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二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唐紀五十八(起重光赤奮若七月盡𤣥/黓攝提格凡一年有竒)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中
長慶元年秋七月甲辰韋雍出逢小將策馬衝其前導
雍命曳下欲於街中杖之河朔軍士不貫受杖不服(韋/雍)
(欲以栁公綽治京兆之體治豳燕然公綽行之則可肅/清輦轂韋雍行之則召禍興戎所居之地不同也貫讀)
(曰/慣)雍以白𢎞靖𢎞靖命軍虞侯繫治之(治直/之翻)是夕士卒
連營呼譟作亂將校不能制遂入府舍掠𢎞靖貨財婦
女囚𢎞靖於薊門館(薊門館幽/州驛館也)殺幕僚韋雍張宗元(考/)
(異曰舊傳作張/宗厚今従實録)崔仲卿鄭塤(塤許/元翻)都虞侯劉操押牙張
抱元明日軍士稍稍自悔悉詣館謝𢎞靖請改心事之
凡三請𢎞靖不應軍士乃相謂曰相公無言是不赦吾
曹軍中豈可一日無帥乃相與迎舊將朱洄奉以為留
後(帥所類翻/將即亮翻)洄克融之父也時以疾廢臥家自辭老病
請使克融為之衆從之(或問當亂軍相率詣館謝𢎞靖/之時𢎞靖若能以任迪簡行於)
(中山者行之可以弭亂乎曰否迪簡能與其下同甘苦/𢎞靖驕貴簡黙𢎞靖婦女為兵所掠僚佐為兵所殺使)
(燕人果能改心以事𢎞靖亦徒建節帥空名於悍/将兇卒之上耳悍兇慿陵無所不至祗重辱而已)衆以
判官張徹長者不殺徹罵曰汝何敢反行且族滅衆共
殺之(靖考異曰實録徹到職纔數日軍人不之殺與𢎞/ 同館處之後數日軍人恐徹與𢎞靖為謀将移)
(之他所徹自疑就戮因抗聲大罵復遇害舊傳曰續有/張徹者自逺使迴軍人以其無過不欲加害将引置館)
(中徹不知其心遂索𢎞靖所在大罵軍人亦為亂兵所/殺韓愈徹墓誌曰徹累官至范陽府監察御史長慶二)
(年今牛宰相為中丞奏君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遣之/而密奏臣始至孤怯須彊佐乃濟𤼵半道有詔以君還)
(之至數日軍亂怨其府従事盡殺之而囚其帥且相約/張御史長者無庸殺置之帥所居月餘聞有中貴人自)
(京師至君謂其帥公無負此土人上使至可因請見自/辯幸得脱免歸即推門求出守者以告其魁魁與其徒)
(皆駭曰張御史忠義必為其帥告此餘人不如遷之别/館即以衆出君君出門罵衆曰汝何敢反前日吳元濟)
(斬東市昨日李師道斬於軍中同惡者父母妻子皆屠/死肉餧狗䑕鴟鵶汝何敢反行且罵衆畏惡其言不忍)
(聞且虞生變即撃君以死君抵死口不絶罵衆皆曰義/士義士或收瘞之以俟據舊傳徹以𢎞靖囚時被殺實)
(録云後數日墓誌云居月餘三書各不同按此月丁巳/𢎞靖已貶官月餘則離幽州今従實録參以墓誌 余)
(謂韓愈墓誌能紀張徹所以罵賊之言實録及舊傳能/原張徹所以罵賊之心若其月日則考異已有所去取)
(矣/) 壬子羣臣上尊號曰文武孝徳皇帝赦天下 甲
寅幽州監軍奏軍亂丁巳貶張𢎞靖為賔客分司(貶為/太子)
(賔客分司/東都也)己未再貶吉州刺史(刺考異曰舊傳貶撫州/ 史按明年乃改撫州)
(今従/實録)庚申以昭義節度使劉悟為盧龍節度使悟以朱
克融方彊奏請且授克融節鉞徐圖之乃復以悟為昭
義節度使 辛酉太和公主𤼵長安 初田𢎞正受詔
鎮成徳自以久與鎮人戰有父兄之仇(憲宗之世田𢎞/正兩出兵攻鎮)
(冀/)乃以魏兵二千從赴鎮因留以自衛奏請度支供其
糧賜(舊制諸鎮兵出境/度支給其衣糧)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性剛褊
無逺慮(倰力/曽翻)以為魏鎮各自有兵恐開事例不肯給𢎞
正四上表不報不得已遣魏兵歸(七考異曰舊𢎞正傳/ 月歸卒於魏州王)
(庭湊傳云六月魏兵還鎮崔倰傳曰遣/魏卒還鎮不數日而鎮州亂今従之)倰沔之孫也(崔/沔)
(開元初/名臣)𢎞正厚於骨肉兄弟子姪在兩都者數十人競
為侈靡(𢎞正兄弟子姪皆仕/於朝分居東西兩都)日費約二十萬𢎞正輦魏
鎮之貨以供之相屬於道(屬之/欲翻)河北將士頗不平詔以
錢百萬緡賜成徳軍度支輦運不時至軍士益不悦都
知兵馬使王庭湊本回鶻阿布思之種也(庭湊曽祖五/哥之驍果善)
(鬭王武俊養以為子故冒姓王氏阿/布思者天寳中以反誅種章勇翻)性果悍隂狡(悍下/罕翻)
(又侯/旰翻)潜謀作亂每抉其細故以激怒之(抉一決/翻挑也)尚以魏
兵故不敢發及魏兵去壬戌夜庭湊結牙兵譟於府署
殺𢎞正及僚佐元從將吏并家屬三百餘人(従才用翻/下再従同)
廷湊自稱留後逼監軍宋惟澄奏求節鉞八月癸巳惟
澄以聞朝廷震駭崔倰於崔植為再從兄故時人莫敢
言其罪初朝廷易置魏鎮帥臣左金吾將軍楊元卿上
言以為非便又詣宰相深陳利害及鎮州亂上賜元卿
白玉帶辛未以元卿為涇原節度使(楊元卿以言驗受/賞然無救於鎮州)
(之亂者古之明君不徒賞言者/而已其言可行必先従而行之)瀛莫將士家屬多在幽
州壬申莫州都虞侯張良佐潜引朱克融兵入城刺史
吳暉不知所在(莫州北接幽/薊故先䧟)癸酉王庭湊遣人殺冀州
刺史王進岌分兵據其州魏博節度使李愬聞田𢎞正
遇害素服令將士曰魏人所以得通聖化至今安寧富
樂者(樂音/洛)田公之力也今鎮人不道輒敢害之是輕魏
以為無人也諸君受田公恩宜如何報之衆皆慟哭深
州刺史牛元翼成徳良將也愬使以寳劒玉帶遺之(遺/唯)
(季/翻)曰昔吾先人以此劒立大勲(謂平朱/泚也)吾又以之平蔡
州今以授公努力翦庭湊元翼以劒帶徇于軍報曰願
盡死愬將出兵㑹疾作不果元翼趙州人也乙亥起復
前涇原節度使田布為魏博節度使令乗驛之鎮布固
辭不獲與妻子賔客訣曰吾不還矣悉屏去旌節導從
而行(屏必郢翻又卑/正翻從才用翻)未至魏州三十里被髮徒跣號哭
而入居于堊室(被皮義翻號户刀翻堊遏各翻白埴也/按間傳父母之喪居倚廬齊衰之喪居)
(堊室扎穎達正義曰斬衰居倚廬齊衰居堊室論其正/耳亦有斬衰不居倚廬者則雜記云大夫居倚廬士居)
(堊室是士服斬衰而居堊室田布父為鎮人所/殺寢苫枕戈之時也今居堊室蓋用士禮也)月俸千
緡一無所取賣舊産得錢十餘萬緡皆以頒士卒舊將
老者兄事之(以田布所為宜可以得魏卒之心而卒/不濟者人心已揺而布之威略不振也)丙
子瀛州軍亂執觀察使盧士玫及監軍僚佐送幽州囚
於客館王庭湊遣其將王立攻深州不克丁丑詔魏博
横海昭義河東義武諸軍各出兵臨成徳之境若王庭
湊執迷不復宜即進討成徳大將王儉等五人謀殺王
庭湊事泄并部兵三千人皆死己卯以深州刺史牛元
翼為深冀節度使(深州南至冀/州八十五里)丁亥以殿中侍御史温
造為起居舍人充鎮州四面諸軍宣慰使歴澤潞河東
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諭以軍期造大雅之五世孫
也(髙祖起兵温/大雅掌書翰)己丑以裴度為幽鎮兩道招撫使癸巳
王庭湊引幽州兵圍深州 九月乙巳相州軍亂殺刺
史邢濋(濋音/楚) 吐蕃遣其禮部尚書論訥羅來求盟庚
戌以大理卿劉元鼎為吐蕃㑹盟使 壬子朱克融焚
掠易州淶水遂城滿城(淶水漢涿郡遒縣地隋開皇元/年以范陽為遒更置范陽縣於)
(此地六年改范陽曰固安八年廢十年又置永陽縣十/八年又改為淶水周官職方其浸淶易蓋因淶水以名)
(縣也淶音來遂城漢北新城縣地屬中山國後魏置南/營州於其地置五郡十都後省併為昌黎一郡領永樂)
(新昌二縣隋廢郡因舊有武遂縣置遂城縣唐屬易州/宋以遂城縣置威虜軍金以縣置遂州以滿城縣屬保)
(州/) 自定兩税以來(定兩税見二百二十/六卷徳宗建中元年)錢日重物日
輕民所輸三倍其初詔百官議革其弊户部尚書楊於
陵以為錢者所以權百貨貿遷有無所宜流散(貿音茂/流散謂)
(錢流布/於天下)不應蓄聚今税百姓錢藏之公府又開元中天
下鑄錢七十餘爐嵗入百萬(新志云天寳末天下罏九/十九絳州三十楊潤宣鄂)
(蔚皆十益郴皆五洋州三定州/一蓋天寳末又加多於開元矣)今纔十餘爐嵗入十五
萬又積於商賈之室(賈音/古)及流入四夷又大厯以前淄
青太原魏博貿易雜用鉛鐵嶺南雜用金銀丹砂象齒
今一用錢如此則錢焉得不重物焉得不輕(焉於/䖍翻)今宜
使天下輸税課者皆用穀帛廣鑄錢而禁滯積(積子/賜翻)及
出塞者(錢出邊闗則/流入於夷狄)則錢日滋矣朝廷從之始令兩税
皆輸布絲纊獨鹽酒課用錢 冬十月丙寅以鹽鐵轉
運使刑部尚書王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使職如故
播為相專以承迎為事未嘗言國家安危 以裴度為
鎮州四面行營都招討使左領軍大將軍杜叔良以善
事權倖得進時幽鎮兵勢方盛諸道兵未敢進上欲功
速成宦官薦叔良以為深州諸道行營節度使(為杜叔/良喪師)
(張/本)以牛元翼為成徳節度使 癸酉命宰相及大臣凡
十七人與吐蕃論訥羅盟于城西遣劉元鼎與訥羅入
吐蕃亦與其宰相以下盟(吐蕃國有大相副相/史因亦以宰相書之) 乙亥
以沂州刺史王智興為武寧節度副使先是副使皆以
文吏為之(先悉/薦翻)上聞智興有勇略欲用之於河北故以
是寵之(為王智興逐其/帥崔羣張本) 丁丑裴度自將兵出承天軍
故闗以討王庭湊(承天軍當在遼州界故闗即孃子闗/也宋朝廢遼州以平城和順二縣為)
(鎮以并州之樂平平定二縣為平定軍二鎮屬焉以承/天軍為寨屬平定縣平定唐之廣陽縣也按沈存中筆)
(談鎮州通河東有兩路飛狐路在大茂山之西大茂山/恒山之岑也自銀治寨北出倒馬闗却自石門子今水)
(鋪入缾形梅回兩寨之間至代州自石晉割地與契丹/以大茂山分脊為界此路已不通惟北寨西出承天闗)
(路可至河東然路極峭峽宋白曰/承天軍太原東鄙土門路所衝也) 朱克融遣兵冦蔚
州(媯州西南至蔚州二/百四十里蔚紆勿翻)戊寅王庭湊遣兵冦貝州
己卯易州刺史柳公濟敗幽州兵於白石嶺(敗補/邁翻)殺千
餘人 庚辰横海軍節度使烏重&KR1015;奏敗成徳兵於饒
陽 辛巳魏博節度使田布將全軍三萬人討王庭湊
屯於南宫之南拔其二柵 翰林學士元稹與知樞密
魏𢎞簡深相結求為宰相由是有寵於上毎事咨訪焉
(元稹交結大閹變其素守/憲宗之過也稹止忍翻)稹無怨於裴度但以度先達
重望恐其復有功大用(復扶/人翻)妨已進取故度所奏畫軍
事多與𢎞簡從中沮壞之度乃上表極陳其朋比姦蠧
之狀(沮在吕翻瓌音/怪比毗至翻)以為逆豎搆亂震驚山東(逆豎指/王庭湊)
(等/)姦臣作朋撓敗國政(姦臣指元稹等撓奴/教翻敗補邁翻屈也)陛下欲掃
蕩幽鎮先宜肅清朝廷何者為患有大小議事有先後
河朔逆賊祗亂山東禁闈姧臣必亂天下是則河朔患
小禁闈患大小者臣與諸將必能翦滅大者非陛下覺
悟制斷無以驅除(斷丁/亂翻)今文武百寮中外萬品有心者
無不憤忿(憤懣也/忿怒也)有口者無不咨嗟直以奬用方深不
敢抵觸恐事未行而禍已及不為國計且為身謀臣自
兵興以來所陳章疏事皆要切所奉書詔多有參差(參/楚)
(簮翻差楚宜翻/參差不齊也)䝉陛下委付之意不輕遭姧臣抑損之
事不少臣素與佞倖亦無讐嫌正以臣前請乗傳詣闕
面陳軍事(傳株戀翻乗/傳乗驛馬也)姦臣最所畏憚恐臣𤼵其過百
計止臣臣又請與諸軍齊進隨便攻討姦臣恐臣或有
成功曲加阻礙逗遛日時進退皆受羈牽(羈馬絡頭也/牽牛紖也諭)
(以牛馬動/為人所制)意見悉遭蔽塞(塞悉/則翻)但欲令臣失所使臣無
成則天下理亂山東勝負悉不顧矣為臣事君一至于
此若朝中姦臣盡去則河朔逆賊不討自平若朝中姦
臣尚存則逆賊縱平無益陛下儻未信臣言乞出臣表
使百官集議彼不受責臣當伏辜表三上(上時/掌翻)上雖不
悦以度大臣不得已癸未以𢎞簡為弓箭庫使稹為工
部侍郎稹雖解翰林恩遇如故(為相稹及/于方張本) 宿州刺史
李直臣坐𧷢當死宦官受其賂為之請(為于/偽翻)御史中丞
牛僧孺固請誅之上曰直臣有才可惜僧孺對曰彼不
才者無過温衣飽食以足妻子安足慮本設法令所以
擒制有才之人安禄山朱泚皆才過於人法不能制者
也上從之 横海節度使烏重&KR1015;將全軍救深州(時王/庭湊)
(圍牛元翼/於深州)諸軍倚重&KR1015;獨當幽鎮東南(横海當鎮州之/東幽州之南)
重&KR1015;宿將知賊未可破按兵觀釁上怒以杜叔良為横
海節度使徙重&KR1015;為山南西道節度使 靈武節度使
李進誠奏敗吐蕃三千騎於大石山下(敗補邁翻大石/山在魯州東南)
(魯州六胡州之一也/在靈夏西河曲之地) 十一月辛酉淄青節度使薛平
奏突將馬廷崟作亂伏誅(崟魚/音翻)時幽鎮兵攻棣州平遣
大將李叔佐將兵救之刺史王稷供饋稍薄軍士怨怒
宵潰推廷崟為主行且收兵至七千餘人徑逼青州城
中兵少不敵平悉𤼵府庫及家財召募得精兵二千人
逆戰大破之斬廷崟其黨死者數千人(記考異曰河南/ 曰韓國公之)
(節制青州也長慶元年詔徴數道兵馬且問罪於常山/平盧𤼵二千餘人駐于無棣臨當回戈青州所駐兵部)
(内隊長有馬士端者殺其首領遂驅所部士卒兼招召/迫脅比到博昌已萬餘人便謀入青州有日矣韓公聞)
(之便議除討大将等進計曰彼賊者兇頑一卒無經逺/之謀可令紿以尚書已赴闕庭三軍将吏皆延頸以待)
(留後賊必信之懈然無備可伏甲而虜之韓公大然其/策於是賊心不復疑貳翌日引兵而來遂於城北三十)
(餘里三面伏兵賊衆果陷於我圍信旗一麾步騎雲合/賊衆驚擾不知所為悉皆降伏遂令投戈釋甲驅入青)
(州矯令還家待以不死遂條其數目明立簿書三千二/千各屯一處霜刀齊𤼵蟻衆湯消二萬餘人同命一日)
(賊帥馬士端潰圍奔走尋於鄒平渡口追獲磔於城北/於是具列其狀以上聞旋除左僕射據實録作馬廷崟)
(舊傳作馬狼兒河南記作馬士端今名従實録事従舊/傳明年二月平加僕射舊傳云封魏國公河南記作韓)
(公恐/誤) 横海節度使杜叔良將諸道兵與鎮人戰遇敵
輒北鎮人知其無勇常先犯之十二月庚午監軍謝良
通奏叔良大敗於博野(博野漢涿郡蠡吾縣之地後漢/分置博陵縣後魏改為博野唐)
(屬深州宋為永寜軍治所宋白曰/雍熙四年於博野縣置寧邊軍)失亡七千餘人叔良
脱身還營喪其旌節(喪息/浪翻) 丁丑義武節度使陳楚奏
敗朱克融兵於望都及北平(望都漢縣屬中山郡張晏/曰都山在縣南堯母慶都)
(所居堯山在縣北登堯山望見都山故以望都為名北/齊併望都入北平唐武徳四年復置望都縣屬定州九)
(域志縣在州東北六十里北平亦漢古縣唐屬定州九/域志在州北九十里宋白曰定州北平縣漢曲逆縣地)
(後漢改蒲隂後魏孝昌中於今縣東北二十里置北平/郡於北平城唐為北平縣按漢志北平縣屬中山國敗)
(補邁/翻)斬獲萬餘人 戊寅以鳳翔節度使李光顔為忠
武節度使兼深州行營節度使代杜叔良 自憲宗征
伐四方國用已虚上即位賞賜左右及宿衛諸軍無節
及幽鎮用兵久無功府藏空竭勢不能支(藏徂浪翻支/持也當也)
執政乃議王庭湊殺田𢎞正而朱克融全張𢎞靖罪有
重輕請赦克融專討庭湊上從之乙酉以朱克融為平
盧節度使(平盧當/作盧龍) 戊子義武奏破莫州清源等三柵
斬獲千餘人(柵側/革翻)
二年春正月丁酉幽州兵陷弓髙先是弓髙守備甚嚴
(弓髙縣宋朝為永/静軍地先悉薦翻)有中使夜至守將不内旦乃得入中
使大詬怒(詬許侯翻/又古侯翻)賊諜知之(諜達/協翻)他日偽遣人為中
使投夜至城下守將遽内之賊衆隨之遂陷弓髙(史言/唐宦)
(者陵轢守禦捍敵/之臣使之失守)又圍下博中書舍人白居易上言以
為自幽鎮逆命朝廷徵諸道兵計十七八萬(白考異曰/ 集作七)
(八十萬計無此數恐/是十七八萬誤耳)四面攻圍已踰半年王師無功賊
勢猶盛弓髙既陷糧道不通下博深州飢窮日急(深州/西南)
(皆逼於王庭湊惟恃弓髙以通横海之餫弓髙既陷糧/道遂梗九域志弓髙東至滄州一百二十里西北至深)
(州二/百里)蓋由節將太衆其心不齊莫肯率先&KR0589;相顧望又
朝廷賞罰近日不行未立功者或已拜官已敗衂者不
聞得罪(衂女/六翻)既無懲勸以至遷延若不改張(改張猶更/張也董仲)
(舒曰譬如琴瑟不調必改/絃而更張之乃可鼔也)必無所望請令李光顔將諸
道勁兵約三四萬人從東速進開弓髙糧路解深邢重
圍(深邢當作深/州重直龍翻)與元翼合勢令裴度將太原全軍兼招
討舊職西面壓境(壓鎮州/之境)觀釁而動若乗虛得便即令
同力翦除若戰勝賊窮亦許受降納欵(降户/江翻)如此則夾
攻以分其力招諭以動其心必未及誅夷自生變故(謂/賊)
(之麾下将有誅/逆而效順者)又請詔光顔選諸道兵精鋭者留之其
餘不可用者悉遣歸本道自守土疆蓋兵多而不精豈
唯虛費衣糧兼恐撓敗軍陳故也(撓奴巧翻敗補/邁翻陳讀曰陣)今既
祗留東西二帥(謂令裴度居西/李光顔居東)請各置都監一人諸道
監軍一時停罷如此則衆齊令一必有成功又朝廷本
用田布令報父讐(令報王庭湊/殺𢎞正之讐)今領全師出界供給度
支(言仰供給/於度支)數月已來都不進討非田布固欲如此抑
有其由聞魏博一軍屢經優賞(自田𢎞正舉魏博一軍/歸朝其後代恒平蔡平)
(鄆朝廷犒/賞優厚)兵驕將富莫肯為用况其軍一月之費計實
錢二十八萬緡若更遷延將何供給此尤宜早令退軍
者也若兩道止共留兵六萬所費無多(兩道謂河/東横海)既易
支持(易以/豉翻)自然豐足今事宜日急其間變故逺不可知
茍兵數不抽軍費不減食既不足衆何以安不安之中
何事不有况有司迫於供軍百端歛率不許即用度交
闕盡許則人心無憀(指言将有建中之禍而微/其辭憀落蕭翻無憀賴也)自古安
危皆繫於此伏乞聖慮察而念之疏奏不省(白居易之/論事李絳)
(之流亞歟顧憲穆有/用不用耳省悉景翻)己亥度支饋滄州糧車六百乗至
下愽盡為成徳軍所掠時諸軍匱乏供軍院所運衣糧
往往不得至院(此時供軍院置於行營者謂之北供軍/院度支自南供軍院運以給之乗繩證)
(翻/)在塗為諸軍邀奪其懸軍深入者皆凍餒無所得初
田布從其父𢎞正在魏善視牙將史憲誠屢稱薦至右
職及為節度使遂寄以腹心以為先鋒兵馬使軍中精
鋭悉以委之憲誠之先奚人也世為魏將魏與幽鎮本
相表裏及幽鎮叛魏人固揺心布以魏兵討鎮軍於南
宫上屢遣中使督戰而將士驕惰無鬭志又屬大雪(屬/之)
(欲/翻)度支饋運不繼布發六州租賦以供軍(魏博貝衛澶/相六州也)
將士不悦曰故事軍出境皆給朝廷(言仰給於/朝廷也)今尚書
刮六州肌肉以奉軍雖尚書瘠已肥國六州之人何罪
乎憲誠隂蓄異志因衆心不悦離間鼓扇之(以衆情諭/大火本有)
(熾烈之性鼓鞴以吹之揺扇以/扇之則愈熾烈矣間古莧翻)㑹有詔分魏博軍與李
光顔使救深州庚子布軍大潰多歸憲誠布獨與中軍
八千人還魏壬寅至魏州癸卯布復召諸將議出兵(復/扶)
(又/翻)諸將益偃蹇曰尚書能行河朔舊事則死生以之(謂/行)
(田承嗣李寳/臣之事也)若使復戰則不能也布無如之何歎曰功
不成矣即日作遺表具其狀略曰臣觀衆意終負國恩
臣既無功敢忘即死(即就/也)伏願陛下速救光顔元翼不
然者忠臣義士皆為河朔屠害矣奉表號哭(號户/刀翻)拜授
幕僚李石乃入啟父靈(孝子之喪其親也設几筵朝夕/具盥洗上飲食事之如生俗謂)
(之靈/筵)抽刀而言曰上以謝君父下以示三軍遂刺心而
死(刺七/亦翻)憲誠聞布已死乃諭其衆遵河北故事衆悦擁
憲誠還魏奉為留後戊申魏州奏布自殺己酉以憲誠
為魏博節度使憲誠雖喜得旄鉞外奉朝廷然内實與
幽鎮連結 庚戌以徳州刺史王日簡為横海節度使
日簡本成徳牙將也壬子貶杜叔良為歸州刺史王庭
湊圍牛元翼於深州官軍三面救之(裴度以河東軍臨/其西李光顔以横)
(每諸軍營其東陳楚以易/定軍逼其北是三面救之)皆以乏糧不能進雖李光顔
亦閉壁自守而已軍士自采薪芻日給不過陳米一勺
(陳舊也經年之米為陳米勺職略翻又時灼翻周禮梓/人為飲器勺一升按一升之勺乃飲器也非以量米凡)
(量十勺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以量言之則一人日/給一勺之陳米有餒死而已作史者蓋極言其匱乏猶)
(武成血流/漂杵之語)深州圍益急朝廷不得已二月甲子以庭湊
為成徳節度使軍中將士官爵皆復其舊以兵部侍郎
韓愈為宣慰使上之初即位也兩河略定蕭俛段文昌
以為天下已太平漸宜消兵請密詔天下軍鎮有兵處
每嵗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或以逃或以死/除其籍俛音免)上方荒宴
不以國事為意遂可其奏軍士落籍者衆皆聚山澤為
盜及朱克融王庭湊作亂一呼而亡卒皆集(呼火/故翻)詔徵
諸道兵討之諸道兵既少(少詩/沼翻)皆臨時召募烏合之衆
又諸節度既有監軍其領偏軍者亦置中使監陳(監古/銜翻)
(陳讀/曰陣)主將不得專號令戰小勝則飛驛奏捷自以為功
不勝則迫脅主將以罪歸之悉擇軍中驍勇以自衛遣
羸懦者就戰故每戰多敗又凡用兵舉動皆自禁中授
以方略朝令夕改不知所從不度可否(度徒/洛翻)惟督令速
戰中使道路如織驛馬不足掠行人馬以繼之人不敢
由驛路行(取間道而行由驛路/則馬為所掠故也)故雖以諸道十五萬之
衆裴度元臣宿望烏重𦙍李光顔皆當時名將討幽鎮
萬餘之衆屯守踰年竟無成功財竭力盡崔植杜元穎
為相皆庸才無逺略史憲誠既逼殺田布朝廷不能討
遂并朱克融王庭湊以節授之由是再失河朔迄于唐
亡不能復取(史極言唐再失河朔之由若以三叛/得節之時言之須有先後復扶又翻)朱克
融既得旌節乃出張𢎞靖及盧士玫(去年七月朱克融/囚張𢎞靖八月囚)
(盧士/玫)丙寅以牛元翼為山南東道節度使以左神策行
營樂壽鎮兵馬使清河傅良弼為沂州刺史(樂夀鎮即/置於深州)
(樂夀縣/樂音洛)以瀛州博野鎮遏使李寰為忻州刺史良弼寰
所戍在幽鎮之間朱克融王庭湊互加誘脅良弼寰不
従各以其衆堅壁賊竟不能取故賞之(誘音/酉) 丙子賜
横海節度使王日簡姓名為李全略 辛巳中書侍郎
同平章事崔植罷為刑部尚書以工部侍郎元稹同平
章事(翰考異曰實録以御史中丞牛僧孺為户部侍郎/ 林學士李徳裕為御史中丞舊李徳裕傳元和)
(初用兵伐叛始於杜黄裳誅蜀吉甫經畫欲定兩河方/欲出師而卒繼之元衡裴度而韋貫之李逢吉沮議深)
(以用兵為非而韋李相次罷相故逢吉常怒吉甫裴度/而徳裕於元和時久之不調逢吉僧孺宗閔以私怨恒)
(排擯之時徳裕與李紳元稹俱在翰林以學識才名相/類情頗款密逢吉之黨深惡之其月自學士出為御史)
(中丞按徳裕元和中剔歴清要非為不調此際元稹入/相逢吉在淮南豈能排擯徳裕蓋出於徳裕黨人之語)
(耳今/不取) 癸未加李光顔横海節度滄景觀察使其忠武
深州行營節度如故以横海節度使李全略為徳棣節
度使時朝廷以光顔懸軍深入饋運難通故割滄景以
𨽻之王庭湊雖受旌節不解深州之圍丙戌以知制誥
東陽馮宿為山南東道節度副使權知留後(垂拱二年/分烏傷縣)
(置東陽縣取舊郡名以名縣也屬婺/州九域志在州東一百五十五里)仍遣中使入深州
督牛元翼赴鎮裴度亦與幽鎮書責以大義朱克融即
解圍去王庭湊雖引兵少退猶守之不去元稹怨裴度
欲解其兵柄故勸上雪庭湊而罷兵丁亥以度為司空
東都留守平章事如故(徒考異曰舊紀傳皆云度守司/ 為東都留守實録此云司徒)
(後領淮南及拜相皆云司空新書度自檢校司空為守/司空東都留守及領淮南乃為司徒蓋實録此月誤紀)
(傳遂因之新傳後云司徒亦誤今据實録除淮南及拜/相制書自此至罷相止是守司空舊裴度傳又曰元稹)
(為相請上罷兵洗雪廷湊克融解深州之圍蓋欲罷度/兵柄故也按此月甲子雪廷湊辛巳稹為相蓋稹未為)
(相時勸/上也)諫官争上言時未偃兵度有將相全才不宜置
之散地(散蘇/但翻)上乃命度入朝然後赴東都以靈武節度
使李聴為河東節度使初聴為羽林將軍有良馬上為
太子遣左右諷求之聴以職總親軍不敢獻及河東缺
帥(帥所/類翻)上曰李聴不與朕馬是必可任遂用之 昭義
監軍劉承偕恃恩(憲宗之崩也劉承偕預有/援立穆宗之功故恃恩)陵轢節度
使劉悟(轢郎/狄翻)數衆辱之(數所角翻衆辱者/於衆中慢辱之也)又縦其下亂
法隂與磁州刺史張汶謀縳悟送闕下以汶代之悟知
之諷其軍士作亂殺汶圍承偕欲殺之(汶音/問)幕僚賈直
言入責悟曰公所為如是欲効李司空邪此軍中安知
無如公者(李師道為司空賈直言舊僚屬也故猶稱其鉞/官言李師道悖逆劉悟倒戈取師道而得節)
(今悟効師道所為昭義軍中亦/将有効悟所為而取節鉞者)使李司空有知得無笑
公於地下乎悟遂謝直言救免承偕囚之府舍(曰考異/ 實録)
(監軍劉承偕頗恃恩侵權嘗對衆辱悟又縦其下亂法/悟不能平異日有中使至承偕宴之請悟悟欲往左右)
(皆曰往必為其困辱矣軍衆因亂悟不止之遂擒承偕/殺其二傔欲并害承偕悟救之獲免新劉悟傳曰承偕)
(與都将張問謀縳悟送京師以問代節度事悟知之以/兵圍監軍殺小使其屬賈直言質責悟悟即撝兵退匿)
(承偕囚之新直言傳張問作張汶杜牧上李司徒書亦/云其軍大亂殺磁州刺史張汶又云汶既因依承偕謀)
(殺悟自取軍人忌怒遂至大亂蓋軍士圍承偕必出於/悟志及奏朝廷則云軍衆所為耳今承偕名従實録汶)
(名従/杜書) 初上在東宫聞天下厭苦憲宗用兵故即位務
優假將卒以求姑息三月壬辰詔神策六軍使及南牙
常參武官(南牙常參武官十六衛/上将軍大将軍将軍也)具由歴功績牒送中
書量加奨擢(由者得官之由歴者/所歴職任量音良)其諸道大將久次及
有功者悉奏聞與除官應天下諸軍各委本道據守舊
額不得輒有減省於是商賈胥吏(賈音/古)争賂藩鎮牒補
列將而薦之即升朝籍(朝直遥翻唐末藩鎮列/將帶朝銜者著之朝籍)奏章委
積士大夫皆扼腕歎息(腕烏/貫翻) 武寧節度副使王智興
將軍中精兵三千討幽鎮節度使崔羣忌之奏請即用
智興為節度使不則召詣闕除以他官(不讀/曰否)事未報智
興亦自疑㑹有詔赦王庭湊諸道皆罷兵智興引兵先
期入境羣懼遣使迎勞(先悉薦翻/勞力到翻)且使軍士釋甲而入
智興不從乙巳引兵直進徐人開門待之智興殺不同
己者十餘人乃入府牙見羣及監軍(見賢/遍翻)拜伏曰軍衆
之情不可如何為羣及判官從吏具人馬及治裝(為于/偽翻)
(從才用翻下/同治直之翻)皆素所辦也遣兵衛從羣至埇橋而返(埇/余)
(隴翻班考異曰實録羣累表請追智興授以他官事未/行詔 師智興帥衆斬闗而入舊智興傳亦同舊羣傳)
(則曰羣以智興早得士心表請因授智興旄鉞寢不/報智興回戈城内皆是父兄開闗延入今兼取之)遂
掠鹽鐵院錢帛(埇橋有/鹽鐵院)及諸道進奉在汴中者(謂諸道/進奉船)
(在汴河/中者)并商旅之物皆三分取二(史言唐下陵上/慢無復紀綱) 丙
午加朱克融王庭湊檢校工部尚書上聞其解深州之
圍故褒之然庭湊之兵實猶在深州城下韓愈既行衆
皆危之詔愈至境更觀事勢勿遽入愈曰止君之仁死
臣之義(言止之勿使遽入鎮者君之仁不/畏死而徑往致命者臣之義也)遂往至鎮庭
湊拔刃弦弓以逆之及館甲士羅於庭庭湊言曰所以
紛紛者乃此曹所為非庭湊心愈厲聲曰天子以尚書
有將帥材故賜之節鉞不知尚書乃不能與健兒語邪
甲士前曰先太師為國擊走朱滔(王武俊贈太師擊走/朱滔見二百三十二)
(卷徳宗興元元/年為于偽翻)血衣猶在此軍何負朝廷乃以為賊乎
愈曰汝曹尚能記先太師則善矣夫逆順之為禍福豈
逺邪自禄山思明以來至元濟師道其子孫有今尚存
仕宦者乎田令公以魏博歸朝廷子孫雖在孩提皆為
美官(田𢎞正之徙成徳也進兼中書令子/孫為美官見上卷憲宗元和十四年)王承元以此
軍歸朝廷弱冠為節度使(見上卷元和十/五年冠古玩翻)劉悟李祐今
皆為節度使汝曹亦聞之乎庭湊恐衆心動麾之使出
(恐其衆聞愈言而心/動有如劉悟李祐者)謂愈曰侍郎來(韓愈時為兵部/侍郎故稱之)欲
使庭湊何為愈曰神策六軍之將如牛元翼者不少(少/詩)
(沼/翻)但朝廷顧大體不可弃之耳尚書何為圍之不置庭
湊曰即當出之因與愈宴禮而歸之未幾牛元翼將十
騎突圍出(㡬居/豈翻)深州大將臧平等舉城降庭湊責其久
堅守殺平等將吏百八十餘人 戊申裴度至長安見
上謝討賊無功先是上詔劉悟送劉承偕詣京師悟託
以軍情不時奉詔上問度宜如何處置(處昌吕/翻下同)度對曰
承偕在昭義驕縦不法臣盡知之悟在行營(謂討王承/宗在行營)
(時/)與臣書具論其事時有中使趙𢎞亮在軍中持悟書
去云欲自奏之不知嘗奏不(奏不讀/曰否)上曰朕殊不知也
且悟大臣何不自奏對曰悟武臣不知事體然今事狀籍
籍如此(顔師古曰籍/籍猶紛紛也)臣等面論陛下猶不能決况悟
當日單辭豈能動聖聴哉(單辭一/人之言)上曰前事勿論直言
此時如何處置對曰陛下必欲收天下心止應下半紙
詔書具陳承偕驕縱之罪令悟集將士斬之則藩鎮之
臣孰不思為陛下効死(為于/偽翻)非獨悟也上俛首良久曰
(俛音/免)朕不惜承偕然太后以為養子今兹囚縶太后尚
未知之况殺之乎卿更思其次度乃與王播等奏請流
承偕於逺州必得出(言既明底其罪/則悟必釋承偕)上從之後月餘悟
乃釋承偕 李光顔所將兵聞當留滄景皆大呼西走
(呼火故翻西/走欲歸許州)光顔不能制因驚懼成疾己酉上表固辭
横海節乞歸許州許之(李光顔本忠武節度使許州忠/武軍治所 考異曰舊光顔傳)
(曰光顔以朝廷制置乖方賊帥連結未可朝夕平定事/若差跌即前功盡弃乃懇辭兼鎮尋以疾作表祈歸鎮)
(朝廷果以討賊無功/而赦庭湊今従實録) 壬子以裴度為淮南節度使餘
如故(餘官如/故也) 加劉悟檢校司徒餘如故自是悟浸驕
欲效河北三鎮(魏鎮幽為/河北三鎮)招聚不逞(不逞者欲為非而/不得逞志者也)
章表多不遜 裴度之討幽鎮也回鶻請以兵從(従才/用翻)
朝議以為不可遣中使止之回鶻遣其臣李義節將三
千人已至豐州北却之不從詔𤼵繒帛七萬匹以賜之
甲寅始還(還音旋/又如字) 王智興遣輕兵二千襲濠州丙辰
刺史侯𢎞度弃城奔壽州 言事者皆謂裴度不宜出
外上亦自重之戊午制留度輔政以中書侍郎同平章
事王播同平章事代度鎮淮南仍兼諸道鹽鐵轉運使
李寰帥其衆三千出博野(帥讀/曰率)王庭湊遣兵追之寰
與戰殺三百餘人庭湊兵乃還餘衆二千猶固守博野
朝廷以新罷兵力不能討徐州己未以王智興為武
寧節度使 復以徳棣節度使李全略為横海節度使
(李光顔既還許州/故全略復鎮横海) 夏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甲戌
以傅良弼李寰為神策都知兵馬使 户部侍郎判度
支張平叔上言官自糶鹽(糶他/弔翻)可以獲利一倍又請令
所由將鹽就村糶易(所由綰掌官物之吏也事/必經由其手故謂之所由)又乞令
宰相領鹽鐵使又請以糶鹽多少為刺史縣令殿最(殿/丁)
(練/翻)又乞檢責所在實户據口團保(團保者團結户口/使之互相保識)給
一年鹽使其四季輸價又行此策後富商大賈或行財
賄邀截喧訴其為首者所在杖殺連狀人皆杖脊(連狀/人謂)
(連名告/狀者也)詔百官議其可否兵部侍郎韓愈上言以為城
郭之外少有見錢(少詩沼翻見/賢遍翻下同)糴鹽(當屬/上句)多用雜物貿
易鹽商則無物不取或賖貸徐還(鬻物而緩取直/曰賖貸借也)用此
取濟兩得利便今令吏人坐鋪自糶(列物而鬻之謂/之鋪鋪普故翻)非
得見錢必不敢授如此貧者無從得鹽自然坐失常課
如何更有倍利又若令人吏將鹽家至而户糶必索百
姓供應(索山客翻供應言各供/其物以應官吏所須也)騷擾極多又刺史縣令
職在分憂(人君憂民有不得其生者故置守/令以撫字之是其職在分憂也)豈可惟以
鹽利多少為之升黜不復考其理行(復扶又翻理行猶/言治行也行户孟)
(翻/)又貧家食鹽至少或有淡食動經旬月若據户給鹽
依時徵價官吏畏罪必用威刑臣恐因此所在不安此
尤不可之大者也中書舍人韋處厚議以為宰相處論
道之地(處昌吕翻書曰/三公論道經邦)雜以鹺務(鹺才何翻記曲/禮曰鹽曰鹹鹺)實非
所宜竇參皇甫鎛皆以錢穀為相名利難兼卒蹈禍敗
(竇參事見徳宗紀皇甫鎛/事見憲宗紀卒子恤翻)又欲以重法禁人喧訴(謂為/首告)
(訴者杖殺連/名者杖脊也)夫强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强其/兩翻)禁人之
所必犯法必不行矣事遂寢(寅考異曰實録因三月壬/ 平叔遷户部侍郎事遂)
(言變鹽法及處厚駮議按韓愈時奉使鎮州猶未還又/壬寅三月十一日愈論鹽法狀云奉今月九日敕不知)
(其何月也今附/於四月之末)平叔又奏徵逺年逋欠江州刺史李渤
上言度支徵當州貞元二年逃户所欠錢四千餘緡當
州今嵗旱灾田損什九(刺史自以所/守州為當州)陛下奈何於大旱
中徵三十六年前逋負詔悉免之 邕州人不樂屬容
管(廢邕管入容管見上卷/元和十五年樂音洛)刺史李元宗以吏人狀授御
史使奏之容管經略使嚴公素聞之遣吏按元宗擅以
羅陽縣歸蠻酋黄少度(羅陽當在西原羈縻縣也蓋裴/行立攻黄洞時得之而元宗擅)
(以歸之也/酋慈由翻)五月壬寅元宗將兵百人并州印奔黄洞
王庭湊之圍牛元翼也和王傅于方欲以竒策干進(和王/綺順)
(宗/子)言於元稹請遣客王昭于友明(友考異曰實録作于/ 明後作于啟明舊)
(元稹傳作王友明今/従實録之初及新書)間説賊黨使出元翼(間古莧翻/説式芮翻)仍
賂兵吏部令史偽出告身二十通(文官告身賂吏部令/史偽為之武官告身)
(賂兵部令/史偽為之)令以便宜給賜稹皆然之(元稹方圖進取而/先與兵吏部令史)
(為偽曽是以/為相業乎)有李賞者知其謀乃告裴度云方為稹結
客刺度(為于/偽翻)度隠而不𤼵賞詣左神策告其事(曰考異/ 舊裴)
(度傳曰初度與李逢吉素不協度自太原入朝而惡度/者以逢吉善於隂計足能構度乃自襄陽召逢吉入朝)
(為兵部尚書度既復知政事而魏𢎞簡劉承偕之黨在/禁中逢吉用族子仲言之謀因毉人鄭注與中尉王守)
(澄交結内官皆為之助五月左神策軍奏告事人李賞/稱于方受元稹所使結客欲刺裴度按惡度者不過元)
(稹與宦官彼欲害度其術甚多何必召逢吉又如所謀/則稹當獲罪非所以害度也又逢吉若使李賞告之下)
(御史按鞫賞急必連引逢吉非所以/自謀也蓋賞自告耳非逢吉教令也)丁巳詔左僕射韓
臯等鞫之 戊午幽州節度使朱克融進馬萬匹羊十
萬口而表云先請其直充犒賞(史言朱克融/玩弄朝廷) 三司按
于方刺裴度事皆無驗六月甲子度及元稹皆罷相度
為右僕射稹為同州刺史以兵部尚書李逢吉為門下
侍郎同平章事 党項冦靈州渭北掠官馬(先冦靈州/遂及渭北)
(也/) 諫官上言裴度無罪不當免相元稹與于方為邪
謀責之太輕上不得已壬申削稹長春宫使(長春宫在/同州元稹)
(以出刺兼/使今削之) 吐蕃冦靈武 庚辰鹽州奏党項都督抜
䟦萬誠請降(党底朗翻拔跋當/作拓跋降户江翻) 壬午吐蕃冦鹽州
戊子復置邕管經略使(復扶/又翻) 初張𢎞靖為宣武節度
使(𢎞靖代韓𢎞見上卷/憲宗元和十四年)屢賞以悦軍士府庫虚竭李愿
繼之性奢侈賞勞既薄於𢎞靖時(勞力/到翻)又峻威刑軍士
不悦愿以其妻弟竇瑗典宿直兵瑗驕貪軍中惡之(惡/烏)
(路/翻)牙將李臣則等作亂秋七月壬辰夜即帳中斬瑗頭
因大呼(呼火/故翻)府中響應愿與一子踰城奔鄭州(汴州西/至鄭州)
(一百五/十里)亂兵殺其妻推都押牙李㝏為留後(㝏古拜翻/ 考異曰)
(實録戊戌汴州監軍使奏六月四日夜軍亂節度使李/愿踰城以遁新紀亦云六月癸亥李㝏反逐李愿按李)
(愿若以六月四日夜被逐不應至此月十日方奏到疑/實録十字誤為六舊紀止用此奏到日今従愿傳七月)
(四/日) 丙申宋王結薨(結順/宗子) 戊戌宣武監軍奏軍亂庚
子李㝏自奏已權知留後 乙巳詔三省官與宰相議
汴州事(三省官自遺補/舍人丞郎以上)皆以為宜如河北故事授李㝏
節李逢吉曰河北之事蓋非獲已今若并汴州弃之則
是江淮以南皆非國家有也杜元穎張平叔争之曰奈
何惜數尺之節不愛一方之死乎議未決㑹宋亳穎三
州各上奏請别命帥(三州皆宣武巡/屬帥所類翻)上大喜以逢吉議
為然遣中使詣三州宣慰逢吉因請以將軍徵㝏入朝
以義成節度使韓充鎮宣武充𢎞之弟素寛厚得衆心
(韓𢎞鎮宣武二十餘年将士懷之其/弟又以寛厚得衆故逢吉請以代㝏)脱㝏旅拒則命徐
許兩軍攻其左右而滑軍蹙其北(徐帥王智興/許帥李光顔)充必得
入矣上皆從之丙午貶李愿為隨州刺史(隨州古隨國/漢為隨縣江)
(左為隨郡西魏置隨州京師/東南一千三百八十八里)以韓充為宣武節度兼義
成節度使徵李㝏為右金吾將軍㝏不奉詔宋州刺史
髙承簡斬其使者㝏遣兵二千攻之陷寧陵襄邑(宋州/西至)
(汴州二百八十五里寧陵州/西四十五里襄邑州西微北)宋州有三城賊已陷其南
城承簡保北二城與賊十餘戰癸丑忠武節度使李光
顔將兵二萬五千討李㝏屯尉氏(尉氏在汴州西/南許州東北)兖海
節度使曹華聞㝏作亂不俟詔即𤼵兵討之㝏遣兵三
千人攻宋州適至城下丙辰華逆擊破之丁巳李光顔
敗宣武兵於尉氏(敗補邁/翻下同)斬獲二千餘人八月辛酉大
理卿劉元鼎自吐蕃還(元鼎去年/使吐蕃) 甲子韓充入汴境
軍于千塔(千塔當在/汴州北)武寧節度使王智興與髙承簡共
破宣武兵斬首千餘級餘衆遁去壬申韓充敗宣武兵
於郭橋(九域志汴州祥/符縣有郭橋鎮)斬首千餘級進軍萬勝(九域志/汴州中)
(牟縣有/萬勝鎮)初李㝏既為留後以都知兵馬使李質為腹心
及㝏除將軍不奉詔質屢諫不聴㑹㝏疽𤼵於首遣李
臣則等將兵拒李光顔於尉氏既而官軍四集兵屢敗
㝏疾甚悉以軍事屬李質(屬之/欲翻)臥於家丙子質與監軍
姚文壽擒㝏殺之詐為㝏牒追臣則等至皆斬之執㝏
四子送京師韓充未至質權知軍務時牙兵三千人日
給酒食物力不能支質曰若韓公始至而罷之則人情
大去矣不可留此弊以遺吾帥(遺唯李翻/帥所類翻)即命罷給而
後迎充丁丑充入汴癸未以韓充專為宣武節度使以
曹華為義成節度使髙承簡為兖海沂密節度使加李
光顔兼侍中以李質為右金吾將軍韓充既視事人心
粗定乃密籍軍中為惡者千餘人一朝并父母妻子悉
逐之曰敢少留境内者斬於是軍政大治(除亂而去其/根則亂無従)
(生矣治/直史翻) 九月戊子朔浙西觀察使京兆竇易直(易弋/豉翻)
奏大將王國清作亂伏誅初易直聞汴州亂而懼欲散
金帛以賞軍士或曰賞之無名恐益生疑乃止而外已
有知之者故國清作亂易直討擒之并殺其黨二百餘
人(委考異曰舊易直傳曰時江淮旱水淺轉運司錢帛/ 積不能漕國清指以為賞激諷州兵謀亂先事有)
(告者乃收國清下獄其黨數千人大呼入獄中篡取國/清而出之因欲大剽易直登樓謂将吏曰能誅為亂者)
(每獲一人賞千萬衆喜倒戈擊亂黨擒/國清等三百餘人皆斬之今従實録) 徳州刺史王
稷承父鍔餘貲家富厚横海節度使李景略利其財(李/景)
(略當作/李全略)丙申密敎軍士殺稷屠其家納其女為妾以軍
亂聞(象有齒而焚其身賄也王鍔僅能免其/身而禍鍾其子君子是以知守富之難) 朝廷之
討李㝏也遣司門郎中韋文恪宣慰魏博史憲誠表請
授㝏旌節又於黎陽築馬頭為度河之勢(附河岸築土/植木夾之至)
(水次以便兵馬/入船謂之馬頭)見文恪辭禮倨慢及聞㝏死辭禮頓恭
曰憲誠胡人譬如狗雖被捶擊終不離主耳(捶比蘂翻/離力智翻)
冬十一月庚午皇太后幸華清宫辛未上自複道幸
華清宫遂畋于驪山即日還宫太后數日乃返 丙子
集王緗薨(緗順/宗子) 庚辰上與宦者擊毬於禁中有宦者
墜馬上驚因得風疾不能履地自是人不聞上起居宰
相屢乞入見不報裴度三上疏請立太子且請入見(見/賢)
(遍/翻)十二月辛卯上見羣臣於紫宸殿御大繩牀(程大昌/演繁露)
(曰今之交牀制本自虜來始名胡牀隋以䜟有胡改名/交牀唐穆宗於紫宸殿御大繩牀見羣臣則又名繩牀)
(矣余按交牀繩牀今人家有之然二物也交牀以木交/午為足足前後皆施横木平其底使錯之地而安足之)
(上端其前後亦施横木而平其上横木列竅以穿繩條/使之可坐足交午處復為圓穿貫之以鐵歛之可挾放)
(之可坐以其足交故曰交牀繩牀以板為之人坐其上/其廣前可容膝後有靠背左右有托手可以閤臂其下)
(四足/著地)悉去左右衛官(去羌/吕翻)獨宦者十餘人侍側人情稍
安李逢吉進言景王已長請立為太子裴度請速下詔
副天下望既而兩省官亦繼有請立太子者癸巳詔立
景王湛為皇太子(愈考異曰劉軻牛羊日厯曰穆宗不/ 宰臣議立敬宗為皇太子時牛僧)
(孺獨懷異圖欲立諸子僧孺乃昌言於朝曰梁守謙王/守澄将不利於上又使楊虡卿漢公輩宣言于外曰王)
(守澄欲謀廢立又令其徒於街衢門牆上施牓毎於穆/宗行幸處路傍或苑内草間削白而書之冀謀大亂其)
(兇險如此此出于朋/黨之言不足信也)上疾浸瘳 是嵗初行宣明厯(憲/宗)
(即位司天徐昻上新厯曰觀象起元和二年用之然無/蔀章之數至於𤼵歛啟閉之候循用舊法測驗不合上)
(立以累世纉緒必更厯紀乃詔厯官改撰厯名曰宣明/其氣朔𤼵斂日躔月離皆因大衍舊術晷漏交㑹則稍)
(増損/之)
資治通鑑卷二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