吳朱驕任被雲被/雪八人皆淮南王之客世以八公為仙誕也)顧謂融
曰此亦勍敵何謂弱也(勍渠京/翻強也)憮然始有懼色(憮罔甫/翻悵然)
(失意/貌)秦兵逼肥水而陳晋兵不得渡謝𤣥遣使謂陽平
公融曰君懸軍深入而置陳逼水此乃持久之計非欲
速戰者也若移陳少却(少詩沼/翻下同)使晉兵得渡以决勝負
不亦善乎秦諸将皆曰我衆彼寡不如遏之使不得上
(上時/掌翻)可以萬全堅曰但引兵少却使之半渡我以鐵騎
蹙而殺之蔑不勝矣融亦以為然遂麾兵使却秦兵遂
退不可復止(兩陳相向退者先敗此用/兵之常勢也復扶又翻)謝𤣥謝琰桓伊
等引兵渡水撃之融馳騎略陳欲以帥退者(帥讀/曰率)馬倒
為晉兵所殺秦兵遂潰𤣥等乗勝追擊至于青岡(青岡/去今)
(夀春縣/三十里)秦兵大敗自相蹈藉而死者蔽野塞川(言敗兵/自相蹈)
(踐枕藉而死也藉/慈夜翻塞悉則翻)其走者聞風聲鶴唳皆以為晉兵且
至晝夜不敢息草行露宿(草行者涉草而行不敢由路/露宿者宿於野次不敢入人)
(家皆懼/追兵也)重以饑凍(重直/用翻)死者什七八初秦兵少却朱序
在陳後呼曰(呼火/故翻)秦兵敗矣衆遂大奔序因與張天錫
徐元喜皆来奔獲秦王堅所乗雲母車(晉制雲母車以/雲母飾犢車臣)
(下不得乗以賜王公耳趙彦絟續古今注石/虎皇后乗輦以純雲母代紗四望皆通徹)復取夀陽
執其淮南太守郭褒(晉復取夀陽故秦/所置太守見執)堅中流矢(中竹/仲翻)
單騎走至淮北饑甚民有進壺飱豚髀者(飱蘇昆翻熟/食曰飱字林)
(曰水澆/飯也)堅食之賜帛十匹綿十斤辭曰陛下厭苦安樂
(樂音/洛)自取危困臣為陛下子陛下為臣父安有子飼其
父而求報乎弗顧而去(飼祥/吏翻)堅謂張夫人曰吾今復何
面目治天下乎(復扶又翻/治直之翻)澘然流涕(澘所姦翻流涕貌/又所版翻所晏翻)
是時諸軍皆潰惟慕容垂所將三萬人獨全(垂别撃鄖/城不與肥)
(水之戰且持軍嚴整故諸軍/皆潰而垂軍獨全將即亮翻)堅以千餘騎赴之世子寳
言於垂曰家國傾覆天命人心皆歸至尊但時運未至
故晦迹自藏耳今秦主兵敗委身于我是天借之便以
復燕祚此時不可失也願不以意氣微恩忘社稷之重
(意氣㣲恩謂堅/厚禮垂父子也)垂曰汝言是也然彼以赤心投命於我
若之何害之天茍棄之不患不亡不若保護其危以報
徳徐俟其釁而圖之既不負宿心且可以義取天下(慕/容)
(垂此言猶有/君人之度)奮威將軍慕容徳曰秦彊而并燕秦弱而
圖之此為報仇雪恥非負宿心也兄奈何得而不取釋
數萬之衆以授人乎垂曰我昔為太傅所不容置身無
所逃死於秦(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四年)秦主以國士遇我恩禮備
至後復為王猛所賣(復扶又翻下/尚復徳復同)無以自明秦主獨能
明之(見太和/五年)此恩何可忘也若氐運必窮吾當懐集闗
東以復先業耳闗西㑹非吾有也冠軍行參軍趙秋曰
明公當紹復燕祚著於圖䜟(冠古玩翻/䜟楚譛翻)今天時已至尚
復何待若殺秦主據鄴都鼔行而西三秦亦非苻氏之
有也垂親黨多勸垂殺堅垂皆不從悉以兵授堅平南
將軍慕容暐屯鄖城聞堅敗棄其衆遁去至滎陽慕容
徳復説暐起兵以復燕祚(尚復徳復扶又/翻説輸芮翻)暐不從謝安
得驛書知秦兵已敗時方與客圍棊攝書置牀上了無
喜色(攝收/也)圍棊如故客問之徐答曰小兒輩遂已破賊
既罷還内過戸限不覺屐齒之折(言其喜甚也史言安/矯情鎮物人臣以安)
(社稷為悦者也大敵壓境一戰而破之/安得不喜乎屐齒之折亦非安之訾也)丁亥謝石等歸
建康得秦樂工䏻習舊聲于是宗廟始備金石之樂(永/嘉)
(之亂伶官樂器皆沒於劉石江左初立宗廟以無雅樂/及伶人省太樂并鼓吹令是後頗得登歌食舉之樂猶)
(有未備太寧末明帝又訪阮孚等増益之咸和中成帝/乃復置太樂官鳩集遺工而尚未有金石也及慕容雋)
(平冉閔兵戈之際鄴下樂人頗亦有来者謝尚鎮夀陽/採拾樂人以備太樂并制石磬雅樂始頗具而王猛平)
(鄴慕容氏所得樂聲又入闗右今破苻堅獲/其樂工楊蜀等閑習舊樂于是金石始備焉)乙未以張
天錫為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竒寄翻)朱序為琅邪内史 秦王
堅收集離散比至洛陽(比必/寐翻)衆十餘萬百官儀物軍容
粗備(粗坐/五翻)慕容農謂慕容垂曰尊不迫人於險(尊謂其/父垂也)
(慕容令亦呼垂為尊/蓋其父子間常稱也)其義聲足以感動天地農聞祕記
曰燕復興當在河陽(燕于/賢翻)夫取果於未熟與自落不過
晚旬日之間然其難易美惡相去逺矣(易以/豉翻)垂心善其
言行至澠池(澠彌/兖翻)言于堅曰北鄙之民聞王師不利輕
相扇動臣請奉詔書以鎮慰安集之因過謁陵廟(垂欲/因行)
(自謁其祖/父陵廟也)堅許之權翼諌曰國兵新破四方皆有離心
宜徵集名將置之京師以固根本鎮枝葉(將即/亮翻)垂勇略
過人世豪東夏頃以避禍而来其心豈止欲作冠軍而
已哉(夏戸雅翻/冠古玩翻)譬如養鷹飢則附人每聞風飊之起常
有陵霄之志正宜謹其絛籠(飊扶搖風也釋曰疾風自/下而上曰飊音卑遥翻絛)
(他刀翻絲䋲/也所以紲鷹)豈可解縦任其所欲哉堅曰卿言是也然
朕已許之匹夫猶不食言(孔安國曰食言者/食盡其言偽不實)况萬乗乎
(乗䋲/證翻)若天命有廢興固非智力所能移也翼曰陛下重
小信而輕社稷臣見其往而不返闗東之亂自此始矣
堅不聴遣將軍李蠻閔亮尹固帥衆三千送垂又遣驍
騎將軍石越率精卒三千戍鄴驃騎將軍張蚝帥羽林
五千戍并州鎮軍將軍毛當帥衆四千戍洛陽(驍堅堯/翻騎竒)
(寄翻下同帥讀曰率下/同驃匹妙翻蚝七吏翻)權翼宻遣壯士邀垂於河橋南
空倉中垂疑之自涼馬臺結草筏以渡(水經注東郡白/馬縣有涼城河)
(水逕其北有神馬亭西去白馬津可二十許里實中層/峙南北二百步東西五十許步今按神馬亭既在東郡)
(白馬正對黎陽岸垂安得越滎洛而至此渡河乎此涼/馬臺蓋在富平津橋之西也涼馬臺由昔人于河渚浴)
(馬浴竟驅馬就/髙納涼因名)使典軍程同衣已衣乗已馬與僮僕趣
河橋(典軍葢王國官垂在燕為吳王時/所置也同衣于既翻趣七喻翻)伏兵發同馳馬
獲免十二月秦王堅至長安哭陽平公而後入諡曰哀
公大赦復死事者家(復方目翻復其/家之賦役也) 庚午大赦以謝
石為尚書令進謝𤣥號前將軍固讓不受 謝安壻王
國寳坦之之子也安惡其為人(惡烏/路翻)每抑而不用以為
尚書郎國寳自以望族故事唯作吏部不為餘曹(尚書/郎晉)
(制三十五曹置郎二十三人更相統攝及江左無直事/右民屯田車部别兵都兵騎兵左右士運曹十曹郎康)
(穆以後又無虞曹二千石二郎但有殿中祠部吏部儀/曹三公比部金部倉部度支都官起部水部主客駕部)
(庫部中兵外兵十八曹後又省主客起/部水部餘十五曹而吏部最為清選)固辭不拜由是
怨安國寳従妹為㑹稽王道子妃帝與道子皆嗜酒狎
昵邪諂(從才用翻/昵尼質翻)國寳乃譛安于道子使離間之於帝
(間古/莧翻)安功名既盛而險詖求進之徒多毀短安帝由是
稍疎忌之(詖彼/義翻) 初開酒禁(漢建安中曹/公嚴酒禁)増民税米口
五石(咸和五年成帝始度百姓田取十分之一率畆税/米三升哀帝即位減田租畆收二升太元二年帝)
(除度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租三斛唯/蠲在役之身至是年又増税米口五石) 秦呂光行
越流沙三百餘里(自玉門出渡流沙西行至鄯善北行/至車師又且未國在鄯善西其國之)
(西北有流沙數百里夏日有熱風為行旅之患風之所/至唯老駞預知之即嗔而聚立埋其口鼻於沙中人每)
(以為候亦即將氈擁蔽鼻口其風迅駛斯須過盡若不/防者必致危斃桑欽曰流沙地在張掖居延縣西北杜)
(佑曰流沙在沙州敦煌郡西八十里酈道元曰弱水入/流沙流沙與水流行也亦言出鍾山西行極崦嵫之山)
(在西海郡北流沙又逕浮渚歴壑市之國又逕于鳥山/之東朝雲國西歴崐山西南出于過瀛之山大荒山經)
(曰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焉耆等諸國等皆降(降戸/江翻)惟龜兹王帛純
拒之(龜兹音/邱慈)嬰城固守光進軍攻之 秦王堅之入寇
也以乞伏國仁為前將軍領先鋒騎(騎竒/寄翻)㑹國仁叔父
步頽反於隴西堅遣國仁還討之(國仁代司繁鎮勇/士見上卷元年)步
頽聞之大喜迎國仁於路國仁置酒大言曰苻氏疲民
逞兵殆將亡矣吾當與諸君共建一方之業及堅敗國
仁遂迫脇諸部有不従者撃而併之衆至十餘萬 慕
容垂至安陽(安陽在鄴/城西南)遣叅軍田山修牋於長樂公丕
(樂音/洛)丕聞垂北来疑其欲為亂然猶身自迎之趙秋勸
垂於座取丕因據鄴起兵垂不從丕謀襲撃垂侍郎天
水姜讓諌曰(晉制王國置/侍郎二人)垂反形未著而明公擅殺之
非臣子之義不如待以上賓之禮嚴兵衛之宻表情狀
聴敕而後圖之丕從之館垂於鄴西(館音/貫)垂潜與燕之
故臣謀復燕祚㑹丁零翟斌起兵叛秦(丁零種落本居/中山苻堅之滅)
(燕也徙于新安斌仕秦為/衛軍從事中郎斌音彬)謀攻豫州牧平原公暉於洛
陽秦王堅驛書使垂將兵討之(將即/亮翻)石越言於丕曰王
師新敗民心未安負罪亡匿之徒思亂者衆故丁零一
唱旬日之中衆已數千此其驗也慕容垂燕之宿望有
興復舊業之心今復資之以兵此為虎傅翼也(今復扶/又翻為)
(于偽翻傅/讀曰附)丕曰垂在鄴如藉虎寢蛟(藉慈/夜翻)常恐為肘腋
之變(腋音/亦)今逺之於外不猶愈乎(逺于/願翻)且翟斌凶悖(悖/蒲)
(内翻又/蒲没翻)必不肯為垂下使兩虎相斃吾從而制之此卞
莊子之術也乃以羸兵二千及鎧仗之獘者給垂(羸倫/為翻)
(鎧可/亥翻)又遣廣武將軍苻飛龍帥氐騎一千為垂之副(帥/讀)
(曰率騎/竒寄翻)宻戒飛龍曰垂為三軍之帥卿為謀垂之將行
矣勉之(成都王潁使和演圖王浚殷浩使魏憬圖姚襄/苻丕使苻飛龍圖慕容垂智略不足以濟其敗)
(同一轍也帥所/類翻將即亮翻)垂請入鄴城拜廟(燕都鄴故/廟在鄴城)丕弗許乃
潜服而入亭吏禁之垂怒斬吏燒亭而去石越言於丕
曰垂敢輕侮方鎮殺吏燒亭反形已露可因此除之丕
曰淮南之敗垂侍衛乗輿(乗䋲/證翻)此功不可忘也越曰垂
尚不忠於燕安能盡忠於我失今不取必為後患丕不
從越退告人曰公父子好為小仁不顧大計終當為人
禽耳(丕父子後卒如越/之言好呼到翻)垂留慕容農慕容楷慕容紹於
鄴行至安陽之湯池閔亮李毗自鄴来以丕與苻飛龍
所謀告垂(幾事不宻則害成苻飛龍固/不足以辦垂况其謀已泄邪)垂因激怒其衆
曰吾盡忠於苻氏而彼専欲圖我父子吾雖欲已得乎
(已止/也)乃託言兵少(少詩/沼翻)停河内募兵旬日間有衆八千
平原公暉遣使讓垂趣使進兵(遣使疏吏翻/趣讀曰促)垂謂飛龍
曰今宼賊不逺(河内距新安洛陽止/隔大河耳故云然)當晝止夜行襲其
不意飛龍以為然壬午夜垂遣世子寳將兵居前少子
隆勒兵從已(將即亮翻/少詩照翻)令氐兵五人為伍隂與寳約聞
鼓聲前後合撃氐兵及飛龍盡殺之參佐家在西者皆
遣還并以書遺秦王堅言所以殺飛龍之故(蓋言丕使/飛龍圖已)
(故殺之也/遺于季翻)初垂從堅入鄴(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以其子麟屢
嘗告變於燕(事見太/和四年)立殺其母然猶不忍殺麟置之外
舍希得侍見(見賢/遍翻)及殺苻飛龍麟屢進䇿畫啟發垂意
(垂意所欲為而思慮偶有所未及/麟能迎其機言之故謂之啟發)垂更竒之寵待與諸
子均矣(為後麟亂/燕張本)慕容鳳及燕故臣之子燕郡王騰遼
西段延等(段延蓋段國之/種燕于賢翻)聞翟斌起兵各帥部曲歸之
(帥讀/曰率)平原公暉使武平武矦毛當討斌慕容鳳曰鳳今
將雪先王之恥(燕之亡也鳳父桓死難事見/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請為將軍
斬此氐奴(為于/偽翻)乃擐甲直進(擐音/宦)丁零之衆随之大敗
秦兵(敗補/邁翻)斬毛當遂進攻陵雲臺戍克之收萬餘人甲
仗(陵雲臺魏文帝所築/在洛城西秦置戍焉)癸未慕容垂濟河焚橋有衆三
萬留遼東鮮卑可足渾譚集兵於河内之沙城(言河内/以别魏)
(郡之沙城燕主皝后可足/渾氏譚葢亦燕之戚黨也)垂遣田山如鄴宻告慕容農
等使起兵相應時日已暮農與慕容楷留宿鄴中慕容
紹先出至蒲池(蒲池在鄴城外慕/容雋與羣臣宴處)盜丕駿馬數百疋以
待農楷甲申晦農楷將數十騎㣲服出鄴遂同奔列人
(列人縣漢屬鉅鹿郡魏晉屬廣平郡其地在鄴城東北/魏收地形志魏郡臨漳縣有列人城又别有列人縣亦)
(屬魏/郡) 九年春正月乙酉朔秦長樂公丕大㑹賓客(樂/音)
(洛/)請慕容農不得始覺有變遣人四出求之三日乃知
其在列人已起兵矣慕容鳳王騰叚延皆勸翟斌奉慕
容垂為盟主斌從之垂欲襲洛陽且未知斌之誠偽乃
拒之曰吾来救豫州(秦平原公暉以/豫州牧鎮洛陽)不来赴君君既建
大事成享其福敗受其禍吾無預焉丙戌垂至洛陽平
原公暉聞其殺苻飛龍閉門拒之翟斌復遣長史郭通
往説垂(復扶又翻説/輸芮翻下同)垂猶未許通曰將軍所以拒通者
豈非以翟斌兄弟山野異類無竒才逺略必無所成故
邪獨不念將軍今日憑之可以濟大業乎(謂憑其衆可/以成功也)
垂乃許之於是斌帥其衆来與垂㑹(帥讀曰/率下同)勸垂稱尊
號垂曰新興矦吾主也(秦獲慕容暐/封為新興矦)當迎歸返正耳垂
以洛陽四面受敵欲取鄴而據之乃引兵而東故扶餘
王餘蔚為滎陽太守(餘蔚即太和五年開鄴北/門納秦兵者蔚音紆勿翻)及昌黎
鮮卑衛駒各率其衆降垂(降戸/江翻)垂至滎陽羣下固請上
尊號垂乃依晉中宗故事(晉元帝廟號中/宗上時掌翻)稱大將軍大
都督燕王承制行事(晉元帝稱王承制見/九十卷建武元年)謂之統府羣
下稱臣文表奏疏封拜官爵皆如王者以弟徳為車騎
大將軍封范陽王(騎竒/寄翻)兄子楷為征西大將軍封太原
王(燕本封徳為范陽王今復其故楷恪/子也恪封太原王今令楷襲父爵)翟斌為建義大
將軍封河南王餘蔚為征東將軍統府左司馬封扶餘
王衞駒為鷹揚將軍慕容鳳為建䇿將軍(建䇿將軍亦/慕容垂一時)
(所署/置也)帥衆二十餘萬(帥讀/曰率)自石門濟河長驅向鄴慕容
農之奔列人也止於烏桓魯利家(魯利本烏桓種/而家於列人)利為
之置饌(為于偽翻饌雛皖/翻又雛戀翻饔也)農笑而不食利謂其妻曰惡
奴(句絶惡奴蓋/詈其妻之語)郎貴人家貧無以饌之奈何妻曰郎有
雄才大志今無故而至必將有異非為飲食来也(為于/偽翻)
君亟出逺望以備非常利從之農謂利曰吾欲集兵列
人以圖興復卿䏻從我乎利曰死生唯郎是從(今世俗/多呼其)
(主為郎主又呼其/主之子為郎君)農乃詣烏桓張驤説之曰(驤思將翻/説輸芮翻)
(下/同)家王已舉大事翟斌等咸相推奉逺近響應故来相
告耳驤再拜曰得舊主而奉之敢不盡死於是農驅列
人居民為士卒斬桑榆為兵裂襜裳為旗(襜昌占翻爾/雅曰衣蔽前)
(也郭璞曰/衣蔽膝也)使趙秋説屠各畢聰聰與屠各卜勝張延李
白郭超及東夷餘和敕勃(屠直於翻餘和/敕勃葢二人)易陽烏桓劉
大(易陽縣漢屬趙國魏晉屬陽平郡劉昫曰唐/洛州臨洺縣古易陽縣也隋開皇六年更名)各帥部
衆數千赴之(帥讀/曰率)農假張驤輔國將軍劉大安逺將軍
魯利建威將軍農自將攻破館陶(館陶縣漢屬魏郡魏/晉屬陽平郡將即亮)
(翻/)收其軍資器械遣蘭汗叚讃趙秋慕輿悕略取康臺
牧馬數千匹(悕香衣翻魏收地形志廣平郡平恩/縣有康臺澤杜預曰不以道取曰略)汗燕
王垂之從舅讃聰之子也(從才/用翻)於是步騎雲集衆至數
萬驤等共推農為使持節都督河北諸軍事驃騎大將
軍監統諸將(使疏吏翻驃匹妙翻/騎竒寄翻監工衘翻)隨才部署上下肅然
農以燕王垂未至不敢封賞將士趙秋曰軍無賞士不
往(言無賞以奨激之/則士不往赴戰也)今之来者皆欲建一時之功規萬
世之利(規圖/也)宜承制封拜以廣中興之基農従之於是
赴者相繼垂聞而善之農間招庫傉官偉於上黨東引
乞特歸於東阿北召光烈將軍平叡及叡兄汝陽太守
㓜於燕國偉等皆應之(間古莧翻遣間使招之也傉奴/沃翻東阿縣漢屬東郡晉屬濟)
(北郡唐屬濟州汝陽縣漢晉屬汝南郡後分為汝陽郡/平㓜葢先嘗為汝陽太守時居燕國也偉等皆燕之舊)
(臣故招之而應光烈將/軍蓋亦前燕以授平叡)又遣蘭汗攻頓丘克之(頓丘縣/漢屬東)
(郡武帝㤗始二/年分置頓丘郡)農號令整肅軍無私掠(言其軍不敢掠/居民而私其物)
士女喜悦長樂公丕使石越將歩騎萬餘討之農曰越
有智勇之名今不南拒大軍而来此是畏王而陵我也
(王謂慕/容垂)必不設備可以計取之衆請治列人城(治直之/翻下同)
農曰善用兵者結士以心不以異物(異物猶言/别物也)今起義
兵唯敵是求當以山河為城池何列人之足治也辛夘
越至列人西農使趙秋及參軍綦母滕撃越前鋒破之
(越之氣/已挫矣)參軍太原趙謙言於農曰越甲仗雖精人心危
駭易破也(易以/豉翻)宜急撃之農曰彼甲在人我甲在心(士/心)
(欲鬬則雖無甲胄而勇/于赴戰故曰甲在心)晝戰則士卒見其外貌而憚之
不如待暮撃之可以必克令軍士嚴備以待毋得妄動
越立栅自固農笑謂諸將曰越兵精士衆不乗初至之
鋭以撃我方更立柵吾知其無䏻為也向暮農鼔譟出
陳於城西(陳讀/曰陣)牙門劉木請先攻越柵農笑曰凡人見
美食誰不欲之何得獨請然汝猛鋭可嘉當以先鋒惠
汝木乃帥壯士四百騰栅而入秦兵披靡(帥讀曰率下/同披普彼翻)
農督大衆随之大敗秦兵斬越送首於垂(敗補/邁翻)越與毛
當皆秦之驍將也(驍堅堯翻/將即亮翻)故秦王堅使助二子鎮守
既而相繼敗沒人情騷動(騷愁也/擾也)所在盜賊羣起庚戌
燕王垂至鄴改秦建元二十年為燕元年服色朝儀皆
如舊章(朝直/遥翻)以前岷山公庫傉官偉為左長史前尚書
段崇為右長史滎陽鄭豁等為従事中郎(凡帶前字者/皆前燕所授)
(官/也)慕容農引兵㑹垂於鄴垂因其所稱之官而授之(即/張)
(驤等所推/之官也)立世子寳為太子封從弟拔等十七人及甥
宇文輸舅子蘭審皆為王(從才/用翻)其餘宗族及功臣封公
者三十七人矦伯子男者八十九人可足渾譚集兵得
二萬餘人攻野王拔之(垂使譚集兵於河内之/沙城遂因而攻拔野王)引兵㑹
攻鄴平㓜及其弟叡規亦帥衆數萬㑹垂於鄴長樂公
丕使姜讓誚讓燕王垂且説之曰過而䏻改今猶未晚
也(誚才笑翻/説輸芮翻)垂曰孤受主上不世之恩故欲安全長樂
公使盡衆赴京師(京師謂/長安也)然後修復國家之業與秦永
為鄰好(好呼/到翻)何故闇於機運不以鄴城見歸若迷而不
復當窮極兵勢恐單馬求生亦不可得也讓厲色責之
曰將軍不容於家國投命聖朝(朝直/遥翻)燕之尺土將軍豈
有分乎(分扶/問翻)主上與將軍風殊類别(言氐處闗西鮮卑/在東北既不同風)
(族類又/别也)一見傾心親如宗戚寵踰勲舊自古君臣際遇
有如是之厚者乎一旦因王師小敗遽有異圖長樂公
主上元子受分陕之任(陕失/冉翻)寧可束手輸將軍以百城
之地乎將軍欲裂冠毀冕(左傳晉率隂戎伐潁景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我在伯父)
(猶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原民人之有謀主也伯/父若裂冠毀冕拔本塞原専棄謀主雖戎狄其何有余)
(一/人)自可極其兵勢奚更云云但惜將軍以七十之年懸
首白旗(武王斬紂首懸/於太白之旗)髙世之忠更為逆鬼耳垂黙然
(姜譲之辭直垂心内/愧故黙然無以答)左右請殺之垂曰彼各為其主耳
何罪禮而歸之遺丕書及上秦王堅表陳述利害請送
丕歸長安堅及丕怒復書切責之(為于偽翻遺于/季翻上時掌翻) 鷹
揚將軍劉牢之攻秦譙城拔之桓冲遣上庸太守郭寳
攻秦魏興上庸新城三郡拔之將軍楊佺期進據成固
撃秦梁州刺史潘猛走之佺期亮之子也(楊亮見上卷/太元二年)
壬子燕王垂攻鄴拔其外郭長樂公丕退守中城闗
東六州郡縣多送任請降於燕(降戸/江翻)癸丑垂以陳留王
紹行冀州刺史屯廣阿(廣阿縣前漢屬鉅鹿郡後漢併/入鉅鹿縣有廣阿澤在鉅鹿縣)
(界即大/陸澤也) 豐城宣穆公桓沖聞謝𤣥等有功自以失言
(謂去年吾其/左衽之言也)慙恨成疾二月辛巳卒朝議欲以謝𤣥為
荆江二州刺史(朝直/遥翻)謝安自以父子名位太盛又懼桓
氏失職怨望乃以梁郡太守桓石民為荆州刺史河東
太守桓石䖍為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桓伊為江州刺史
燕王垂引丁零烏桓之衆二十餘萬為飛梯地道以
攻鄴不拔乃築長圍守之分處老弱於肥鄉(晉志肥郷/縣屬廣平)
(郡魏收曰天平初併入魏郡臨漳縣隋/復分置肥鄉縣唐屬洺州處昌呂翻)築新興城以置
輜重(重直/用翻) 秦征東府官屬疑參軍髙泰燕之舊臣有
貳心(苻丕為征東大將軍髙泰先/仕燕慕容垂以為從事中郎)泰懼與同郡虞曹従
事吳韶逃歸勃海(秦征東府置虞曹從事掌所/部山澤泰與韶皆勃海人也)韶曰燕
軍近在肥鄉宜従之泰曰吾以避禍耳去一君事一君
吾所不為也申紹見而歎曰去就以道可謂君子矣
燕范陽王徳撃秦枋頭取之置戍而還(還音旋又/讀如字)東胡
王晏據館陶為鄴中聲援鮮卑烏桓及郡縣民據塢壁
不從燕者尚衆燕王垂遣太原王楷與鎮南將軍陳留
王紹討之楷謂紹曰鮮卑烏桓及冀州之民本皆燕臣
今大業始爾人心未洽所以小異惟宜綏之以徳不可
震之以威吾當止一處為軍聲之本汝巡撫民夷示以
大義彼必當聴從楷乃屯於辟陽(地理風俗記曰廣川/西南六十里有辟陽)
(亭故縣也漢高帝封審食其為矦國魏/收地形志長樂郡信都縣有辟陽城)紹帥騎數百往
説王晏為陳禍福(帥讀曰率説輸/芮翻為于偽翻)晏隨紹詣楷降于是
鮮卑烏桓及塢民降者數十萬口(降戸/江翻)楷留其老弱置
守宰以撫之發其丁壯十餘萬與王晏詣鄴垂大悦曰
汝兄弟才兼文武足以繼先王矣(言足以繼/慕容恪也) 三月以
衛將軍謝安為太保 秦北地長史慕容泓聞燕王垂
攻鄴亡奔關東收集鮮卑衆至數千還屯華隂敗秦將
軍強永(華戸化翻敗補/邁翻强其兩翻)其衆遂盛自稱都督陕西諸軍
事大將軍雍州牧濟北王(陕式冉翻雍于/用翻濟子禮翻)推垂為丞相
都督陕東諸軍事領大司馬冀州牧吳王秦王堅謂權
翼曰不用卿言(謂不用翼之言/而遣慕容垂也)使鮮卑至此闗東之地
吾不復與之爭(復扶/又翻)將若泓何乃以廣平公熙為雍州
刺史鎮蒲阪(阪音/反)徵雍州牧鉅鹿公叡為都督中外諸
軍事衛大將軍錄尚書事配兵五萬以左將軍竇衝為
長史龍驤將軍姚萇為司馬以討泓(驤思/將翻)平陽太守慕
容沖亦起兵于平陽有衆二萬進攻蒲坂堅使竇衝討
之 庫傉官偉帥營部數萬至鄴燕王垂封偉為安定
王 秦冀州刺史阜城侯定守信都髙城男紹在其國
(髙城縣屬勃海郡/唐為滄州鹽山縣)髙邑侯亮重合侯謨守常山(重直/龍翻)固
安侯鑒守中山燕王垂遣前將軍樂浪王温督諸軍攻
信都不克(樂浪音/洛琅)夏四月丙辰遣撫軍大將軍麟益兵
助之定鑒秦王堅之従叔紹謨從弟亮従子也(従才/用翻)温
燕王垂之弟子也 慕容泓聞秦兵且至懼帥衆將奔
闗東(帥讀曰/率下同)秦鉅鹿愍公叡麄猛輕敵欲馳兵邀之姚
萇諫曰鮮卑皆有思歸之志故起而為亂宜驅令出關
不可遏也夫執鼷䑕之尾猶能反噬於人(鼷䑕一名甘/口䑕食物不)
(痛爾雅曰有螫/毒者鼷音奚)彼自知困窮致死於我萬一失利悔將
何及但可鳴鼓随之彼將奔敗不暇矣(使苻叡䏻用姚/萇之言慕容泓)
(必東奔慕容沖敗而/無所歸必亦就禽矣)叡弗従戰于華澤(華澤即華隂之/澤也華戸化翻)
叡兵敗為泓所殺萇遣龍驤長史趙都參軍姜協詣秦
王堅謝罪(驤思/將翻)堅怒殺之萇懼奔渭北馬牧(馬牧牧馬/之地猶漢)
(之牧/苑也)於是天水尹緯尹詳南安龎演等(龎皮/江翻)糾扇羌豪
帥其户口歸萇者五萬餘家(帥讀/曰率)推萇為盟主萇自稱
大將軍大單于萬年秦王大赦改元白雀(通鑑目錄年/經國緯自此)
(以後姚萇繋之/後秦單音蟬)以尹詳龎演為左右長史南安姚晃及
尹緯為左右司馬天水狄伯支等為従事中郎羌訓等
為掾屬王據等為參軍王欽盧姚方成等為將帥(掾以/絹翻)
(將即亮翻/帥所類翻) 秦竇衝撃慕容沖於河東大破之沖帥鮮
卑騎八千奔慕容泓泓衆至十餘萬遣使謂秦王堅曰
吳王已定闗東可速資備大駕奉送家兄皇帝(暐泓之/兄也)
泓當帥闗中燕人翼衛乗輿還返鄴都(乗䋲證翻還/音旋又如字)與
秦以虎牢為界永為鄰好(好呼/到翻)堅大怒召慕容暐責之
曰今泓書如此卿欲去者朕當相資卿之宗族可謂人
面獸心不可以國士期也暐叩頭流血涕泣陳謝堅久
之曰此自三豎所謂非卿之過(三豎謂/垂泓沖)復其位待之如
初命暐以書招諭泓沖及垂暐宻遣使謂泓曰吾籠中
之人必無還理且燕室之罪人也(暐不能保燕之社/稷故自謂為罪人)不
足復顧(復扶/又翻)汝勉建大業以吳王為相國中山王為太
宰領大司馬汝可為大將軍領司徒承制封拜聴吾死
問汝便即尊位泓于是進向長安改元燕興 燕王垂
以鄴城猶固㑹僚佐議之右司馬封衡請引漳水灌之
(用曹操攻/鄴故智也)從之垂行圍(行下/孟翻)因飲於華林園(洛都鄴都/皆有華林)
(園鄴之華林則/魏武所築也)秦人宻出兵掩之矢下如雨垂幾不得
出(㡬居/依翻)冠軍大將軍隆將騎衝之垂僅而得免(將即亮/翻騎竒)
(寄/翻) 竟陵太守趙統攻襄陽秦荆州刺史都貴奔魯陽
五月秦洛州刺史張五虎據豐陽来降(降戸/江翻) 梁州
刺史楊亮帥衆五萬伐蜀(帥讀/曰率)遣巴西太守費統將水
陸兵三萬為前鋒(費扶瑞翻/將即亮翻)亮屯巴郡秦益州刺史王
廣遣巴西太守康回等拒之(姓譜西胡/自有康姓) 秦苻定苻紹
皆降於燕(定以信都降紹以髙/城降降户江翻下同)燕慕容麟引兵西攻常
山(苻謨守/常山) 後秦王萇進屯北地(姚萇書後秦以/别於苻秦也)秦華
隂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之者十餘萬 六月癸丑朔
崇徳太后禇氏崩 秦王堅自帥歩騎二萬以撃後秦
軍於趙氏塢(據晉書載記趙氏塢在北/地帥讀曰率騎竒寄翻)使護軍將軍楊
璧等分道攻之後秦兵屢敗斬後秦王萇之弟鎮軍將
軍尹買後秦軍中無井秦人塞安公谷堰同官水以困
之(安公谷同官水皆在今耀州界魏收地形志北地郡/有銅官縣真君七年置杜佑曰銅官本漢祋祤縣地)
(晉為頻陽苻秦於祋祤北銅官川置銅官護軍後魏太/武罷護軍置銅官縣後周武帝移于今所隋以後唯作)
(同官塞/悉則翻)後秦人恟懼有渴死者(恟許/拱翻)㑹天大雨後秦營
中水三尺繞營百步之外寸餘而已後秦軍復振(復扶/又翻)
秦王堅歎曰天亦佑賊乎(天不助秦不/可復支矣) 慕容泓謀臣
髙葢等以泓徳望不如慕容沖且持法苛峻乃殺泓立
沖為皇太弟承制行事置百官以蓋為尚書令後秦王
萇遣子嵩為質於沖以請和(欲連兵以斃秦且畏/沖兵之彊也質音致) 將
軍劉春攻魯陽都貴奔還長安 後秦王萇帥衆七萬
撃秦秦王堅遣楊璧等拒之為萇所敗(敗補/邁翻)獲楊璧及
右將軍徐成鎮軍將軍毛盛等將吏數十人萇皆禮而
遣之 燕慕容麟拔常山秦苻亮苻謨皆降(降户/江翻)麟進
圍中山秋七月克之執苻鑒(冀州皆為燕有惟/苻丕守鄴而已)麟威聲
大振留屯中山 秦幽州刺史王永平州刺史苻沖帥
二州之衆以撃燕(帥讀/曰率)燕王垂遣平朔將軍平規撃永
(此平規别是一平規平幼之/弟非與苻洛同反之平規也)永遣昌黎太守宋敞逆戰
於范陽敞兵敗規進據薊南(薊音/計) 秦平原公暉帥洛
陽陕城之衆七萬歸於長安(陕失/冉翻) 秦王堅聞慕容沖
去長安浸近乃引兵歸(歸自北地趙氏塢使沖不逼長/安堅尚與萇相持勝負之勢未)
(有所定也沖兵既逼堅不容不還長安萇得收嶺北以/為資堅沖血戰而萇伺其敝堅死而鮮卑東出萇坐而)
(取闗中真所謂鷸蚌/相持漁人之利也)遣撫軍大將軍方戍驪山(驪力/知翻)拜
平原公暉為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錄尚書事
配兵五萬以拒沖沖與暉戰于鄭西大破之堅又遣前
將軍姜宇與少子河間公琳帥衆三萬拒沖於灞上(少/詩)
(照/翻)琳宇皆敗死沖遂據阿房城(即秦之阿/房宮城) 秦康回兵
數敗(數所/角翻)退還成都梓潼太守壘襲以涪城来降(此晉/西師)
(之捷姓譜曰後趙錄/有壘澄本姓裴氏)荆州刺史桓石民據魯陽遣河南
太守髙茂北戍洛陽(此晉自襄沔/北向之師也) 己酉𦵏康獻皇后
於崇平陵 燕翟斌恃功驕縦邀求無厭(斌音彬厭/於鹽翻)又
以鄴城久不下潜有貳心太子寳請除之燕王垂曰河
南之盟不可負也(斌引兵㑹垂於洛陽垂/與之盟盖在河南縣)若其為難(難/乃)
(旦/翻)罪由於斌今事未有形而殺之人必謂我忌憚其功
能吾方收攬豪傑以隆大業不可示人以狹失天下之
望也藉彼有謀吾以智防之無能為也范陽王徳陳留
王紹驃騎大將軍農皆曰翟斌兄弟恃功而驕必為國
患垂曰驕則速敗焉能為患(焉于乾/翻何也)彼有大功當聴其
自斃耳禮遇彌重斌諷丁零及其黨請斌為尚書令垂
曰翟王之功宜居上輔但臺既未建此官不可遽置耳
斌怒宻與前秦長樂公丕通謀(通鑑凡苻秦事書/曰秦此前字衍)使丁
零決隄潰水(燕引漳水以灌鄴故/斌欲決隄以潰之)事覺垂殺斌及其弟
檀敏餘皆赦之斌兄子真夜將營衆北奔邯鄲(將即亮/翻邯鄲)
(音寒/丹)引兵還向鄴圍欲與丕内外相應太子寳與冠軍
大將軍隆撃破之(冠古/玩翻)真還走邯鄲(走音/奏)太原王楷陳
留王紹言於垂曰丁零非有大志但寵過為亂耳今急
之則屯聚為寇緩之則自散散而撃之無不克矣垂從
之 龜兹王帛純窘急(呂光自去年進軍攻龜兹/龜兹音丘慈窘渠隕翻)重賂
獪胡以求救(獪胡盖又在龜兹之西/楊正衡曰獪古邁字)獪胡王遣其弟呐
龍侯將馗帥騎二十餘萬(呐龍一人馗又一人侯將官/稱也漢時西域諸國各有輔)
(國侯安國侯左右將其後盖併矦將為一官/呐女劣翻又女鬱翻將即亮翻馗渠追翻)并引温宿
尉頭等諸國兵合七十餘萬以救龜兹秦吕光與戰於
城西大破之帛純出走王矦降者三十餘國(降戸/江翻)光入
其城城如長安市邑宮室甚盛光撫寧西域威恩甚著
逺方諸國前世所不能服者皆来歸附上漢所賜節傳
(上時掌翻/傳張戀翻)光皆表而易之立帛純弟震為龜兹王 八
月翟真自邯鄲北走燕王垂遣太原王楷驃騎大將軍
農帥騎追之及於下邑楷欲戰農曰士卒饑倦且視賊
營不見丁壯殆有他伏楷不従進戰燕兵大敗真北趨
中山屯於承營(羸師示弱者必有伏兵衆所通知也然/而往往堕其中而不自覺以致覆軍者)
(多矣趨七/諭翻下同)鄴中芻糧俱盡削松木以飼馬(飼祥/史翻)燕王垂
謂諸將曰苻丕窮寇必無降理(降户/江翻)不如退屯新城(即/肥)
(鄉之新/興城也)開丕西歸之路以謝秦王疇昔之恩且為討翟
真之計丙寅夜垂解圍趨新城遣慕容農狗清河平原
徵督租賦農明立約束均適有無軍令嚴整無所侵暴
由是榖帛屬路軍資豐給(屬之/欲翻) 戊寅南昌文穆公郗
愔薨(郗丑之翻/愔挹淫翻) 太保安奏請乗苻氏傾敗開拓中原
以徐兗二州刺史謝𤣥為前鋒都督帥豫州刺史桓石
䖍伐秦(帥讀/曰率)𤣥至下邳秦徐州刺史趙遷棄彭城走𤣥
進據彭城(此晉自淮泗/北向之師也) 秦王堅聞呂光平西域以光
為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校尉道絶不通 秦幽
州刺史王永求救於振威将軍劉庫仁(先是秦盖授劉/庫仁振武将軍)
庫仁遣其妻兄公孫希帥騎三千救之大破平規於薊
南乗勝長驅進據唐城(中山郡之/唐縣城也) 九月謝𤣥使彭城
内史劉牢之攻秦兖州刺史張崇辛夘崇棄鄄城奔燕
牢之據鄄城(鄄古/掾翻)河南城堡皆来歸附 太保安上疏
自求北征加安都督揚江等十五州諸軍事加黄鉞(十/五)
(州蓋揚徐南徐兖南兖豫南/豫江青冀幽并司荆雍也) 慕容沖進逼長安秦王
堅登城觀之歎曰此虜何従出哉大呼責沖曰(呼火/故翻)奴
何苦来送死沖曰奴厭奴苦欲取汝為代耳沖少有寵
於堅(沖少有龍陽色得/幸於堅少詩照翻)堅遣使以錦袍稱詔遺之(遺於/季翻)
沖遣詹事稱皇太弟令答之曰孤今心在天下豈顧一
袍小恵茍能知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皇帝謂/慕容暐)自當寛
貸苻氏以酬曩好(好呼/到翻)堅大怒曰吾不用王㬌略陽平
公之言(事見一百三卷寧康三/年及上卷大元七年)使白虜敢至於此(載記/曰秦)
(人率謂鮮/卑為白虜) 冬十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乙丑大赦
謝𤣥遣隂陵太守髙素攻秦青州刺史苻朗(隂陵縣漢/屬九江郡)
(晉書謝𤣥傳作淮陵淮陵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郡晉復屬臨淮郡惠帝元康七年分置淮陵郡隂當)
(作/淮)軍至琅邪朗来降朗堅之従子也(降戸江翻/従才用翻) 翟真
在承營與公孫希宋敞遥相首尾(公孫希劉庫仁所/遣宋敞王永所遣)長
樂公丕遣宦者冗從僕射清河光祚(姓譜光姓燕人田/光之後秦末子孫)
(避地以光為氏冗/而隴翻従才用翻)将兵數百赴中山與真相結又遣陽
平太守邵興將數千騎招集冀州故郡縣與祚期㑹襄
國是時燕軍疲弊秦勢復振(復扶/又翻)冀州郡縣皆觀望成
敗趙郡人趙粟等起兵柏鄉以應興(魏收地形志南趙/郡柏人縣有柏鄉)
(城九域志曰柏鄉故城春秋時晉鄗邑五代/志隋文帝開皇十六年置柏鄉縣屬趙郡)燕王垂遣
冠軍大將軍隆龍驤将軍張崇将兵邀擊興命驃騎大
將軍農自清河引兵㑹之(冠古玩翻驤思将翻/驃匹妙翻騎竒寄翻)隆與興
戰于襄國大破之興走至廣阿遇慕容農執之光祚聞
之循西山走歸鄴隆遂撃趙粟等皆破之冀州郡縣復
從燕(復扶/又翻) 劉庫仁聞公孫希已破平規欲大舉兵以
救長樂公丕發鴈門上谷代郡兵屯繁畤(畤音/止)燕太子
太保慕輿句之子文零陵公慕輿䖍之子常(慕輿句見/九十八卷)
(穆帝永和六年慕輿䖍見一百/一卷哀帝興寧三年句音鉤)時在庫仁所知三郡兵
不樂逺征(樂音/洛)因作亂夜攻庫仁殺之竊其駿馬奔燕
公孫希之衆聞亂自潰希奔翟真庫仁弟頭眷代領庫
仁部衆 秦長樂公丕遣光祚及參軍封孚召驃騎将
軍張蚝并州刺史王騰於晉陽以自救蚝騰以衆少不
能赴(秦以鄧羌張蚝為萬人敵是時鄧羌死矣張蚝卒/不䏻救秦之亡是知徒勇而無謀者無益于成敗)
(之數也蚝/七吏翻)丕進退路窮謀於僚佐司馬楊膺請自歸於
晉丕未許㑹謝𤣥遣龍驤將軍劉牢之等據碻磝(碻磝/城濟)
(北郡治所沿河要地也碻丘交翻磝牛交翻楊/正衡曰碻口勞翻杜佑曰碻口交翻磝音敖)濟陽太
守郭滿據滑臺(沈約曰晉恵帝分陳留為濟陽國滑臺/漢之白馬唐之滑州也宋南渡後遣范)
(成大北使時河已南徙滑州及白馬縣皆在河北古滑/州已淪于河中矣剰水在濬州西南積水若河對濬州)
(城即黎陽山/濟子禮翻)将軍顔肱劉襲軍於河北(河北滑臺/之北岸也)丕遣
将軍桑據屯黎陽以拒之劉襲夜襲據走之遂克黎陽
丕懼乃遣従弟就與參軍焦逵請救於𤣥(従才/用翻)致書稱
欲假塗求糧西赴國難(難乃/旦翻)須援軍既接以鄴與之若
西路不通長安陷沒請帥所領保守鄴城(帥讀/曰率)逵與參
軍姜讓宻謂膺曰今喪敗如此(喪息/浪翻)長安阻絶存亡不
可知屈節竭誠以求糧援猶懼不獲而公豪氣不除方
設兩端事必無成宜正書為表許以王師之至當致身
南歸如其不従可逼縛與之膺自以力能制丕(楊膺丕/之妃兄)
(故自以為/力能制丕)乃改書而遣之 謝𤣥遣晉陵太守滕恬之
渡河守黎陽恬之修之曽孫也(滕修為吳将孫/皓之亡修歸晉)朝廷以
兖青司豫既平加𤣥都督徐兖青司冀幽并七州諸軍
事 後秦王萇聞慕容沖攻長安㑹羣僚議進止皆曰
大王宜先取長安建立根本然後經營四方萇曰不然
燕人因其衆有思歸之心以起兵若得其志必不久留
闗中吾當移屯嶺北(嶺北謂九&KR0580;之北凡新平/北地安定之地皆是也)廣收資
實以待秦亡燕去然後拱手取之耳乃留其長子興守
北地(長知/兩翻)使寧北将軍姚穆守同官川自将其衆攻新
平(將即/亮翻)初新平人殺其郡將秦王堅缺其城角以恥之
(石虎之末清河崔恱為新平相為郡人所殺恱子液仕/堅為尚書郎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請還冀州堅愍之禁)
(錮新平人缺其城角/以恥之将即亮翻)新平民望深以為病(民望郡之賢/豪為一郡所)
(宗嚮/者)欲立忠義以雪之及後秦王萇至新平新平太守
南安茍輔欲降之(茍輔氐也秦之外/威降戸江翻下同)郡人遼西太守馮
傑蓮勺令馮羽尚書郎趙義汶山太守馮苗諌曰昔田
單以一城存齊(傑等皆新平人太康地志曰汶山郡漢/武帝立孝宣地節三年合蜀郡劉蜀又)
(立郡蓮音輦汶讀曰岷田單/事見四卷周赧王三十六年)今秦之州鎮猶連城過百
奈何遽為叛臣乎輔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久而無救郡
人横被無辜(横戸/孟翻)諸君能爾吾豈顧生哉於是憑城固
守後秦為土山地道輔亦於内為之或戰地下或戰山
上後秦之衆死者萬餘人輔詐降以誘萇萇将入城覺
之而返輔伏兵邀撃幾獲之(幾巨/依翻)又殺萬餘人 隴西
處士王嘉隠居倒虎山(水經注倒虎山在新/豐縣南處昌呂翻)有異術䏻
知未然秦人神之秦王堅後秦王萇及慕容沖皆遣使
迎之十一月嘉入長安衆聞之以為堅有福故聖人助
之三輔堡壁及四山氐羌歸堅者四萬餘人堅置嘉及
沙門道安於外殿動静咨之 燕慕容農自信都西撃
丁零翟遼于魯口破之遼退屯無極農屯藁城以逼之
(無極縣漢屬中山晉省後魏復置無極縣唐末為祁州/治所藁城縣前漢屬真定後漢屬鉅鹿晉省今所屯葢)
(故縣城也唐復置/藁城縣屬恒州)遼真之従兄也(従才/用翻) 鮮卑在長安
城中者猶千餘人慕容紹之兄肅與慕容暐隂謀結鮮
卑為亂十二月暐白堅以其子新昏請堅幸其家置酒
欲伏兵殺之堅許之㑹天大雨不果往事覺堅召暐及
肅肅曰事必洩矣入則俱死今城内已嚴(已嚴者謂鮮/卑之衆也)
不如殺使者馳出既得出門大衆便集暐不従遂俱入
堅曰吾相待何如而起此意暐飾辭以對肅曰家國事
重何論意氣(意氣謂堅/相待之厚)堅先殺肅乃殺暐及其宗族城
内鮮卑無少長男女皆殺之(少詩照翻/長知兩翻)燕王垂幼子柔
養於宦者宋牙家為牙子故得不坐與太子寳之子盛
乗間得出奔慕容沖(為後慕容盛等自長子/歸燕張本間古莧翻) 燕慕容
麟慕容農合兵襲翟遼大破之遼單騎奔翟真 燕王
垂以秦長樂公丕猶據鄴不去乃更引兵圍鄴開其西
走之路(垂志在得鄴故開其走/路所謂圍城為之缺也)焦逵見謝𤣥𤣥欲徵丕
任子然後出兵逵固陳丕欵誠并述楊膺之意𤣥乃遣
劉牢之滕恬之等帥衆二萬救鄴(帥讀/曰率)丕告饑𤣥水陸
運米二千斛以饋之 秦梁州刺史潘猛棄漢中奔長
安(梁州之地自/此復歸于晉)
資治通鑑卷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