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六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五十二(起重光大荒落盡/旃蒙作噩凡五年)
德宗神武聖文皇帝十一
貞元十七年春正月甲寅韓全義至長安竇文場為掩
其敗迹(為于偽/翻下同)上禮遇甚厚全義稱足疾不任朝謁(任/音)
(壬朝直遥翻謁考異曰舊全義傳令中使就第賜宴自/還至辭都不 見而去議者以隳敗法制從古以還未)
(有如貞元之甚按實錄壬戌宴全義於麟德殿又云自/還及歸不見不辭于正朝蓋非不謁也但不於正朝耳)
遣司馬崔放入對放為全義引咎謝無功(為于/偽翻)上曰全
義為招討使能招來少誠其功大矣何必殺人然後為
功邪(德宗之耳目為宦/官所聾瞽率類此)閏月甲戌歸夏州(夏户/雅翻) 韋士
宗既入黔州(去年士宗復入黔州事見/上卷黔渠今翻又其亷翻)妄殺長吏人心
大擾士宗懼三月脱身亡走夏四月辛亥以右諫議大
夫裴佶為黔州觀察使(佶其/吉翻) 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
朔方邠寧慶節度使楊朝晟(朔方兵分居邠故仍以/朔方軍號冠之其實只)
(節度邠寧/慶三州)防秋于寧州乙酉薨初渾瑊遣兵馬使李朝
寀將兵戍定平(武德二年改寧州定安縣置定平縣仍/屬寧州九域志在州南六十里朝直遥)
(翻宷倉宰翻/將即亮翻)瑊薨朝寀請以其衆𨽻神䇿軍詔許之楊
朝晟疾亟(亟汜/力翻)召僚佐謂曰朝晟必不起朔方命帥多
自本軍雖徇衆情殊非國體(帥所類/翻下同)寧州刺史劉南金
練習軍旅宜使攝行軍且知軍事比朝廷擇帥(比必利/翻及也)
必無虞矣又以手書授監軍劉英倩英倩以聞軍士私
議曰朝廷命帥吾納之即命劉君吾事之若命帥于它
軍彼必以其麾下來吾屬被斥矣必拒之己丑上遣中
使往察軍情軍中多與南金辛夘上復遣髙品薛盈珍
齎詔詣寧州(唐内侍省有髙品一千九/百六十六人復扶又翻)六月甲午盈珍
至軍宣詔曰朝寀所將本朔方軍今將并之以壯軍勢
威戎狄以李朝宷為使南金副之軍中以為何如諸將
皆奉詔丙申都虞𠊱史經言於衆曰李公命收弓刀而
送甲胄二千軍士皆曰李公欲内麾下二千為腹心吾
輩妻子其可保乎夜造劉南金(造七/到翻)欲奉以為帥南金
曰節度使固我所欲然非天子之命則不可軍中豈無
它將乎(將即/亮翻)衆曰弓刀皆為官所收惟軍事府尚有甲
兵(軍事所知軍/事所居也)欲因以集事南金曰諸君不願朝寀為
帥宜以情告敕使若操甲兵(操七/刀翻)乃拒詔也命閉門不
内軍士去詣兵馬使髙固固逃匿搜得之固曰諸君能
用吾言則可衆曰惟命固曰毋殺人毋掠金帛衆曰諾
乃共詣監軍請奏之衆曰劉君既得朝㫖為副帥必撓
吾事(撓奴/巧翻)詐稱監軍命召計事至而殺之戊戌制以李
朝寀為邠寧節度使是日寧州告變者至上追還制書
復遣薛盈珍往詗軍情(復扶又翻下同詗/火迴翻又翾正翻)壬寅至軍軍
中以髙固為請盈珍即以上㫖命固知軍事或傳戊戌
制書至邠州邠軍惑不知所從(薛盈珍已命髙固知寧/州軍事而又有傳李朝)
(寀制書至邠者故留邠/之軍惑而不知所適從)姦人乗之且為變留後孟子周
悉内精甲於府廷日饗士卒内以悦衆心外以威姦黨
邠軍無變子周之謀也 李錡既執天下利權(十五年/李錡為)
(諸道鹽鐵轉運/使事見上卷)以貢獻固主恩以饋遺結權貴(遺唯/季翻)恃
此驕縱無所忌憚盗取縣官財所部官屬無罪受戮者
相繼浙西布衣崔善貞詣闕上封事言宫市進奉及鹽
鐵之弊因言錡不法事上覽之不悦命械送錡錡聞其
將至先鑿阬于道旁己亥善貞至并鎻械内阬中生瘞
之(瘞於/計翻)逺近聞之不寒而慄錡復欲為自全計増廣兵
衆選有材力善射者謂之挽彊(言其力能挽彊弓也/杜甫詩挽弓當挽彊)胡
奚雜類謂之蕃落(胡奚之俘配𨽻江/南者錡收養之)給賜十倍它卒轉
運判官盧坦屢諫不悛(悛丑/縁翻)與幕僚李約等皆去之約
勉之子也(李勉厯事肅代德/三朝貞元中為相) 己酉以髙固為邠寧節
度使固宿將以寛厚得衆節度使忌之置于散地(散悉/但翻)
同列多輕侮之及起為帥一無所報復軍中遂安 丁
巳成德節度使王武俊薨 秋七月戊寅吐蕃冦鹽州
辛巳以成德節度副使王士真為節度使 己丑吐
蕃陷麟州殺刺使郭鋒夷其城郭掠居人及党項部落
而去鋒曜之子也(曜郭子儀/之子也)僧延素為虜所得虜將有
徐舍人者謂延素曰我英公五代孫也(李勣封/英國公)武后時
吾髙祖建義不成(謂敬業也事見二百/二卷武后光宅元年)子孫流播異域
雖代居禄位典兵然思本之心不忘顧宗族大無由自
抜耳今聽汝歸遂縱之上遣使敕韋臯出兵深入吐蕃
以分其勢紓北邊患(紓緩/也)臯遣將將兵二萬分出九道
攻吐蕃維保松州及棲雞老翁城(宋白曰保州本維州/之定廉縣南按吐蕃)
(為夷落之極塞開元二十八年羌夷内附置奉州天寳/改雲山郡八載移治天保軍改為天保郡尋沒乾元元)
(年復歸附乃改為保州按王涯傳曰綿/州威蕃柵西抵棲雞城蓋在茂州界) 河東節度使
鄭儋暴薨不及命後事軍中喧譁將有它變中夜十餘
騎執兵召掌書記令狐楚至軍門諸將環之(環音/宦)使草
遺表楚在白刃之中操筆立成楚德棻之族也(令狐德/棻事太)
(宗疑族字下有孫及/曽𤣥等字棻撫文翻)八月戊午以河東行軍司馬嚴綬
為節度使 九月韋臯奏大破吐蕃于雅州(宋白曰雅/州即秦嚴)
(道縣地後魏立䝉山郡唐立雅州按郡國志漢源縣有/離山&KR1374;蜀守李冰所鑿離即古雅字也州以此為名舊)
(志雅州京師西南二/千七百二十三里) 左神䇿中尉竇文場致仕以副
使楊志亷代之 韋臯屢破吐蕃轉戰千里凡抜城七
軍鎮五焚堡百五十斬首萬餘級捕虜六千降户三千
遂圍維州及昆明城冬十月庚子加臯檢校司徒兼中
書令賜爵南康郡王南詔王異牟尋虜獲尤多上遣中
使慰撫之 戊午鹽州刺史杜彦先弃城奔慶州(為吐/蕃所)
(逼也鹽州修築/距是年纔八年)
十八年春正月驃王摩羅思那遣其子悉利移入貢驃
國在南詔西南六千八百里(新書驃古朱波也在永昌/南二千里去京師萬四千)
(里驃毗/召翻)聞南詔内附而慕之因南詔入見(見賢/遍翻)仍獻其
樂 吐蕃遣其大相兼東鄙五道節度使論莽熱將兵
十萬解維州之圍西川兵據險設伏以待之吐蕃至出
千人挑戰(挑徒/了翻)虜悉衆追之伏發虜衆大敗擒論莽熱
士卒死者太半維州昆明竟不下引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乙
亥臯遣使獻論莽熱(遣考異曰舊韋臯傳云十月/ 使獻論莽熱今從實録)上赦
之 浙東觀察使裴肅既以進奉得進(裴肅以進奉得/亷車事見上卷)
(十二/年)判官齊總代掌後務(據新唐書肅卒于/官齊總代掌後務)刻剥以求
媚又過之三月癸酉詔擢總為衢州刺史給事中長安
許孟容封還詔書(封還詔書不肯書讀所謂糾/駮也亦謂之塗歸唐人語也)曰衢州
無它虞齊總無殊績忽此超奬深駭羣情若總必有可
録願明書勞課然後超資改官以解衆疑詔遂留中己
亥上召孟容慰奬之 秋七月辛未嘉王府諮議髙𢎞
本正牙奏事(嘉王運代宗之子諮議参軍正五品上掌/計謀議事唐東内以含元殿為正牙西内)
(以太極殿為正牙唐制天子/居曰衙行曰駕牙與衙同)自理逋債(逋欠/也)乙亥詔公
卿庶僚自今勿令正牙奏事如有陳奏宜延英門請對
議者以為正牙奏事自武德以來未之或改所以逹羣
情講政事𢎞本無知黜之可也不當因人而廢事 淮
南節度使杜佑累表求代冬十月丁亥以刑部尚書王
鍔為淮南副節度使兼行軍司馬(鍔五各翻副節度使/恐當作節度副使)
己酉鄜坊節度使王栖曜薨中軍將何朝宗謀作亂
夜縱火都虞候裴玢潜匿不救火(朝直遙翻/玢府巾翻)旦擒朝宗
斬之以同州刺史劉公濟為鄜坊節度使以玢為行軍
司馬
十九年春二月丁亥名安黄軍曰奉義(以寵伊/慎也) 己亥
安南牙將王季元逐其觀察使裴泰泰奔朱鳶(劉昫曰/朱鳶漢)
(縣名今縣呉軍平縣地晉武帝更名海平江/左置武平郡隋廢郡為朱鳶縣唐屬交州)明日左兵
馬使趙匀斬季元及其黨迎泰而復之 甲辰杜佑入
朝(自淮南/入朝)三月壬子朔以佑檢校司空同平章事以王
鍔為淮南節度使 鴻臚卿王權請遷獻懿二祖于德
明興聖廟(𤣥宗天寳二年尊咎繇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為興聖皇帝立廟京師臚陵如翻)毎
禘祫正太祖東向之位從之(建中二年奉獻祖正東向/之位事見二百二十七卷)
乙亥以司農卿李實兼京兆尹實為政暴戾上愛信之
實恃恩驕傲許人薦引不次拜官及誣譖斥逐皆如期
而效士大夫畏之側目 夏四月涇原節度使劉昌奏
請徙原州治平凉從之(七年劉昌築平凉事見二百三/十三卷原州本治髙平唐為平)
(髙縣為吐/蕃所䧟)乙亥吐蕃遣其臣論頰熱入貢 六月辛夘
以右神䇿中尉副使孫榮義為中尉與楊志亷皆驕縱
招權(楊志亷時為左軍中尉神考異曰實録十七年六/月以中官楊志亷充左 䇿䕶軍中尉七月丙戌)
(以内給事楊志亷為左右神䇿䕶軍中尉副使九月戊/寅以志亷為左神䇿中尉十九年六月辛夘以榮義為)
(右神䇿中尉二十年十月戊申以志亷為特進右監軍/將軍左軍中尉其重複差互如此蓋十七年六月攝領)
(耳七年始為副使九月及十九年六月始正為中尉二/十年十月但進階加官耳舊傳又云先是竇文場致仕)
(十五年以後志亷榮義為左右軍中尉亦踵竇之事此/蓋言其大畧耳未必為中尉適在十五年也 余按右)
(監軍將軍當作/右監門將軍)依附者衆宦官之勢益盛 壬辰遣右
龍武大將軍薛伾使于吐蕃 陳許節度使上官涚薨
其壻田偁欲脅其子使襲軍政(偁齒/繩翻)牙將王沛亦涚之
壻也知其謀以告監軍范日用討擒之乙未以陳許行
軍司馬劉昌裔為節度使沛許州人也 自正月不雨
至于秋七月 己未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齊抗以疾罷
為太子賔客 初翰林待詔王伾善書山隂王叔文善
碁(山隂漢古縣隋廢山隂入㑹稽縣唐初復/分㑹稽置山隂縣二縣俱在越州郭下)俱出入東
宫娯侍太子伾杭州人也叔文譎詭多計自言讀書知
治道乘間常為太子言民間疾苦(譎古宂翻治直吏翻/乗間古莧翻為于偽)
(翻/)太子嘗與諸侍讀及叔文等論及宫市事(太宗時晉/王府有侍)
(讀及為太子亦置焉其後或/置或否無常員掌講導經學)太子曰寡人方欲極言之
衆皆稱贊獨叔文無言既退太子自留叔文謂曰向者
君獨無言豈有意邪叔文曰叔文䝉幸太子有所見敢
不以聞太子職當視膳問安(世子之記曰朝夕至于大/寢之門外問内䜿曰今日)
(安否何如内䜿曰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節則内/䜿以告世子世子色憂不滿容内䜿言復初然後亦復)
(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視寒煖之節食下問所膳羞/必知所進以命膳宰然後退若内䜿言疾則世子親齊)
(𤣥而養膳宰之饌必敬視之疾之藥必親嘗之嘗饌善/則世子亦能食嘗饌寡則世子亦不能飽以至于復初)
(然後亦/復初)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収人心何
以自解太子大驚因泣曰非先生寡人無以知此遂大
愛幸與王伾相依附叔文因為太子言(為于/偽翻)某可為相
某可為將幸異日用之宻結翰林學士韋執誼及當時
朝士有名而求速進者陸淳吕温李景儉韓曄韓泰陳
諫栁宗元劉禹錫等定為死友而凌凖程异等又因其
黨以進日與遊處(處昌/吕翻)蹤跡詭秘莫有知其端者藩鎮
或隂進資幣與之相結淳呉人嘗為左司郎中温渭之
子時為左拾遺(吕渭見上/卷十六年)景儉瑀之孫進士及第(瑀寧/王憲)
(之子封/漢中王)曄滉之族子(韓滉休之子/貞元中為相)諫嘗為侍御史宗元
禹錫時為監察御史左補闕張正一上書得召見(異考/ 曰)
(順宗實録作張正/買今從德宗實録)正一與吏部員外郎王仲舒主客員
外郎劉伯芻等相親善(碑考異曰韓愈集有仲舒神道/ 云諱𢎞中字某按實録新舊)
(傳皆名仲舒字𢎞中愈又作燕喜亭記稱為王𢎞中然/則𢎞中必字也碑文誤耳順宗實録云正買與王仲舒)
(劉伯芻裴□常仲孺吕洞相/善數遊止今從德宗實録)叔文之黨疑正一言已隂
事令執誼反譖正一等于上云其朋黨遊宴無度九月
甲寅正一等皆坐逺貶人莫知其由(為伾叔文等亂/順宗初政張本)伯
芻迺之子也(劉迺見二百三/十卷興元元年) 鹽夏節度判官崔文先
權知鹽州為政苛刻冬閏十月庚戌部將李庭俊作亂
殺而臠食之左神䇿兵馬使李興幹戍鹽州殺庭俊以
聞 丁巳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損薨 十一月戊寅
朔以李興幹為鹽州刺史得專奏事(李興幹出于神䇿/軍宦官因其定亂)
(之功而/崇奬之)自是鹽州不𨽻夏州(貞元三年置夏州節度使/領綏鹽二州今鹽州得専)
(逹於朝廷其後鹽州屬朔方節度/夏州節度又増銀宥威三州𨽻之) 十二月庚申以太
常卿髙郢為中書侍郎吏部侍郎鄭珣瑜為門下侍郎
並同平章事珣瑜餘慶之從父兄弟也(鄭餘慶貞元十/四年為相十六)
(年坐于䪹貶/從才用翻) 建中初敕京城諸使及府縣繫囚每季
終委御史廵按有寃濫者以聞(寃枉屈也/濫滛刑也)近嵗北軍移
牒而已(宦官勢横御史不敢復入北軍按囚但移文北/司牒取繫囚姓名及事囚應故事而已不問其)
(有無/寃濫)監察御史崔薳遇下嚴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
神䇿軍軍使以下駭懼具奏其狀上怒杖薳四十流崖
州(薳韋/委翻) 京兆尹嗣道王實務徵求以給進奉言于上
曰今嵗雖旱而禾苖甚美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窮至壊
屋賣瓦木麥苖以輸官(壊音/怪)優人成輔端為謡嘲之(徒/歌)
(曰/謡)實奏輔端誹謗朝政杖殺之(朝直/遥翻)監察御史韓愈上
疏以京畿百姓窮困應今年税錢及草粟等徵未得者
請俟來年蠶麥愈坐貶陽山令(陽山漢縣屬桂陽郡後/漢省晉平呉分浛洭縣)
(復置唐屬連州神龍元年移縣治于浛水之北監考異/曰韓愈河南令張署墓誌曰自京兆武功尉拜 察御)
(史為幸臣所䜛與同輩韓愈李方叔三人俱為縣令南/方又祭署文曰貞元十九君為御史余以無能同詔並)
(峙又曰我落陽山以尹鼯猱君飄臨武山林之/牢嵗弊寒兇雪虐風饕與署同貶當在此年冬)
二十年春正月丙戌天德軍都防禦團練使豐州刺史
李景畧卒初景畧嘗宴僚佐行酒者誤以醯進(醯呼西/翻醋也)
判官京兆任迪簡以景畧性嚴恐行酒者得罪强飲之
(任音壬强/其兩翻)歸而嘔血軍士聞之泣下及景畧卒軍士皆
曰判官仁者欲奉以為帥(帥所/類翻)監軍抱置别室軍士發
扃取之監軍以聞詔以代景畧 吐蕃贊普死其弟嗣
立(月考異曰實録及舊傳皆云贊普以貞元十三年四/ 卒長子立一嵗又卒次子嗣立韓愈順宗實録張)
(薦傳云二十年贊普死遣薦弔贈新傳云十三年贊普/死其子足之煎立二十年贊普死遣工部侍郎張薦弔)
(祠其弟嗣立疑實録舊傳誤以是字為/一字今從順宗録及新傳按字當作事) 夏四月丙寅
名陳許軍曰忠武 左金吾大將軍李昇雲將禁兵鎮
咸陽疾病其子政諲(諲音/因)與虞侯上官望等謀效山東
藩鎮使將士奏攝父事六月壬子昇雲卒甲寅詔追削
昇雲官爵籍沒其家 昭義節度使李長榮薨上使中
使以手詔授本軍大將但軍士所附者即授時大將來
希皓為衆所服中使將以手詔付之希皓言于衆曰此
軍取人合是希皓但作節度使不得(唐人多讀/作如佐音)若朝廷
以一束草來希皓亦必敬事(言若束草為節度使亦必/敬而事之來希皓之忠純)
(如此而其後不復見於史/必盧從史畏偪而去之也)中使言面奉進止只令此軍
取大將抜與節鉞朝廷不别除人希皓固辭兵馬使盧
從史(作考異曰杜牧上李司徒書/ 押衙盧從史今從實録)其位居四潛與監軍
相結起出伍曰(出儔伍之/中而言)若來大夫不肯受詔從史請
且句當此軍(句古𠊱翻/當丁浪翻)監軍曰盧中丞若如此此亦固
合聖㫖中使因探懐取詔以授之(探吐/南翻)從史捧詔再拜
舞蹈希皓亟廻揮同列北面稱賀軍士畢集更無一言
秋八月己未詔以從史為節度使 九月太子始得風
疾不能言
順宗至德𢎞道大聖大安孝皇帝
(諱誦德宗長子按此宣宗大中三年追崇諡號/也考之㑹要𦵏陵諡冊與此追崇諡號一同蓋)
(㑹要所載/初諡誤也)
永貞元年(是年八月始/改元永貞)春正月辛未朔諸王親戚入賀
德宗太子獨以疾不能來德宗涕泣悲歎由是得疾日
益甚凡二十餘日中外不通莫知兩宫安否癸巳德宗
崩(年六/十四)蒼猝召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等至金鑾殿(絪/音)
(因程大昌雍録曰金鑾坡者龍首山之支隴隱起平地/而坡陁靡迤者也其上有殿名曰金鑾殿旁有坡名曰)
(金鑾坡又曰金鑾殿者在蓬萊山正西微南龍首山坡/隴之北殿西有坡德宗即之以造東學士院以其在開)
(元學士院/之東也)草遺詔宦官或曰禁中議所立尚未定衆莫
敢對次公遽言曰太子雖有疾地居冡嫡中外屬心(屬/之)
(欲/翻)必不得已猶應立廣陵王(廣陵王純/太子長子)不然必大亂絪
等從而和之(和胡/卧翻)議始定次公河東人也太子知人情
憂疑紫衣麻鞋(不考異曰按祕喪則不應麻鞋發喪則/ 應紫衣蓋當時蒼猝偶著此服非祕)
(喪也以未成服/故不衣縗絰耳)力疾出九仙門(雍錄曰九仙門在内西/苑之東北角右神䇿軍)
(右羽林軍右龍武軍列營于九仙門之西按閣本/大明宫圖宫城西面右銀臺門又北為九仙門)召見
諸軍使人心粗安(粗坐/五翻)甲午宣遺詔于宣政殿(曰考異/ 德宗)
(實録癸巳宣遺詔/今從順宗實録)太子縗服見百官(縗倉/回翻)丙申即皇帝
位于太極殿(即位于西/内前殿)衛士尚疑之企足引領而望之
(企去/智翻)曰真太子也乃喜而泣時順宗失音不能决事常
居宫中施簾帷獨宦者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左右百官
奏事自帷中可其奏自德宗大漸王伾先入稱詔召王
叔文坐翰林中使决事伾以叔文意入言于忠言稱詔
行下(下户/嫁翻)外初無知者以杜佑攝冡宰二月癸夘上始
朝百官于紫宸門(紫宸門紫宸殿門也長安志宣政殿/北曰紫宸門門内有紫宸殿即内衙)
(之正/殿) 己酉加義武節度使張茂昭同平章事 辛亥
以吏部郎中韋執誼為尚書左丞同平章事王叔文欲
掌國政首引執誼為相已用事于中與相唱和(和户/卧翻)
壬子李師古發兵屯西境以脅滑州時告哀使未至諸
道義成牙將有自長安還得遺詔者節度使李元素以
師古鄰道欲示無外(春秋公羊傳曰王者無外此唐/人以化外待藩鎮故有此語)遣
使宻以遺詔示之師古欲乗國喪侵噬鄰境乃集將士
謂曰聖上萬福而元素忽傳遺詔是反也宜擊之遂杖
元素使者發兵屯曹州(實考異曰舊韓愈傳云撰順宗/ 録繁簡不當穆宗文宗嘗詔)
(史臣添改時愈壻李漢蔣係在顯位諸公難之而韋處/厚竟别撰順宗實録三卷景祐中詔編次崇文總目順)
(宗實録有七本皆五卷題曰韓愈等撰五本畧而二本/詳編次者兩存之其中多異同今以詳畧為别此李師)
(古脅滑州事詳本有而畧本無詳錄又云使衡宻以其/本示之師古不受杖衡幾死衡蓋使者之名而無姓又)
(云遂以師至濮州伺候為變按韓/愈撰韓𢎞碑云屯兵于曹今從之)且告假道于汴(九域/志曹)
(州西北至滑州一百二十里汴州北至滑州界一百/里東北至曹州界一百三里三州之界蓋犬牙相入)宣
武節度使韓𢎞使謂曰汝能越吾界而為盗邪有以相
待無為空言元素告急𢎞使謂曰吾在此公安無恐或
告翦棘夷道(翦芟截也/夷平也)兵且至矣請備之𢎞曰兵來不
除道也不為之應師古詐窮變索(索蘇各翻索散也盡/也言韓𢎞逆得師古)
(之情其所設詭/變索然散盡也)且聞上即位乃罷兵元素表請自貶朝
廷兩慰解之元素泌之族弟也(李泌厯事肅代/德貞元中為相)呉少誠
以牛皮鞵材遺師古(鞵與鞋同/遺唯季翻)師古以鹽資少誠潛過
宣武界事覺𢎞皆留輸之庫曰此于法不得以私相餽
師古等皆憚之 辛酉詔數京兆尹道王實殘暴掊斂
之罪(數所具翻掊蒲/侯翻斂力贍翻)貶通州長史(宋白曰通州漢宕渠/縣地後漢分置宣漢)
(縣/)市井讙呼皆䄂瓦礫遮道伺之實由間道獲免(讙許/元翻)
(礫郎擊翻/間古莧翻) 壬戍以殿中丞王伾為左散騎常侍依前
翰林待詔蘇州司功王叔文為起居舍人翰林學士伾
寢陋呉語(狀貎寢陋常操鄉/音不能學華言)上所䙝狎而叔文頗任事
自許微知文義好言事(好呼/到翻)上以故稍敬之不得如伾
出入無阻叔文入至翰林而伾入至柿林院(柿鉏/里翻)見李
忠言牛昭容計事大抵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
昭容轉相交結毎事先下翰林(下遐/稼翻)使叔文可否然後
宣于中書韋執誼承而行之外黨則韓泰栁宗元等主
采聼外事謀議唱和(和户/卧翻)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奬曰
伊曰周曰管曰葛(以伊尹周公管仲諸/葛孔明互相比况)僴然自得(僴下/赧翻)
(僴然勁/忿貎)謂天下無人榮辱進退生于造次(朱氏曰造次/急遽茍且之)
(時造七/到翻)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國/語)
(周厲王監謗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韋昭注曰不敢發言以目相眄而已)素與往還者相次
拔擢至一日除數人(除者除/官也)其黨或言曰某可為某官
不過一二日輙己得之于是叔文及其黨十餘家之門
晝夜車馬如市客候見叔文伾者至宿其坊中餅肆酒
壚下(長安城中分為左右街畫為百有餘坊餅肆賣餅/之家酒壚賣酒之處顔師古曰賣酒之處累土為)
(壚以居酒瓮四邊隆起其一/面髙形如鍜壚故名壚耳)一人得千錢乃容之伾尤
闒茸(闒吐盍翻茸而隴翻闒茸獰劣也史炤曰顔師古/曰闒茸猥賤也闒下也茸細毛貌謂非豪傑也)
專以納賄為事作大匱貯金帛(貯工/吕翻)夫婦寢其上(恐人/盗之)
甲子上御丹鳯門赦天下諸色逋負一切蠲免(蠲除/也)
常貢之外悉罷進奉貞元之末政事為人患者如宫市
五坊小兒之類悉罷之(宫市事見上卷貞元十三年五/坊一曰鵰坊二曰鶻坊三曰鷂)
(坊四曰鷹坊五曰狗坊小兒者給役五坊者也唐時給/役者多呼為小兒如苑監小兒飛龍小兒五坊小兒是)
(也五坊屬/宣微院)先是五坊小兒張捕鳥雀于閭里者皆為暴
横(先悉薦翻/横户孟翻)以取人錢物至有張羅網于門不許人出
入者或張井上使不得汲者(汲汲/水也)近之輙曰汝驚供奉
鳥雀即痛毆之(近其靳翻毆/烏口翻擊也)出錢物求謝乃去或相聚
飲食于酒食之肆醉飽而去賣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
被敺詈或時留蛇一囊為質(索山客翻被皮/義翻質音致)此蛇所以
致鳥雀而捕之者今留付汝幸善飼之(飼與飤同/祥吏翻)勿令
饑渇賣者愧謝求哀乃攜挈而去上在東宫皆知其弊
故即位首禁之 乙丑罷鹽鐵使月進錢先是鹽鐵月
進羡餘(羡弋/線翻)而經入益少(少詩/沼翻)至是罷之 三月辛未
以王伾為翰林學士 德宗之末十年無赦羣臣以微
過譴逐者皆不復叙用至是始得量移(復扶又翻/量音良)壬申
追忠州别駕陸贄郴州别駕鄭餘慶杭州刺史韓臯道
州刺史陽城赴京師(陸贄貶見上卷貞元十一年陽城/貶見十四年鄭餘慶貶見十六年)
(韓臯為京兆尹十四年貶撫州員外/司馬未幾徙杭州刺史追猶召也)贄之秉政也貶駕
部員外郎李吉甫為明州長史(贄疑吉甫黨/竇參故貶之)既而徙忠
州刺史贄昆弟門人咸以為憂至而吉甫忻然以宰相
禮事之贄初猶慙懼後遂為深交吉甫栖筠之子(李栖/筠事)
(代宗以/直聞)韋臯在成都屢上表請以贄自代贄與陽城皆
未聞追詔而卒(卒子/恤翻) 丙戌加杜佑度支及諸道鹽鐵
轉運使以浙西觀察使李錡為鎮海節度使解其鹽鐵
轉運使(書考異曰舊錡傳云徳宗于潤州置鎮海軍新/ 方鎮表元和二年升浙西觀察使為鎮海軍)
(節度使按實録八月辛酉詔曰頃年江淮租賦爰及𣙜/税委在藩服使其平均太上君臨之初務從省便令使)
(府歸在中朝然則云/德宗元和者皆誤也)錡雖失利權而得節旄故反謀亦
未發 戊子名徐州軍曰武寧以張愔為節度使 加
彰義節度使呉少誠同平章事 以王叔文為度支鹽
鐵轉運副使先是叔文與其黨謀(先悉/薦翻)得國賦在手則
可以結諸用事人取軍士心以固其權又懼驟使重權
(度支鹽鐵轉運利權所在權莫重焉王叔文起于卑/渫遽領使職自知其驟其心不安而懼使踈吏翻)人
心不服藉杜佑雅有㑹計之名(雅素也㑹/古外翻)位重而務自
全易可制(易以/豉翻)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為副以専之
叔文雖判兩使(度支一使鹽/鐵轉運一使)不以簿書為意日夜與其
黨屏人竊語(屏必郢翻/又卑正翻)人莫測其所為以御史中丞武
元衡為左庶子德宗之末叔文之黨多為御史元衡薄
其為人待之莽鹵(莽莫補翻鹵即古翻/莽鹵言不以為意也)元衡為山陵儀
仗使劉禹錫求為判官不許叔文以元衡在風憲欲使
附已使其黨誘以權利(誘音/酉)元衡不從由是左遷元衡
平一之孫也(武平一武載德之子/武后時避事隱嵩山)侍御史竇羣奏屯田
員外郎劉禹錫挾邪亂政不宜在朝(唐屯田郎掌天下/屯田及京文武職)
(田諸司公廨錢以/品給之朝直遥翻)又嘗謁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
者叔文曰何謂也羣曰去嵗李實怙恩挾貴氣蓋一時
公當此時逡廵路旁乃江南一吏耳(叔文本蘇州/司功故云然)今公
一旦復據其地(復扶/又翻)安知路旁無如公者乎其黨欲逐
之韋執誼以羣素有彊直名止之(傳考異曰舊劉禹錫/ 曰羣即日罷官羣)
(傳曰其黨議欲貶羣官韋執誼止之又曰叔文雖異其/言竟不之用按順宗實録凡為伾文所排擯者無不載)
(未嘗言羣罷/官今從之) 上疾久不愈時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
莫有親奏對者中外危懼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黨
欲專大權惡聞之(惡烏路/翻下同)宦官俱文珍劉光錡薛盈珍
皆先朝任使舊人(朝直/遥翻)疾叔文忠言等朋黨專恣乃啓
上召翰林學士鄭絪衛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鑾殿草立
太子制時牛昭容輩以廣陵王淳英睿惡之絪不復請
書紙為立嫡以長字呈上(復扶又翻下/同長知丈翻)上頷之癸巳立
淳為太子更名純(更工/衡翻)程神符五世孫也(神符淮安王/神通之弟)
賈耽以王叔文黨用事心惡之稱疾不出屢乞骸骨
丁酉諸宰相㑹食中書故事宰相方食百寮無敢謁見
者叔文至中書欲與執誼計事令直省通之(直省吏職/也以直中)
(書省/故名)直省以舊事告叔文怒叱直省直省懼入白執誼
逡廵慙赧(赧奴版翻慙/而面赤也)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語良久杜
佑髙郢鄭珣瑜皆停筯以待有報者云叔文索飯(索山/客翻)
韋相公已與之同食閤中矣佑郢心知不可畏叔文執
誼莫敢出言珣瑜獨歎曰吾豈可復居此位顧左右取
馬徑歸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二相謂賈/耽鄭珣瑜)相次歸卧
叔文執誼益無所顧忌逺近大懼(史甚言/其事) 夏四月壬
寅立皇弟諤為欽王誠為珍王子經為郯王緯為均王
縱為漵王紓為莒王綢為宻王總為郇王約為邵王結
為宋王緗為集王絿為冀王綺為和王絢為衡王纁為
㑹王綰為福王紘為撫王緄為岳王紳為袁王綸為桂
王繟為翼王(紓式居翻綢直留翻緗思良翻絿音求絢/許縣翻纁許云翻緄古本翻繟充善翻自)
(經以下皆皇子也史提子字以别二弟此/所封諸王或以古國名然多以當時州名) 乙巳上御
宣政殿冊太子百官睹太子儀表退皆相賀至有感泣
者中外大喜而王叔文獨有憂色口不敢言但吟杜甫
題諸葛亮祠堂詩曰出師未㨗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
襟聞者哂之(哂矢忍翻笑/不壊顔為哂)先是太常卿杜黄裳為裴延
齡所惡留滯臺閣十年不遷(杜黄裳自佐朔方軍入為/侍御史十年不遷先悉薦)
(翻惡烏/路翻)及其壻韋執誼為相始遷太常卿黄裳勸執誼
帥羣臣請太子監國(帥讀/曰率)執誼驚曰丈人甫得一官奈
何啓口議禁中事黄裳勃然曰黄裳受恩三朝(三朝謂/肅代德)
(也/)豈得以一官相買乎拂衣起出戊申以給事中陸淳
為太子侍讀仍更名質(避太子/名也)韋執誼自以專權恐太
子不悦故以質為侍讀使潛伺太子意且解之(伺相/吏翻)及
質發言太子怒曰陛下令先生為寡人講經義耳(為于/偽翻)
何為預它事質惶懼而出 五月辛未以右金吾大將
軍范希朝為左右神䇿京西諸城鎮行營節度使甲戍
以度支郎中韓泰為其行軍司馬王叔文自知為内外
所憎疾欲奪取宦官兵權以自固藉希朝老將使主其
名而實以泰專其事(此與用杜佑掌利/權同一計數也)人情不測其所
為益疑懼 辛夘以王叔文為户部侍郎依前充度支
鹽鐵轉運副使俱文珍等惡其專權削去翰林之職(惡/烏)
(路翻去/羌吕翻)叔文見制書大驚謂人曰叔文日時至此商量
公事(日時猶云日日時/時也約言之耳)若不得此院職事則無因而至
矣(此院謂翰林/學士院也)王伾即為䟽請(為于/偽翻)不從再疏乃許三
五日一入翰林去學士名叔文始懼 六月己亥貶宣
歙廵官羊士諤為汀州寧化尉(唐制節度觀察其屬皆/有廵官開元二十六年)
(開山洞置黄連縣天寳元年更名寧/化九域志在州東北一百八十里)士諤以公事至長
安遇叔文用事公言其非叔文聞之怒欲下詔斬之執
誼不可則令杖煞之(煞與/殺同)執誼又以為不可遂貶焉由
是叔文始大惡執誼(惡烏/路翻)往來二人門下者皆懼先時
劉闢以劍南支度副使將韋臯之意于叔文(唐六典凡/天下邊軍)
(皆有支度之使以計軍資糧仗/之用將奉也行也先悉薦翻)求都領劍南三川(劍南/東川)
(西川及山南/西道為三川)謂叔文曰太尉使闢致微誠于公(太尉謂/韋臯)
若與某三川當以死相助若不與亦當有以相酬叔文
怒(以闢以言/脅之故怒)亦將斬之執誼固執不可闢尚遊長安未
去聞貶士諤遂逃歸執誼初為叔文所引用深附之既
得位欲掩其迹且廹于公議故時時為異同輙使人謝
叔文曰非敢負約乃欲曲成兄事耳叔文詬怒不之信
(詬呼漏翻/又古候翻)遂成仇怨 癸丑韋臯上表以為陛下哀毁
成疾重勞萬機(重直/用翻)故久而未安請權令皇太子親監
庶政(監古/衘翻)候皇躬痊愈復歸春宫(東宫謂/之春宫)臣位兼將相
今之所陳乃其職分(分扶/問翻)又上太子牋以為聖上逺法
髙宗亮隂不言委政臣下而所附非人王叔文王伾李
忠言之徒輙當重任賞罰任情墮紀紊綱(墮讀曰隳/紊亡運翻)散
府庫之積以賂權門樹置心腹徧于貴位潛結左右憂
在蕭墻竊恐傾太宗盛業危殿下家邦願殿下即日奏
聞斥逐羣小使政出人主則四方獲安臯自恃重臣逺
處西蜀度王叔文不能動揺遂極言其姦(處昌吕翻/度徒洛翻)俄
而荆南節度使裴均河東節度使嚴綬牋表繼至意與
臯同(與考異曰實録畧本云尋而裴垍嚴綬表繼至悉/ 臯同又云外有臯裴垍嚴綬等牋表詳本裴垍)
(皆作裴均按裴垍時為考功員外/郎裴均為荆南節度使今從詳本)中外皆倚以為援而
邪黨震懼均光庭之曽孫也(裴光庭/相𤣥宗) 王叔文既以范
希朝韓泰主京西神䇿軍諸宦者尚未寤㑹邊上諸將
各以狀辭中尉且言方屬希朝宦者始寤兵柄為叔文
等所奪乃大怒曰從其謀吾屬必死其手宻令其使歸
告諸將曰無以兵屬人希朝至奉天諸將無至者韓泰
馳歸白之叔文計無所出唯曰奈何奈何無幾(幾居豈/翻無幾)
(言無多/時也)其母病甚丙辰叔文盛具酒饌與諸學士及李
忠言俱文珍劉光琦等飲于翰林(饌雛戀翻/又雛晥翻)叔文言曰
叔文母病以身任國事之故不得親醫藥今將求假歸
侍(假古暇翻求/假請告也)叔文比竭心力不避危難皆為朝廷之
恩(比毗至翻難乃/旦翻為于偽翻)一旦去歸百謗交至誰肯見察以一
言相助乎文珍隨其語輙折之(折之/舌翻)叔文不能對但引
滿相勸酒數行而罷丁巳叔文以母喪去位(實考異曰/ 録詳本)
(曰叔文母將死前一日叔文以五十人擔酒饌入翰林/讌李忠言劉光𤦺俱文珍及諸學士等中飲叔文執盞)
(云云又曰羊士諤毁叔文叔文將杖殺之而韋執誼懦/不敢劉闢以韋臯廹脅叔文求三川叔文平生不識闢)
(叔文今日名位何如而闢欲前執叔文手豈非凶人邪/叔文時已令掃木場將集衆斬之執誼又執不可毎念)
(失此兩賊令人不快又自陳判度支已來所為國家興/利除害出若干錢以為功能俱文珍隨語折之叔文無)
(以對命滿酌雙巵對飲酒數行而罷方飲時有暫起至/㕔側者聞叔文從人相謂曰母死已臰不欲棺歛方與)
(人飲酒不知欲何所為歸之明日而其母死或傳母死/數日乃發喪國史補曰王叔文以度支使設饌于翰林)
(大宴諸閹䄂金以贈明日又至揚言聖人適于苑中射/兎上下馬如飛敢有異議者腰斬其日丁母憂今從二)
(本實/録) 秋七月丙子加李師古檢校侍中 王叔文既
有母喪韋執誼益不用其語叔文怒與其黨日夜謀起
復必先斬執誼而盡誅不附己者聞者忷懼自叔文歸
第王伾失據日詣宦官及杜佑請起叔文為相(杜佑時/為首相)
(故請/之)且總北軍既不獲則請以為威逺軍使平章事(據/舊)
(郭子儀傳肅宗上元元年以子儀為諸道兵馬都統令/帥英武威逺等禁軍及諸鎮之師取范陽既而為魚朝)
(恩所沮不行則威逺軍肅宗置也至德宗時以左右威/逺營𨽻鴻臚賈耽以鴻臚卿兼威逺軍使至元和二年)
(勅左右威逺營置來已久著在國章其英武軍並合并/入左右威逺營其後遂以宦官為使不復𨽻鴻臚宋白)
(曰左右威逺營本屬鴻臚/寺建中元年七月𨽻金吾)又不得其黨皆憂悸不自保
(悸其/季翻)是日伾坐翰林中疏三上不報(上時/掌翻)知事不濟行
且卧至夜忽呌曰伾中風矣(中竹/仲翻)明日遂輿歸不出己
丑以倉部郎中判度支案陳諫為河中少尹(唐諸都各/置尹一人)
(少尹二人從四品下掌貳府/州之事嵗終則更次入計)伾叔文之黨至是始去
癸巳横海軍節度使程懐信薨以其子副使執㳟為留
後(乃考異曰舊傳曰程懐信死懐直子執㳟知留後事/ 遣懐直歸滄州十六年卒執㳟代襲父位朝廷因)
(而授之按懐信逐懐直而奪其位安肯以懐直之子知/留後又徳宗實録俱無是事順宗實録畧本亦無蓋舊)
(傳誤也惟詳本永貞元年七月癸巳横海軍節度使程/懐信卒以其子副使執㳟為横海軍節度使路隋憲宗)
(實録元和元年五月丙子以横海留後程執/㳟為節度使蓋順録留後字誤為使字耳) 乙未制
以積疹未復(疹丑刅/翻病也)其軍國政事權令皇太子純句當
(句古&KR0008;翻/當丁浪翻)時内外共疾王叔文黨與專恣上亦惡之(惡/烏)
(路/翻)俱文珍屢啓上請令太子監國(監古/御翻)上固厭倦萬幾
遂許之又以太常卿杜黄裳為門下侍郎左金吾大將
軍袁滋為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俱文珍等以其舊臣
故引用之(杜黄裳代宗時已佐朔方軍袁滋/建中初已位于朝故以為舊臣)又以鄭珣
瑜為吏部尚書髙郢為刑部尚書並罷政事太子見百
官于東朝堂(唐六典大明宫含元殿夾殿有兩閣左曰/翔鸞翔鸞閣下為東朝堂右曰棲鳯棲鳯)
(閣下為西朝/堂朝直遥翻)百官拜賀太子涕泣不荅拜八月庚子制
令太子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制敕稱誥辛丑太上皇
徙居興慶宫誥改元永貞立良娣王氏為太上皇后后
憲宗之母也壬寅貶王伾開州司馬王叔文渝州司户
(舊志開州京師南一千四百六十里/渝州京師西南二千七百四十八里)伾尋病死貶所明
年賜叔文死乙巳憲宗即位於宣政殿(德宗大行在殯/上皇在興慶宫)
(不敢於前/殿即位) 丙午昇平公主獻女口五十(公主郭/妃母也)上曰
上皇不受獻朕何敢違遂却之庚戍荆南獻毛龜二上
曰朕所寳惟賢嘉禾神芝皆虛羙耳所以春秋不書祥
瑞自今凡有嘉瑞但凖令申有司(禮部掌/祥瑞)勿復以聞(復/扶)
(又/翻)及珍禽竒獸皆毋得獻 癸丑西川節度使南康忠
武王韋臯薨臯在蜀二十一年(德宗貞元元年韋/臯代張延賞鎮蜀)重加
賦歛(歛力/贍翻)豐貢獻以結主恩厚給賜以撫士卒士卒婚
嫁死喪皆供其資費以是得久安其位而士卒樂為之
用(樂音/洛)服南詔摧吐蕃幕僚嵗久官崇者則為刺史已
復還幕府(復扶/又翻)終不使還朝恐泄其所為故也(朝直遥/翻下同)
府庫既實時寛其民三年一復租賦(復方目/翻除也)蜀人服其
智謀而畏其威至今畫像以為土神家家祀之支度副
使劉闢自為留後 朗州武陵龍陽江漲流萬餘家(武/陵)
(漢臨沅縣地隋省臨沅置武陵縣唐帶朗/州龍陽縣呉置九域志在州東南八十里) 壬午奉義
節度使伊慎入朝(自安州/入朝) 辛夘夏綏節度使韓全義
入朝全義敗於溵水而還不朝覲而去(事見上卷貞元/十六年及上十)
(七/年)上在藩邸聞其事而惡之(惡烏/路翻)全義懼乃請入朝
劉闢使諸將表求節鉞朝廷不許己未以袁滋為劍南
東西川山南西道安撫大使 度支奏裴延齡所置别
庫皆減正庫之物别貯之(貯丁吕翻裴延齡事/見上卷貞元十年)請併歸
正庫從之 辛酉遣度支鹽鐵轉運副使潘孟陽宣慰
江淮行視租賦𣙜税利害因察官吏否臧百姓疾苦(行/下)
(孟翻否/音鄙) 癸亥以尚書左丞鄭餘慶同平章事 九月
戊辰禮儀使奏曽太皇太后沈氏嵗月滋深迎訪理絶
(迎訪事始見二百二十/六卷德宗建中元年)按晉庾蔚之議尋求三年之外
俟中壽而服之(晉荀組云二親䧟沒萬無一冀者宜使/依王法隨例行喪庾蔚之云二親為戎)
(狄所破存亡未可知者宜盡尋求之理尋求之理絶三/年之外便宜婚宦𦙍嗣不可絶王政不可廢故也猶宜)
(以哀素自居不豫吉慶之事俟中夀而服之也若境内/賊亂清平肆眚之後尋覔無蹤跡者便宜制服莊子曰)
(人生上壽一百中壽八/十下壽六十蔚紆勿翻)伏請以大行皇帝啓攅宫日(記/檀)
(弓曰天子之殯也菆塗龍輴以椁加斧於椁上畢塗屋/鄭𤣥注曰天子之殯居棺以龍輴攅木題湊象椁四注)
(如屋以覆之盡塗之及/𦵏而啓之攅才官翻)皇帝帥百官舉哀(帥讀/曰率)即以其
日為忌從之 壬申監修國史韋執誼奏始令史官撰
日厯(葉伯益曰唐永貞初韋執誼奏修撰私家紀緑非/是望令各撰日厯月終館中撰定從之此日厯之)
(所從/起也) 己夘貶神䇿行軍司馬韓泰為撫州刺史司封
郎中韓曄為池州刺史禮部員外郎栁宗元為邵州刺
史屯田員外郎劉禹錫為連州刺史(皆王伾王叔文之/黨也舊志撫州京)
(師東南三千三百一十二里連/州京師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 冬十月丁酉右僕射
同平章事賈耽薨 戊戍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袁滋
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徵劉闢為給事中 舒王誼
薨 太常議曽太皇太后諡曰睿真皇后 山人羅令
則自長安如普潤矯稱太上皇誥徵兵於秦州刺史劉
澭且説澭以廢立(説式/芮翻)澭執送長安并其黨杖殺之
己酉𦵏神武孝文皇帝于崇陵(新舊帝紀作神武聖文/皇帝當從之崇陵在京)
(兆雲陽縣北十/五里嵯峨山)廟號德宗 十一月己巳祔睿真皇后
德宗皇帝主于太廟禮儀使杜黄裳等議以為國家法
周制太祖猶后稷髙祖猶文王太宗猶武王皆不遷髙
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請遷主于西夾室從之 壬申貶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韋執誼為崖州司馬執誼以嘗與
王叔文異同且杜黄裳壻故獨後貶然叔文敗執誼亦自
失形勢知禍將至雖尚為相常不自得奄奄無氣(奄衣/亷翻)
(奄奄言氣/息微也)聞人行聲輙惶悸失色以至於貶(悸其/季翻) 戊
寅以韓全義為太子少保致仕 劉闢不受徵阻兵自
守袁滋畏其彊不敢進上怒貶滋為吉州刺史 復以
右庶子武元衡為御史中丞(是年三月武元衡自御史/中丞左遷右庶子王叔文)
(等惡/之也) 朝議謂王叔文之黨或自員外郎出為刺史貶
之太輕(朝直/遥翻)己夘再貶韓泰為䖍州司馬韓曄為饒州
司馬栁宗元為永州司馬劉禹錫為朗州司馬(舊志䖍/州京師)
(東南四千十七里饒州三千二百六十三里十永州京/師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朗州二千一百五 九里)
又貶河中少尹陳諫為台州司馬和州刺史凌凖為連
州司馬岳州刺史程异為郴州司馬(台州京師東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
(和州二千六百八十三里/岳州二千二百三十七里) 回鶻懐信可汗卒遣鴻臚
少卿孫杲臨弔冊其嗣為騰里野合俱録毗伽可汗(自/懐)
(信立回鶻藥葛羅氏絶矣此後史/皆書冊其嗣以表懐信子孫也) 十二月甲辰加山
南東道節度使于頔同平章事 以奉義節度使伊慎
為右僕射 己酉以給事中劉闢為西川節度副使知
節度事(西川節度使領益彭蜀漢眉嘉資簡維茂黎雅/松抉文龍戎翼卭嶲姚柘㳟當悉奉疊靜等州)
(治成都然西邊諸/州多淪於異域矣)上以初嗣位力未能討故也右諫議
大夫韋丹上疏以為今釋闢不誅則朝廷可以指臂而
使者惟兩京耳此外誰不為叛上善其言壬子以丹為
東川節度使丹津之五世孫也(津韋孝寛/之子也) 辛酉百官
請上上皇尊號曰應乾聖壽太上皇上尊號曰文武大
聖孝德皇帝上許上上皇尊號而自辭不受 壬戌以
翰林學士鄭絪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以刑部郎中
杜兼為蘇州刺史兼辭行上書稱李錡且反必奏族臣
上然之留為吏部郎中
資治通鑑卷二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