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六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紀二十二(起强圉作噩盡上章困/敦六月凡三年有竒)
則天順聖皇后中之下
神功元年(時以契丹破滅九鼎就成/以九月大享改元為神功)正月己亥朔太后
享通天宫 突厥黙啜寇靈州以許欽明自隨(欽明為/黙啜所)
(禽見上卷三/年厥九勿翻)欽明至城下大呼求羙醤粱米及墨(汜勝/之曰)
(梁是秫粟陶𢎞景曰凡曰梁米皆是粟類惟其牙頭色/異為分别耳有青黄白三種青梁味短色惡不如黄白)
(梁呼大/故翻)意欲城中選良將引精兵夜襲虜營(將即/亮翻)而城
中無諭其意者 箕州刺史劉思禮學相人於術士張
憬藏憬藏謂思禮當歴箕州位至太師思禮念太師人
臣極貴非佐命無以致之乃與洛州録事參軍綦連耀
謀反(相悉亮翻下相術同憬居永翻唐京都録事參軍/正七品綦連虜姓也魏収官氏志西方諸姓有綦)
(連/氏)隂結朝士(朝直/遥翻)託相術許人富貴俟其意悦因説以
綦連耀有天命(説輸/芮翻)公必因之以得富貴鳯閣舍人王
勮兼天官侍郎事(勮其/據翻)用思禮為箕州刺史明堂尉吉
頊聞其謀以告合宫尉來俊臣(髙宗總章元年分西京/萬年縣為明堂縣永昌)
(元年改東都河南縣為合宫縣宋/白曰明堂縣理京兆城中永樂坊)使上變告之(上時掌/翻下同)
太后使河内王武懿宗推之懿宗令思禮廣引朝士許
免其死凡小忤意皆引之(忤五/故翻)於是思禮引鳯閣侍郎
同平章事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孫元亨知天官
侍郎事石抱忠劉竒給事中周譒(譒補/過翻)及王勮兄涇州
刺史勔弟監察御史助等(勔彌兖翻/監古衘翻)凢三十六家皆海
内名士窮楚毒以成其獄壬戌皆族誅之親黨連坐流
竄者千餘人初懿宗寛思禮於外使誣引諸人諸人旣
誅然後收思禮思禮悔之懿宗自天授以來太后數使
之鞫獄喜誣䧟人(數所角翻/喜許記翻)時人以為周來之亞來俊
臣欲擅其功復羅告吉頊(復扶又翻下/是復宗復同)頊上變得召見
僅免(見賢/遍翻)俊臣由是復用而頊亦以此得進俊臣黨人
羅告司刑府史樊惎謀反誅之(唐制大理寺有府二十/八人史五十六人惎渠)
(記/翻)惎子訟寃於朝堂(朝直/遥翻)無敢理者乃援刀自刳其腹
(援于/元翻)秋官侍郎上邽劉如璿見之(上邽縣漢屬隴西郡/古邽戎邑也後漢屬)
(漢陽郡後魏諱珪改名上封屬天/水郡隋復舊唐屬秦州璿似宣翻)竊嘆而泣俊臣奏如
璿黨惡逆下獄處以絞刑(下遐嫁翻/處昌吕翻)制流瀼州 尚乘
奉御張易之行成之族孫也(張行成/事太宗)年少羙姿容善音
律(少詩/沼翻)太平公主薦易之弟昌宗入侍禁中昌宗復薦
易之兄弟皆得幸於太后常𫝊朱粉衣錦繡昌宗累遷
散騎常侍(散悉亶翻/騎竒寄翻)易之為司衛少卿(龍朔改衛尉為/司衛光宅因之)
拜其母臧氏韋氏為太夫人賞賜不可勝紀(勝音/升)仍勅
鳯閣侍郎李迥秀為臧氏私夫迥秀大亮之族孫也(李/大)
(亮歴事髙/祖太宗)武承嗣三思懿宗宗楚客晋卿皆候易之門
庭爭執鞭轡謂易之為五郎昌宗為六郎 癸亥突厥
黙啜寇勝州平狄軍副使安道買擊破之(代州北有大/武軍調露元)
(年改曰神武軍天授二年/改曰平狄軍使疏吏翻) 甲子以原州司馬婁師徳
守鳯閣侍郎同平章事 春三月戊申清邊道總管王
孝傑蘇宏暉等將兵十七萬與孫萬榮戰於東硤石谷
唐兵大敗孝傑死之孝傑遇契丹帥精兵為前鋒(将即/亮翻)
(帥讀/曰率)力戰契丹引退(契欺訖翻/又音喫)孝傑追之行背懸崕(背/蒲)
(妹/翻)契丹回兵薄之(薄音伯/各翻)宏暉先遁孝傑墜崕死將士
死亡殆盡(賊考異曰朝野僉載云孝傑将四十萬衆被/ 誘退逼就懸崖漸漸挨排一一落澗坑深)
(萬丈尸與崖平匹馬無歸單兵莫/返張鷟語事多過其實今不盡取)管記洛陽張説馳奏
其事太后贈孝傑官爵遣使斬宏暉以狥使者未至宏
暉以立功得免(説讀曰悦使/疏吏翻下同)武攸宜軍漁陽(漁陽秦右/北平郡所)
(治也隋為漁陽縣屬幽州/在幽州東二百一十里)聞孝傑等敗沒軍中震恐不
敢進契丹乘勝寇幽州攻䧟城邑剽掠吏民攸宜遣將
撃之不克(剽匹妙翻/将即亮翻) 閻知㣲田歸道同使突厥冊黙
啜為可汗(可從刋入/聲汗音寒)知㣲中道遇突厥使者輙與之緋
袍銀帯且上言虜使至都宜大為供張(上時掌翻下同/供他用翻張知)
(亮/翻)歸道上言突厥背誕積年方今悔過宜待聖恩寛宥
今知㣲擅與之袍帶使朝廷無以復加(背蒲妹翻朝直/遥翻下同復扶)
(又/翻)宜令反初服以俟朝恩(令力丁翻初服突/厥遣來所被之服)又小虜使
臣不足大為供張太后然之知㣲見黙啜舞蹈吮其靴
鼻(吮如/兖翻)歸道長揖不拜黙啜囚歸道將殺之歸道辭色
不撓責其無厭(撓奴教翻/厭於塩翻)為陳禍福(為干/偽翻)阿波逹干元
珍曰(突厥官二十八等自設至逹干/皆世其官此即阿史徳元珍)大國使者不可殺
也黙啜怒稍解但拘留不遣初咸亨中突厥有降者皆
處之豐勝靈夏朔代六州至是黙啜求六州降户及單
于都䕶府之地并榖種繒帛農器鐡(降戸江翻處昌吕/翻夏戸雅翻單音)
(蟬種章勇翻/繒慈陵翻)太后不許黙啜怒言辭悖慢(悖蒲内翻/又蒲沒翻)姚
璹楊再思以契丹未平請依黙啜所求給之麟䑓少監
知鳯閣侍郎賛皇李嶠曰(麟䑓少監即祕書少監賛皇/縣隋置屬趙州取賛皇山以)
(為名少/詩沼翻)戎狄貪而無信此所謂借寇兵資盗粮也(秦李/斯之)
(言/)不如治兵以備之(治直/之翻)璹再思固請與之乃悉驅六
州降戸數千帳以與黙啜并給榖種四萬斛雜綵五萬
叚農器三千事鐡四萬斤并許其昏黙啜由是益强田
歸道始得還與閻知㣲爭論於太后前歸道以為黙啜
必負約不可恃和親宜為之備知㣲以為和親必可保
(為考異曰舊歸道傳云聖歴初黙啜請和遣閻知㣲冊/ 立功報國可汗知㣲擅與使者緋袍歸道上言不可)
(及黙啜将至單于都䕶府乃令歸道攝司賓卿迎勞之/黙啜請六胡州不許遂拘縶歸道突厥傳云李盡忠孫)
(萬榮䧟營府黙啜請為國討契丹許之黙啜部衆漸盛/則天遣使冊為立功報國可汗朝野僉載云歸道為知)
(㣲副見黙啜不拜黙啜倒懸待殺之元珍諫乃放之按/神功元年姚璹左遷益州長史則與之榖帛必在此前)
(非聖歴初也實録萬嵗通天元年九月丁夘以黙啜不/同契丹之逆遣閻知㣲冊為遷善可汗則於時未為立)
(功報國可汗也冊拜此號實録無之不知的在何時今/因契丹未平姚璹未出附見於此歸道在朝為左衛郎)
(將何得預論黙啜盖在道見知㣲所為而/上所言耳其事則兼采諸書可信者存之) 夏四月鑄
九鼎成徙置通天宫豫州鼎髙丈八尺受千八百石餘
州髙丈四尺受千二百石(豫州鼎獨髙大神/都畿也髙古犒翻)各圗山川
物産於其上共用銅五十六萬七百餘斤太后欲以黄
金千兩塗之姚璹曰九鼎神器貴於天質自然且臣觀
其五采煥炳相雜不待金色以為炫燿(炫熒/絹翻)太后從之
自𤣥武門曵入令宰相諸王帥南北牙宿衛兵十餘萬
人并仗内大牛白象共曵之(帥讀/曰率) 前益州長史王及
善已致仕㑹契丹作亂山東不安起為滑州刺史太后
召見(見賢/遍翻)問以朝廷得失及善陳治亂之要十餘條(治/直)
(吏/翻)太后曰外州末事此為根本卿不可出癸酉留為内
史 癸未以右金吾衛大將軍武懿宗為神兵道行軍
大總管與右豹韜衛將軍何迦宻將兵擊契丹(迦古牙/翻又居)
(伽翻將/即亮翻)五月癸夘又以婁師徳為清邊道副大總管右
武威衛將軍沙吒忠義為前軍總管(沙吒虜姓/吒初加翻)將兵二
十萬撃契丹先是有朱前疑者(先悉/薦翻)上書云臣夢陛下
夀滿八百即拜拾遺又自言夢陛下髪白再𤣥齒落更
生遷駕部郎中(唐駕部郎掌邦國輿輦車乘傳驛廐牧/官司馬牛雜畜簿籍辯其出入司其名)
(數上時掌/翻下同)出使還上書曰聞嵩山呼萬嵗賜以緋筭袋
(唐初職事官三品以上賜金装刀礪石一品以下則冇/手中筭袋開元以後百官朔望朝参外官衙日則佩筭)
(袋各隨其所服之色/餘日則否使疏吏翻)時未五品於緑衫上佩之㑹發兵
討契丹敕京官出馬一匹供軍酧以五品前疑買馬輸
之屢抗表求進階太后惡其貪鄙(惡烏/路翻)六月乙丑敕還
其馬斥歸田里 右司郎中馮翊喬知之有羙妾曰碧
玉知之為之不昏(為于/偽翻)武承嗣借以敎諸姫遂留不還
知之作緑珠怨以寄之(晋石崇有愛妾曰緑珠事見/八十三卷晋惠帝永康二年)碧
玉赴井死承嗣得詩於裙帶大怒諷酷吏羅告族之(考/)
(異曰唐厯天授元年十月誅喬知之新本紀八月壬戌/殺右司郎中喬知之盧藏用陳氏别傳趙儋陳子昻旌)
(徳碑皆云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武攸宜親總戎律/特詔右補闕喬知之及公参謀幃幕及軍罷以父年老)
(表乞歸侍攸宜討契丹在萬嵗通天元年明年平契丹/子昻集冇西還至散闗荅喬補闕詩云昔君事戎馬余)
(得奉戎旃攜手同沙塞闗河緬幽燕嘆此南歸日猶聞/北戍邉疑知之之死在神功年後但唐厯統紀新紀殺)
(知之皆在天授元年今據子昻詩必無誤者然猶聞比/戍邉則軍未罷也又武后云來俊臣死後不聞有反者)
(故置於此據朝野僉載知之以婢碧玉事為武承嗣諷/人羅告之斬於市南破家籍沒此時知之在邉盖承嗣)
(先衘之至此/乃殺之耳) 司僕少卿來俊臣(光宅改太/僕為司僕)倚埶貪滛
士民妻妾有羙者百方取之或使人羅告其辠矯稱敕
以取其妻前後羅織誅人不可勝計(勝音/升)自宰相以下
籍其姓名而取之(考異曰朝野僉載云俊臣嘗以三月/三日萃其黨於龍門竪石題朝士姓)
(名以卜之令投石遥擊倒者則先/令告至暮投李昭徳不中今不取)自言才比石勒監察
御史李昭徳素惡俊臣(惡烏/路翻)又嘗庭辱秋官侍郎皇甫
文備二人共誣昭徳謀反下獄(下遐嫁翻下/不下乃下同)俊臣欲羅
告武氏諸王及太平公主又欲誣皇嗣及廬陵王與南
北牙同反冀因此盗國權河東人衛遂忠告之諸武及
太平公主恐懼共發其罪繋獄有司處以極刑(處昌/吕翻)太
后欲赦之奏上三日不出(上時/掌翻)王及善曰俊臣凶狡貪
暴國之元惡不去之必動揺朝廷(去羗吕翻/朝直遥翻)太后遊苑
中吉頊執轡太后問以外事對曰外人唯怪來俊臣奏
不下太后曰俊臣有功於國朕方思之頊曰于安逺告
虺貞反既而果反(貞事見上卷/垂拱四年)今止為成州司馬俊臣
聚結不逞誣構良善贓賄如山寃魂塞路(塞悉/則翻)國之賊
也何足惜哉太后乃下其奏丁夘昭徳俊臣同弃市時
人無不痛眧徳而快俊臣仇家爭噉俊臣之肉斯須而
盡抉眼剝面披腹出心騰蹋成泥(噉徒濫翻又徒/覧翻抉於决翻)太后
知天下惡之乃下制數其罪惡(惡烏路翻/數所具翻)且曰宜加赤
族之誅以雪蒼生之憤可凖法籍沒其家士民皆相賀
於路曰自今眠者背始帖席矣俊臣以告綦連耀功賞
奴婢十人俊臣問司農婢無可者(唐六興司農丞掌凡/官戸奴婢男女成人)
(先以本色嫓偶若給賜許其妻子相隨若犯/籍沒以其所能各配諸司婦人巧者入掖庭)以西突厥
可汗斛瑟羅家有細婢善歌舞欲得以為賞口乃使人
誣告斛瑟羅反諸酋長詣闕割耳𠢐面訟寃者數千人
(酋慈由翻長知/兩翻𠢐里之翻)㑹俊臣誅乃得免俊臣方用事選司受
其屬請不次除官者每銓數百人俊臣敗侍郎皆自首
(選須絹翻屬之/欲翻首式又翻)太后責之對曰臣負陛下死罪臣亂國
家法辠止一身違俊臣語立見滅族太后乃赦之上林
令侯敏(唐司農之屬有上林署令從七品下掌苑囿之/事凢植果樹蔬以供朝㑹祭祀及季冬藏氷皆)
(主/之)素謟事俊臣其妻董氏諫之曰俊臣國賊指日將敗
君宜遠之(遠于/願翻)敏從之俊臣怒出為武龍令(武龍縣屬/田州開蠻)
(洞置舊書作武籠云失廢置年月又/涪州有武龍縣武徳二年分涪陵置)敏欲不徃妻曰速
去勿留俊臣敗其黨皆流嶺南敏獨得免太后徴于安
遠為尚食奉御擢吉頊為右肅政中丞 以檢校夏官
侍郎宗楚客同平章事 武懿宗軍至趙州聞契丹將
駱務整數千騎將至冀州(将即亮翻下同/騎竒寄翻下同)懿宗懼欲南
遁或曰虜無輜重(重直/用翻)以抄掠為資(抄楚/交翻)若按兵拒守
埶必離散從而撃之可有大功懿宗不從𨓆據相州(相/悉)
(亮/翻)委弃軍資器仗甚衆契丹遂屠趙州甲午孫萬榮為
奴所殺萬榮之破王孝傑也於栁城西北四百里依險
築城留其老弱婦女所獲器仗資財使妹夫乙寃羽守
之引精兵寇幽州恐突厥黙啜襲其後遣五人至黒沙
語黙啜曰(黒沙突厥庭/語牛倨翻)我已破王孝傑百萬之衆唐人
破膽請與可汗乘勝共取幽州三人先至黙啜喜賜以
緋袍二人後至黙啜怒其稽緩將殺之二人曰請一言
而死黙啜問其故二人以契丹之情告黙啜乃殺前三
人而賜二人緋使為鄉道(鄉讀/曰嚮)發兵取契丹新城殺所
獲凉州都督許欽明以祭天圍新城三日克之(新城即/前契丹)
(所築在栁/城西北者)盡俘以歸使乙寃羽馳報萬榮時萬榮方與
唐兵相持軍中聞之忷懼(忷許/勇翻)奚人叛萬榮神兵道總
管楊𤣥基撃其前奚兵擊其後獲其將何阿小萬榮軍
大潰(阿烏葛翻考異曰朝野僉載突厥破萬榮新城郡/賊聞之失色衆皆潰散不云為𤣥基所破實録但)
(云為𤣥基及奚所破不云突厥取新城要之契丹聞/新城破衆心己離唐與奚人撃之遂潰耳今兩存之)帥
輕騎數千東走(帥讀/曰率)前軍總管張九節遣兵邀之於道
萬榮窮蹙與其奴逃至潞水東(鮑丘水從塞外來南過/幽州潞縣謂之潞水)
息於林下嘆曰今欲歸唐罪已大歸突厥亦死歸新羅
亦死將安之乎奴斬其首以降(降戸江/翻下同)梟之四方舘門
(漢有藁街蠻夷邸後魏置諸國使邸其後又作四舘以/處四方來降者事見一百四十九卷梁武帝普通元年)
(至隋焬帝置四方舘於建國門外以待四方使客各掌/其方國及互市事屬鴻臚寺唐以四方舘𨽻中書省通)
(事舍人主之/梟堅堯翻)其餘衆及奚霫皆降於突厥(霫而/立翻) 戊子
特進武承嗣春官尚書武三思並同鳯閣鸞䑓三品
辛夘制以契丹初平命河内王武懿宗婁師徳及魏州
刺史狄仁傑分道安撫河北懿宗所至殘酷民有為契
丹所脇從復來歸者(復扶/又翻)懿宗皆以為反生刳取其膽
先是何阿小嗜殺人(先悉/薦翻)河北人為之語曰唯此兩何
殺人最多(武懿宗封河内王/與何阿小為兩何) 秋七月丁酉昆明内附
置竇州 武承嗣武三思並罷政事 庚午武攸宜自
幽州凱旋武懿宗奏河北百姓從賊者請盡族之左拾
遺王求禮庭折之曰(折之/舌翻)此屬素無武備力不勝賊茍
從之以求生豈有叛國之心懿宗擁彊兵數十萬望風
𨓆走賊徒滋蔓又欲委罪於草野詿誤之人(蔓音萬詿/戸卦翻)
為臣不忠請先斬懿宗以謝河北懿宗不能對司刑卿
杜景儉亦奏此皆脅從之人請悉原之太后從之 八
月丙戌納言姚璹坐事左遷益州長史以太子宫尹豆
盧欽望為文昌右相鳯閣鸞臺三品(天授中改太子詹/事為太子宫尹鳯)
(閣之上當有同字欽考異曰新表庚子狄仁傑兼納言/武三思檢校内史 望為文昌右相同三品舊紀傳及)
(新紀皆無之此月無庚子仁傑/三思除命在明年新表誤重複) 九月壬辰大享通天
宫大赦改元(改元/神功) 庚戌婁師徳守納言 甲寅太后
謂侍臣曰頃者周興來俊臣按獄多連引朝臣(朝直/遥翻)云
其謀反國有常法朕安敢違中間疑其不實使近臣就
獄引問得其手狀皆自承服朕不以為疑自興俊臣死
不復聞有反者(復扶又翻下/無復后復同)然則前死者不有寃邪夏
官侍郎姚元崇對曰自垂拱以來坐謀反死者率皆興
等羅織自以為功陛下使近臣問之近臣亦不自保何
敢動揺所問者若有翻覆懼遭惨毒不若速死頼天啓
聖心興等伏誅臣以百口為陛下保自今内外之臣無復
反者(為于偽翻/下多為同)若㣲有實狀臣請受知而不告之罪太
后悦曰曏時宰相皆順成其事䧟朕為滛刑之主聞卿
所言深合朕心賜元崇錢千緡時人多為魏元忠訟寃
者太后復召為肅政中丞元忠前後坐弃市流竄者四
(考異曰舊傳云三被流今從御史䑓記按新書元忠為/洛陽令䧟周興獄當死以平楊楚功得流嵗餘為來俊)
(臣所構将就刑太后使王隠客宣詔赦之此為二事通/鑑書王隠客宣赦事於永昌元年至長夀元年又下獄)
(貶此為三事及後長安三年又貶髙要尉/此為四事未知御史䑓記所書如何也)嘗侍宴太后
問曰卿徃者數負謗何也(數所/角翻)對曰臣猶鹿耳羅織之
徒欲得臣肉為羹臣安所避之 冬閏十月甲寅以幽
州都督狄仁傑為鸞䑓侍郎司刑卿杜景儉為鳯閣侍
郎並同平章事仁傑上疏(上時/掌翻)以為天生四夷皆在先
王封畧之外故東距滄海西阻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
嶺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紀聲教所
及三代不能至者國家盡兼之矣詩人矜薄伐於太原
羙化行於江漢(詩六月宣王北伐也其詩云薄伐玁狁至/於太原又廣漢之詩羙文王之道被于)
(南國羙化行/乎江漢之域)則三代之遠裔皆國家之域中也若乃用
武方外邀功絶域竭府庫之實以爭不毛之地得其人
不足增賦獲其土不可耕織茍求冠帶遠夷之稱(冠古/玩翻)
(稱尺/證翻)不務固本安人之術此秦皇漢武之所行非五帝
三王之事業也始皇窮兵極武務求廣地死者如麻致
天下潰叛(事見/秦紀)漢武征伐四夷百姓困窮盗賊蜂起末
年悔悟息兵罷役故能為天所祐(事見漢/武帝紀)近者國家頻
嵗出師所費滋廣西戍四鎮東戍安東調發日加(調徒/釣翻)
百姓虚弊今闗東飢饉蜀漢逃亡江淮已南徴求不息
人不復業相率為盗本根一揺憂患不淺其所以然者
皆以爭蠻貊不毛之地乖子養蒼生之道也(貊莫/百翻)昔漢
元納賈捐之之謀而罷朱崖郡(事見二十八/卷初元二年)宣帝用魏
相之策而弃車師之田(事見二十五/卷元康二年)豈不欲慕尚虚名
盖憚勞人力也近貞觀中克平九姓立李思摩為可汗
使統諸部者(見一百九十卷/貞觀十三年)盖以夷狄叛則伐之降則
撫之得推亡固存之義(書仲虺之語曰推亡固/存邦乃其昌推吐雷翻)無遠戍
勞人之役此近日之令典經邊之故事也竊謂宜立阿
史那斛瑟羅為可汗委之四鎮繼髙氏絶國(謂髙/麗也)使守
安東省軍費於遠方并甲兵於塞上使夷狄無侵侮之
患則可矣何必窮其窟宂與螻蟻校長短哉但當敕邊
兵謹守備遠斥候聚資粮待其自致然後撃之以逸待
勞則戰士力倍以主禦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則寇
無所得自然二賊深入則有顛躓之慮淺入必無寇獲
之益如此數年可使二虜不撃而服矣(二賊二虜皆/謂突厥吐蕃)事
雖不行識者是之 鳯閣舍人李嶠知天官選事(選須/絹翻)
始置員外官數千人 先是歴官以是月為正月以臘
月為閏(先悉/薦翻)太后欲正月甲子朔冬至乃下制以為去
晦仍見月有爽天經(去晦謂前/月晦也)可以今月為閏月來月
為正月
聖歴元年正月甲子朔冬至太后享通天宫(實考異曰/ 録云正)
(月壬戌享通天宫按長歴此年一月壬/戍朔實録誤也今從唐歴統紀新本紀)赦天下改元
夏官侍郎宗楚客罷政事 春二月乙未文昌右相同
鳯閣鸞䑓三品豆盧欽望罷為太子賓客 武承嗣三
思營求為太子數使人説太后曰自古天子未有以異
姓為嗣者太后意未决狄仁傑毎從容言於太后曰文
皇帝櫛風沐雨親冒鋒&KR0008;以定天下傳之子孫(數所角/翻説輪)
(芮翻從千容翻/太宗謚文皇帝)大帝以二子託陛下(髙宗謚天皇大帝/二子謂廬陵王及)
(皇嗣/也)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無乃非天意乎且姑姪之
與母子孰親(太后之於承嗣三思姑姪/也於廬陵王皇嗣母子也)陛下立子則千
秋萬嵗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
而祔姑於廟者也太后曰此朕家事卿勿預知仁傑曰
王者以四海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為陛下
家事君為元首臣為股肱義同一體况臣備位宰相豈
得不預知乎又勸太后召還廬陵王(廬陵王光宅元年/遷均州垂拱元年)
(遷房/州)王方慶王及善亦勸之太后意稍寤它日又謂仁
傑曰朕夢大鸚鵡兩翼皆折何也(折而/設翻)對曰武者陛下
之姓兩翼二子也陛下起二子則兩翼振矣太后由是
無立承嗣三思之意孫萬榮之圍幽州也移檄朝廷曰
何不歸我廬陵王吉頊與張易之昌宗皆為控鶴監供
奉(是年置拱鶴/監以處近倖)易之兄弟親狎之頊從容説二人曰公
兄弟貴寵如此非以徳業取之也天下側目切齒多矣
不有大功於天下何以自全竊為公憂之(為于偽翻下/屢為復為同)
二人懼流涕問計頊曰天下士庶未忘唐徳咸復思廬
陵王(復扶/又翻)主上春秋髙大業須有所付武氏諸王非所
屬意(屬之/欲翻)公何不從容勸上立廬陵王以繋蒼生之望
如此非徒免禍亦可以長保富貴矣二人以為然承間
屢為太后言之(間古/莧翻)太后知謀出於頊乃召問之頊復
為太后具陳利害太后意乃定(傳考異曰世有狄梁公/ 云李邕撰其辭鄙誕)
(殆非邕所為其言曰后納諸武之議将移宗社擬立武/三思為儲副遷廬陵於房陵諸武隂計日夜獻謀曰陛)
(下姓武合立武氏未冇天子而取别姓将為後者也天/后既已許禮問羣臣曰朕年齒将衰國無儲主今欲擇)
(善誰可當之朕雖得人終在群議諸宰臣多聞計定言/皆希㫖仁傑獨立無一言天后問曰卿獨無言當有異)
(見公曰有之臣上觀乾象無易主之文中察人心實未/厭唐徳天后曰卿何以知之公曰頃者匈奴犯邉陛下)
(使梁王三思於都市召募一月之外不滿千人後廬陵/王踵之未經二旬數盈五萬以此觀之人心未去陛下)
(将欲繼統非廬陵王餘實非臣所知天后震怒命左右/扶而去之按廬陵王為河北元帥在立為太子後且當)
(是時睿宗為皇嗣若仁傑請以廬陵王繼統則是勸太/后廢立也此固未可信或者仁傑以廬陵母子至親而)
(幽囚房陵勸召還左右則有之矣談賓録曰聖厯二年/臘月張易之兄弟貴寵逾分懼不全請計於天官侍郎)
(吉頊頊曰公兄弟承恩深矣非有大功於天下自古罕/冇全者唯有一䇿苟能行之豈止全家亦當享茅土之)
(封耳除此之外非頊所謀易之兄弟泣請之頊曰天下/思唐徳乆矣主上春秋髙武氏諸王殊非所屬意公何)
(不從容請立廬陵以繋生人之望易之乃乘間屢言之/則天意乃易既知頊首謀乃召問頊頊曰廬陵相王皆)
(陛下之子髙宗切託於陛下唯陛下裁之則天意乃定/御史䑓記曰則天置控鶴府頊與易之昌宗同於府供)
(奉與昌宗親狎昌宗自以貴寵踰分懼不全問計於頊/頊云云如談賓録盖太后寵信諸武誅鉏李氏雖己子)
(廬陵亦廢徙房陵故仁傑勸召還左右以强李氏抑諸/武耳張吉之能為唐社稷謀也欲求己利耳若仍立皇)
(嗣則己有何功故勸太后立廬陵為太子而太后從之/然則欲召還廬陵者仁傑之志也立為太子張吉之謀)
(也談賓言聖厯二年及以頊為天官侍郎䑓記謂睿宗/為相王則皆誤也新狄仁傑傳云張易之嘗從容問自)
(安計仁傑曰唯勸迎廬陵王可以免祸計仁傑亦安肯/與易之深言此事狄梁公傳又云後經旬召公入曰朕)
(昨夜夢與人雙陸頻不見勝何也對曰雙陸不勝盖為/宫中無子此是上天之意假此以示陛下安可久虚儲)
(位哉天后曰是朕家事斷在胸中卿豈合預焉仁傑對/曰臣聞王者以天下為家四海之内悉為臣妾何者不)
(為陛下家事君為元首臣為股肱臣安得不預焉又命/扶出竟不納按於時王嗣在宫中不得言無子及久虚)
(儲位也朝野僉載云則天曽夢一鸚鵡羽毛甚偉兩翅/俱折以問宰臣群公黙然内史狄仁傑曰鵡者陛下姓)
(也兩翅折者陛下二子廬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兩/翅全也魏王承嗣武三思連頃皆赤後契丹圍幽州檄)
(朝廷曰還我廬陵相王來則天乃憶狄公之言謂之曰/卿曽為我占夢今乃應矣朕欲立太子何者為得仁傑)
(曰陛下内有賢子外有賢姪取舍詳擇斷在宸衷則天/曰我自有聖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癬承嗣等懼掩耳而)
(走即降敕追廬陵河内王等奏不許入城龍門安置賊/徒轉盛䧟沒冀州則天急乃立廬陵王為太子充元帥)
(初募兵無有應者聞太子行比邙山頭兵滿無容人處/賊自退散按是時睿宗未為相王又仁傑若言内有賢)
(子外有賢姪乃是懐兩端也/今採衆説之可信者存之)三月己巳託言廬陵王有
疾遣職方員外郎瑕丘徐彦伯(瑕丘故春秋魯之瑕邑/晋宋置兖州於此隋開)
(皇十三年置瑕/丘縣帶兖州)召廬陵王及其妃諸子詣行在療疾戊
子廬陵王至神都(郎考異曰統紀云癸丑遣職方員外/ 徐彦伯徃房州召廬陵王男女入)
(都醫療狄梁公傳曰後潜發内人十人至房州宣敕云/我兒在此令内人就㸔州縣長吏仰數出數入無令混)
(雜隂令内人一人以代廬陵王令廬陵王衣内人衣服/以舊數還州縣不悟數日逹京朝廷百僚一無知者舊)
(傳曰廬陵王自房陵還宫太后匿之帳中又召狄仁傑/以廬陵為言仁傑慷慨敷奏言發涕流遽出廬陵謂仁)
(傑曰還卿儲君仁傑降階泣賀既已奏曰太子還宫人/無知者物議安審是非則天以為然乃復置中宗於龍)
(門具禮迎歸人情感悦狄梁公傳曰天后御一小殿垂/簾於後左右隠蔽外不能知乃命公坐於階下曰前者)
(所議事實非小寤寐反覆思卿所言彌覺理非甚乖朕/意忠臣事主豈在多違今日之間須易前見以天下之)
(位在卿一言可朕意即兩全逆朕心即俱斃公從容言/曰陛下所言天子之位可得專之以臣所知是太宗文)
(武皇帝之位陛下豈得而自有也太宗身䧟鋒鏑經綸/四海所以不告勞者盖為子孫豈為武三思邪陛下身)
(是大帝皇后大帝寢疾權使陛下監國大帝崩後合歸/冡嫡陛下遂奄有神器十有餘年今議纉承豈可更易)
(且姑與母孰親子與姪孰近云云太后於是歔欷流涕/命左右褰簾手撫公背大呌曰卿非朕之臣是唐社稷)
(之臣回謂廬陵王曰拜國老今日國老與爾天子公免/冠頓首涕血灑地左右扶䇿久不能起天后曰即具所)
(言宣付中外擇日禮冊公揮涕而言曰自古以來豈有/偷人作天子廬陵王留在房州天下所悉知今日在内)
(臣亦不知臣欲奉詔若同衛太子之變陛下何以明臣/天后曰安可却向房陵只於石像驛安置具法駕陳百)
(僚就迎之於是大呼萬嵗儲位乃定按武后若宻召廬/陵王宫人十人既知其謀洛陽至房陵往來道路甚遠)
(豈得外人都不知乎又實録豈能搆虛立徐彦伯徃迎/之事及冇廬陵王至自房州之日又於時若儲位已定)
(豈可自三月來九月始立為太子盖廬陵既至太后以/長㓜之次欲立之皇嗣亦以此遜位故遷延半載今皆)
(取實録/為正) 夏四月庚寅朔太后祀太廟 辛丑以婁師
徳充隴右諸軍大使仍檢校營田事(使疏/吏翻) 六月甲午
命淮陽王武延秀入突厥納黙啜女為妃豹韜衛大將
軍閻知㣲攝春官尚書右武衛郎將楊齊莊攝司賓卿
(鸞考異曰實録作楊/ 莊今從僉載舊傳)齎金帛巨億以送之延秀承嗣之
子也鳯閣舍人襄陽張柬之諫曰自古未有中國親王
娶夷狄女者由是忤㫖(忤五/故翻)出為合州刺史(襄陽縣漢/屬南郡獻)
(帝建安十三年置襄陽郡晋為荆州治所宋齊梁為雍/州西魏為襄州合州漢墊江縣地南齊置東宕渠郡西)
(魏改墊江郡置石鏡縣尋置合州隋改涪州唐復為合/州舊志合州京師南二千四百五十里至東三千三百)
秋七月鳯閣侍郎同平章事杜景儉罷為秋官尚書
八月戊子武延秀至黒沙南庭突厥黙啜謂閻知㣲等
曰我欲以女嫁李氏安用武氏兒邪此豈天子之子乎
我突厥世受李氏恩聞李氏盡滅唯兩兒在我今將兵
輔立之(將即/亮翻)乃拘延秀於别所以知㣲為南面可汗言
欲使之主唐民也遂發兵襲静難平狄清夷等軍(垂拱/中置)
(清夷軍於媯州界杜佑曰在城内/南去范陽二百十里難乃旦翻)静難軍使慕容𤣥崱
以兵五千降之(使疏吏翻崱士/力翻降戸江翻)虜埶大振進寇媯檀等
州(媯居/為翻)前從閻知㣲入突厥者黙啜皆賜之五品三品
之服太后悉奪之黙啜移書數朝廷曰(數所/具翻)與我蒸榖
種種之不生一也金銀器皆行濫非真物二也(榖種章/勇翻行)
(戸剛翻市列為行市列造金銀器販賣率殽它物以求/贏俗謂之行作濫惡也開元八年頒租庸調法於天下)
(好不過精惡不過濫/濫者惡之極者也)我與使者緋紫皆奪之三也繒帛
皆踈惡四也我可汗女當嫁天子兒武氏小姓門戸不
敵罔冒為昏五也我為此起兵欲取河北耳(為于/偽翻)監察
御史裴懐古從閻知㣲入突厥黙啜欲官之不受囚將
殺之逃歸抵晉陽形容羸悴(監古衘翻羸倫/為翻悴秦醉翻)突騎譟聚
以為間諜欲取其首以求功有果毅嘗為人所枉懐古
按直之大呼曰裴御史也救之得全至都引見遷祠部
員外郎(間古莧翻諜逹恊翻呼火故翻見賢遍翻唐祠/部郎掌祠祀享祭天文漏刻國忌廟諱卜筮醫)
(藥僧尼之/事屬禮部)時諸州聞突厥入寇方秋爭發民修城衛州
刺史太平敬暉(後魏分漢臨汾縣地置/太平縣隋唐屬絳州)謂&KR1212;屬曰吾聞
金湯非粟不守柰何捨牧穫而事城郭乎悉罷之使歸
田百姓大悦 甲午鸞䑓侍郎同平章事王方慶罷為
麟䑓監 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恨不得為太子意
怏怏戊戌病薨(怏於/兩翻)庚子以春官尚書武三思檢校内
史狄仁傑兼納言太后命宰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傑
舉其子司府丞光嗣(光宅改大/府曰司府)拜地官員外郎已而稱
職太后喜曰卿足繼祁奚矣(左傳晉中軍尉祁奚請老/晉侯問嗣焉稱解狐其讎)
(也将立之而卒又問之曰午也可於是以祁午為中軍/尉君子謂祁奚能舉其善矣稱其讎不為謟立其子不)
(為比稱/尺證翻)通事舍人河南元行冲(唐六典曰通事舍人即/秦之謁者晉武帝省謁)
(者僕射置舍人通事各一人𨽻中書東晉令舍人通事/兼謁者之任通事舍人之名始此也唐通事舍人十六)
(人掌朝見引納及辭謝者於殿庭通奏凡近臣文武就/列則引以進退而告其拜起出入之節凡四方通表華)
(夷納貢皆/受而進之)博學多通仁傑重之行冲數規諫仁傑且曰
凢為家者必有儲蓄脯醢以適口參术以攻疾(數所角/翻參所)
(今翻人/參也)僕竊計明公之門珍味多矣行冲請備藥物之
末仁傑笑曰吾藥籠中物何可一日無也(籠力/董翻)行冲名
澹以字行 以司屬卿武重規為天兵中道大總管(光/宅)
(改宗正為司屬緣此後/置天兵軍於并州城中)右武衛將軍沙吒忠義為天兵
西道總管(吒初/加翻)幽州都督下邽張仁愿為天兵東道總
管(秦武公代邽戎置下邽縣隴西有上邽故此加下字/漢屬京北晉屬馮翊後魏置延夀郡隋廢郡以下邽)
(屬同州垂拱/元年屬華州)將兵三十萬以討突厥黙啜(將即/亮翻)又以左
羽林衛大將軍閻敬容為天兵西道後軍總管將兵十
五萬為後援癸丑黙啜寇飛狐(漢代郡廣昌縣有飛狐/口隋改廣昌為飛狐縣)
(屬易州唐/屬蔚州)乙夘陷定州殺刺史孫彦髙及吏民數千人
(惟考異曰朝野僉載曰文昌左丞孫彦髙無它識用性/ 頑愚出為定州刺史嵗餘黙啜賊至圍其郛部彦髙)
(却璅宅門不敢請聽事文按須徴發者於小牕内接入/通判仍簡郭下精健自援其家賊既乘城四面並入彦)
(髙乃謂奴曰牢闗門戸莫與鑰匙其愚怯也皆此類俄/而陷沒刺史之宅先殱焉又曰彦髙被突厥圍城數重)
(彦髙乃入匱中藏令奴曰牢掌鑰匙/賊來索慎勿與恐不至此今不取) 九月甲子以夏
官尚書武攸寧同鳯閣鸞䑓三品 改黙啜為斬啜黙
啜使閻知㣲招諭趙州知㣲與虜連手蹋萬嵗樂於城
下將軍陳令英在城上謂曰尚書位任非輕乃為虜蹋
歌獨無慙乎(為于偽翻蹋歌者連手而歌蹋地/以為節萬嵗樂歌曲之名樂音洛)知㣲㣲
吟曰不得已萬嵗樂戊辰黙啜圍趙州長史唐般若翻
城應之(長知兩翻般北/末翻若人者翻)刺史髙叡與妻秦氏仰藥詐死
虜輿之詣黙啜黙啜以金獅子帶紫袍示之曰降則拜
官不降則死(降戸/江翻)叡顧其妻妻曰酧報國恩正在今日
遂俱閉目不言經再宿虜知不可屈乃殺之虜退唐般
若族誅贈叡冬官尚書謚曰節叡熲之孫也(冬官工部/尚辰羊翻)
(謚神至翻髙/熲隋初佐命) 皇嗣固請遜位於廬陵王太后許之壬
申立廬陵王哲為皇太子復名顕(嗣祥吏翻復扶/又翻又音如字)赦天
下甲戌命太子為河北道元帥以討突厥(行軍元帥起/於周隋至唐)
(唯親王及太子為元帥帥所類翻道考異曰實録云丙/子據唐歴甲戌皇太子顕充河北 行軍大元帥狄梁)
(公傳亦云皇太子為元帥以公為副是/先立為太子後為元帥也今從新本紀)先是募人月餘
不滿千人(先悉/薦翻)及聞太子為元帥應募者雲集未幾數
盈五萬(幾居/豈翻)戊寅以狄仁傑為河北道行軍副元帥右
丞宋元爽為長史右䑓中丞崔獻為司馬左䑓中丞吉
頊為監軍使(后分御史䑓為左右肅政䑓各置中丞侍/御史等官頊呼玉翻監古衘翻使疏吏翻)
時太子不行命仁傑知元帥事太后親送之藍田令薛
訥仁貴之子也(藍田畿縣屬雍州薛仁/貴健將也事太宗髙宗)太后擢為左威
衛將軍安東道經略將行言於太后曰太子雖立外議
猶疑未定茍此命不易醜虜不足平也太后深然之王
及善請太子赴外朝以慰人心從之(朝直遥翻考異曰/實録辛巳皇太子)
(朝見或作廟見盖睿宗為皇嗣時止於宫中朝謁不/出外朝今及善始請太子與群臣俱於外庭朝謁耳)
以天官侍郎蘇味道為鳯閣侍郎同平章事味道前後
在相位數嵗依阿取容嘗謂人曰處事不宜明白但摸
稜持兩端可矣時人謂之蘇摸稜(天官吏部相悉亮翻/處昌吕翻摸音莫)
癸未突厥黙啜盡殺所掠趙定等州男女萬餘人自
五回道去(厥九勿翻啜叱列翻水經注代郡廣昌縣東/南有大嶺世謂之廣昌嶺嶺髙四十餘里二)
(十里中委折五回方得逹其上嶺故嶺有五回之名時/屬易州易縣界至開元二十三年分易縣置五回縣於)
(五回/山下)所過殺掠不可勝紀沙吒忠義等但引兵躡之不
敢逼(勝音升吒初加翻躡泥輙翻考異曰舊突厥傳云/黙啜盡寇掠趙定等州男女八九萬人統紀云河)
(北積年豐熟人畜被野黙啜虜趙定恒易等州財帛億/萬子女羊馬而去河朔諸州怖其兵威不敢追躡今從)
(實/録)狄仁傑將兵十萬追之無所及(將即亮翻/又音如字)黙啜還漠
北擁兵四十萬據地萬里西北諸夷皆附之甚有輕中
國之心 冬十月制都下屯兵命河内王武懿宗九江
王武攸歸領之 癸夘以狄仁傑為河北道安撫大使
時北人為突厥所驅逼者虜退懼誅往往亡匿仁傑上
疏以為朝廷議者皆罪契丹突厥所脅從之人言其迹
雖不同心則無别(使疏吏翻上時/掌翻别彼列翻)誠以山東近縁軍機
調發傷重(調徒/弔翻)家道悉破或至逃亡重以官典侵漁(重/以)
(直用/翻)因事而起枷杖之下痛切肌膚事廹情危不循禮
義愁苦之地不樂其生有利則歸且圖賖死此乃君子
之愧辱小人之常行也(樂音洛行/下孟翻)又諸城入偽(入偽謂/降賊者)
或待天兵將士求功皆云攻得臣憂濫賞亦恐非辜(以/攻)
(取之賞賞将士則為濫賞以/從虜之罪罪士民則為非辜)以經與賊同是為惡地至
於汚辱妻子(汚烏/故翻)刼掠貨財兵士信知不仁簮笏未能
以免(簮笏謂士大夫/當官而行者也)乃是賊平之後為惡更深且賊務
招擕秋毫不犯(言除賊務在招撫攜/貳秋毫無所侵犯也)今之歸正即是平
人翻被破傷豈不悲痛(被皮/義翻)夫人猶水也壅之則為泉
疏之則為川通塞隨流(塞悉/則翻)豈有常性今負罪之伍必
不在家露宿草行潜竄山澤赦之則出不赦則狂山東
羣盗縁兹聚結臣以邊塵蹔起不足為憂(蹔與/暫同)中土不
安此為大事罪之則衆情恐懼恕之則反側自安伏願
曲赦河北諸州一無所問制從之仁傑於是撫慰百姓得
突厥所驅掠者悉逓還本貫散粮運以賑貧乏修郵驛
以濟旋師恐諸將及使者妄求供頓乃自食疏糲(郵音/尤將)
(即亮翻使疏吏翻疏麤也糲脱粟也/一斛粟得六斗米為糲糲郎葛翻)禁其下無得侵擾
百姓犯者必斬河北遂安 以夏官侍郎姚元崇祕書
少監李嶠並同平章事 突厥黙啜離趙州(離力/智翻)乃縱
閻知㣲使還太后命磔於天津橋南(磔陟格翻/張也開也)使百官
共射之既乃咼其肉(射而亦翻下既射同咼/古瓦翻剔人肉至骨也)剉其骨夷
其三族疏親有先未相識而同死者(載考異曰朝野僉/ 云則天磔知㣲)
(於西市命百官射之河内王懿宗去七歩射一發皆不/中怯懦如此知㣲身上箭如蝟毛剉其骨肉夷其九族)
(小兒年七八嵗嫗抱向西市百姓哀之擲餅果與者仍/相爭奪以為戯笑監刑御史不忍害奏捨之今從實録)
褒公叚瓉志𤣥之子也(叚志𤣥從起晉陽征/伐有功瓉藏旱翻)先沒於突
厥突厥在趙州瓉邀楊齊莊與之俱逃齊莊畏懦不敢
發(懦乃臥翻/又奴亂翻)瓉先歸太后賞之齊莊尋至敕河内王武
懿宗鞫之懿宗以為齊莊意懐猶豫遂與閻知㣲同誅
既射之如蝟氣殜殜未死(殜余/懾翻)乃决其腹割心投於地
猶趌趌然躍不止(趌起/逸翻)擢田歸道為夏官侍郎甚見親
委 蜀州每嵗遣兵五百人戍姚州(蜀州漢江源武陽/之地李雄置江源)
(郡晉為晉原縣隋廢郡以縣/屬益州垂拱二年分置蜀州)路險遠死亡者多蜀州刺
史張柬之上言以為姚州本哀牢之國(哀牢夷見四十五/卷漢明帝永平十)
(二/年)荒外絶域山髙水深國家開以為州(武徳四年以漢益/州郡之雲南縣地)
(置姚州以地人多姓姚故也舊志至京/師四千九百里麟徳元年移治㺯棟川)未嘗得其鹽布
之税甲兵之用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腦
塗地臣竊為國家惜之(竊為于/偽翻)請廢姚州以𨽻嶲州嵗
時朝覲同之蕃國(嶲音髓朝/直遥翻)瀘南諸鎮亦皆廢省於瀘
北置闗(瀘音/盧)百姓非奉使無得交通往來(使疏/吏翻)疏奏不
納二年正月丁夘朔告朔於通天宫(告古沃翻/又如字) 壬戌
以皇嗣為相王領太子右衛率(相息亮翻/率所律翻) 甲子置控
鶴監丞主簿等官(先已置控鶴/監今方備官)率皆嬖寵之人(嬖卑義/翻又愽)
(計/翻)頗用才能文學之士以參之以司衛卿張易之為控
鶴監銀青光禄大夫張昌宗左䑓中丞吉頊殿中監田
歸道夏官侍郎李迥秀鳯閣舍人薛稷正諫大夫臨汾
貟半千(臨汾縣帶晉州本平陽縣隋更名半千本彭城/劉氏十世祖凝之事宋及齊受禅奔魏以忠烈)
(自比五員因自/姓貟貟音云)皆為控鶴監内供奉稷元超之從子也
(薛元超事髙/宗從才用翻)半千以古無此官且所聚多輕薄之士上
疏請罷之由是忤㫖(上時掌翻/忤五故翻)左遷水部郎中 臘月
戊子以左䑓中丞吉頊為天官侍郎右䑓中丞魏元忠
為鳯閣侍郎並同平章事 文昌左丞宗楚客與弟司
農卿晉卿坐贓賄滿萬餘緡及第舍過度楚客貶播州
司馬晉卿流峰州(峯州漢交趾麊冷縣地吴置新興郡/晉改新昌郡齊置興州隋初改華州)
(十八年改峯州大業廢州併入交趾為嘉寧縣唐武徳/四年復置峯州舊志播州去京師四千五百三十里東)
(都四千九百六十里峰州/至京師七千七百一十里)太平公主觀其第歎曰見其
居處(處昌/吕翻)吾軰乃虚生耳 辛亥賜太子姓武氏赦天
下 太后生重眉成八字(重直/龍翻)百官皆賀 河南北置
武騎團以備突厥(騎竒/寄翻) 春一月庚申夏官尚書同鳯
閣鸞䑓三品武攸寧罷為冬官尚書 二月己丑太后
幸嵩山過緱氏謁升仙太子廟(緱氏縣屬洛州升仙太/子周王子晉也世傳晉)
(升仙後桓良遇之於嵩山曰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果乗白鶴駐山頂舉手謝時人而去後人因為立祠)
(后加號升仙太子杜祐曰/緱氏縣古滑國緱工侯翻)壬辰太后不豫遣給事中欒
城閻朝隠禱少室山朝隠自為犧牲(朝直/遥翻)沐浴伏爼上
請代太后命太后疾小愈厚賞之丁酉自緱氏還 初
吐蕃賛普器弩悉㺯尚㓜論欽陵兄弟用事皆有勇略
諸胡畏之欽陵居中秉政諸弟握兵分據方面賛婆常居
東邊為中國患者三十餘年器弩悉弄浸長(長知/兩翻)隂與
大臣論巖謀誅之㑹欽陵出外賛普詐云出畋集兵執
欽陵親黨二千餘人殺之遣使召欽陵兄弟欽陵等舉
兵不受命賛普將兵討之欽陵兵潰自殺夏四月贊婆
帥所部千餘人來降(使疏吏翻將即亮翻帥讀曰率降/戸江翻 考異曰實録賛婆及其)
(兄弟莽布支等來降以莽布支為左羽林衛員外大將/軍封安國公按賛婆弟名悉多於敷論明年吐蕃将莽)
(布支寇凉州與唐休璟戰/未詳實録所云今刪去)太后命左武衛鎧曹參軍郭
元振與河源軍大使夫䝉令卿將騎迎之(夫䝉姓也姓/譜夫䝉羗複)
(姓後秦有建威/將軍夫䝉大羗)以贊婆為特進歸徳王欽陵子弓仁以
所統吐谷渾七千帳來降拜左玉鈐衛將軍酒泉郡公
壬辰以魏元忠檢校并州長史充天兵軍大總管以
備突厥婁師徳為天兵軍副大總管仍充隴右諸軍大
使專掌懐撫吐蕃降者 太后春秋髙慮身後太子與
諸武不相容壬寅命太子相王太平公主與武攸暨等
為誓文告天地於明堂銘之鐡劵藏於史舘 秋七月
命建安王武攸宜留守西京代㑹稽王武攸望(守式又/翻㑹工)
(外/翻) 丙辰吐谷渾部落一千四百帳内附(吐從瞰入/聲谷音浴)
八月癸巳突騎施烏質勒遣其子遮弩入見(西突厥既/敗突騎施)
(始盛突騎施烏質勒者西突厥之别種也初𨽻斛瑟羅/下號莫賀逹於後斛瑟羅入朝其地為烏質勒所併騎)
(竒寄翻見/賢遍翻)遣侍御史元城解琬安撫烏質勒及十姓部
落(解戸/買翻) 制州縣長吏非奉有敕㫖毋得擅立碑(長知/兩翻)
内史王及善雖無學術然清正難奪有大臣之節張
易之兄弟毎侍内宴無復人臣禮(復扶/又翻)及善屢奏以為
不可太后不悦謂及善曰卿既年髙不宜更侍遊宴但
檢校閤中可也(閤謂省/閤也)及善因稱病謁假月餘(假古/訝翻)太
后不問及善嘆曰豈有中書令而天子可一日不見乎
事可知矣乃上疏乞骸骨(上時掌翻/疏所去翻)太后不許庚子以
及善為文昌左相太子宫尹豆盧欽望為文昌右相仍
並同鳯閣鸞䑓三品(相悉亮翻下同今考異曰新紀表/及善同平章事 從實録朝野僉)
(載曰王及善才行庸猥風神鈍濁為内史時人號為鳩/集鳯池俄遷文昌右相無它政但不許令史奴驢入臺)
(終日廹逐無時蹔捨時人號驅驢宰相/此盖張文成惡及善毁之耳今從舊傳)鸞臺侍郎同平
章事楊再思罷為左臺大夫(即左御/史大夫)丁未相王兼檢校
安北大都䕶以天官侍郎陸元方為鸞臺侍郎同平章
事 納言隴右諸軍大使婁師徳薨(使疏/吏翻)師徳在河隴
前後四十餘年㳟勤不怠民夷安之性沈厚寛恕狄仁
傑之入相也師徳實薦之而仁傑不知意頗輕師徳數
擠之於外(沈持林翻數所角翻/擠子西翻又子細翻)太后覺之嘗問仁傑曰
師徳賢乎對曰為將能謹守邊陲(将即亮/翻下同)賢則臣不知
又曰師徳知人乎對曰臣嘗同僚未聞其知人也太后
曰朕之知卿乃師徳所薦也亦可謂知人矣仁傑既出
歎曰婁公盛徳我為其所包容久矣吾不得窺其際也
是時羅織紛紜師徳乆為將相獨能以功名終人以是
重之 戊申以武三思為内史 九月乙亥太后幸福
昌(福昌縣屬東都本宜陽縣武徳二/年更名因隋福昌宫以名縣也)戊寅還神都 庚
子邢貞公王及善薨 河溢漂濟源百姓廬舍千餘家
(濟源本春秋時原邑漢屬河東垣縣界隋/開皇十六年置濟源縣屬懐州濟子禮翻) 冬十月丁
亥論贊婆至都太后寵待賞賜甚厚以為右衛大將軍
使將其衆守洪源谷(洪源谷在凉州昌松/縣界使将即亮翻) 太子相王
諸子復出閤(相王諸子幽宫中見二百四卷/天授二年復扶又翻下不復同) 太后自
稱制以來多以武氏諸王及駙馬都尉為成均祭酒博
士助敎亦多非儒士又因郊丘明堂拜洛封嵩(郊丘祭/圜丘於)
(南郊也享萬象神宫及享通天宫皆明堂/也垂拱四年拜洛萬嵗通天元年封嵩山)取𢎞文國子
生為齋郎(齋郎者執豆籩奉樽彛/罍洗以供祭祀之事)因得選補由是學生
不復習業二十年間學校殆廢而曏時酷吏所誣䧟者
其親友流離未獲原宥鳯閣舍人韋嗣立上疏(上時掌/翻疏所)
(去/翻)以為時俗浸輕儒學先王之道弛廢不講宜令王公
以下子弟皆入國學不聽以它岐仕進又自揚豫以來
(謂徐敬業起兵於揚州/越王貞起兵於豫州也)制獄漸繁酷吏乗閒專欲殺人
以求進(間古/莧翻)頼陛下聖明周丘王來相繼誅殛(天授二/年周興)
(流死丘神勣誅延載元年王/𢎞義誅神功元年來俊臣誅)朝野慶泰若再覩陽和
(朝直/遥翻)至如仁傑元忠往遭案鞫亦皆自誣非陛下明察
則以為葅醢矣今陛下升而用之皆為良輔何乃前非
而後是哉誠由枉陷與甄明耳(甄稽/延翻)臣恐曏之負寃得
罪者甚衆亦皆如是伏望陛下𢎞天地之仁廣雷雨之
施(施式/志翻)自垂拱以來罪無輕重一皆昭洗死者追復官
爵生者聽還鄉里如此則天下知昔之枉濫非陛下之
意皆獄吏之辜幽明歡欣感通和氣太后不能從嗣立
承慶之異母弟也母王氏遇承慶甚酷毎放承慶嗣立
必解衣請代母不許輙私自杖母乃為之漸寛(為于/偽翻)承
慶為鳯閣舍人以疾去職嗣立時為萊蕪令(萊蕪縣漢/屬泰山郡)
(晉廢後魏於古城置嬴縣唐貞觀初廢入/傳城縣后復於廢嬴縣置蕪萊縣屬兖州)太后召謂曰
卿父嘗言臣有兩兒堪事陛下卿兄弟在官誠如父言
朕今以卿代兄更不用它人即日拜鳯閣舍人 是嵗
突厥黙啜立其弟咄悉匐為左廂察(咄當沒翻匐/蒲北翻下同)骨篤
禄子黙矩為右廂察各主兵二萬餘人其子匐俱為小
可汗位在兩察上主處木昆等十姓兵四萬餘人又號
為拓西可汗(處木昆十姓西突厥/所部也故號拓西)
久視元年(是年五月/始改元)正月戊寅内史武三思罷為特進
太子少保(尉考異曰新紀表皆云戊午貶吉頊為琰川/ 壬申三思罷中間未嘗復入相明年十一)
(月壬申又云三思罷日及官/皆同盖誤重複耳今從實録)天官侍郎同平章事吉頊
貶安固尉(新考異曰實録但云坐事貶流僉載/ 書皆云貶琰川尉今從御史臺記)太后以
頊有幹略故委以腹心頊與武懿宗爭趙州之功於太
后前頊魁岸辯口懿宗短小傴僂(傴於庾翻/僂力主翻)頊視懿宗
聲氣陵厲太后由是不悦曰頊在朕前猶卑我諸武况
異時詎可倚邪它日頊奏事方援古引今太后怒曰卿
所言朕飫聞之(飫於/據翻)無多言太宗有馬名師子驄肥逸
無能調馭者朕為宫女侍側言於太宗曰妾能制之然
須三物一鐡鞭二鐡撾三匕首鐡鞭撃之不服則以撾
撾其首又不服則以七首斷其喉太宗壯朕之志今日
卿豈足汚朕七首邪(撾側𤓰翻斷音/短汚烏故翻)頊惶懼流汗拜伏
求生乃止諸武怨其附太子共發其弟冐官事由是坐
貶辭日得召見(見賢遍翻/下再見同)涕泣言曰臣今遠離闕庭(離/力)
(智/翻)永無再見之期願陳一言太后命之坐問之頊曰合
水土為泥有爭乎(合音/閤)太后曰無之又曰分半為佛半
為天尊有爭乎曰有爭矣頊頓首曰宗室外戚各當其
分則天下安(分扶/問翻)今太子已立而外戚猶為王此陛下
驅之使它日必爭兩不得安也太后曰朕亦知之然業
已如是不可何如(觀太后使二子與諸武立誓則誠/知勢有所必至而出此下䇿耳)
臘月辛巳立故太孫重潤為邵王其弟重茂為北海王
太后問鸞臺侍郎陸元方以外事對曰臣備位宰相
有大事不敢以不聞人間細事不足煩聖聽由是忤㫖
(忤五/故翻)庚寅罷為司禮卿(光宅改太常/卿為司禮卿)元方為人清謹再
為宰相太后每有遷除多訪之元方密封以進未嘗漏
露臨終悉取奏藳焚之曰吾於人多隂徳子孫其未衰
乎 以西突厥竭忠事主可汗斛瑟羅為平西軍大總
管鎮碎葉 丁酉以狄仁傑為内史 庚子以文昌左
丞韋巨源為納言(巨考異曰新紀表庚子文昌左相韋/ 源為納言十月丁巳罷先時不言)
(巨源為左相舊紀傳皆無/之盖左丞誤為左相耳) 乙巳太后幸嵩山春一月
丁夘幸汝州之温湯戊寅遷神都作三陽宫於告成之
石淙(三陽宫去洛城一百六十里萬嵗登封元年改東/都陽城縣曰告成以祀神嶽告成也淙蔵宗翻又)
(士江/翻) 二月乙未同鳯閣鸞臺三品豆盧欽望罷為太
子賓客 三月以吐谷渾青海王宣超為烏地也抜勤
忠可汗(宣超諾曷/鉢之孫也) 夏四月戊申太后幸三陽宫避暑
有胡僧邀車駕觀葬舍利太后許之狄仁傑跪於馬前
曰佛者夷狄之神不足以屈天下之主彼胡僧詭譎直
欲邀致萬乗以惑遠近之人耳山路險狹不容侍衛非
萬乗所宜臨也(譎之穴翻/乘繩證翻)太后中道而還曰以成吾直
臣之氣 五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太后使洪州僧胡
超合長生藥(合音/閤)三年而成所費巨萬太后服之疾小
瘳(瘳丑/留翻)癸丑赦天下改元久視去天冊金輪大聖之號
(去羗/吕翻) 六月改控鶴為奉宸府以張易之為奉宸令太
后毎内殿曲宴輙引諸武易之及弟秘書監昌宗飲博
嘲謔(嘲陟交翻/謔訖郤翻)太后欲掩其迹乃命易之昌宗與文學
之士李嶠等修三敎珠英於内殿(三敎儒/釋道)武三思奏昌
宗乃王子晉後身太后命昌宗衣羽衣吹笙乘木鶴於
庭中文士皆賦詩以羙之(宗衣於/既翻)太后又多選羙少年
為奉宸内供奉(少詩/照翻)右補闕朱敬則諫曰陛下内寵有
易之昌宗足矣近聞右監門衛長史侯祥等(唐諸衛府/各有長史)
(從六品上各掌判其府/諸曹之事監古銜翻)明自媒衒(衒熒/絹翻)醜慢不恥求為
奉宸内供奉無禮無儀溢於朝聽臣軄在諫諍不敢不
奏太后勞之曰(勞力/到翻)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賜綵百叚易
之昌宗競以豪侈相勝弟昌儀為洛陽令請屬無不從
(屬之/欲翻)嘗早朝(朝直遥/翻下同)有選人姓薛以金五十兩并狀邀
其馬而賂之(選須/絹翻)昌儀受金至朝堂以狀授天官侍郎
張錫數日錫失其狀以問昌儀昌儀罵曰不了事人我
亦不記但姓薛者即與之錫懼退索在銓姓薛者六十
餘人悉留注官(索山/客翻)錫文瓘之凡子也(張文瓘見二百/一卷髙宗乾封)
(二/年) 初契丹將李楷固善用䌈索及騎射舞槊毎陷陳
如鶻入烏羣所向披靡(將即亮翻騎竒寄翻槊色/角翻陳讀曰陣披普彼翻)黄麞
之戰張𤣥遇麻仁節皆為所䌈(事見上卷萬/嵗通天元年)又有駱務
整者亦為契丹將屢敗唐兵(敗補/邁翻)及孫萬榮死二人皆
來降(降戸/江翻)有司責其後至奏請族之狄仁傑曰楷固等
並驍勇絶倫(驍堅/堯翻)能盡力於所事必能盡力於我若撫
之以徳皆為我用矣奏請赦之所親皆止之仁傑曰茍
利於國豈為身謀太后用其言赦之又請與之官太后
以楷固為左鈐衛將軍務整為右武威衛將軍使將兵
擊契丹餘黨悉平之
資治通鑑卷二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