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巻二百七十六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後唐紀(起彊圉大淵獻七月盡屠/維赤奮若凡二年有竒)
明宗聖德和武欽孝皇帝中之上
天成二年秋七月以歸德節度使王晏球為北面副招
討使(烏震既死以王晏球代之按薛史是年七月甲辰/詔曰本朝親王遥領方鎮遂有副大使知節度事)
(傳代已深相沿未改其西川東川今後落副/大使只云節度使尋諸鎮皆正授節度使) 丙寅升
夔州為寧江軍以西方鄴為節度使(賞破髙季興軍復/夔忠萬之功也蜀)
(以夔州為鎮江軍/今改為寧江軍) 癸巳以與髙季興夔忠萬三州為
豆盧革韋説之罪(元年以三州與季興革/説猶為相因以此罪之)皆賜死 流
段凝於遼州温韜於德州劉訓於濮州(自唐末以來流/貶者皆不至其)
(地遼德濮皆唐境也/此三人皆使至流所) 任圜請致仕居磁州(磁墻/之翻)許之
八月己卯朔日有食之 冊禮使至長沙楚王殷始
建國(封楚王殷為國王/見上巻是年六月)立宫殿置百官皆如天子或微
更其名(示不敢擬天朝/也更工行翻)翰林學士曰文苑學士知制誥
曰知辭制樞密院曰左右機要司羣下稱之曰殿下令
曰教以姚彦章為左丞相許德勲為右丞相李鐸為司
徒崔潁為司空拓跋恒為僕射張彦瑶張迎判機要司
(馬殷所恃以為國者髙郁也建國置官郁/不與焉何也豈殷諸子已有忌郁之心歟)然管内官屬
皆稱攝惟朗桂節度使先除後請命(朗武平軍桂靜/江軍時皆屬楚)恒
本姓元避殷父諱改焉 九月帝謂安重誨曰從榮左
右有矯宣朕㫖令勿接儒生恐弱人志氣者朕以從榮
年少臨大藩(是年三月從榮鎮鄴都/事見上巻少詩照翻)故擇名儒使輔導
之今姧人所言乃如此欲斬之重誨請嚴戒而已(安重/誨非)
(儒也故寛言者之罪獨不/思矯宣上言國有常刑邪) 北都留守李彦超請復姓
符從之(彦超李存審子/存審本姓符) 丙寅以樞密使孔循兼東都
留守(帝欲東巡使孔循留守洛陽莊/宗同光三年復以洛陽為東都) 壬申契丹來請
修好(好呼/到翻)遣使報之 冬十月乙酉帝發洛陽將如汴
州丁亥至滎陽(九域志滎陽縣在鄭州西六/十里東至大梁一百四十里)民間譌言
帝欲自擊吳又云欲制置東方諸侯宣武節度使檢校
侍中朱守殷疑懼判官髙密孫晟勸守殷反(髙密漢古/縣隋亂廢)
(唐武德三年置于義城堡六年移就故夷安城即髙密/古縣也屬密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一百二十里 考異)
(曰江南録作孫忌今從王/溥周世宗實録晟承正翻)守殷遂乗城拒守帝遣宣徽
使范延光往諭之延光曰不早擊之則汴城堅矣願得
五百騎與俱帝從之延光暮發未明行二百里抵大梁
城下與汴人戰汴人大驚戊子帝至京水(京水在滎陽/之東索水之)
(西/)遣御營使石敬瑭將親兵倍道繼之(自梁以來有侍/衞親軍侍衞馬)
(軍侍衞/步軍)或謂安重誨曰失職在外之人乗賊未破或能
為患不如除之重誨以為然奏遣使賜任圜死(任圜罷/相見上)
(巻是年/六月)端明殿學士趙鳳哭謂重誨曰任圜義士安肯
為逆公濫刑如此何以賛國使者至磁州圜聚其族酣
飲然後死神情不撓(撓奴/教翻) 己丑帝至大梁四面進攻
吏民縋城出降者甚衆(縋馳/偽翻)守殷知事不濟盡殺其族
引頸命左右斬之乗城者望見乗輿(乗承/正翻)相帥開門降
(帥讀曰/率下同)孫晟奔吳徐知誥客之(為孫晟盡節/於江南張本) 戊戌詔
免三司逋負近二百萬緡(近其/靳翻) 辛丑吳大丞相都督
中外諸軍事諸道都統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中書令東
海王徐温卒初温子行軍司馬忠義節度使同平章事
知詢以其兄知誥非徐氏子(徐温養知誥為子見二百/六十巻唐昭宗乾寧二年)
數請代之執吳政(數所/角翻)温曰汝曹皆不如也嚴可求及
行軍副使徐玠屢勸温以知詢代知誥(徐知誥之於嚴/可求結之以婚)
(姻而可求之心不為之變徐温之門/忠于所事者嚴可求陳彦謙而已)温以知誥孝謹不
忍也陳夫人曰知誥自我家貧賤時養之(陳夫人徐温/之妻子畜知)
(誥者/也)奈何富貴而弃之可求等言之不已温欲帥諸藩
鎮入朝勸吳王稱帝(帥讀/曰率)將行有疾乃遣知詢奉表勸
進因留代知誥執政知誥草表欲求洪州節度使俟旦
上之(上時/兩翻)是夕温凶問至乃止(史言徐知誥得吳國之/政亦有數存乎其間篡)
(吳之業自/此成矣)知詢亟歸金陵(為知誥知詢/不相容張本)吳主贈温齊王
諡曰忠武 山南西道節度使張筠久疾將佐請見不
許副使符彦琳等疑其已死恐左右有奸謀請權交符
印筠怒收彦琳及判官都指揮使下獄誣以謀反(下遐/嫁翻)
詔取彦琳等詣闕按之無狀釋之(觀于可洪張筠之事/帝之廟號曰明亦有)
(以/也)徙筠為西都留守(莊宗同光三年復/以長安為西都) 癸卯以保義
節度使石敬瑭為宣武節度使(朱守殷反死以/石敬瑭代之)兼侍
衞親軍馬步都指揮使十一月庚戌吳王即皇帝位
追尊孝武王曰武皇帝景王曰景皇帝宣王曰宣皇
帝(孝武王忠武王行密也景王/威王渥也宣王者隆演也) 安重誨議伐吳(安/重)
(誨欲乗徐温之死而伐/之且問其舉大號之罪)帝不從(根本不固而伐人之/國莊宗覆車可鑒也)
(故不/許)甲子吳大赦改元乾貞 丙子吳主尊太妃王
氏曰皇太后以徐知詢為諸道副都統鎮海寧國節
度使兼侍中(若使之嗣徐/温之官職者)加徐知誥都督中外諸軍
事(吳國中外大權實/皆歸於徐知誥) 十二月戊寅朔孟知祥發民
丁二十萬修成都城 吳主立兄廬江公濛為常山
王弟鄱陽公激為平原王(激勅/列翻)兄子南昌公珙為建
安王(珙居勇翻吳主稱帝封其兄/弟及其兄子皆自公陞王) 初晉陽相者周
𤣥豹(相息/亮翻)嘗言帝貴不可言帝即位欲召詣闕趙鳳
曰𤣥豹言陛下當為天子今已驗矣無所復詢(復扶/又翻)
若置之京師則輕躁狂險之人必輻輳其門爭問吉
凶自古術士妄言致人族滅者多矣非所以靖國家
也(史言趙/鳳有識)帝乃就除光禄卿致仕厚賜金帛而已
中書舍人馬縞(縞工/老翻)請用漢光武故事七廟之外别
立親廟(見四十一巻漢/光武建武三年)中書門下奏請如漢孝德孝
仁皇例稱皇不稱帝(孝德皇見五十巻漢安帝建光/元年孝仁皇見五十六巻靈帝)
(建寧/元年)帝欲兼稱帝羣臣乃引德明𤣥元興聖皇帝例
皆立廟京師(唐尊臯陶為德明皇帝老子為𤣥元皇/帝凉武昭王為興聖皇帝例時詣翻)
帝令立於應州舊宅自髙祖考妣以下皆追諡曰皇
帝皇后墓曰陵(五代㑹要帝追尊髙祖聿為孝恭皇/帝廟號惠祖陵曰順陵妣崔氏曰昭)
(皇后曽祖教曰孝質皇帝廟號毅祖陵曰衍陵妣張/氏曰順皇后祖琰曰孝靖皇帝廟號烈祖陵曰奕陵)
(妣何氏曰穆皇后父霓曰孝成皇帝廟號德祖陵曰/慶陵歐史曰髙祖妣劉氏曽祖諱敖父孝成妣劉氏)
(諡懿皇后四陵皆在應州金城縣按帝之先/本夷狄既無姓氏其名必當時有司所製也) 漢主
如康州(九域志廣州南至/康州一百九十里) 是嵗蔚代緣邊粟斗不
過十錢(蔚紆/勿翻)
三年春正月丁巳吳主立子璉為江都王璘為江夏
王璆為宜春王宣帝子廬陵公玢為南陽王(璉力展/翻璠離)
(珍翻璆音求玢悲巾翻吳/主諡兄隆演曰宣皇帝) 昭義節度使毛璋所為
驕僭時服赭袍(赭袍天子所/服赭音者)縱酒為戲左右有諫者剖
其心而視之帝聞之徴為右金吾衞上將軍(毛璋在邠/州以驕僭)
(徴及在潞州復然謂之不軌可也然一詔徴之則束手/入衞葢其人㝠頑驕虐本無它心不知僭擬之為非然)
(亦明宗能/容之耳) 契丹陷平州(元年冬盧文進來奔唐得/平州至是復為契丹所陷)
二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帝將如鄴都時扈駕諸軍家
屬甫遷大梁又聞將如鄴都皆不悦詾詾有流言(説讀/曰悦)
(詾許/拱翻)帝聞之不果行 吳自莊宗滅梁以來使者往來
不絶庚辰吳使者至安重誨以為楊溥敢與朝廷抗禮
(並立為帝/是抗禮也)遣使窺覘(覘丑亷翻/又丑艶翻)拒而不受自是遂與吳
絶 張筠至長安(去年徙張筠/留守西都)守兵閉門拒之(上意/也)筠
單騎入朝以為左衞上將軍 壬辰寧江節度使西方
鄴攻拔歸州未幾荆南復取之(歸州髙季興巡屬也九/域志夔州東至歸州三)
(百三十里幾居豈翻/復扶又翻下宜復同) 樞密使同平章事孔循性狡佞
安重誨親信之帝欲為皇子娶重誨女(為于/偽翻)循謂重誨
曰公職居近密不宜復與皇子為昏重誨辭之久之或
謂重誨曰循善離間人(間古/莧翻)不可置之密地循知之隂
遣人結王德妃求納其女德妃請娶循女為從厚婦帝
許之(王德妃有寵於帝言/無不行後進拜淑妃)重誨大怒乙未以循同平章
事充忠武節度使兼東都留守(解其近/密之職)重誨性强愎(愎/蒲)
(逼/翻)秦州節度使華温琪入朝請留闕下帝嘉之(當時諸/帥皆樂)
(在方鎮得自恣獨華温琪入/朝請留故嘉之華户化翻)除左驍衞上將軍月别賜
錢榖(俸給之外/别賜錢榖)嵗餘帝謂重誨曰温琪舊人宜擇一重
鎮處之(華温琪仕梁已為節/鎮故云然處昌吕翻)重誨對以無闕它日帝屢
言之重誨愠曰臣累奏無闕惟樞密使可代耳帝曰亦
可重誨無以對(華温琪之才誠不足以當重鎮安重誨/以君臣相得之雅詳明敷奏明宗宜無)
(不從今則上下之言交不能暢/其意相厲而已斯不學至此也)温琪聞之懼數月不出
重誨惡成德節度使同平章事王建立奏建立與王都
交結有異志(惡烏路翻初帝為代州刺史王建立已為/虞侯將後從鎮真定帝自鄴為亂兵所逼)
(舉兵南向建立殺真定監軍帝家屬得全由是愛之及/帝即位擢為真定帥安重誨亦帝潛躍之時所親信者)
(也即位自中門使擢樞密使重誨之所以惡建立權寵/之間耳又是時王都在中山有異志數以書通建立約)
(為兄弟故/重誨言之)建立亦奏重誨專權求入朝面言其狀帝召
之既至言重誨與宣徽使判三司張延朗結昏相表裏
弄威福三月辛亥帝見重誨氣色甚怒謂曰今與卿一
鎮自休息以王建立代卿張延朗亦除外官重誨曰臣
披荆棘事陛下數十年值陛下龍飛承乏機密(承乏者/承人之)
(乏也言適時乏人/故已得任機密)數年間天下幸無事今一旦棄之外
鎮臣願聞其罪帝不懌而起(此段自孔循以下言重誨/與孔循相傾自華温琪以)
(下言其君臣嫌隙之所自來葢重誨挾依乗之舊戀權/而不肯退明宗積受浸潤之譖欲逺之而不能至於决)
(裂則不/可救矣)以語宣徽使朱𢎞昭(語牛/倨翻)𢎞昭曰陛下平日待
重誨如左右手奈何以小忿棄之願垂三思(朱𢎞昭今/日之言知)
(重誨之眷未衰也鳳翔之奏知重誨之權/已去也小人之智隨時而反覆可畏也哉)帝尋召重誨
慰撫之明日建立辭歸鎮帝曰卿比奏欲入分朕憂(比/毗)
(至翻/近也)今復去何之(復扶又翻/下不復同)㑹門下侍郎兼刑部尚書
同平章事鄭珏請致仕己未以珏為左僕射致仕癸亥
以建立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 孟
知祥屢與董璋爭鹽利(蜀中井鹽東西川巡屬之内皆/有之各欲障固以專其利故爭)
(按唐盛時卬嘉眉有井十三劍南西川院領之梓遂綿/合昌渝瀘資榮陵簡有井四百六十劍南東川院領之)
(東川鹽利多/于西川矣)璋誘商旅販東川鹽入西川知祥患之乃
於漢州置三場重征之(漢州東南與東川接界/故列置三場以征鹽商)嵗得錢
七萬緡商旅不復之東川(之往/也) 楚王殷如岳州遣六
軍使袁詮(詮丑/縁翻)副使王環監軍馬希瞻將水軍擊荆南
髙季興以水軍逆戰至劉郎洑(江陵府石首縣沙步有/劉郎浦蜀先主納吳女)
(處也洑房六/翻洄流曰洑)希瞻夜匿戰艦數十艘於港中(艦戸黯翻/艘疎留翻)
(港古/項翻)詰旦兩軍合戰希瞻出戰艦横擊之季興大敗俘
斬以千數進逼江陵季興請和歸史光憲于楚(髙季興/執史光)
(憲見上/巻上年)軍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楚王殷讓環不遂取荆南環曰
江陵在中朝及吳蜀之間(中朝謂唐也既在/中原且天朝也)四戰之地
也(四面受敵謂/之四戰之地)宜存之以為吾扞蔽(宋時趙韓王勸太/祖緩取太原意亦)
(如/此)殷悦環每戰身先士卒(先悉/薦翻)與衆同甘苦常置鍼藥
於座右戰罷索傷者於帳前自傅治之(鍼諸深翻索山/客翻治直之翻)
士卒𨽻環麾下者相賀曰吾屬得死所矣故所向有功
(史言為將得士/卒之死力者勝) 楚大舉水軍擊漢圍封州(宋白曰封/州即漢蒼)
(梧郡之廣信縣也梁置梁信/郡隋置封州在豐水之陽)漢主以周易筮之遇大有
(龜為卜䇿為筮以四十九䇿信手分開視/其竒耦三變而成爻十有八變而成封)於是大赦改
元大有命左右街使蘇章將神弩三千戰艦百艘救封
州(漢都畨禺倣唐上京置左右街使九/域志廣州西至封州六百一十里)章至賀江沈鐵
絙於水(沈持林翻/絙居登翻)兩岸作巨輪挽絙築長堤以隠之伏
壯士於堤中章以輕舟逆戰陽不利楚人逐之入堤中
挽輪舉絙楚艦不能進退以强弩夾水射之(射而/亦翻)楚兵
大敗解圍遁去漢主以章為封州團練使 夏四月以
鄴都留守從榮為河東節度使北都留守以客省使太
原馮贇為副留守(贇於/倫翻)夾馬指揮使新平楊思權為步
軍都指揮使以佐之戊寅以宣武節度使石敬瑭為鄴
都留守天雄節度使加同平章事以樞密使范延光為
成德節度使丙戌以樞密使安重誨兼河南尹以河南
尹從厚為宣武節度使仍判六軍諸衞事(從厚本以河/南尹判六軍)
(諸衞事今易鎮汴州而/判六軍諸衞事如故) 吳右雄武軍使苗璘靜江統
軍王彦章將水軍萬人攻楚岳州至君山(岳州治巴陵/洞庭湖在巴)
(陵西君山在洞庭/湖中方六十里)楚王殷遣右丞相許德勲將戰艦千
艘禦之德勲曰吳人掩吾不備見大軍必懼而走乃潛
軍角子湖使王環夜帥戰艦三百絶吳歸路(帥讀/曰率)遲明
吳人進軍荆江口(遲直二翻荆江口洞/庭湖與大江㑹處)將㑹荆南兵攻
岳州丁亥至道人磯德勲命戰棹都虞侯詹信以輕舟
三百出吳軍後德勲以大軍當其前夾擊之吳軍大敗
虜璘及彦章以歸 初義武節度使兼中書令王都鎮
易定十餘年(梁均王龍德元年王/都得定州至是九年)自除刺史以下官租
賦皆贍本軍及安重誨用事稍以法制裁之帝亦以都
篡父位惡之(王都囚其父處直而篡其位見二百七/十一巻後梁均王龍德元年惡烏路翻)時
契丹數犯塞(數所/角翻)朝廷多屯兵於幽易間(瓦橋盧臺皆/在幽易之間)
大將往來都隂為之備浸成猜阻都恐朝廷移之它鎮
腹心和昭訓勸都為自全之計都乃求昏於盧龍節度
使趙德鈞又知成德節度使王建立與安重誨有隙遣
使結為兄弟隂與之謀復河北故事(欲復如唐河北諸/鎮世襲不輸朝廷)
(貢賦不受/朝廷徴發)建立陽許而密奏之都又以蠟書遺青徐潞
益梓五帥離間之(是時青帥霍彦威徐帥房知温潞帥/毛璋益帥孟知祥梓帥董璋皆倔强)
(難制者也遺唯季翻/下金遺同間古莧翻)又遣人説北面副招討使歸德節
度使王晏球(説式/芮翻)晏球不從乃以金遺晏球帳下使圖
之不克(遺唯/季翻)癸巳晏球以都反狀聞詔宣徽使張延朗
與北面諸將議討之(北面諸將謂招討王晏球及所部/戍幽易間諸將及幽州帥趙德鈞)
(也/) 戊戌吳徙常山王濛為臨川王 庚子詔削奪王
都官爵壬寅以王晏球為北面招討使權知定州行州
事以横海節度使安審通為副招討使以鄭州防禦使
張䖍釗為都監(監古/銜翻)發諸道兵㑹討定州是日晏球攻
定州拔其北闗城(權知定州行州事者以未得定州城/使王晏球權知行州事於城外以招)
(撫定州之民葢此命未頒晏/球之兵已至定州城下矣)都以重賂求救於奚酋托
諾(托諾即圍莊宗者虜/酋之桀也酋慈秋翻)五月托諾以萬騎突入定州晏
球退保曲陽(曲陽漢之上曲陽縣隋改為恒陽唐元和/十五年更名曲陽避穆宗名也屬定州九)
(域志縣在州/西六十里)都與托諾就攻之晏球與戰於嘉山下大
破之托諾以二千騎奔還定州晏球追至城門因進攻
之得其西闗城定州城堅不可攻晏球増修西闗城以
為行府(置招討使行府及定/州行州于西闗城)使三州民輸税供軍食而
守之(三州定祁易也王晏球之攻定州/以持久弊之此其先定之計也) 辛酉以天雄
節度副使趙敬怡為樞密使 王晏球聞契丹發兵救
定州將大軍趣望都(趣七/喻翻)遣張延朗分兵退保新樂(九/域)
(志望都縣在定州東北六十/里新樂縣在州西南五十里)延朗遂之真定(之往也同/光初建北)
(都於鎮州以鎮州為真定府尋廢北都而真定/府不廢九域志自新樂縣西南至真定七十里)留趙州
刺史朱建豐將兵修新樂城契丹已自它道入定州與
王都夜襲新樂破之殺建豐乙丑王晏球張延朗㑹於
行唐(九域志行唐縣在真/定府北五十五里)丙寅至曲陽(自行唐西北至/曲陽三十許里)
王都乗勝悉其衆與契丹五千騎合萬餘人邀晏球等
於曲陽丁卯戰于城南晏球集諸將校令之曰王都輕
而驕(將即亮翻校戸教翻/令魯定翻輕牽正翻)可一戰擒也今日諸君報國
之時也悉去弓矢(去羌/吕翻)以短兵擊之回顧者斬於是騎
兵先進奮檛揮劍直衝其陳大破之僵尸蔽野(用短兵/則將士)
(齊致死直衝其陳則敵不及拒北人所恃者弓矢既入/其陳皆不得用而檛劍所及不死則傷是以甚敗檛則)
(𤓰翻僵居良/翻陳讀曰陣)契丹死者過半(過音/戈)餘衆北走都與托諾
得數騎僅免盧龍節度使趙德鈞邀擊契丹北走者殆
無子遺(孑吉列翻單也言/無單孑得遺也) 吳遣使求和於楚請苗璘
王彦章楚王殷歸之使許德勲餞之德勲謂二人曰楚
國雖小舊臣宿將猶在願吳朝勿以措懐(朝直/遥翻)必俟衆
駒爭皁棧(皁才早翻棧土限翻皁/馬櫪也棧以竹木藉之)然後可圖也時殷多
内寵嫡庶無别諸子驕奢故德勲語及之(别彼列翻其/後馬氏諸子)
(爭國南唐乗而取之卒如許德勲之言然德勲相楚知/其將亂不以告戒其主而以語鄰國之人非忠也左傳)
(鄭子太叔謂晉張趯有智然/猶在君子之後者正此類也) 六月辛巳髙季興復請
稱藩于吳(吳徐温議不受髙季興/稱臣見上巻上年五月)吳進季興爵秦王帝
詔楚王殷討之殷遣許德勲將兵攻荆南以其子希範
為監軍次沙頭(次沙頭則已/逼江陵矣)季興從子雲猛指揮使從
嗣單騎造楚壁請與希範挑戰决勝副指揮使廖匡齊
出與之鬭拉殺之(從子才用翻造七到翻挑徒/了翻廖力救翻拉盧合翻)季興懼
明日請和德勲還匡齊贑人也(還從宣翻又如字贑/縣屬䖍州贑音紺)
王晏球知定州有備未易急攻(易以/豉翻)朱𢎞昭張䖍釗宣
言大將畏怯有詔促令攻城晏球不得已乙未攻之殺
傷將士三千人(張䖍釗不知鑒定州之事其後急攻鳳/翔以致敗國身為亡虜其誤明宗之社)
(稷多/矣) 先是詔發西川兵戍夔州(備髙季興也/先昔薦翻)孟知祥
遣左肅邊指揮使毛重威將三千人往頃之知祥奏夔
忠萬三州已平請召戍兵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以省饋運(孟知/祥恐)
(戍兵為唐所留坐/自削弱故請召還)帝不許知祥隂使人誘之(誘音/酉)重威
帥其衆鼓譟逃歸帝命按其罪知祥請而免之(史言唐/之威令)
(不行於/蜀中) 陜州行軍司馬王宗壽請葬故蜀主王衍(王/衍)
(死于長安見二百七十/四巻元年陜失冉翻)秋七月贈衍順正公以諸侯禮
葬之(王宗壽許州民家子也王建以其同姓録之為子/事王衍數直諫衍不聽以至亡國衍死宗壽東遷)
(至澠池聞莊宗遇弑逃入熊耳山至是復出詣京師求/衍宗族葬之帝嘉其忠為保義行軍司馬得衍等十八)
(喪葬長安/南三趙村) 北面招討使安審通卒(招討之下/當有副字) 東都
民有犯私麴者留守孔循族之或請聽民造麴而於秋
税畆收五錢己未勅從之(按唐初無𣙜酒之法德宗建/中三年初𣙜天下酒悉令官)
(釀斛收直三千米雖賤不得减二千委州縣綜領醨薄/私釀罪有差京師特免𣙜元和六年京兆府奏𣙜酒錢)
(除出正酒戸外一切隨兩税青苗據貫均率㑹昌六年/勅楊州八道置𣙜麴并置官店沽酒代百姓納𣙜酒并)
(充資助軍用有人私沽酒及置私麴者罪止一身至是/以孔循過行酷法勅應三京鄴都諸道州府鄉村人户)
(於夏秋田苗上每畆納麴錢五文足陌任百姓造麴醖/酒供家其錢隨夏秋徴納並不折色其京都父諸道縣)
(鎮坊界及闗城草市内應逐年賣官麴酒戸便許自造/麴醖酒貨賣應諸處麴務仰十分減八分價錢出賣不)
(得更請官本/踏造麴音曲)壬戌契丹復遣酋長特哩衮將七千騎
救定州(復扶/又翻)王晏球逆戰於唐河北(惕它力翻水經/注滱水出代郡)
(靈丘縣髙氏山東南過中山上/曲陽縣又東過唐縣謂之唐河)大破之甲子追至易
州時久雨水漲契丹為唐所俘斬及陷溺死者不可
勝數(勝音/升) 戊辰以威武節度使王延鈞為閩王
契丹北走道路泥濘(濘乃/定翻)人馬饑疲入幽州境八月
壬戌趙德鈞遣牙將武從諫將精騎邀擊之分兵扼
險要生擒特哩衮數百人餘衆散投村落村民以白
梃擊之(梃徒/頂翻)其得脱歸國者不過數十人自是契丹
沮氣不敢輕犯塞(沮在/吕翻) 初莊宗徇地河北獲小兒
畜之宫中及長(畜吁玉翻/長知兩翻)賜姓名李繼陶帝即位縱
遣之王都得之使衣黄袍坐堞間(歐史曰帝即位安/重誨出繼陶以乞)
(段徊徊亦惡而逐之都使人/求得之衣於既翻堞達協翻)謂王晏球曰此莊宗皇
帝子也已即帝位公受先朝厚恩曽不念乎(王晏球/即杜晏)
(球莊宗之滅梁也晏球以軍降莊宗賜/以姓名而用之王都欲以此動晏球)晏球曰公作
此小數竟何益吾今教公二策不悉衆决戰則束手
出降耳自餘無以求生也 王建立以目不知書請罷
判三司不許 乙未吳大赦 吳越王鏐欲立中子傳
瓘為嗣(中讀/曰仲)謂諸子曰各言汝功吾擇多者而立之(言/欲)
(擇功多者/立以為嗣)傳瓘兄傅璹傳璙傳璟皆推傳瓘(璹殊六翻/璙力弔翻)
(又力小翻璟于/景翻又古永翻)乃奏請以兩鎮授傳瓘閏月丁未詔以
傳瓘為鎮海鎮東節度使 戊申趙德鈞獻契丹俘特
哩衮諸將皆請誅之帝曰此曹皆虜中之驍將殺之則
虜絶望不若存之以紓邊患(紓商居/翻緩也)乃赦特哩衮酋長
五十人置之親衞(後唐葢倣盛唐之制朝/㑹立仗有親勲翊三衞)餘六百人悉
斬之(為契丹屢求/特哩衮張本) 契丹遣美楞濟蘓等入貢 初盧
文進來降(事見上/巻元年)契丹以蕃漢都提舉使張希崇代之
為盧龍節度使守平州遣親將以三百騎監之(監工/銜翻)希
崇本書生為幽州牙將没於契丹(歐史曰劉守光使張/希崇戍平州契丹陷)
(平州/得之)性和易契丹將稍親信之(易以豉翻/將即亮翻)因與其部曲
謀南歸部曲泣曰歸固寢食所不忘也然虜衆我寡奈
何希崇曰吾誘其將殺之(誘音/酉)兵必潰去此去虜帳千
餘里比其知而徴兵(比必利/翻及也)吾屬去逺矣衆曰善乃先
為穽實以石灰(穽才性翻石灰鑿取山石/煅之為灰今在處有之)明日召虜將
飲醉并從者殺之投諸穽中(從才/用翻)其營在城北亟發兵
攻之(此所發者/漢兵也)契丹衆皆潰去希崇悉舉其所部二萬
餘口來奔詔以為汝州刺史(歐史曰以為/汝州防禦使) 吳王太后
殂(吳主之母/王氏也) 九月辛巳荆南敗楚兵于白田執楚岳
州刺史李廷規歸于吳(九域志岳州巴陵縣有白田鎮/時荆南稱藩干吳敗補賣翻)
乙未勅以温韜發諸陵段凝反覆令所在賜死(去年/温韜)
(流德州段/凝流遼州) 己亥以武寧節度使房知温兼荆南行營
招討使知荆南行府事分遣中使發諸道兵赴襄陽以
討髙季興(前年劉訓討荆南/不克今復招討之) 辛丑徙慶州防禦使竇
廷琬為金州刺史冬十月廷琬據慶州拒命 丙午以
横海節度使李從敏兼北面行營副招討使(代安審/通也)從
敏帝之從子也(從子才/用翻) 戊申詔靜難節度使李敬通
發兵討竇廷琬(慶州靜難軍巡屬也/故使討之難乃旦翻) 王都據定州守
備固伺察嚴(伺相/吏翻)諸將屢有謀翻城應官軍者皆不果
帝遣使者促王晏球攻城晏球與使者聯騎巡城(騎竒/計翻)
指之曰城髙峻如此借使主人聽外兵登城亦非梯衝
所及(梯雲梯/衝衝車)徒多殺精兵無損於賊如此何為不若食
三州之租愛民養兵以俟之彼必内潰帝從之(用兵之/術攻城)
(最難然攻城有二術城有外援則須悉力急攻以求必/克城無外援則持久以弊之在我者兵力不損而坐收)
(全勝古之善用兵/者皆知此術也) 十一月有司請為哀帝立廟詔立
廟於曹州(為于偽翻梁太祖開平二年弑唐/哀帝于曹州事見二百六十六巻) 平盧節
度使晉忠武公霍彦威卒 忠州刺史王雅取歸州(忠/州)
(時屬夔州寧江軍西方鄴所部也/歸州時屬荆南軍髙季興所部也) 庚寅皇子從厚納
孔循女為妃循因之得之大梁(時孔循兼留守東都帝/在大梁得之者得往也)
(有職守者不得擅離職守今循因嘉禮得至行在所得/之本或作得至按唐都洛陽以大梁為東都孔循職守)
(在東都而曰得之大梁者葢安重誨怒孔循自樞密出/為忠武帥兼東都留守時帝在大梁循未得領留守之)
(職今因嫁女得至東都耳以下/文促令歸鎮明之可以知矣)厚結王德妃之黨乞留
安重誨具奏其事力排之禮畢(嘉禮/畢也)促令歸鎮(復歸忠/武軍所)
(鎮/) 甲午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建立同平章事充
平盧節度使 丙申上問趙鳳帝王賜人鐵劵何也對
曰與之立誓令其子孫長享爵禄耳上曰先朝受此賜
者止三人(薛居正五代史莊宗同光二年正月甲寅帝/御中興殿面賜郭崇韜鐵劵二月丁亥賜李)
(嗣源鐵劵三年賜朱友謙姓/名李繼麟入屬籍賜鐵劵)崇韜繼麟尋皆族滅(二人/族滅)
(事見二百七十四/巻元年朝直遥翻)朕得脱如毫釐耳(帝為莊宗所猜忌/又困於讒事始於)
(二百七十三巻同光三年取鄴都細鎧之時訖/于二百七十四巻元年出鄴都在魏縣之日)因歎息
久之趙鳳曰帝王心存大信固不必刻之金石也 十
二月甲辰李敬周奏拔慶州族竇廷琬 荆南節度使
髙季興寢疾命其子行軍司馬忠義節度使同平章事
從誨權知軍府事丙辰季興卒(天考異曰唐明宗實録/ 成三年十一月壬午)
(房知温奏髙季興卒烈祖實錄亦云乾貞二年十一月/季興卒葢傳聞之誤按陶榖季興神道碑及勃海行年)
(記皆云十二月十/五日卒今從之)吳主以從誨為荆南節度使兼侍中
(髙從誨字遵聖/季興長子也) 史館修撰張昭逺上言臣竊見先朝
時皇弟皇子皆喜俳優(喜許/計翻)入則飾姬妾出則誇僕馬
習尚如此何道能賢(言何道而能/為賢人也)諸皇子宜精擇師傅
令皇子屈身師事之講禮義之經論安危之理古者人
君即位則建太子所以明嫡庶之分塞禍亂之源今卜
嗣建儲臣未敢輕議至於恩澤賜與之間昏姻省侍之
際嫡庶長幼宜有所分示以等威絶其僥冀(分扶問翻/塞昔則翻)
(省昔井翻長知/兩翻僥堅堯翻)帝賞歎其言而不能用(自梁開平以來/至于天成惟張)
(昭逺一疏能以所學而論時事耳不有儒者其能國乎/惜其言之不用也史言賞歎而不能用嗚呼帝之賞歎)
(者亦由時人言張昭逺儒學而賞歎/之耳豈知所言深有益於人之國哉) 閩王延鈞度民
二萬為僧由是閩中多僧 河東節度使北都留守從
榮年少驕狠(少詩照翻/狠户懇翻)不親政務帝遣左右素與從榮
善者往與之處使從容諷導之(處昌吕翻/從千容翻)其人私謂從
榮曰河南相公恭謹好善親禮端士有老成之風(從厚/時為)
(河南尹故稱之為河南相公/端士正士也好音呼到翻)相公齒長(長知兩翻言從/榮之年長於從)
(厚/也)宜自策勵勿令聲問出河南之下從榮不悦退告步
軍都指揮使楊思權曰朝廷之人皆推從厚而短我我
其廢乎思權曰相公手握强兵且有思權在何憂因勸
從榮多募部曲繕甲兵隂為自固之備(觀從榮之問與/楊思權之對其)
(所以求自安者/乃所以自危也)又謂帝左右曰君每譽弟而抑其兄(譽/音)
(余/)我輩豈不能助之邪其人懼以告副留守馮贇贇密
奏之(帝遣左右諷導從榮是其密受上指最為親切從/榮之不悦楊思權之脅持凡此情狀其人當密以)
(奏聞安得以告馮贇而待贇/奏之也此其間必有曲折)帝召思權詣闕以從榮故
亦弗之罪也(帝不罪楊思權其後遂為從厚之禍然二/子嫌隙已搆雖罪思權亦末如之何矣)
四年春正月馮贇入為宣徽使謂執政曰從榮剛僻而
輕易(易以/䜴翻)宜選重德輔之 王都托諾欲突圍走不得
出二月癸丑定州都指揮使馬讓能開門納官軍都舉
族自焚擒托諾及契丹二千人(王晏球自去年四月/攻王都至是克之)辛
亥以王晏球為天平節度使與趙德鈞並加兼侍中(賞/王)
(晏球以平王都之功也賞/趙德鈞以擒特哩衮功也)托諾至大梁斬於市 樞密
使趙敬怡卒 甲子帝發大梁 丁卯門下侍郎同平
章事崔協卒於須水(唐初置須水縣貞觀中併入鄭州/管城縣九域志鄭州滎陽縣有須)
(水鎮卒音/子恤翻) 庚午帝至洛陽(二年冬十月帝如/大梁至是還洛陽) 王晏
球在定州城下日以私財饗士自始攻至克城未嘗戮
一卒三月辛巳晏球入朝帝美其功晏球謝久煩饋運
而已(史言王晏球/有功而不伐) 皇子右衞大將軍從璨性剛安重
誨用事從璨不為之屈(為于/偽翻)帝東巡(即謂如大/梁時也)以從璨
為皇城使從璨與客宴於㑹節園(㑹節園在洛陽城中/張全義鎮洛嵗久私)
(第在㑹節坊室宇園池為一/時巨麗輸之官以為㑹節園)酒酣戲登御榻(凡御園設/御榻遊幸)
(之所/御也)重誨奏請誅之丙戌賜從璨死 横山蠻寇邵州
(邵州漢為昭陵縣屬長沙國東漢屬長沙零陵二郡又/改昭陵為昭陽縣吳立邵陵郡晉武帝改昭陽曰邵陽)
(縣隋廢郡唐置南梁州/改為邵州時屬楚境) 楚王殷命其子武安節度副
使判長沙府希聲知政事總録内外諸軍事自是國政
先歴希聲乃聞於殷(希聲字若訥殷次子/也為殺髙郁張本) 夏四月庚
子朔禁鐵錫錢時湖南專用錫錢銅錢一直錫錢百流
入中國法不能禁(馬殷得湖南鑄錫為錢本用之境内/其後遂流入中國五代㑹要同光二)
(年三月勅泉布之弊雜以鉛錫江湖之外盜鑄尤多市/肆之間公行無畏因是縱商挾帶舟載往來換易好錢)
(藏貯富室實為蠧弊須有條流宜令京城及諸道于市/行使錢内㸃檢雜惡鉛錫並宜禁斷沿江州縣每有舟)
(船到岸嚴加覺察若私載往來並宜收納天成元年十/二月敕行使銅錢之内如聞挾帶鐵錢若不嚴加科流)
(轉恐私加鑄造應中外所使銅錢内鐵鑞錢即宜毁棄/不得輒更有行使如違其所使錢不計多少並納入官)
(仍科深罪葢鐵錫錢之禁舊/矣今又申嚴之而不能禁也) 丙午楚六軍副使王環
敗荆南兵于石首(敗補/賣翻) 初令縁邊置場市党項馬不
令詣闕先是党項皆詣闕以貢馬為名國家約其直酬
之加以館榖賜與嵗費五十餘萬緡有司苦其耗蠧故
止之(五代㑹要曰自上御極以來党項之衆競赴闕下/賣馬常賜食於禁廷醉則連袂歌其土風凡將到)
(馬無駑良並云上進雖約給價直然館給賜賚/耗蠧為多雖降敕止之竟不能行党底朗翻) 壬子
以皇子從榮為河南尹判六軍諸衙事從厚為河東節
度使北都留守(兩易二/子之任) 契丹寇雲州 甲寅以端明
殿學士兵部侍郎趙鳳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五月
乙酉中書言太常改諡衷帝曰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
景宗既稱宗則應入太廟在别廟則不應稱宗(哀帝廟/在曹州)
乃去廟號(去羌/吕翻)帝將祀南郊遣客省使李仁矩以詔諭
兩川令西川獻錢一百萬緡東川五十萬緡皆辭以軍
用不足西川獻五十萬緡東川獻十萬緡仁矩帝在藩
鎮時客將也為安重誨所厚恃恩驕慢至梓州(東川節/度治梓)
(州/)董璋置宴召之日中不往方擁妓酣飲(妓渠/綺翻)璋怒從
卒徒執兵入驛立仁矩於階下而詬之曰公但聞西川
斬李客省(詬古候翻又許侯翻李客省謂/李嚴也斬李嚴見上巻二年)謂我獨不能
邪仁矩流涕拜請僅而得免既而厚賂仁矩以謝之(欲/以)
(賂絶/其口)仁矩還言璋不法未幾(幾居/啟翻)帝復遣通事舍人李
彦珣詣東川(復扶/又翻)入境失小禮璋拘其從者(從才/用翻)彦珣
奔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髙季興之叛也(見上巻/二年)其子從誨切
諫不聽從誨既襲位謂僚佐曰唐近而吳逺非計也乃
因楚王殷以謝罪於唐又遺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元信
書(遺惟/季翻)求保奏復修職貢丙申元信以從誨書聞帝許
之 契丹寇雲州(一月之間再寇雲州者契/丹主耶律德光漸西徙也) 六月戊
申復以鄴都為魏州(莊宗同光元年即位于魏州以魏/州為興唐府建東京既遷洛同光)
(三年復唐之舊以洛陽為東都改魏/州之東京為鄴都今復以為魏州)留守皇城使並停
庚申髙從誨自稱前荆南行軍司馬歸州刺史上表
求内附秋七月甲申以從誨為荆南節度使兼侍中己
丑罷荆南招討使(討京南事始上巻二/年今以其内附罷兵) 八月吳武昌
節度使兼侍中李簡以疾求還江都(揚州治江都/縣吳所都也)癸丑
卒于採石徐知詢簡壻也擅留簡親兵二千人于金陵
(徐知詢時代/父温鎮金陵)表薦簡子彦忠代父鎮鄂州(武昌節度/使治鄂州)徐
知誥以龍武綂軍柴再用為武昌節度使知詢怒曰劉
崇俊兄之親三世為濠州(吳初用劉金為濠州刺史金/卒子仁規代之仁規卒子崇)
(俊代/之)彦忠吾妻族獨不得邪 初楚王殷用都軍判官
髙郁為謀主(馬殷初得潭州即/用髙郁為謀主)國賴以富强(如收茶征/令民種桑)
(以繒纊充/賦之類)鄰國皆疾之莊宗入洛殷遣其子希範入貢
(見二百七十二巻/莊宗同光元年)莊宗愛其警敏曰比聞馬氏當為髙
郁所奪今有子如此郁安能得之(此言所以間髙/郁也比毗至翻)髙季
興亦以流言間郁於殷(間古/莧翻)殷不聽乃遣使遺節度副
使知政事希聲書(遺惟/季翻)盛稱郁功名願為兄弟使者言
於希聲曰髙公常云馬氏政事皆出髙郁此子孫之憂
也希聲信之行軍司馬楊昭遂希聲之妻族也謀代郁
任日譖之於希聲希聲屢言於殷稱郁奢僭且外交鄰
藩請誅之殷曰成吾功業皆郁力也汝勿為此言希聲
固請罷其兵柄乃左遷郁行軍司馬郁謂所親曰亟營
西山吾將歸老(西山即長沙西/岸嶽麓諸山也)猘子漸大能咋人矣(猘/征)
(例翻犬强為猘/咋鉏陌翻齧也)希聲聞之益怒明日矯以殷命殺郁於
府舍(府舍荆南軍/府署舍也)牓諭中外誣郁謀叛并誅其族黨至
暮殷尚未知是日大霧殷謂左右曰吾昔從孫儒度淮
(唐昭宗光啟三年馬殷從孫/儒度淮事見二百五十七巻)每殺不辜多致茲異馬步
院豈有寃死者乎(時諸鎮皆有馬步司置獄院/以鞫囚今大藩亦有兵馬司)明日吏
以郁死告殷撫膺大慟曰吾老耄政非已出使我勲舊
横罹寃酷(横戸/孟翻)既而顧左右曰吾亦何可久處此乎(葢/是)
(時馬殷尸居而已不復/能制其子處昌吕翻) 九月上與馮道從容語及年
榖屢登(從千容翻/屢龍遇翻)四方無事道曰臣常記昔在先皇幕
府(謂為河東掌/書記時也)奉使中山歴井陘之險(自太原使中山/經井陘之道陘)
(音/刑)臣憂馬蹶執轡甚謹幸而無失逮至平路放轡自逸
俄至顛隕凡為天下者亦猶是也上深以為然上又問
道今嵗雖豐百姓贍足否道曰農家嵗凶則死於流殍
(殍被/表翻)嵗豐則傷於榖賤豐凶皆病者惟農家為然臣記
進士聶夷中詩云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榖醫得眼下
瘡剜却心頭肉語雖鄙俚曲盡田家之情狀(謂絲榖未/熟農家艱)
(食先稱貸以自給至於賣絲糶榖僅足以/償債耳聶尼輒翻糶它弔翻剜烏丸翻)農於四人之
中最為勤苦(士農工商是謂四民唐/避太宗諱率謂民為人)人主不可不知也
上悦命左右録其詩常諷誦之 鄜州兵戍東川者歸
本道(鄜音/夫)董璋擅留其壯者選羸老歸之(羸倫/為翻)仍收其
甲兵 癸巳西川右都押牙孟容弟為資州税官坐自
盜抵死(律監臨自盜贓重/者至死抵至也)觀察判官馮瑑中門副使王
處回為之請(瑑柱兖翻/為于偽翻)孟知祥曰雖吾弟犯法亦不可
貸况它人乎 吳越王鏐居其國好自大朝廷使者曲
意奉之則贈遺豐厚不然則禮遇疎薄(好呼到翻遺/惟季翻下同)嘗
遺安重誨書辭禮頗倨(薛史曰錢鏐致書安重誨云吳/越國王致書干某官執事不叙)
(寒暄重誨/怒其無禮)帝遣供奉官烏昭遇(國考畢曰吳越備史十/ 紀年皆云監門衞上)
(將軍葢借官耳今/從實録等諸書)韓玫使吳越(玫莫/杯翻)昭遇與玫有隙使
還(使疏吏翻還從/宣翻又如字)玫奏昭遇見鏐稱臣拜舞謂鏐為殿
下及私以國事告鏐安重誨奏賜昭遇死癸巳制鏐以
太師致仕自餘官爵皆削之凡吳越進奏官使者綱吏
令所在繫治之(治直/之翻)鏐令子傳瓘等上表訟寃皆不省
(省悉/井翻) 初朔方節度使韓洙卒(梁均王乾化四年/韓洙嗣鎮朔方)弟澄
為留後未幾定逺軍使李匡賔聚黨據保靜鎮作亂(幾/居)
(豈翻保靜隋之𢎞靜縣也唐神龍元年改曰安靜至德/元載改曰保靜縣屬靈州宋白保靜鎮在黄河北岸)
朔方不安冬十月丁酉韓澄遣使齎絹表乞朝廷命帥
(帥所/類類)前磁州刺史康福善胡語上退朝多召入便殿訪
以時事福以胡語對安重誨惡之(惡其以胡語奏事在/左右者莫之曉也惡)
(烏路/翻)常戒之曰康福汝但妄奏事㑹當斬汝福懼求外
補重誨以靈州深入胡境為帥者多遇害戊戌以福為
朔方河西節度使(唐之盛時河西節度使治凉州與朔/方隴西並為縁邊大鎮肅代以後淪)
(陷宣宗大中間收復然隔以吐蕃党項朝廷懸屬而已/至于唐末以朔方兼節度河西然亦聲勢不接趙珣聚)
(米圖經靈州西/至凉州九百里)福見上涕泣辭之上命重誨為福更它
鎮(為干偽翻/更工行翻)重誨曰福自刺史無功建節尚復何求(復/扶)
(又/翻)且成命已行難以復改上不得已謂福曰重誨不肯
非朕意也福辭行上遣將軍牛知柔河中都指揮使衞
審&KR0008;等將兵萬人衞送之審&KR0008;徐州人也(&KR0008;與/都同) 辛亥
割閬果二州置保寧軍壬子以内客省使李仁矩為節
度使(欲以制兩川也為李仁矩敗没張本按職官分紀/五代有内客省使客省使副使各一官通鑑於天)
(成元年三月書客省使李仁矩今書内/客省使豈自客省使陞為内客省使邪) 先是西川常
發芻糧饋峽路(先悉/薦翻)孟知祥辭以本道兵自多難以奉
它鎮(峽路時别為寧/江軍故云然)詔不許屢督之甲寅知祥奏稱財
力乏不奉詔 吳諸道副都綂鎮海寧國節度使兼侍
中徐知詢自以握兵據上流(金陵在廣/陵上流)意輕徐知誥數
與知誥爭權内相猜忌(數所/角翻)知誥患之内樞密使王令
謀曰公輔政日久挾天子以令境内誰敢不從知詢年
少恩信未洽於人無能為也(少詩/照翻)知詢待諸弟薄諸弟
皆怨之徐玠知知詢不可輔反持其短以附知誥(徐玠/本勸)
(徐温以知詢代知誥者也/其事見本巻上年十月)吳越王鏐遺知詢金玉鞍勒
器皿皆飾以龍鳳知詢不以為嫌乗用之(錢鏐以此間/徐知詢知詢)
(不之覺其庸昧如此路振九/國志以為錢𢎞佐所遺非也)知詢典客周廷望説知詢
曰公誠能捐寶貨以結朝中勲舊使皆歸心於公則彼
誰與處(説式芮翻朝直遥翻處/昌吕翻彼謂徐知誥也)知詢從之使廷望如江
都諭意(諭音/喻)廷望與知誥親吏周宗善密輸欵於知誥
(欵誠/也)亦以知誥隂謀告知詢(周廷望處人兄弟之間而/反覆兩端固取死之道也)
知詢召知誥詣金陵除父温喪知誥稱吳主之命不許
周宗謂廷望曰人言侍中有不臣七事(徐知詢之代父/鎮金陵也加侍)
(中故以/稱之)宜亟入謝(誘之入朝徐/知誥之計也)廷望還以告知詢十一
月知詢入朝知誥留知詢為綂軍領鎮海節度使遣右
雄武都指揮使柯厚徴金陵兵還江都(姓譜柯姓吳公/子柯盧之後又)
(拓拔興諸姓有柯/拔氏改為柯氏)知誥自是始專吳政(史言徐知誥之/篡事至此方成)
知詢責知誥曰先王違世(先王謂/徐温也)兄為人子初不臨喪
可乎知誥曰爾挺劍待我(挺待鼎/翻拔也)我何敢往爾為人臣
畜乗輿服御物亦可乎(畜敕六翻乗繩證翻謂知詢用/錢鏐所遺龍鳳飾鞍勒器皿也)
(天子服用之物/謂之乗輿物)知詢又以廷望所言詰知誥(詰去/吉翻)知誥
曰以爾所為告我者亦廷望也遂斬廷望 壬辰吳主
加尊號曰睿聖文明光孝皇帝大赦改元大和 康福
行至方渠羌胡出兵邀福福擊走之至青剛峽(自方渠/槖駞路)
(出青岡峽過旱海至靈州趙珣聚米圖經曰環州洪德/寨歸德青剛兩川歸德川在洪德東透入鹽州青剛川)
(在洪德西北本靈州大路自此過美利寨入浦洛河至/耀德清邊鎮入靈州自過美利寨後漸入平夏經旱海)
(中難得/水泉)遇吐蕃野利大蟲二族數千帳皆不覺唐兵至
福遣衞審&KR0008;掩擊大破之殺獲殆盡由是威聲大振遂
進至靈州自是朔方始受代 十二月吳加徐知誥兼
中書令領寧國節度使(徐知誥奪知詢寧/國節而自領之)知誥召徐知
詢飲以金鍾酌酒賜之曰願弟壽千嵗知詢疑有毒引
它器均之跽獻知誥曰願與兄各享五百嵗(跽其几翻/䠆跽也)
知誥變色左右顧不肯受知詢捧酒不退左右莫知所
為伶人申漸髙徑前為詼諧語掠二酒合飲之(不以禮/取之為)
(掠合/音閤)懐金鍾趨出知誥密遣人以良藥解之己腦潰而
卒(賜考異曰鄭文寳南唐近事烈祖曲宴便殿引酖&KR1553;/ 周本本疑而不飲佯醉别引一巵均酒之半跪捧)
(而進曰陛下千萬嵗陛下若不飲此非君臣同心同德/之義也臣不敢奉詔上色變無言久之左右皆相顧流)
(汗莫知所從伶倫申漸髙有機智者竊諭其㫖乃乗詼/諧盡併兩盞以飲之内杯于懐中亟趍而出上密使親)
(信持良藥詣其私第解之已不及矣漸髙腦潰而卒江/表志烈祖曲宴引金鍾賜知詢酒曰願我弟百千長壽)
(知詢疑懼引它器均之曰願與兄各享五百嵗知誥不/飲久之樂工申漸髙乗詼諧併而飲之至家腦潰而卒)
(二書皆出文寶而不同乃爾按知誥既即位欲除/周本自應多方不須如此云酖知詢近是今從之) 奉
國節度使知建州王延稟稱疾退居里第請以建州授
其子繼雄庚子詔以繼雄為建州刺史(時王延稟既與/王延鈞弑其君)
(延翰兵强權重建州又居福州上流勢陵/延鈞故不復稟命于延鈞而專達洛陽) 安重誨既
以李仁矩鎮閬州使與綿州刺史武䖍裕皆將兵赴治
(赴治者赴/治所也)䖍裕帝之故吏重誨之外兄也重誨使仁矩
詗董璋反狀(詗火迥翻/又翾正翻)仁矩増飾而奏之朝廷又使武
信節度使夏魯竒治遂州城隍(治直/之翻)繕甲兵益兵戍之
璋大懼時道路傳言又將割綿龍為節鎮孟知祥亦懼
(分閬遂為節鎮欲以制東川也故董璋懼綿州逼近成/都而前州又鄧艾入蜀之道也武䖍裕既刺綿州是亦)
(有分鎮之漸矣重以/傳聞故孟知祥亦懼)璋素與知祥有隙未嘗通問至是
璋遣使詣成都請為其子娶知祥女(為于/偽翻)知祥許之謀
併力以拒朝廷(為兩川連兵攻/陷遂閬張本)
資治通鑑巻二百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