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一百六十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梁紀十六(彊圉單/閼一年)
髙祖武皇帝十六
太清元年(是年四月始/改元太清)春正月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鈎
壬寅荆州刺史廬陵威王續卒(諡法猛以/彊果曰威)以湘東王
繹為都督荆雍等九州諸軍事荆州刺史(雍於/用翻)續素貪
婪(婪盧/南翻)臨終有啟遣中録事參軍謝宣融獻金銀器千
餘件(中録事參軍盖使之録問中事/在左右親任者也件其輦翻)上方知其富因問
宣融曰王之金盡此乎宣融曰此之謂多安可加也大
王之過如日月之食欲令陛下知之故終而不隠(終謂/卒也)
上意乃解初湘東王繹為荆州刺史有㣲過續代之以
状聞(按繹在荆州有宫人李桃兒者以才慧得進及還/以李氏行時得營户禁重續具状以聞繹對使者)
(泣訴於太子綱太子和之/不得繹懼送李氏還荆州)自此二王不通音問繹聞其
死入閤而躍屧為之破(屧蘓協翻屐也又履中薦也史/言繹續生無友于之情死則從)
(而忻快為/于偽翻) 丙午東魏勃海獻武王歡卒(年五/十二)歡性深
宻終日儼然人不能測機權之際變化若神制馭軍旅
法令嚴肅聴斷明察(斷丁/亂翻)不可欺犯擢人受任(受當/作授)在
於得才苟其所堪無問厮養(厮音斯養/余亮翻)有虚聲無實者
皆不任用雅尚儉素刀劒鞍勒無金玉之飾少能劇飲
自當大任不過三爵知人好士全䕶勲舊(如尉景司馬/子如孫騰諸)
(人是也少詩照/翻好呼到翻)毎獲敵國盡節之臣多不之罪(如泉企/裴讓之)
(是/也)由是文武樂為之用(樂音/洛)世子澄秘不發喪(用歡遺/言也)
唯行臺左丞陳元康知之侯景自念已與髙氏有隙内
不自安辛亥據河南叛歸於魏潁州刺史司馬世雲以
城應之景誘執豫州刺史髙元成襄州刺史李宻廣州
刺史懐朔暴顯等(誘音/酉)遣軍士二百人載仗暮入西兖
州欲襲取之刺史邢子才覺之掩捕盡獲之因散檄東
方諸州各為之備由是景不能取(侯景之變當時覺之/而能發其姦者邢子)
(才一人耳孰謂文士/不可以當藩翰哉)諸将皆以景之叛由崔暹(崔暹糾/劾權貴)
(諸将恨之故以景叛為/暹罪将即亮翻下同)澄不得已欲殺暹以謝景陳元
康諌曰今雖四海未清綱紀已定若以數将在外茍悦
其心枉殺無辜虧廢刑典豈直上負天神何以下安黎
庶晁錯前事願公慎之(晁錯事見十六/卷漢景帝三年)澄乃止遣司空
韓軌督諸軍討景 辛酉上祀南郊大赦甲子祀明堂
三月魏詔自今應宫刑者直沒官勿刑 魏以開府
儀同三司若干恵為司空侯景為太傅河南道行臺上
谷公庚辰景又遣其行臺郎中丁和來上表言臣與髙
澄有隙請舉函谷以東瑕丘以西豫廣郢荆襄兖南兖
濟東豫洛陽北荆北揚等十三州内附(洛陽二州名注/已見前魏收志)
(武定二年置北荆州領伊陽新城汝北郡五代志河南/郡陸渾縣有東魏北荆州淮陽郡項城縣東魏置北揚)
(州及丹陽郡秣陵郡濟子禮翻顯考異曰梁書景𫝊云/與豫州刺史髙成廣州刺史暴 潁州刺史司馬世雲)
(荆州刺史郎椿㐮州刺史李宻兖州刺史邢子才南兖/州刺史石長宣濟州刺史許季良東豫州刺史丘元征)
(洛州刺史爾朱渾願揚州刺史樂恂北荆州刺史梅季/昌北揚州刺史元神和等隂結私圖剋相影㑹蕭韶太)
(清紀又有兖州刺史胡延豫州刺史𫝊士哲揚州刺史/可足渾洛無邢子才典略有荆州刺史庫狄暢無髙成)
(暴顯許季良爾朱渾願樂恂梅季昌今/依梁書而太清紀有兩豫州盖前官也)惟青徐數州僅
須折簡且黄河以南皆臣所職易同反掌(易弋/豉翻)若齊宋
一平(齊謂青州/宋謂徐州)徐事燕趙(燕趙謂河/北之地)上召羣臣廷議尚
書僕射謝舉等皆曰頃嵗與魏通和(大同二年東魏請/和自是交聘使命)
(不/絶)邊境無事今納其叛臣竊謂非宜上曰雖然得景則
塞北可清機㑹難得豈宜膠柱(謂不能圓轉/如膠柱鼓瑟)是嵗正月
乙夘上夢中原牧守皆以其地來降舉朝稱慶(守式又/翻降户)
(江翻朝直遥翻夜考異曰典畧/云去年十二月 夢今從梁書)旦見中書舎人朱异告
之且曰吾為人少夢(少詩/沼翻)若有夢必實异曰此乃宇宙
混壹之兆也及丁和至稱景定計以正月乙夘上愈神
之(帝不能自治其國而/妖夢是踐其亡宜矣)然意猶未决嘗獨言我國家如
金甌無一傷缺今忽受景地詎是事宜脱致紛紜悔之
何及(獨言者宴閑之時非因與侍臣問答獨言其事/盖帝欲受景地念兹在兹而不能自己於言也)朱
异揣知上意對曰聖明御宇南北歸仰正以事無機㑹
未達其心今侯景分魏土之半以來自非天誘其𠂻(杜/預)
(曰衷中也揣初/委翻誘音酉)人賛其謀何以至此若拒而不内恐絶
後來之望此誠易見(易弋/豉翻)願陛下無疑上乃定議納景
壬午以景為大将軍封河南王都督河南北諸軍事大
行臺承制如鄧禹故事平西諮議參軍周𢎞正善占候
前此謂人曰國家數年後當有兵起及聞納景曰亂階
在此矣(為侯景亂/梁張本) 丁亥上耕藉田(藉在/亦翻) 三月庚子
上幸同泰寺捨身如大通故事(大通元年帝捨身之始/也事見一百五十一卷)
甲辰遣司州刺史羊鴉仁督兖州刺史桓和(梁紀作/上州刺)
(史桓和五代志漢東郡上山縣梁曰龍/巢置上州及東西二永寜真陽三郡)仁州刺史湛海
珍等(魏收志梁置仁州治赤坎城帶臨淮郡領已吾義/城縣已吾之下注云州郡治五代志彭城榖陽縣)
(有已吾義城二縣後/齊併以為臨淮縣)将兵三萬趣懸瓠(将即亮翻/趣七喻翻)運糧
食應接侯景 魏大赦 東魏髙澄慮諸州有變乃自
出巡撫留段韶守晉陽委以軍事以丞相功曹趙彦深
為大行臺都官郎中使陳元康豫作丞相歡條教數十
紙付韶及彦深在後以次行之臨發握彦深手泣曰以
母弟相託幸明此心夏四月壬申澄入朝于鄴(朝直/遥翻)東
魏主與之宴澄起舞識者知其不終(昔周景王䘮太子/及后以䘮賔宴晉)
(叔向曰王其不終乎吾聞之所樂必卒焉今王樂憂若/卒以憂不可謂終景王之䘮伉儷及冢適也既𦵏而宴)
(賢者非之髙澄則喪父也袐喪不發死肉未寒忘雞斯/徒跣之哀縱蹮蹮僛僛之樂尚為有人心乎是故榮錡)
(之禍猶輕柏堂之禍為慘蒼蒼之/報應固不爽也雞斯讀為笄纚) 丙子羣臣奉贖(自/庚)
(子捨身至丙子奉贖凡三十七日萬機之事不可一日/曠廢而荒於佛若是帝忘天下矣三十七日之間天下)
(不知為無君天/下亦忘君矣)丁亥上還宫(丁亥當/作丁丑)大赦改元如大通
故事 甲午東魏遣兼散騎常侍李系來聘系繪之弟
也(李繪見一百五十八卷大同八年按/考異曰魏帝紀作李緯今從本𫝊) 五月丁酉朔
東魏大赦 戊戌東魏以襄城王旭為太尉(旭吁/玉翻)髙澄
遣武衞将軍元柱等将數萬衆晝夜兼行以襲侯景(将/即)
(亮/翻)遇景於潁川北柱等大敗景以羊鴉仁等軍猶未至
乃退保潁川(侯景不敢乗勝北向者盖以髙/歡雖死髙澄猶能用其衆也) 甲辰東
魏以開府儀同三司庫狄干為太師録尚書事孫騰為
太傅汾州刺史賀拔仁為太保司徒髙隆之録尚書事
司空韓軌為司徒青州刺史尉景為大司馬領軍将軍
可朱渾道元為司空僕射髙洋為尚書令領中書監徐
州刺史慕容紹宗為尚書左僕射髙陽王斌為右僕射
(斌盖因玉儀而/進用斌音彬)戊午尉景卒 韓軌等圍侯景於潁川
景懼割東荆北兖州魯陽長社四城賂魏以求救(東魏/東荆)
(州治北陽城荆州治魯陽潁州治長社時無北兖州唯/北荆州治伊陽與西魏接境豈史家誤以荆為兖邪)
尚書左僕射于謹曰景少習兵姦詐難測(少詩/沼翻)不如厚
其爵位以觀其變未可遣兵也荆州刺史王思政以為
若不因機進取後悔無及即以荆州步騎萬餘從魯陽
闗向陽翟(先是王思政盖自恒農遷刺荆州陽翟縣漢/屬潁川郡晉屬河南尹魏收志興和元年分)
(置陽翟郡/屬潁川)丞相泰聞之加景大将軍兼尚書令遣太尉
李弼儀同三司趙貴将兵一萬赴潁川(按趙貴開府儀/同三司此逸開)
(府二/字)景恐上責之遣中兵參軍栁昕奉啟於上以為王
旅未接(謂羊鴉仁等軍未/至也昕許斤翻)死亡交急遂求援闗中自救
目前臣既不安於髙氏豈見容於宇文但螫手解腕(蝮/蛇)
(螫手壮士解腕螫/音釋腕烏貫翻)事不得已本圖為國(為于/偽翻)願不賜咎
臣獲其力不容即弃今以四州之地為餌敵之資已令
宇文遣人入守自豫州以東齊海以西悉臣控壓見有
之地盡歸聖朝(見賢遍翻/朝直遥翻)懸瓠項城徐州南兖事須迎
納願陛下速敇境上各置重兵與臣影響(言若影之随/形響之應聲)
(彼此相應不/失機㑹也)不使差互上報之曰大夫出境尚有所専
(春秋之義大夫出彊専之可也上引此義欲/以綏懐侯景不知狼子野心之難馴擾也)况始創竒
謀将建大業理須適事而行随方以應卿誠心有本何
假詞費(上報此詔已為/侯景所窺矣) 魏以開府儀同三司獨孤信
為大司馬 六月戊辰以鄱陽王範為征北将軍總督
漢北征討諸軍事撃穰城(使範撃魏荆州欲以/應接侯景穰如羊翻) 東魏
韓軌等圍潁川聞魏李弼趙貴等将至乙巳引兵還鄴
(李考異曰周書帝紀三月/ 弼救侯景今從典略)侯景欲因㑹執弼與貴奪其
軍貴疑之不往貴欲誘景入營而執之弼止之(李弼之/計以為)
(執侯景不能猝兼河南之地徒/為東魏去疾故止貴誘音酉)羊鴉仁遣長史鄧鴻将
兵至汝水弼引兵還長安(東魏之師已退而梁之援兵/始來弼若不還師則梁魏之)
(兵必浪戰于汝潁之間矣/引兵而還則禍集于梁)王思政入據潁川景陽稱略
地引兵出屯懸瓠(景引兵出潁川以城與魏為王/思政守潁川沒於東魏張本)景復
乞兵於魏(復扶/又翻)丞相泰使同軌防主韋法保及都督賀
蘭願徳等将兵助之(五代志河南宜陽縣後周分置熊/耳縣同軌郡周齊以宜陽為界以)
(同軌名郡者言将自此出兵以/混壹東西使天下車同軌也)大行臺左丞藍田王悦
言於泰曰侯景之於髙歡始敦鄉黨之情終定君臣之
契(髙歡侯景皆懐朔鎮人少相友善中間/同事爾朱歡滅爾朱景遂委質於歡)任居上将位
重台司今歡始死景遽外叛盖所圖甚大終不為人下
故也且彼能背徳於髙氏(将即亮翻/背蒲妹翻)豈肯盡節於朝廷
今益之以勢援之以兵竊恐貽笑将來也(史言西魏多/智士宇文泰)
(能善用謀侯景之姦詐不/得逞而其禍移于梁矣)泰乃召景入朝(朝直遥/翻下同)景隂
謀叛魏事計未成厚撫韋法保等冀為已用外示親宻
無猜閒(閒古/莧翻)毎往來諸軍間侍從至少魏軍中名将皆
身自造詣(從才用翻少詩沼翻/将即亮翻造七到翻)同軌防長史裴寛謂法
保曰侯景狡詐必不肯入闗(言其不肯應/召而入朝也)欲託欵於公
恐未可信若伏兵斬之此亦一時之功也如其不爾即
應深為之防不得信其誑誘自貽後悔(誑居况翻/誘音酉)法保
深然之不敢圖景但自為備而已尋辭還所鎮(辭景而/還同軌)
(也/)王思政亦覺其詐宻召賀蘭願徳等還分布諸軍據
景七州十二鎮景果辭不入朝遺丞相泰書曰吾恥與
髙澄鴈行安能比肩大弟(記王制父之齒随行兄之齒/鴈行鴈行言如鴈並飛而進)
(也景知泰覺其情且知梁之可侮㺯也故以/書絶泰而决意附梁遺丁季翻行户剛翻)泰乃遣行
臺郎中趙士憲悉召前後所遣諸軍援景者景遂决意
來降魏将任約以所部千餘人降於景(史言西魏諸将/唯任約為侯景)
(所誘降户江/翻任音壬)泰以所授景使持節太傅大将軍兼尚書
令河南大行臺都督河南諸軍事回授王思政思政並
讓不授頻使敦諭(使疏吏/翻下同)唯受都督河南諸軍事 髙
澄将如晉陽以弟洋為京畿大都督留守於鄴使黄門
侍郎髙徳政佐之徳政顥之子也(髙顥見一百四十七/卷天監七年 考異)
(曰北史作徳正/今從北齊書)丁丑澄還晉陽始發喪 秋七月魏長
樂武烈公若干恵卒(若干恵魏司/空樂音洛) 丁酉東魏主為丞
相歡舉哀服緦縗(紀間𫝊緦麻之縗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為于偽翻縗)
(倉回/翻)凶禮依漢霍光故事(凶禮猶言/䘮禮也)贈相國齊王備九
錫殊禮戊戌以髙澄為使持節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
録尚書事大行臺勃海王澄啟辭爵位壬寅詔太原公
洋攝理軍國遣中使敦諭澄 庚申羊鴉仁入懸瓠城
甲子詔更以懸瓠為豫州夀春為南豫州改合肥為合
州(後漢豫州治譙魏治汝南安成晉治陳國晉氏南度/石氏强盛祖約自譙城退屯夀春始僑立豫州於夀)
(春是後庾亮以豫州刺史鎮蕪湖毛寳治邾城趙&KR0601;治/牛渚謝尚鎮歴陽又進馬頭柏冲戌姑孰盖不常厥居)
(也宋武帝欲開拓河南綏定豫土割揚州大江以西悉/屬豫州豫州基趾因此而立永初二年分淮東為南豫)
(州治歴陽淮西為豫州然猶治夀春也大明以後豫州/治懸瓠常珍竒歸北懸瓠入魏豫州復治夀陽齊東昏)
(之時裴叔業又以夀陽附魏遂以歴陽為豫州至帝天/監中韋叡克合肥以為豫州復以歴陽為南豫州後復)
(夀陽又徙豫州復舊治今得懸瓠復宋之舊為豫州以/夀陽為南豫以合肥為合州南北兵争疆場之間一彼)
(一此易置州/郡類如是矣)以鴉仁為司豫二州刺史鎮懸瓠西陽太
守羊思達為殷州刺史鎮項城(改東魏之北/楊州為殷州) 八月乙
丑下詔大舉伐東魏遣南豫州刺史貞陽侯淵明南兖
州刺史南康王㑹理分督諸将(将即/亮翻)淵明懿之子㑹理
續之子也始上欲以鄱陽王範為元帥朱异取急在外
(謂取休假在外舎也/帥所類翻异羊至翻)聞之遽入曰鄱陽雄豪盖世得人
死力然所至殘暴非弔民之材且陛下昔登北顧亭以
望謂江右有反氣骨肉為戎首(登北顧亭謂幸京口時/也江郢揚南徐之地為)
(江左豫南豫南兖之地為江右朱异告帝以防鄱陽而/不知防臨賀帝知江右有反氣而不料侯景自夀陽舉)
(兵天邪/人邪)今日之事尤宜詳擇上黙然曰㑹理何如對曰
陛下得之矣㑹理懦而無謀所乗襻輿(襻普患翻襻輿/者輿掆施襻人)
(以肩/舉之)施版屋冠以牛皮(冠古/玩翻)上聞不悦貞陽侯淵明時
鎮夀陽屢請行上許之㑹理自以皇孫復為都督(言既/以皇)
(孫之貴自髙又以都督/之尊自處復扶又翻)自淵明已下殆不對接淵明與
諸将宻告朱异追㑹理還遂以淵明為都督辛未髙
澄入朝於鄴固辭大丞相(以通鑑書法言之辛未之下/當有東魏二字朝直遥翻)
詔為大将軍如故餘如前命甲申虚𦵏齊獻武王於漳
水之西潜鑿成安鼓山石窟佛寺之旁為穴(魏收志魏/郡臨漳縣)
(有皷山成安縣後齊分臨漳置宋白曰成安縣本漢斥/丘縣地春秋時乾侯邑也土地斥鹵故曰斥丘其地在)
(鄴北齊分鄴置成安縣按/臨漳縣亦分鄴縣所置)納其柩而塞之(柩音舊塞/悉則翻)殺
其羣匠及齊之亡也一匠之子知之發石取金而逃(史/言)
(潛𦵏之/無益) 戊子武州刺史蕭㺯璋攻東魏磧泉吕梁二
戍拔之(五代志下邳郡下邳縣梁曰歸政置武州魏收/志彭城郡吕縣有吕梁城水經注曰泗水之上)
(有石梁焉/故曰吕梁) 或告東魏大将軍澄云侯景有北歸之志
㑹景将蔡道遵北歸言景頗知悔過景母及妻子皆在
鄴澄乃以書諭之語以闔門無恙若還許以豫州刺史
終其身還其寵妻愛子所部文武更不追攝(語牛倨翻/攝收也)
景使王偉復書曰今已引二邦(二邦謂梁/及西魏也)揚旌北討熊
豹齊奮克復中原幸自取之何勞恩賜昔王陵附漢母
在不歸(事見九卷漢/髙帝元年)太上囚楚乞羮自若(事見十卷/髙帝四年)矧
伊妻子而可介意脱謂誅之有益欲止不能殺之無損
徒復阬戮家累在君何闗僕也(復扶又翻/累力瑞翻)戊子詔以景
録行臺尚書事東魏静帝羙容儀旅力過人(旅與膂/同脊骨)
(也/)能挟石師子踰宫牆射無不中好文學從容沈雅(中/竹)
(仲翻好呼到翻從/千容翻沈持林翻)時人以為有孝文風烈大将軍澄深
忌之始獻武王自病逐君之醜(謂逐孝武帝/使入闗也)事静帝禮
甚恭事無大小必以聞可否聴㫖(言不敢/専决也)毎侍晏俯伏
上夀帝設法㑹乗輦行香歡執香爐步從(上時掌翻/從才用翻)鞠
躬屏氣(屏必/郢翻)承望顔色故其下奉帝莫敢不恭及澄當
國倨慢頓甚使中書黄門郎崔季舒察帝動静大小皆
令季舒知之(晉書職官志曹魏黄初初中書既置監令/又置通事郎次黄門郎及晉改曰中書侍)
(郎環濟要畧漢置中書掌宻詔有令僕丞郎漢舊儀云/置中書領尚書事魏黄初中書置監令又置通事郎次)
(黄門郎即中書侍郎之任也按二書皆謂黄門中書通/為一官而五代志紀北齊之制黄門侍郎屬門下省中)
(書侍郎屬中書省分為二官髙澄以崔季舒為中書黄門/郎者盖澄欲使季舒伺察静帝以為黄門郎則侍從左右)
(以為中書郎則典掌/詔命故兼領二職也)澄與季舒書曰癡人比復何似(比/毗)
(至翻復/扶又翻)癡勢小差未(差楚懈翻本作瘥/疾稍愈謂之差)宜用心檢校帝
常獵于鄴東馳逐如飛監衛都督烏那羅受工伐從後
呼曰天子勿走馬大将軍嗔(監工衘翻監衞都督髙氏/置此官以監宿衞所以防)
(制其君者也烏那羅虜三字/姓呼火故翻嗔昌真翻怒也)澄嘗侍飲酒舉大觴屬帝
曰臣澄勸陛下酒(屬之欲翻舉酒相屬如/儕軰然無復君臣之義)帝不勝忿曰
自古無不亡之國朕亦何用此生為澄怒曰朕朕狗脚
朕使崔季舒敺帝三拳奮衣而出明日澄使季舒入勞
帝(勝音升敺烏口/翻勞力到翻)帝亦謝焉賜季舒絹百匹帝不堪憂
辱(徐知訓陵侮其主與髙澄異世同轍皆不/能保其身詩云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諒哉)詠謝靈運
詩曰韓亡子房奮秦帝仲連恥本自江海人忠義感君
子(謝靈運作詩事見一百二/十二卷宋文帝元嘉八年)常侍侍講潁川荀濟知帝
意(荀濟以散騎/常侍侍講)乃與祠部郎中元瑾長秋卿劉思逸華
山王大器淮南王宣洪濟北王徽等謀誅澄大器鷙之
子也(東魏華山王鷙卒于大同/六年華户化翻濟子禮翻)帝謬為敇問濟曰欲以
何日開講乃詐於宫中作土山開地道向北城至千秋
門門者覺地下響以告澄澄勒兵入宫見帝不拜而坐
曰陛下何意反臣父子功存社稷何負陛下邪此必左
右妃嬪軰所為欲殺胡夫人及李嬪帝正色曰自古惟
聞臣反君不聞君反臣王自欲反何乃責我我殺王則
社稷安不殺則滅亡無日我身且不暇惜况於妃嬪必
欲弑逆緩速在王澄乃下牀叩頭大啼謝罪(髙澄雖悖/逆不能不)
(屈於静帝之/言理所在也)於是酣飲夜久乃出居三日幽帝於含章
堂(含章堂盖取坤卦含章可貞之義必在鄴宫之内/殿左右幽者閉帝於内不使出而専殺於外也)壬
辰烹濟等於市初濟少居江東(少詩/照翻)博學能文與上有
布衣之舊知上有大志然負氣不服常謂人曰㑹於盾
鼻上磨墨檄之(言上若有非常之舉亦當起兵/於盾鼻上磨墨作檄以聲其罪)上甚不
平及即位或薦之於上上曰人雖有才亂俗好反不可
用也濟上書諌上崇信佛法為塔寺奢費上大怒欲集
朝衆斬之(朝衆即謂在朝百官/好呼到翻朝直遥翻)朱异宻告之濟逃奔東
魏澄為中書監(大同十年東魏以/髙澄領中書監)欲用濟為侍讀獻武
王曰我愛濟欲全之故不用濟濟入宫必敗澄固請乃
許之(史言髙歡識/鑒非澄所及)及敗侍中楊遵彦謂之曰(楊愔字/遵彦)衰
暮何苦復爾(復扶/又翻)濟曰壮氣在耳(言年雖衰而/氣不衰也)因下辨
曰(辨獄/辭也)自傷年紀摧頹功名不立故欲挟天子誅權臣
澄欲宥其死親問之曰荀公何意反濟曰奉詔誅髙澄
何謂反有司以濟老病鹿車載詣東市并焚之(章懐太/子賢曰)
(鹿車小車僅/容一鹿也)澄疑諮議温子昇(子昇盖為大将/軍府諮議參軍)知瑾等
謀方使之作獻武王碑既成餓於晉陽獄食弊&KR0237;而死
棄尸路隅沒其家口(沒其家口為官/奴婢填晉陽宫)太尉長史宋遊道
收𦵏之澄謂遊道曰吾近書與京師諸貴(諸貴謂司馬/子如孫騰等)
論及朝士以卿僻於朋黨将為一病今乃知卿真是重
故舊尚節義之人天下人代卿怖者是不知吾心也(史/言)
(士之狥義者固不計身之死/亡亦未必死也怖普布翻)九月辛丑澄還晉陽 上
命蕭淵明堰泗水於寒山以灌彭城俟得彭城乃進軍
與侯景犄角(左𫝊曰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犄之/角者當其前犄者亢其下犄居綺翻)癸
夘淵明軍于寒山去彭城十八里斷流立堰(斷音/短)侍中
羊侃監作堰再旬而成(監工/衘翻)東魏徐州刺史太原王則
嬰城固守侃勸淵明乗水攻彭城不從諸将與淵明議
軍事淵明不能對但云臨時制宜 冬十一月魏丞相
泰從魏主狩于岐陽(岐陽岐山之陽也五代/志扶風雍縣有岐陽宫) 東魏大
将軍澄使大都督髙岳救彭城欲以金門郡公潘樂為
副(五代志河南郡宜陽縣有東魏/所置金門郡因金門山以名郡)陳元康曰樂緩於機
變不如慕容紹宗且先王之命也(髙歡令澄用慕容紹/宗以敵侯景見上卷)
(上/年)公但推赤心於斯人景不足憂也時紹宗在外澄欲
召見之恐其驚叛元康曰紹宗知元康特䝉顧待新使
人來餉金(近時之事/謂之新)元康欲安其意受之而厚荅其書
保無異也(言保紹宗必/無所違異)乙酉以紹宗為東南道行臺與
岳樂偕行初景聞韓軌來曰噉猪腸兒何能為(噉吐/濫翻)聞
髙岳來曰兵精人凡諸将無不為所輕者及聞紹宗來
叩鞍有懼色曰誰教鮮卑兒解遣紹宗來(解胡/買翻)若然(若/然)
(猶今人言/若如此也)髙王定未死邪澄以廷尉卿杜弼為軍司攝
行臺左丞臨發問以政事之要(杜弼臨發從軍澄方問/以政事之要盖弼在歡)
(府夙有聲稱/故問之也)可為戒者録一二條弼請口陳之曰天下
大務莫過賞罰賞一人使天下之人喜罰一人使天下
之人懼茍二事不失自然盡羙澄大悦曰言雖不多于
理甚要紹宗帥衆十萬據槖駝峴(帥讀曰率/峴户典翻)羊侃勸貞
陽侯淵明乗其逺來擊之不從旦日又勸出戰亦不從
侃乃帥所領出屯堰上(羊侃知淵明必敗故出屯堰上/欲全所領而退若以行兵之節)
(制言之則安營次舍皆當聴命/於元帥豈有擅移屯之理哉)丙午紹宗至城下引步
騎萬人攻潼州刺史郭鳳營(魏收志梁置潼州武定七/年改曰睢州治取慮城領)
(淮陽榖陽睢南南濟隂臨潼郡五代志下/邳郡夏丘縣東魏置臨潼郡梁置潼州)矢下如雨淵
明醉不能起命諸将救之皆不敢出北兖州刺史胡貴
孫謂譙州刺史趙伯超曰(魏收志景明中置譙郡於過/陽城孝昌中䧟領南譙汴龍)
(亢蘄城下蔡臨涣䝉郡五代志譙郡山桑/縣後魏置渦州渦陽郡東魏改曰譙郡)吾屬将兵而
來(将即亮/翻下同)本欲何為今遇敵而不戰乎伯超不能對貴
孫獨帥麾下與東魏戰斬首二百級伯超擁衆數千不
敢救謂其下曰虜盛如此與戰必敗不如全軍早歸皆
曰善遂遁還初侯景常戒梁人曰逐北不過二里紹宗
将戰以梁人輕悍(悍侯旰翻/又下罕翻)恐其衆不支一一引将卒
謂之曰我當陽退誘吴兒使前(誘音/酉)爾擊其背東魏兵
實敗走梁人不用景言乗勝深入魏将卒以紹宗之言
為信争共掩擊之梁兵大敗貞陽侯淵明及胡貴孫趙
伯超等皆為東魏所虜失亡士卒數萬人羊侃結陳徐
還(陳讀/曰陣)上方晝寝宦者張僧𦙍白朱异啟事上駭之(非/時)
(啟事/故駭)遽起升輿至文徳殿閣(文徳殿建康/宫前殿也)异曰韓山失
律(韓山即/寒山)上聞之怳然将墜牀(怳呼/廣翻)僧𦙍扶而就坐(坐/徂)
(卧/翻)乃歎曰吾得無復為晉家乎(謂為夷狄所取也史言/帝危亡将至神不守舎)
(復扶/又翻)郭鳳退保潼州慕容紹宗進圍之十二月甲子朔
鳳弃城走東魏使軍司杜弼作檄移梁朝(朝直遥/翻下同)曰皇
家垂統光配彼天唯彼吴越獨阻聲教元首懐止戈之
心上宰薄兵車之命(元首謂東魏主/上宰謂髙歡)遂解縶南冠(左傳/楚伐)
(鄭鄭人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諸晉晉人囚諸軍府晉/侯觀于軍府見鍾儀問曰南冠而縶者誰也有司對曰)
(鄭人所獻楚囚也命税/之使歸合晉楚之成)喻以好睦(大同三年梁初與東/魏通和好呼到翻下)
(同/)雖嘉謀長筭爰自我始罷戰息民彼獲其利侯景豎
子自生猜貳逺託闗隴依憑姦偽逆主定君臣之分偽
相結兄弟之親(謂侯景先降西魏也/分扶問翻相息亮翻)豈曰無恩終成難
養俄而易慮親尋干戈釁暴惡盈側首無託(謂侯景不/見容于西)
(魏/也)以金陵逋逃之藪江南流寓之地甘辭卑禮進孰圖
身(此以下皆言侯景歸梁之心迹孰古熟字/通言進軟熟之辭於梁以為容身之圖)詭言浮説
抑可知矣而偽朝大小幸災忘義主荒於上臣蔽於下
連結姦惡斷絶鄰好徴兵保境縱盗侵國盖物無定方
事無定勢或乗利而受害或因得而更失是以吳侵齊
境遂得句踐之師(左傳吴伐齊敗齊師於艾陵遂與晉/侯㑹于黄池越子句踐乘虚伐吴獲)
(其太子遂入吴吴王歸及越平/其後越遂伐吴滅之句音鉤)趙納韓地終有長平之
役(事見五卷周赧王五/十三年至五十五年)矧乃鞭撻疲民侵軼徐部築壘
擁川舎舟徼利(軼徒結翻又音逸杜預曰軼突也/擁當作壅舎讀曰捨徼一遥翻)是以
援枹秉麾之将拔距投石之士(師古曰拔距者有人連/坐相把據地以為堅而)
(能拔取之投石者以石投人皆言其有/勇力也援于元翻枹音膚将即亮翻)含怒作色如赴
私讐彼連營擁衆依山傍水(傍步/浪翻)舉螳螂之斧被蛣蜣
之甲(螳螂舉臂以捍物㣲有鋒利故以諭斧蛣蜣蜣蜋/也翼在甲下故以諭甲言梁兵之輕弱也蛣音詰)
當窮轍以待輪(古語云螳蜋怒臂以當車轍陸佃曰螳/蜋有斧蟲也兖人謂之拒斧奮之當轍)
(不避釋蟲不&KR0008;蟷蠰其子螵蛸舍人云不&KR0008;名蟷蠰今/之螳蜋也方言云譚魯以南謂之蟷蠰三河之域謂之)
(螳蜋燕趙之際謂之食厖齊把以東/謂之馬榖然名其子同云螵蛸也)坐積薪而候燎及
鋒刃纔交埃塵且接已亡㦸弃戈土崩瓦解掬指舟中
衿甲鼓下(左傳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於邲楚乗晉/師林父不知所為皷于軍中曰先濟者有賞)
(中軍與下軍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又晉伐齊齊師夜/遁晉師從之夙沙衞連大車塞隧以殿殖綽郭最曰子)
(殿齊師國之辱也乃代之殿衞殺馬于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弛弓而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舎)
(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坐/于中軍之皷下衿其鴆翻)同宗異姓縲紲相望曲直
既殊彊弱不等獲一人而失一國(左傳宋猛獲與南宫/萬弑其君宋討之猛)
(獲奔衞宋人請之衞人欲弗許石祁子曰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
(而棄好非謀/也衞人歸之)見黄雀而忘深穽(穽疾/正翻)智者所不為仁者
所不向誠既往之難逮猶将來之可追(逮及也此二語/以誘梁欲再與)
(講和以/携侯景)侯景以鄙俚之夫遭風雲之㑹位班三事邑啟
萬家揣身量分久當止足而周章向背離披不已(周章/怔營)
(貌離披分散不可收束之意揣初/委翻量音良分扶問翻背蒲妹翻)夫豈徒然意亦可見
彼乃授之以利器誨之以慢藏(老子曰國之利器不可/以授人易曰慢藏誨盗)
(藏徂/浪翻)使其勢得容姦時堪乗便今見南風不競(左傳晉/圍齊楚)
(乗其間伐鄭晉人聞之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南風/又歌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果如其言)天亡有
徴(徴讀/曰證)老賊姦謀将復作矣然推堅强者難為功(復扶/又翻)
(推吐/雷翻)摧枯朽者易為力計其雖非孫吳猛将燕趙精
兵猶是久涉行陳(将即亮翻燕因肩翻易弋/䜴翻行户剛翻陳讀曰陣)曽習軍旅
豈同剽輕之師(漢張良曰楚兵剽輕/剽匹妙翻輕牽正翻)不比危脆之衆(脆/此)
(芮/翻)拒此則作氣不足攻彼則為勢有餘終恐尾大於身
踵麤于股倔彊不掉(倔其勿翻/彊其兩翻)狼戾難馴(狼當/作狠)呼之則
反速而舋小(舋許/覲翻)不徴則叛遲而禍大㑹應遥望廷尉
不肯為臣(用蘓峻事見九十三/卷晉成帝咸和二年)自據淮南亦欲稱帝(用/黥)
(布事見十二卷/漢髙帝十一年)但恐楚國亡猨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
及池魚(池魚人姓名風俗通有池仲魚城門失火仲魚/燒死故諺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曰城門失)
(火汲城下之池水以救/之池涸則魚受其殃)横使江淮士子荆揚人物死亡
矢石之下夭折霧露之中(横户孟翻夭於紹翻/折而設翻又之舌翻)彼梁主
者操行無聞輕險有素射雀論功蕩舟稱力(國語晉平/公射鷃不)
(死使䜿襄摶之失公怒将殺之以告叔向叔向曰君必/殺之昔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以為大甲以封於晉今)
(君嗣先君唐叔射鷃不死摶之不得是揚吾君之恥者/也必殺之君忸怩顔乃赦之鷃扈小鳥即鷃雀也左傳)
(齊桓公與蔡姬乗舟于囿蕩公杜預注曰/蕩揺也操七到翻行下孟翻射而亦翻)年既老矣耄
又及之政散民流禮崩樂壊加以用舎乖方廢立失所
(用舎乖方謂免周捨責顧琛而用朱异廢立失所謂/衘昭明而不立世適孫乃立太子綱也舎讀曰捨)矯
情動俗飾智驚愚毒螫滿懐妄敦戒業躁競盈胸謬治
清净(此數語曲盡帝之心事螫/音釋躁則到翻治直之翻)災異降於上怨讟興於
下人人厭苦家家思亂履霜有漸堅冰且至(易坤卦初/六爻辭曰)
(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隂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文言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
(所由來者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𫝊險躁之風俗任輕薄之子孫朋黨
路開兵權在外必将禍生骨肉舋起腹心彊弩衝城長
戈指闕徒探雀鷇無救府藏之虚(探雀鷇趙武靈王事/見四卷周赧王二十)
(年探吐南翻/蔵徂浪翻)空請熊蹯詎延晷刻之命(左傳楚世子商/臣圍其父成王)
(王請食熊蹯而死不許乃縊杜預注/曰熊蹯難熟冀久将有外救蹯音煩)外崩中潰今實其
時鷸蚌相持我乗其弊(戰國策趙且伐燕蘓代為燕謂/恵王曰今者臣來過易水蚌方)
(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拑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必有死蚌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
(死鷸兩者不肯相舎漁父得而并禽之今趙且伐/燕燕趙久相支以弊大衆臣恐彊秦之為漁父也)方使
駿騎追風精甲輝日四七並列(漢光武用二十八将以/定天下後人賛之曰授)
(鉞四/七)百萬為羣以轉石之形(孫子曰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安則)
(静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仭之山者勢也)為破竹之勢(破竹/杜預)
(之言見八十一卷/晉武帝太康元年)當使鍾山渡江青盖入洛荆棘生於
建業之宫麋鹿遊於姑蘓之館(青盖入洛事見七十九/卷晉武帝泰始八年漢)
(淮南王安隂有邪謀伍被諫曰昔子胥諫吳王吳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遊姑蘓之臺也今臣亦見宫中将)
(生荆棘露/霑衣也)但恐革車之所轥轢(轥力刃翻踐也/轢來各翻碾也)劎騎之
所蹂踐把梓於焉傾折竹箭以此摧殘(杞梓竹箭東南/之嘉産也蹂人)
(九翻踐息淺/翻折而設翻)若吳之王孫蜀之公子(晉左思設為東吴/王孫西蜀公子以)
(賦三都弼/引用之)歸欵軍門委命下吏當即授客卿之秩特加
驃騎之號凡百君子勉求多福(李斯自楚入秦為客卿/孫秀自吳奔晉為驃騎)
(将軍弼以此誘南人/要亦書檄之常談耳)其後梁室禍敗皆如弼言侯景圍
譙城不下退攻城父拔之壬申遣其行臺左丞王偉等
詣建康説上曰(説式/芮翻)鄴中文武合謀召臣共討髙澄事
泄澄幽元善見於金墉殺諸元六十餘人河北物情俱
念其主請立元氏一人以從人望如此則陛下有繼絶
之名臣景有立功之效河之南北為聖朝之邾莒(言為/小國)
(以附于大國/朝直遥翻)國之男女為大梁之臣妾上以為然(此杜/弼所)
(謂進孰圖身者也帝早在兵/間曽不見此盖天奪其鑒也)乙亥下詔以太子舎人元
貞為咸陽王(辰考異曰梁紀作戊/ 遣貞今從典略)資以兵力使還北主
魏須渡江許即位(須待/也)儀衞以乗輿之副給之(乗繩/證翻)貞
樹之子也(元樹來奔中大通四/年為樊子鵠所禽)蕭淵明至鄴東魏主升
閶闔門受俘讓而釋之送於晉陽大将軍澄待之甚厚
(為澄因淵明約和/以間侯景張本)慕容紹宗引軍擊侯景景輜重數千
兩馬數千匹士卒四萬人退保渦陽(輜重之上當有景/字文意乃明重直)
(用翻兩音/亮渦音戈)紹宗士卒十萬旗甲耀日鳴鼓長驅而進景
使謂之曰公等為欲送客為欲定雌雄邪紹宗曰欲與
公决勝負遂順風布陳(陳讀/曰陣)景閉壘俟風止乃出(戰不/逆風)
(故景俟風/止乃出)紹宗曰侯景多詭計好乗人背使備之果如
其言景命戰士皆被短甲(好呼到翻/被皮義翻)執短刀入東魏陳
但低視斫人脛馬足東魏兵遂敗(被短甲執短刀入敵/陳力戰此必死之兵)
(也紹宗之敗不亦宜乎其後景用此以敵陳霸先亦此/術耳惟陳堅不可破是以一敗不能復振卒以走死)
紹宗墜馬儀同三司劉豐生被傷顯州刺史張遵業為
景所擒(魏收志永安中置顯州治汾州/六壁城領定戎建平真君郡)紹宗豐生俱奔
譙城禆将斛律光張恃顯尤之(尤之者責過之/也将即亮翻)紹宗曰
吾戰多矣未見如景之難克者也君輩試犯之光等被
甲将出紹宗戒之曰勿度渦水二人軍於水北光輕騎
射之(被皮義翻渦工禾翻射/而亦翻下為射遷射同)景臨渦水謂光曰爾求勲
而來我懼死而去我汝之父友(光父斛律金與景同事/爾朱髙歡故自謂父友)
何為射我汝豈自解不度水南(解户/買翻)慕容紹宗教汝也
光無以應景使其徒田遷射光馬洞胷光易馬隠樹又
中之(中竹/仲翻)退入於軍景擒恃顯既而捨之光走入譙城
紹宗曰今定何如而尤我也光金之子也開府儀同三
司叚韶夹渦而軍潛於上風縱火景帥騎入水出而却
走草濕火不復然(斛律光之勇雖不利段韶之智雖不/獲逞然東魏之士氣未衰也故慕容)
(紹宗乗機而運其巧得以成功觀史者若祗以一/時勝負論人非有識畧者也帥讀曰率復扶又翻) 魏
岐州久經喪亂(喪息/浪翻)刺史鄭穆初到有户三千穆撫循
安集數年之間至四萬餘户考績為諸州之最丞相㤗
擢穆為京兆尹 侯景與東魏慕容紹宗相持數月景
食盡司馬世雲降於紹宗(至是則侯景潰/敗之形成矣)
資治通鑑卷一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