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一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紀五十七(起屠維大淵獻二月盡重光/赤奮若六月凡二年有竒)
憲宗昭文章武大聖至神孝皇帝下
元和十四年二月李聽襲海州克東海朐山懷仁等縣
(海州治朐山本漢胊縣後人加山字東海漢贛榆縣地/後齊置東海縣屬東海郡隋廢郡及縣入廣饒縣隋仁)
(壽元年改廣饒曰東海避太子諱也唐屬海州九域志/在州東一十里懷仁縣梁置南北二青州東魏廢州置)
(義塘郡及懷仁縣隋廢郡以縣屬海州九域志在州北/八十里宋白曰海州懐仁縣本漢贛餘縣地按漢贛餘)
(今縣東北三十里贛餘古城是也梁於此置黄郭戍後/魏置義塘郡理黄郭城領義唐歸義懷仁三縣高齊移)
(義唐郡及懷仁縣並理今密州莒縣界隋/開皇廢郡移懷仁縣理此今縣理是也)李愬敗平盧
兵於沂州拔丞縣(丞漢縣後魏置蘭陵郡隋廢郡為蘭/陵縣武徳四年改曰丞縣後屬沂州)
(九域志在州西南一百八十里宋白曰丞漢舊縣春秋/時鄫國也晉置蘭陵郡理丞城按前此丞縣理在今縣)
(西一里漢丞縣故城是也隋開皇十六年置鄫州及丞/縣尋廢州及縣仍移蘭陵縣置於廢鄫州故城中唐又)
(改蘭陵為丞縣縣西北有/丞水敗補邁翻丞時證翻)李師道聞官軍侵逼𤼵民治
鄆州城塹修守備(治直之翻/塹七豔翻)役及婦人民益懼且怨都
知兵馬使劉悟正臣之孫也(劉正臣見二百一十/七卷肅宗至徳元載)師道
使之將兵萬餘人屯陽榖以拒官軍悟務為寛惠使士
卒人人自便軍中號曰劉父及田𢎞正度河悟軍無備
戰又數敗(數所/角翻)或謂師道曰劉悟不修軍法專收衆心
恐有他志宜早圖之師道召悟計事欲殺之或諫曰今
官軍四合悟無逆狀用一人言殺之諸將誰肯為用是
自脱其爪牙也師道留悟旬日復遣之厚贈金帛以安
其意悟知之還營隂為之備師道以悟將兵在外署悟
子從諫門下别奏(門下别奏者使厠員牙門下俟别奏/補官也唐六典凡諸軍鎮大使三品)
(已上傔二十五人别奏十人副使傔二十人别奏八人/總管三品已上傔十八人别奏六人子總管四品已上)
(傔十一人别奏三人若討擊防禦遊奕使副傔準品各/减三人别奏各減二人總管及子總管傔準品各減二)
(人别奏各减一人若鎮守已下無副使或𨽻屬大軍鎮/者使已下傔奏並四分減一所補傔奏皆令自召以充)
從諫與師道諸奴日遊戲頗得其隂謀密疏以白父又
有謂師道者曰劉悟終為患不如早除之丙辰師道潜
遣二使齎帖授行營兵馬副使張暹令斬悟首獻之勒
暹權領行營時悟方據高丘張幕置酒去營二三里二
使至營密以帖授暹暹素與悟善陽與使者謀曰悟自
使府還(還音旋/又如字)頗為備不可怱怱暹請先往白之云司
空遣使存問將士兼有賜物請都頭速歸(軍中稱都/将為都頭)同
受傳語(傳語謂師道遣使/者所傳言語也)如此則彼不疑乃可圖也使
者然之暹懷帖走詣悟屏人示之(屏必郢翻/又卑正翻)悟潜遣人
先執二使殺之時已向暮悟按轡徐行還營坐帳下嚴
兵自衛召諸將厲色謂之曰悟與公等不顧死亡以抗
官軍誠無負於司空今司空信讒言來取悟首悟死諸
公其次矣且天子所欲誅者獨司空一人今軍勢日蹙
吾曹何為隨之族滅欲與諸公卷旗束甲(卷與/捲同)還入鄆
州奉行天子之命(言奉行詔㫖/以誅李師道)豈徒免危亡富貴可圖
也諸公以為何如兵馬使趙垂棘立於衆首良久對曰
事果濟否悟應聲罵曰汝與司空合謀邪立斬之徧問
其㳄有遲疑未言者悉斬之并斬軍中素為衆所惡者
(惡烏/路翻)凡三十餘尸於帳前餘皆股栗曰惟都頭命願盡
死乃令士卒曰入鄆人賞錢百緡惟不得近軍帑(近其/靳翻)
(帑他/朗翻)其使宅及逆黨家財任自掠取(使宅謂節度/使所居也)有仇
者報之使士皆飽食執兵夜半聽鼔三聲絶即行人銜
枚馬縛口遇行人執留之(恐行人遇兵走還城/報師道令執留之)人無知
者距城數里天未明悟駐軍使聽城上柝聲絶(天明則/柝聲絶)
使十人前行宣言劉都頭奉帖追入城(主帥文書下/諸将謂之帖)門
者請俟寫簡白使(古者聨竹為簡策以寫書後世因謂/書為簡白使謂白節度使使疏吏翻)
十人拔刃擬之皆竄匿悟引大軍繼至城中譟譁動地
比至(比必利/翻及也)子城已洞開惟牙城拒守(凡大城謂之羅/城小城謂之子)
(城又有第三重城以衛/節度使居宅謂之牙城)尋縱火斧其門而入牙中兵不
過數百始猶有𤼵弓矢者俄知力不支皆投於地悟勒
兵升聽事使捕索師道(索山/客翻)師道與二子伏厠牀下索
得之(索山/客翻)悟命置牙門外隙地使人謂曰悟奉密詔送
司空歸闕然司空亦何顔復見天子(復扶/又翻)師道猶有幸
生之意其子𢎞方仰曰事已至此速死為幸尋皆斬之
(代宗永泰元年李正已得/淄青四世五十四年而滅)自卯至午悟乃命兩都虞侯
巡坊市禁掠者即時皆定大集兵民於毬場親乗馬巡
繞慰安之斬贊師道逆謀者二十餘家文武將吏且懼
且喜悟見李公度執手歔欷出賈直言於獄(直言被囚/見上卷上)
年置之幕府悟之自陽穀還兵趨鄆也(趨七/喻翻)潛使人以
其謀告田𢎞正事成當舉烽相白萬一城中有備不能
入願公引兵為助功成之日皆歸於公悟何敢有之且
使𢎞正進據已營𢎞正見&KR0463;知得城遣使往賀悟函師
道父子三首遣使送𢎞正營𢎞正大喜露布以聞淄青
等十二州皆平𢎞正初得師道首疑其非真召夏侯澄
使識之澄熟視其面長號隕絶者久之乃抱其首䑛其
目中塵垢復慟哭𢎞正為之改容義而不責(識如字辨/識也號户)
(刀翻䑛直氏翻復扶又翻為于/偽翻夏侯澄禽見上卷上年) 壬戌田𢎞正捷奏至
乙丑命户部侍郎楊於陵為淄青宣撫使己巳李師道
首函至自廣徳以來垂六十年藩鎮跋扈河南北三十
餘州自除官吏不供貢賦至是盡遵朝廷約束(嗚呼兼/并易也)
(堅凝之難讀史至此盍亦知其所以得鑒/其所以失則知資治通鑑一書不茍作矣)上命楊於陵
分李師道地於陵按圖籍視土地逺邇計士馬衆寡校
倉庫虚實分為三道使之適均(於音/烏)以鄆曹濮為一道
(鄆音運/濮音卜)淄青齊登萊為一道兖海沂密為一道上從之
劉悟以初討李師道詔云部將有能殺師道以衆降者
師道官爵悉以與之意謂盡得十二州之地遂補署文
武將佐更易州縣長吏(更工/衡翻)謂其下曰軍府之政一切
循舊自今但與諸公抱子弄孫夫復何憂(復扶又翻/下復須同)上
欲移悟他鎮恐悟不受代復須用兵密詔田𢎞正察之
𢎞正日遣使者詣悟託言修好實觀其所為悟多力好
手摶(好呼/到翻)得鄆州三日則敎軍中壯士手摶與魏博使
者庭觀之自揺肩攘臂離坐以助其勢(離力智翻/坐徂臥翻)𢎞正
聞之笑曰是聞除改(除改謂除書/改授他鎮)登即行矣(言登時/即行也)何
能為哉庚午以悟為義成節度使悟聞制下手足失墜
(言驚遽失守/不知所為)明日遂行𢎞正已將數道比至城西二里
與悟相見於客亭(客亭驛亭送/迎使客之所)即受旌節馳詣滑州辟
李公度李存郭昈賈直言以自隨悟素與李文㑹善既
得鄆州使召之未至(李文㑹出登州/見上卷上年)聞將移鎮昈存謀
曰文㑹佞人敗亂淄青一道(敗補/邁翻)滅李司空之族萬人
所共讎也不乗此際誅之田相公至務施寛大將何以
雪三齊之憤怨乎(自項羽分齊為三以王田市田都田/安遂有三齊之名後人因而言之)
乃詐為悟帖遣使即文㑹所至取其首以來使者遇文
㑹於豐齊驛斬之(據梁敬翔編遺録豐齊驛當在齊州/東南三十里宋白曰齊州禹城縣有)
(漢祝阿故城在豐/齊驛東北二里)比還(比必利翻及也/還音旋又如字)悟及昈存已去
無所復命矣文㑹一子一亡去一死於獄家貲悉為人
所掠田宅没官詔以淄青行營副使張暹為戎州刺史
(劉悟奏言/其功也)癸酉加田𢎞正檢校司徒同平章事先是李
師道將敗數月(先悉/薦翻)聞風動鳥飛皆疑有變禁鄆人親
識宴聚及道路偶語犯者有刑𢎞正既入鄆悉除苛禁
縦人遊樂(樂音/洛)寒食七晝夜不禁行人(𢎞正特為此示/鄆人以寛大耳)
(案寒食之説不同初學記曰周禮司烜氏仲春以木鐸/徇火禁於國中注云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準節氣)
(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則禁火並周制也洪/容齋曰先賢傳曰太原舊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
(鄴中記曰并州俗冬至後一百五日為子推斷火冷食/三日魏武以太原上黨西河皆沍寒之地令人不得寒)
(食此注/已見前)或諫曰鄆人久為冦敵今雖平人心未安不可
不備𢎞正曰今為暴者既除宜施以寛惠若復為嚴察
是以桀易桀也庸何愈焉(愈賢也勝也/復扶又翻)先是賊數遣人
入闗截陵㦸焚倉場流矢飛書以震駭京師沮撓官軍
(事見二百三十九卷十年數/所角翻沮在吕翻撓奴巧翻)有司督察甚嚴潼闗吏至
𤼵人囊篋以索之(索山/客翻)然終不能絶及田𢎞正入鄆閲
李師道簿書有賞殺武元衡人王士元等及賞潼闗蒲
津吏卒案乃知曏者皆吏卒受賂於賊容其姦也(案文/案也)
(亦謂之案牘史言闗津不/足以禁姦乃所以容姦)裴度纂述蔡鄆用兵以來上
之憂勤機略因侍宴獻之請内印出付史官(請自禁中/用印而出)
(付史/官)上曰如此似出朕志非所欲也弗許(史言憲宗此/事得為君之)
(體/) 三月戊子以華州刺史馬摠為鄆曹濮等州節度
使己丑以義成節度使薛平為平盧節度淄青齊登萊
等州觀察使(自是之後淄青專平盧之/號而鄆尋賜號天平軍矣)以淄青四面行
營供軍使王遂為沂海兖密等州觀察使(為王遂以嚴/酷召亂張本)
横海節度使烏重&KR1015;奏河溯蕃鎮所以能旅拒朝命
六十餘年者由諸州縣各置鎮將領事收刺史縣令之
權自作威福曏使刺史各得行其職則雖有姧雄如安
史必不能以一州獨反也臣所領徳棣景三州已舉牒
各還刺史職事應在州兵並令刺史領之夏四月丙寅
詔諸道節度都團練都防禦經略等使所統支郡兵馬
並令刺史領之自至徳以來節度使權重所統諸州各
置鎮兵以大將主之暴横為患(横户/孟翻)故重&KR1015;論之其後
河北諸鎮惟横海最為順命由重&KR1015;處之得宜故也(史/言)
(反側之地擇帥不/可不詳處昌吕翻) 辛未工部侍郎同平章事程异薨
裴度在相位知無不言皇甫鎛之黨隂擠之(擠子細/翻又子)
(西翻故考異曰舊傳曰鎛與宰相李逢吉令狐楚合勢/擠度 出鎮按逢吉時在東川楚在昭義皆不為相今)
(不取按後昭/義當作河陽)丙子詔度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充河東
節度使皇甫鎛專以掊克取媚(掊蒲/侯翻)人無敢言者獨諫
議大夫武儒衡上疏言之鎛自訴於上上曰卿以儒衡
上疏將報怨邪鎛乃不敢言儒衡元衡之從父弟也(從/才)
(用/翻) 史館修撰李翺上言(貞觀三年置史館於門下/省有修撰四人掌修國史)以
為定禍亂者武功也興太平者文徳也今陛下既以武
功定海内若遂革弊事復高祖太宗舊制用忠正而不
疑屏邪佞而不邇(屏必郢翻/又卑正翻)改税法不督錢而納布帛
(自建中初楊炎定兩税法不/令民輸其土之所産而督錢)絶進獻寛百姓租賦厚邊
兵以制戎狄侵盜數訪問待制官以通塞蔽(數所角翻/塞悉則翻)
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之所以興也陛下既已能行其
難若何不為其易乎以陛下天資上聖如不惑近習容
悦之辭任骨鯁正直之士與之興大化可不勞而成也
若不以此為事臣恐大功之後逸欲易生(易以/豉翻)進言者
必曰天下既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自安逸(枕職/任翻)如是則
太平未可期矣 秋七月丁丑朔田𢎞正送殺武元衡
賊王士元等十六人詔仗内京兆府御史臺徧鞫之皆
款服(款誠也言吐/誠而伏罪也)京兆尹崔元略以元衡物色詢之則
多異同元略問其故對曰恒鄆同謀遣客刺元衡(恒户/登翻)
(刺七/亦翻)而士元等後期聞恒人事已成遂竊以為己功還
報受賞耳今自度為罪均(度徒/洛翻)終不免死故承之上亦
不欲復辨正悉殺之(復扶/又翻)戊寅宣武節度使韓𢎞始入
朝(蔡鄆既平韓/𢎞始入朝)上待之甚厚𢎞獻馬三千絹五千雜繒
三萬金銀器千(繒慈/陵翻)而汴之庫廏尚有錢百餘萬緡絹
百餘萬匹馬七千匹糧三百萬解(史言韓𢎞/善完聚) 己丑羣
臣上尊號曰元和聖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赦天下
兖海沂密觀察使王遂本錢穀吏性狷急無逺識(狷古/掾翻)
時軍府草創(是年三月方分/四州置觀察)人情未安遂專以嚴酷為
治(治直/吏翻)所用杖絶大於常行者(唐制凡杖皆長三尺五/寸削去節目訊杖大頭)
(徑三分二釐小頭二分二釐常行杖大頭二分七/釐小頭一分七釐笞杖大頭二分小頭一分有半)每詈
將卒輒曰反虜又盛夏役士卒營府舍督責峻急將卒
憤怨辛卯役卒王弁與其徒四人浴於沂水(沂州治臨/沂縣以臨)
(沂水名/之也)密謀作亂曰今服役觸罪亦死奮命立事亦死
死於立事不猶愈乎明日常侍與監軍副使有宴軍將
皆在告直兵多休息(常侍謂王遂也副使謂觀察副使/也在告謂休假在私室也直兵直)
(衛之/兵也)吾屬乗此際出其不意取之可以萬全四人皆以
為然約事成推弁為留後壬辰遂方宴飲日過中弁等
五人突入於直房前取弓刀(直房直兵之/所舍之室也)徑前射副使
張敦實殺之(射而/亦翻)遂與監軍狼狽起走弁執遂數之以
盛暑興役用刑刻暴(數所/具翻)立斬之傳聲勿驚監軍弁即
自稱留後升㕔號令與監軍抗禮召集將吏參賀衆莫
敢不從監軍具以狀聞 甲午韓𢎞又獻絹二十五萬
匹絁三萬匹(絁式/支翻)銀器二百七十左右軍中尉各獻錢
萬緡自淮西用兵以來度支鹽鐵及四方争進奉謂之
助軍賊平又進奉謂之賀禮後又進奉謂之助賞上加
尊號又進奉亦謂之賀禮(史歴言元和/進奉之弊) 丁酉以河陽
節度使令狐楚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楚與皇甫鎛同
年進士故鎛引以為相(裴度之視師也令狐楚出翰林/今皇甫鎛引而相之亦所以杜)
(度之/再入) 朝廷聞沂州軍亂甲辰以棣州刺史曹華為沂
海兖密觀察使 韓𢎞累表請留京師八月己酉以𢎞
守司徒兼中書令癸丑以吏部尚書張𢎞靖同平章事
充宣武節度使𢎞靖宰相子(𢎞靖張延賞次/子延賞相徳宗)少有令聞
(少詩照翻/聞音問)立朝簡黙河東宣武闕帥(帥所/類翻)朝廷以其位
望素重使鎮之𢎞靖承王鍔聚歛之餘韓𢎞嚴猛之後
(王鍔鎮河東韓𢎞鎮宣武𢎞/靖皆承其後歛力贍翻下同)兩鎮喜其亷謹寛大故上
下安之(張𢎞靖之簡貴施之并汴/可也施之幽燕則敗矣) 己未田𢎞正入朝
上待之尤厚 戊辰陳許節度使欷士美薨以庫部員
外郎李渤為弔祭使渤上言臣過渭南聞長源鄉舊四
百户今纔百餘户閺鄉縣舊三千户今纔千户(閺音/旻)其
他州縣大率相似迹其所以然皆由以逃户税攤於比
隣(攤他干翻比音/毗又毗至翻)致驅迫俱逃此皆聚歛之臣剥下媚
上(歛力/贍翻)惟思竭澤不慮無魚(吕氏春秋曰竭澤而漁/豈不得魚而明年無魚)乞
降詔書絶攤逃之弊盡逃户之産償税不足者乞免之
計不數年人皆復於農矣執政見而惡之(執政謂皇甫/鎛惡烏路翻)
渤遂謝病歸東都 癸酉吐蕃冦慶州(慶州隋𢎞化郡/開皇十六年改)
(為慶州以慶美取其嘉名漢歸徳富平/縣地舊志京師西北五百七十三里)營於方渠 朝
廷議興兵討王弁恐青鄆相扇繼變(青鄆與兖海沂密/本一鎮也故恐其)
(相扇/而動)乃除弁開州刺史遣中使賜以告身中使紿之曰
開州計已有人迎候道路留後宜速𤼵弁即日𤼵沂州
導從尚百餘人(従才/用翻)入徐州境所在減之其衆亦稍逃
散遂加以杻械(杻敕/久翻)乗驢入關九月戊寅腰斬東市先
是三分鄆兵以𨽻三鎮(此言鄆青沂分為三/鎮之初先悉薦翻)及王遂死
朝廷以為師道餘黨凶態未除命曹華引棣州兵赴鎮
以討之沂州將士迎候者華皆以好言撫之使先入城
慰安其餘衆皆不疑華視事三日大饗將士伏甲士千
人於幕下乃集衆而諭之曰天子以鄆人有遷徙之勞
特加優給宜令鄆人處左沂人處右(處昌吕翻/下聚處同)既定令
沂人皆出因闔門謂鄆人曰王常侍以天子之命為帥
於此將士何得輒害之語未畢伏者出圍而殺之死者
千二百人無一得脱者門屏間赤霧高丈餘久之方散
(兵死之氣/凝為赤霧)
臣光曰春秋書楚子䖍誘蔡侯般殺之于申(見昭十/一年般)
(音/班)彼列國也孔子猶深貶之惡其誘討也(惡烏/路翻)况為
天子而誘匹夫乎王遂以聚歛之才殿新造之邦(殿/多)
(見翻/鎮也)用苛虐致亂王弁庸夫乗釁竊𤼵(釁隙/也)茍沂帥
得人戮之易於犬豕耳(帥所類翻/易以豉翻)何必以天子詔書
為誘人之餌乎且作亂者五人耳乃使曹華設詐屠
千餘人不亦濫乎然則自今士卒孰不猜其將帥將
帥何以令其士卒上下盻盻(盻盻恨視也説文音五/計翻孫奭音五禮翻又)
(普莧/翻)如冦讐聚處(處昌/吕翻)得間則更相魚肉(間古莧翻/更工衡翻)
惟先𤼵者為雄耳禍亂何時而弭哉惜夫憲宗削平
僣亂㡬致升平(㡬鉅/依翻)其美業所以不終由茍徇近功
不敦大信故也
甲辰以田𢎞正兼侍中魏博節度使如故𢎞正三表請
留上不許𢎞正常恐一旦物故魏人猶以故事繼襲故
兄弟子姪皆仕諸朝上皆擢居顯列朱紫盈庭時人榮
之 乙巳上問宰相𤣥宗之政先理而後亂何也崔羣
對曰𤣥宗用姚崇宋璟盧懷慎蘇頲韓休張九齡則理
用宇文融李林甫楊國忠則亂故用人得失所繫非輕
人皆以天寳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為開
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相專任李林甫此理亂之所分
也願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寳末為戒乃社稷無疆
之福皇甫鎛深恨之(皇甫鎛自知以姦謟忝/相位故深恨崔羣之言) 冬十月
壬戌容管奏安南賊楊清陷都護府(安南都護/府治交州)殺都護
李象古及妻子官屬部曲千餘人象古道古之兄也以
貪縱苛刻失衆心清世為蠻酋象古召為牙將清鬱鬱
不得志象古命清將兵三千討黄洞蠻(黄洞蠻即西原/蠻其屬黄氏者)
(謂之黄/洞蠻)清因人心怨怒引兵夜還襲府城陷之初蠻賊
黄少卿自貞元以來數反覆(數所/角翻)桂管觀察使裴行立
(數所角翻唐桂管管桂昭䝉富梧潯/龔鬱林平琴賓澄繡象柳融等州)容管經略使陽旻
欲徼幸立功(徼堅/堯翻)争請討之上從之嶺南節度使孔戣
屢諫曰此禽獸耳但可自計利害不足與論是非上不
聽大𤼵江湖兵㑹容桂二管入討士卒被瘴癘死者不
可勝計(被皮義翻/勝音升)安南乗之遂殺都護行立旻竟無功
二管彫弊惟戣所部晏然(嶺南節度雖兼統五管而廣/州所管自為巡屬劉昫曰廣)
(州管韶循岡賀端新康封瀧恩/春髙籐義竇勤等州戣渠龜翻)丙寅以唐州刺史桂仲
武為安南都護赦楊清以為瓊州刺史 是嵗吐蕃節
度論三摩等將十五萬衆圍鹽州党項亦𤼵兵助之刺
史李文悦竭力拒守凡二十七日吐蕃不能克靈武牙
將史奉敬言於朔方節度使杜叔良請兵三千齎三十
日糧深入吐蕃以解鹽州之圍叔良以二千五百人與
之奉敬行旬餘無聲問朔方人以為俱没矣(以為與鹽/州俱没)
無何(言無何/時也)奉敬自他道出吐蕃背吐蕃大驚潰去奉
敬奮擊大破不可勝計(當曰奮擊大破之殺獲不/可勝計文意乃為明暢)奉敬
與鳳翔將野詩良輔涇原將郝玭皆以勇著名於邊吐
蕃憚之(新舊書皆/作史敬奉) 栁泌至台州驅吏民采藥嵗餘無
所得而懼(泌知台州見/上卷上年)舉家逃入山中浙東觀察使捕
送京師皇甫鎛李道古保護之上復使待詔翰林服其
藥日加躁渴(躁則/到翻)起居舍人裴潾上言以為除天下之
害者受天下之利同天下之樂者饗天下之福(樂音/洛)自
黄帝至於文武享國壽考皆用此道也自去嵗以來所
在多薦方士轉相汲引其數浸繁借令天下真有神仙
彼必深潜巖壑惟畏人知凡候伺權貴之門以大言自
&KR0247;竒技驚衆者(伺相吏翻&KR0247;熒/絹翻伎渠錡翻)皆不軌徇利之人豈可
信其説而餌其藥邪夫藥以愈疾非朝夕常餌之物况
金石酷烈有毒又益以火氣殆非人五藏之所能勝也
(藏但浪翻/勝音升)古者君飲藥臣先嘗之(記曲禮/之言)乞令獻藥者
先自餌一年則真偽自可辨矣上怒十一月己亥貶潾
江陵令 初羣臣議上尊號皇甫鎛欲増孝徳字中書
侍郎同平章事崔羣曰言聖則孝在其中矣鎛譛羣於
上曰羣於陛下惜孝徳二字上怒時鎛給邊軍賜與多
不時得又所給多陳敗(陳舊/也)不可服用軍士怨怒流言
欲為亂(流言放/言也)李光顔憂懼欲自殺(李光顔時/帥邠寧)遣人訴
於上上不信京師忷懼羣具以中外人情上聞(上聞時/掌翻)
鎛密言于上曰邊賜皆如舊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
鼓扇將以賣直歸怨於上也上以為然十二月乙卯以
羣為湖南觀察使於是中外切齒於鎛矣(小人去君子/以為自安之)
(謀不知適所/以自危也) 中書舍人武儒衡有氣節好直言(好呼/到翻)
上器之顧待甚渥人皆言且入相令狐楚忌之思有以
沮之者(沮在/吕翻)乃薦山南東道節度推官狄兼謩才行(行/户)
(孟/翻)癸亥擢兼謩左拾遺内供奉(以資序尚淺未除正官/令於左拾遺班内供奉)
(猶監察御/史裏行也)兼謩仁傑之族曽孫也楚自草制辭盛言天
后竊位姦臣擅權賴仁傑保佑中宗克復明辟(事見武/后紀)
儒衡泣訴於上且言臣曽祖平一在天后朝辭榮終老
(平一在武后時畏禍居嵩/山修浮屠法累詔不起)上由是薄楚之為人 十五
年春正月沂海兖密觀察使曹華請徙理兖州(自沂州/徙治兖)
(州/)許之 義成節度使劉悟入朝 初左軍中尉吐突
承璀謀立澧王惲為太子(惲於/粉翻)上不許及上寢疾承璀
謀尚未息太子聞而憂之密遣人問計於司農卿郭釗
釗曰殿下但盡孝謹以俟之勿恤其他釗太子之舅也
(釗音/昭)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獲罪有死者人
人自危庚子暴崩於中和殿(年四/十三)時人皆言内常侍陳
𢎞志弑逆(殿考異曰實録但云上崩於大明宫之中和/ 舊紀曰時帝暴崩皆言内官陳𢎞志弑逆)
(史氏諱而不書王守澄傳曰憲宗疾大漸内官陳𢎞慶/等弑逆憲宗英武威徳在人内官秘之不敢除討但云)
(藥𤼵暴崩新傳曰守澄與内常侍陳𢎞志弑帝於中和/殿裴廷裕東觀奏記云宣宗追恨光陵商臣之酷郭太)
(后亦以此暴崩然兹事曖昧終/不能測其虚實故但云暴崩)其黨類諱之不敢討賊
但云藥𤼵外人莫能明也中尉梁守謙與諸宦官馬進
潭劉承偕韋元素王守澄等共立太子殺吐突承璀及
澧王惲賜左右神策軍士錢人五十緡六軍威逺人三
十緡(按新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號六軍今/神策軍賜錢既厚而復有六軍則明唐中世以後)
(以左右羽林龍武神武為/六軍也威逺别是一軍)左右金吾人十五緡閏月丙
午穆宗即位於太極殿東序是日召翰林學士段文昌
等及兵部郎中薛放駕部員外郎丁公著對于思政殿
(以嗣君即位于太極殿東序及下文輟西宫朝臨徴之/中和殿思政殿疑皆在西内實録言憲宗崩于大明宫)
(之中和殿/則在東内)放戎之弟(薛戎見二百三十五/卷徳宗貞元十六年)公著蘇州人
皆太子侍讀也上未聽政放公著常侍禁中參預機密
上欲以為相二人固辭 丁未輟西宫朝臨(西宫即西/内大行在)
(殯臣子朝夕臨臨哭也朝/如字音陟遥翻臨力浸翻)集羣臣於月華門外(唐東西/内皆有)
(月華門西内則大極門内之東廂有日華門西廂有月/華門東内則宣政殿東廊有日華門西廊有月華門)
貶皇甫鎛為崖州司户市井皆相賀 上議命相令狐
楚薦御史中丞蕭俛辛亥以俛及段文昌皆為中書侍
郎同平章事楚俛與皇甫鎛皆同年進士上欲誅鎛(以/其)
(附吐突承璀/欲立澧王也)俛及宦官救之故得免壬子杖殺柳泌及
僧大通自餘方士皆流嶺表貶左金吾將軍李道古循
州司馬(以其薦柳泌/且保護之也) 癸丑以薛放為工部侍郎丁公
著為給事中 乙卯尊郭貴妃為皇太后 丁卯上與
羣臣皆釋服從吉(用漢文帝/遺制也) 二月丁丑上御丹鳳門
樓赦天下事畢盛陳倡優雜戲於門内而觀之(倡音/昌)丁
亥上幸左神策軍觀手搏雜戲庚寅監察御史楊虞卿
上疏以為陛下宜延對羣臣周徧顧問惠以氣色使進
忠若趨利(趨七/喻翻)論政若訴寃如此而不致升平者未之
有也衡山人趙知微亦上疏諫上遊畋無節上雖不能
用亦不罪也(吳分湘南縣置衡山縣唐初屬潭州神龍/三年度屬衡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二百三)
(十/里) 壬辰廢邕管命容管經略使陽旻兼領之 安南
都䕶桂仲武至安南楊清拒境不納清用刑慘虐其黨
離心仲武遣人説其酋豪(説式/芮翻)數月間降者相繼得兵
七千餘人朝廷以仲武為逗遛甲午以桂管觀察使裴
行立為安南都護乙未以太僕卿杜式方為桂管觀察
使丙申貶仲武為安州刺史 丹王逾薨(逾代/宗子) 吐蕃
寇靈武 憲宗之末回鶻遣合達干來求昏尤切憲宗
許之三月癸卯朔遣合達干歸國 上見夏州觀察判
官柳公權書跡愛之辛酉以公權為右拾遺翰林侍書
學士(使之侍書而已不/使任代言之職)上問公權卿書何能如是之善
對曰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上黙然改容知其以筆諫
也公權公綽之弟也 辛未安南將士開城納桂仲武
執楊清斬之裴行立至海門而卒(海門鎮在白州博白/縣東南卒子恤翻)
復以仲武為安南都護 吐蕃冦鹽州 初膳部員外
郎元稹為江陵士曹(憲宗元和五年元稹貶江陵/士曹事見二百三十八卷)與監
軍崔潭峻善上在東宫聞宫人誦稹歌詩而善之及即
位潭峻歸朝獻稹歌詩百餘篇上問稹安在對曰今為
散郎(郎中謂之正郎員外郎/謂之散郎散悉亶翻)夏五月庚戌以稹為祠部
郎中知制誥(唐制中書舍人六人一人知制誥開元/初以他官掌詔敇誥命謂之兼知制誥)朝
論鄙之(朝直/遥翻)㑹同僚食𤓰於閣下(中書省曰鳯閣/又有紫微閣)有青
蠅集其上中書舍人武儒衡以扇揮之曰適從何來遽
集於此(以蠅/喻稹)同僚皆失色儒衡意氣自若 庚申葬神
聖章武孝皇帝于景陵(景陵在同州奉先縣/西北二十里金熾山)廟號憲宗
(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商之中宗高宗是也西漢以文/帝為太宗武帝為世宗宣帝為中宗猶彷彿古意東漢)
(自明帝至桓帝廟號皆稱宗非古也/唐十七宗今人所稱者三宗而已) 六月以湖南觀
察使崔羣為吏部侍郎召對别殿上曰朕升儲副知卿
為羽翼(事見二百三十八/卷憲宗元和七年)對曰先帝之意久屬聖明臣
何力之有(崔羣之對詞氣和而正處/送往事居之間當以為法) 太后居興慶宫
每朔望上帥百官詣宫上壽(帥讀曰率宫/上時掌翻)上性侈所以
奉養太后尤為華靡(淮西既平憲宗之政衰矣/况穆宗欲有以加之耶) 秋七
月乙巳以鄆曹濮節度為天平軍(鄆音運濮博木翻鄆/州古須句國秦為薛)
(郡漢為東平國隋置鄆州京師東北一千六百九十七/里曹州漢濟隂國後魏置西兖州後周改曹州取古國)
(名也京師東北一千四百五十三里濮州漢東郡鄄城/縣地後魏置濮陽郡隋為濮州京師東北一千五百七)
(十/里) 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楚坐為山陵使部吏盜
官物又不給工人傭直收其錢十五萬緡為羡餘獻之
(羡式/面翻)怨訴盈路丁卯罷為宣歙池觀察使(以史氏所書/令狐楚此事)
(言之則罷相誠是也以宣宗之用令狐綯言之則罷楚/為非矣觀史必有能辨其是非者宣州秦鄣郡地漢為)
(丹陽郡順帝改為宣城郡隋為宣州京師東南三千五/百五十一里歙州吳新都郡晉改新安郡隋為歙州京)
(師東南三千六百六十七里池州漢石城縣地梁昭明/太子以其水出魚美改名貴池唐置池州東至宣州三)
(百五里歙/書涉翻) 八月癸巳𤼵神策兵二千浚魚藻池(魚藻/池在)
(魚藻宫程大昌曰禁池中有山山中建魚藻宫王建宫/詞云魚藻宫中鎖翠娥先皇幸處不曾過而今池底休)
(鋪錦菱葉雞頭漸漸多先皇謂徳宗也自/東内苑𤣥化門入禁苑魚藻宫在其西) 戊戌以御
史中丞崔植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己亥再貶令狐
楚衡州刺史 上甫過公除(遵漢制二十七日釋服謂/之公除按此時以二十七)
(日公除下所/謂易月也)即事遊畋聲色賜與無節九月欲以重陽
大宴(九月九日謂之重陽九陽數也故云貞元五年詔/以二月一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為三令節任文)
(武百寮選勝/地追賞為樂)拾遺李珏帥其同僚上疏曰伏以元朔未
改(珏古岳翻元朔未改謂未踰年/也春秋書元年春王正月即位)園陵尚新雖陛下就
易月之期俯從人欲而禮經著三年之制猶服心喪(謂/公)
(除易服為天下也而三年/之慕内切於心不可變也)遵同軌之㑹始離京(左傳天/子七月)
(而葬同軌畢/至離力智翻)告逺夷之使未復命(唐制國有大喪遣使/宣遺詔於四夷謂之)
(告哀/使)遏密弛禁蓋為齊人(書舜典曰三載四海遏密八/音孔安國注遏絶也密静也)
(齊人猶言齊/民為于偽翻)合樂後庭事將未可上不聽 戊午加邠
寧節度使李光顔武寧節度使李愬並同平章事 冬
十月王承宗薨其下秘不𤼵喪子知感知信皆在朝(憲/宗)
(元和十三年王承宗以二/子為質於朝事見上卷)諸將欲取帥於屬内諸州(帥/所)
(類翻/下同)參謀崔燧以承宗祖母涼國夫人命告諭諸將及
親兵(涼國夫人蓋/王武俊之妻)立承宗之弟觀察支使承元承元時
年二十(卒考異曰舊傳作年十八按承元太和七年/ 年三十三則於今年二十矣今従實録)將
士拜之承元不受泣且拜諸將固請不已承元曰天子
遣中使監軍有事當與之議及監軍至亦勸之承元曰
諸公未忘先徳不以承元年少(少詩/照翻)欲使之攝軍務承
元請盡節以遵忠烈之志(王武俊封清河/郡王諡忠烈)諸公肯從之
乎衆許諾承元乃視事於都將聽事(聴讀曰㕔都將聴/事都知兵馬使之)
(聴事/也)令左右不得謂已為留後委事於參佐密表請朝
廷除帥庚辰監軍奏承宗疾亟弟承元權知留後并以
承元表聞 党項復引吐蕃冦涇州(復扶/又翻)連營五十里
辛巳遣起居舍人柏耆詣鎮州宣慰(是年改恒州為/鎮州避上名也)
壬午羣臣入閤(歐陽脩曰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羣/臣曰常參朔望薦食諸陵寢有思慕)
(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殿見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謂之閤其不御前殿而)
(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由閤門而入百官俟朝於衙/者因隨而入見故謂之入閤程大昌曰宣政之左有東)
(上閤宣政之右有西上閤二閤在殿左右而入閤者由/之而入也西内太極宫兩儀殿左右有東西閤門而兩)
(廊下有日華月華門其曰閤者即内殿也非真有閤也/又曰西内太極殿北有兩儀殿即常日視朝之所太極)
(殿兩廡有東西二上閤則是兩閤皆有門可入已又可/轉北而入兩儀按程大昌言西内二閤門後説較為明)
(白而宣政殿入/閤則東内也)諫議大夫鄭覃崔郾等五人進言陛下
宴樂過多(郾音偃/樂音洛)畋遊無度今胡冦壓境(謂吐蕃/入冦也)忽有
急奏不知乗輿所在(乗繩/證翻)又晨夕與倡優狎暱(倡音昌/暱尼質)
(翻/)賜與過厚夫金帛皆百姓膏血非有功不可與雖内
藏有餘(藏徂/浪翻)願陛下愛之萬一四方有事不復使有司
重歛百姓(復扶又翻/歛力贍翻)時久無閤中論事者(入閤諫官論/事太宗之制)
(也/)上始甚訝之(訝驚/疑也)謂宰相曰此輩何人對曰諫官上
乃使人慰勞之(勞力/到翻)曰當依卿言宰相皆賀然實不能
用也(晚考異曰舊崔郾傳曰上即位荒於禽酒坐朝常/ 郾與同列鄭覃等延英切諫上甚嘉之畋遊稍)
(簡杜牧郾行狀曰穆宗皇帝春秋富盛稍以畋游聲色/為事公晨朝正殿揮同列進而言曰十一聖之功徳四)
(海之大萬國之衆之治之亂懸於陛下自山已東百城/千里昨日得之今日失之西望戎壘距宗廟十舍百姓)
(憔悴蓄積無有願陛下稍親政事天下幸甚誠至氣直/天子為之動容斂袖慰而謝之按是時未失山東杜牧)
(直取穆宗時事文飾以為郾諫辭耳新/傳承而用之皆誤也今從實録舊傳)覃珣瑜之子也
(鄭珣瑜永/貞間為相) 上嘗謂給事中丁公著曰聞外間人多宴
樂(樂音/洛)此乃時和人安足用為慰公著對曰此非佳事
恐漸勞聖慮上曰何故對曰自天寳以來公卿大夫競
為遊宴沈酣晝夜優雜子女(沈持林翻樂記獶雜子女/鄭注曰獶或為優孔穎達)
(曰獶雜謂獮猴也言舞戲之時狀/如獮猴間雜男子婦人無别也)不愧左右如此不已
則百職皆廢陛下能無獨憂勞乎願少加禁止乃天下
之福也(云考異曰實録明年二月景子觀神策雜伎因/ 上嘗召公著問云云舊紀遂云其日上歡甚)
(顧公著云云此誤也今/因覃等諫荒事言之) 癸未涇州奏吐蕃進營距州
三十里告急求救以右軍中尉梁守謙為左右神策京
西北行營都監將兵四千人并𤼵八鎮全軍救之(左右/神策)
(軍分屯近畿凡八鎮長武興平好畤普閏郃/陽良原定平奉天也宋白所記與此稍異)賜將士裝
錢二萬緡以郯王府長史邵同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
丞充荅吐蕃請和好使(郯王經順宗子也將即亮翻緡/彌巾翻郯音談長知兩翻少始)
(照翻好呼到/翻使疏吏翻)初秘書少監田洎入吐蕃為弔祭使(按新/書吐)
(蕃傳帝即位遣田洎往告哀/則以洎為告哀使非弔祭使)吐蕃請與唐盟於長武城
下洎恐吐蕃留之不得還唯阿而已(還音旋唯于癸翻/老子曰唯之與阿)
(相去/㡬何)既而吐蕃為党項所引入冦因以為辭曰田洎許
我將兵赴盟於是貶洎郴州司户(党底朗翻洎其冀翻/將即亮翻又音如字)
(郴丑/林翻) 成徳軍始奏王承宗薨乙酉徙田𢎞正為成徳
節度使以王承元為義成節度使劉悟為昭義節度使李
愬為魏博節度使(田𢎞正自魏博徙成徳劉悟自義成/徙昭義李愬初自武寧徙昭義尋改)
(魏/博)又以左金吾將軍田布為河陽節度使 渭州刺史
郝玭數出兵襲吐蕃營所殺甚衆(元和四年以原州之/平涼縣置行渭州數)
(所角/翻)李光顔𤼵邠寧兵救涇州(涇考異曰舊傳光顔救/ 州事在十四年今従)
(實/録)邠寧兵以神策受賞厚皆愠曰人給五十緡而不識
戰鬭者彼何人邪(謂上即位之賞/也愠於問翻)常額衣資不得而前
冒白刃者此何人邪洶洶不可止光顔親為開陳大義
以諭之(為于/偽翻)言與涕俱然後軍士感悦而行將至涇州
吐蕃懼而退丙戌罷神策行營(罷梁守謙/之軍也)西川奏吐蕃
寇雅州辛卯鹽州奏吐蕃營於烏白池(鹽州五原縣有/烏白池唐時鹽)
(州元管四池烏池白池瓦窑池/細項池青白鹽池在鹽州北)尋亦皆退 十一月癸
卯遣諫議大夫鄭覃詣鎮州宣慰賜錢一百萬緡以賞
將士王承元既請朝命諸將及鄰道争以故事勸之承
元皆不聽及移鎮義成將士諠譁不受命承元與柏耆
召諸將以詔㫖諭之諸將號哭不從(號户/刀翻)承元出家財
以散之擇其有勞者擢之謂曰諸公以先代之故不欲
承元去此意甚厚然使承元違天子之詔其罪大矣昔
李師道之未敗也朝廷嘗赦其罪師道欲行諸將固留
之其後殺師道者亦諸將也(事見上卷元和/十三年十四年)諸將勿使
承元為師道則幸矣因涕泣不自勝且拜之(勝音/升)十將
李寂等十餘人固留承元承元斬以徇軍中乃定丁未
承元赴滑州(將考異曰舊承元傳曰承元與柏耆召諸/ 於館驛諭之斬李寂等軍中始定舊鄭)
(覃傳曰王承元移授鄭滑鎮之三軍留承元不能赴鎮/承元乞重臣宣諭乃以覃為宣諭使初鎮卒辭語不遜)
(覃至宣詔諭以大義軍人釋然聴命按實録辛亥田𢎞/正奏今月九日王承元領兵二千人赴滑州計覃於時)
(猶未能到鎮州作傳者推/以為覃功耳今従承元傳)將吏或以鎮州器用財貨行
承元悉命留之 上將幸華清宫戊午宰相率兩省供
奉官詣延英門(兩省以中書門下言也兩省官自左右/常侍以下至遺補起居郎舍人皆供奉)
(官也延英門/延英殿門)三上表切諫且言如此臣輩當扈從(從才/用翻)
(下/同)求面對皆不聽諫官伏門下(門下謂延/英門下)至暮乃退己
未未明上自複道出城幸華清宫(自複道至興慶宫因/而出城不欲出皇城)
(使百官知之/而扈従也)獨公主駙馬中尉神䇿六軍使帥禁兵千
餘人扈從晡時還宫(帥讀/曰率) 十二月己巳朔鹽州奏吐
蕃千餘人圍烏白池 庚辰西川奏南詔二萬人入界
請討吐蕃 癸未容管奏破黄少卿萬餘衆拔營柵三
十六時少卿久未平國子祭酒韓愈上言臣去年貶嶺
外(謂貶潮/州也)熟知黄家賊事其賊無城郭可居依山傍險
(傍蒲/浪翻)自稱洞主尋常亦各營生急則屯聚相保比縁邕
管經略使(比毗/至翻)多不得人徳既不能綏懷威又不能臨
制侵欺虜縳以致怨恨遂攻刼州縣侵暴平人或復私
讐或貪小利或聚或散終亦不能為事(言不能為/大事也)近者
征討本起裴行立陽旻(事見上/十四年)此兩人者本無逺慮深
謀意在邀功求賞亦縁見賊未屯聚之時將謂單弱争
獻謀計自用兵以來已經二年前後所奏殺獲計不下
二萬餘人儻皆非虛賊已尋盡至今賊猶依舊足明欺
罔朝廷邕容兩管經此凋弊殺傷疾疫十室九空如此
不已臣恐嶺南一道未有寧息之時自南討已來賊徒
亦甚傷損察其情理厭苦必深賊所處荒僻(處昌/吕翻)假如
盡殺其人盡得其地在於國計不為有益若因改元大
慶(謂即位踰年改/元大赦天下)赦其罪戾遣使宣諭必望風降伏仍
為選擇有威信者為經略使(降户江翻仍/為于偽翻)苟處置得宜
(處昌/吕翻)自然永無侵叛之事上不能用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上(諱恒憲宗/第三子)
長慶元年春正月辛丑上祀圓丘赦天下改元河北諸
道各令均定兩税(以河北諸鎮各奉圖請/吏輸賦税故令均定之) 門下侍郎
同平章事蕭俛介潔疾惡為相重惜官職少所引拔(俛/音)
(免少詩/沼翻)西川節度使王播大修貢奉且以賂結宦官求
為相段文昌復左右之(復扶又翻左/音佐右音佑)詔徴播詣京師俛
屢於延英力争言播纎邪物論沸騰不可以汚台司(汚/烏)
(故翻/涴也)上不聽俛遂辭位己未播至京師壬戌俛罷為右
僕射俛固辭僕射二月癸酉改吏部尚書 盧龍節度
使劉總既殺其父兄(事見二百三十八/卷憲宗元和五年)心常自疑數見
父兄為祟(數所角翻/祟雖遂翻)常於府舍飯僧數百(飯扶/晚翻)使晝夜
為佛事每視事退則處其中或處他室則驚悸不敢寐
(處昌吕翻/悸其季翻)晩年恐懼尤甚亦見河南北皆從化己卯奏
乞弃官為僧(朔考異曰舊温造傳曰長慶元年奉使河/ 稱㫖遷殿中侍御史既而幽州劉總請)
(以所部九州聽朝㫖穆宗選可使者或薦造乃拜起居/舍人充太原幽州鎮州宣諭使造初至范陽劉總具櫜)
(鞬郊迎乃宣聖㫖示以禍福總俯伏流汗若兵加於頸/矣及造使還總遂移家入覲按實録長慶元年正月乙)
(巳以造為太原鎮州等道宣慰使二月己卯劉總奏乞/為僧計造奉使尚未還三月癸亥總已卒八月丁亥以)
(殿中侍御史温造為起居舍人充鎮州四面諸軍宣慰/使造前以京兆司録宣慰兩河衆推其材故有是命舊)
(傳誤/也)仍乞賜錢百萬緡以賞將士 上面諭西川節度
使王播令歸鎮播累表乞留京師㑹中書侍郎同平章
事段文昌請退壬申以文昌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
以翰林學士杜元穎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以播為刑
部尚書充鹽鐵轉運使元穎淹之六世孫也(杜淹太宗/朝為相)
回鶻保義可汗卒 三月癸丑以劉總兼侍中充天
平節度使以宣武節度使張𢎞靖為盧龍節度使 乙
卯以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為瀛莫觀察使(玫莫/杯翻)丁巳詔
劉總兄弟子姪皆除官大將僚佐亦宜超擢百姓給復
一年(復方/目翻)軍士賜錢一百萬緡 戊午立皇弟憬為鄜
王悦為瓊王惸為沔王懌為婺王愔為茂王怡為光王
協為淄王憺為衢王惋為澶王(憬居永翻惸渠營翻愔/挹淫翻憺徒覽翻又徒)
(濫翻惋烏貫/翻澶時連翻)皇子湛為景王涵為江王湊為漳王溶為
安王瀍為穎王 劉總奏懇乞為僧且以其私第為佛
寺詔賜總名大覺寺名報恩遣中使以紫僧服及天平
節鉞侍中告身并賜之惟其所擇詔未至總已削髮為
僧將士欲遮留之總殺其唱帥者十餘人(遮留者遮道/而留行唱帥)
(者作唱以率/衆帥讀曰率)夜以印節授留後張玘遁去(張玘與總同/謀殺其父兄)
(者/也)及明軍中始知之玘奏總不知所在(總考異曰新傳/ 以節付張臯)
(臯玘之兄為涿州刺史總之妻父也按實録幽州留後/張玘奏總以剃髮為僧不知所在然則不以節付臯也)
癸亥卒于定州之境(徳宗貞元元年劉怦得幽/州三世三十六年而滅) 翰林
學士李徳裕吉甫之子也以中書舍人李宗閔嘗對策
譏切其父恨之(譏切事見二百三十/七卷憲宗元和三年)宗閔又與翰林學
士元稹争進取有隙右補闕楊汝士與禮部侍郎錢徽
掌貢舉西川節度使段文昌翰林學士李紳各以書屬
所善進士於徽及牓出文昌紳所屬皆不預(屬之欲翻/下屬書同)
(牓者書取中進士/姓名而揭示之)及第者(取中進士謂之及第/言其文學及等第也)鄭朗覃
之弟裴譔度之子蘇巢宗閔之壻楊殷士汝士之弟也
文昌言於上曰今嵗禮部殊不公(殊絶/也)所取進士皆子
弟無藝(言皆公卿子/弟無藝能也)以闗節得之(唐人謂相屬請為闗/節此語至今猶然)
上以問諸學士徳裕稹紳皆曰誠如文昌言上乃命中
書舍人王起等覆試(覆審也再引試取中進/士以審其實才曰覆試)夏四月丁
丑詔黜朗等十人(進考異曰鄭覃傳曰朗長慶元年登/ 士甲科此蓋言其始者登科耳)
貶徽江州刺史宗閔劒州刺史汝士開江令(江州京師/東南二千)
(九百四十八里劒州京師南一千六百六十二里開江/漢朐&KR0008;縣地梁置漢豐縣西魏改曰永寧縣隋改曰盛)
(山唐代宗廣徳元年/改曰開江帶開州)或勸徽奏文昌紳屬書上必悟徽
曰茍無愧心得喪一致(喪息/浪翻)奈何奏人私書豈士君子
所為邪取而焚之時人多之紳敬𤣥之曽孫(李敬𤣥髙/宗朝為相)
起播之弟也自是徳裕宗閔各分朋黨更相傾軋垂四
十年(更工/衡翻) 丙戌冊回鶻嗣君為登囉羽録没密施句
主毗伽崇徳可汗(按通鑑例回鶻新可汗未嘗書嗣君/唐㑹要曰冊回鶻可汗為君登里囉)
(羽録密施勾主毗伽/崇徳可汗囉魯何翻) 五月丙申朔回鶻遣都督宰相
等五百餘人來迎公主 壬子鹽鐵使王播奏約𣙜茶
額每百錢加税五十右拾遺李珏等上疏以為𣙜茶近
起貞元多事之際(見二百三十四卷/徳宗貞元九年)今天下無虞所宜
寛横歛之目(横户孟翻/歛力贍翻)而更増之百姓何時當得息肩
不從 丙辰建王恪薨(恪上之/弟也) 癸亥以太和長公主
嫁回鶻公主上之妹也吐蕃聞唐與回鶻婚六月辛未
冦青塞堡(新書吐蕃傳/作清塞堡)鹽州刺史李文悦擊却之戊寅
回鶻奏以萬騎出北庭萬騎出安西拒吐蕃以迎公主
初劉總奏分所屬為三道以幽涿營為一道請除張
𢎞靖為節度使平薊媯檀為一道請除平盧節度使薛
平為節度使瀛莫為一道請除權知京兆尹盧士玫為
觀察使(釋名曰幽州在北幽昧之地故曰幽西南至涿/州一百二十里營州以營室分為名幽𣵠接境)
(營州治柳城道里絶逺劉總奏以為一道必有説平州/西至薊州二百里薊州西北至檀州二百十七里檀州)
(西至媯州二百五十里瀛州北/至莫州一百一十里玫莫回翻)𢎞靖先在河東以寛簡
得衆(𢎞靖鎮河東見二百三十/九卷憲宗元和十一年)總與之鄰境(幽并二/鎮接壤)聞
其風望以燕人桀驁日久(燕於/賢翻)故舉𢎞靖自代以安輯
之平嵩之子(薛嵩従史思明為/将代宗初來降)知河朔風俗而盡誠於
國故舉之士玫則總妻族之親也總又盡擇麾下伉健
難制者都知兵馬使朱克融等送之京師(伉口浪翻無/所卑屈曰伉)
乞加奬拔使燕人有慕羨朝廷禄位之志又獻征馬萬
五千匹(征馬戰/馬也)然後削髮委去(委弃/也)克融滔之孫也(朱/滔)
(畔換於徳/宗之時)是時上方酣宴不留意天下之務崔植杜元
穎無逺略不知安危大體茍欲崇重𢎞靖惟割瀛莫二
州以士玫領之自餘皆統於𢎞靖朱克融等久羈旅京
師至假匄衣食日詣中書求官植元穎不之省(匄居大/翻乞也)
(省悉景/翻察也)及除𢎞靖幽州勒克融輩歸本軍驅使克融輩
皆憤怨先是河北節度使皆親冒寒暑與士卒均勞逸
(先悉/薦翻)及𢎞靖至雍容驕貴肩輿於萬衆之中燕人訝之
(訝者見之而驚疑/也燕於賢翻下同)𢎞靖莊黙自尊涉旬乃一出坐決事
賔客將吏罕得聞其言情意不接政事多委之幕僚而
所辟判官韋雍輩多年少輕薄之士嗜酒豪縱出入傳
呼甚盛或夜歸燭火滿街皆燕人所不習也詔以錢百
萬緡賜將士𢎞靖留其二十萬緡充軍府雜用雍輩復
裁刻軍士糧賜(復扶/又翻)繩之以法數以反虜詬責吏卒(數/所)
(角翻詬許候/翻又古候翻)謂軍士曰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兩石弓
不若識一丁字由是軍中人人怨怒(撫柔荒獷宣流徳/化適其俗修其政)
(者易為功駭之以其所未嘗見/懼之以其所未嘗聞鮮不速禍)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