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六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後漢紀一(起疆圉協洽正月盡四月不盡一年自髙/祖本沙陀部人居於太原及得中國 以)
(姓劉遂言為東漢顯宗第八子淮陽王昞/之後國號曰漢通鑑已前以有漢紀此以)
(後漢紀/書之)
髙祖睿文聖武昭肅孝皇帝上
(姓劉名知逺乾祐元年更/名暠其先沙陀部人也)
天福十二年(漢復以天福/紀年詳見後)春正月丁亥朔百官遙辭晉
主於城北(大梁城/之北)乃易素服紗帽迎契丹主伏路側請
罪契丹主貂帽貂裘衷甲駐馬髙阜命起改服撫慰之
(按歐史時晉百官/迎契丹主于赤岡)左衛上將軍安叔千獨出班胡語(按/薛)
(史安叔千沙陀三部/落之種也故習胡語)契丹主曰汝安没字耶(安叔千狀/貌堂堂而)
(不通文字所為鄙/陋人謂之没字碑)汝昔鎮邢州已累表輸誠我不忘也
叔千拜謝呼躍而退(呼躍蓋夷禮猶/華人舞蹈也)晉主與太后已下
迎於封丘門外契丹主辭不見(少考異曰漢髙祖實録/ 帝帥族候于野耶律)
(氏疏之帝指陳前事乃大臣同謀皆歴歴能對無撓屈色/耶律氏亦假以顔色陷蕃記薛史帝紀五代通録云戎王)
(不與帝相見少帝實録帝舉族待罪於野/虜長面撫之遣白封禪寺今從陷蕃記)契丹主入門
民皆驚呼而走(呼火/故翻)契丹主登城樓遣通事諭之曰我
亦人也汝曹勿懼㑹當使汝曹蘇息(氣絶而復息曰蘇/氣一出入為息一)
(曰更息/曰蘇)我無心南來漢兵引我至此耳(歸罪於/杜威等)至明徳
門下馬拜而後入宫以其樞密副使劉密權開封尹事
(先易置京尹/以彈壓華人)日暮契丹主復出屯於赤岡(懼人心未一/未敢居城中)
戊子執鄭州防禦使楊承勲至大梁責以殺父叛契
丹(楊承勲囚父以降晉事見二/百八十四卷齊王開運元年) 命左右臠食之未幾(臠/力)
(兖翻幾/居豈翻)以其弟右羽林將軍承信為平盧節度使悉以
其父舊兵授之(既授之以其父舊鎮/復授之以其父舊兵) 髙勲訴張彦澤
殺其家人於契丹主(張彦澤殺髙勲家見上卷上年勲/為杜威奉降表者也先已為契丹)
(主所親故/得訴其事)契丹主亦怒彦澤剽掠京城并傅珠爾鎻之
(彦澤剽掠事亦見上卷上年傅/珠爾監彦澤軍者也剽匹妙翻)以彦澤之罪宣示百官
問應死否皆言應死百姓亦投牒爭疏彦澤罪己丑斬
彦澤珠爾於北市仍命髙勲監刑彦澤前所殺士大夫
子孫皆絰杖號哭隨而詬詈以杖扑之(絰徒結翻有親/喪者絰杖號户)
(刀翻詬苦候翻又許候翻/詈力智翻扑普卜翻擊也)勲命斷腕出鎖(㫁音短腕/烏貫翻)剖
其心以祭死者市人爭破其腦取髓(髓悉/委翻)臠其肉而食
之 契丹送景延廣歸其國庚寅宿陳橋(九域志開封/府浚儀縣有)
(陳橋/鎮)夜伺守者稍怠扼吭而死(伺相吏翻吭居/郎翻人頸曰吭) 辛夘
契丹以晉主為負義侯置於黃龍府黃龍府即慕容氏
和龍城也(歐史曰自幽州行十餘日過平州出榆闗行/沙磧中七八日至錦州又行五六日過海北)
(州又行十餘日度遼水至勃海國鐵州又行七八日過/南海府遂至黃龍府按契丹後改黄龍府為隆州北至)
(混同江一百三十里又按慕容氏之和龍城若据晉書/及酈道元水經注當在漢遼西郡界今晉主陷蕃度遼)
(水而後至黃龍府又其地近混/同江疑非慕容氏之和龍城)契丹主使謂李太后曰
聞重貴不用母命以至於此可求自便勿與俱行太后
曰重貴事妾甚謹所失者違先君之志絶兩國之歡耳
今幸䝉大恩全生保家母不隨子欲何所歸癸巳契丹
遣晉主及其家人於封禪寺遣大同節度使兼侍中(此/契)
(丹所/授官)河内崔廷勲以兵守之(宋白曰崔廷勲本/河内人少陷虜)契丹主
數遣使存問(數所/角翻)晉主毎聞使至舉家憂恐(恐見/殺也)時雨
雪連旬外無供億(毛居正曰供儗儗有儲偫之意供億/猶供儗也億度也料度其所須之物)
(隨多少而供之/以待其乏也)上下凍餒太后使人謂寺僧曰吾嘗於
此飯僧數萬(飯扶/晩翻)今日獨無一人相念邪僧辭以虜意
難測不敢獻食(噫孰知緇黃變色其徒所為有甚於不/敢獻食者耶有國有家者崇奉釋氏以)
(求福田利益/可以監矣)晉主隂祈守者乃稍得食是日契丹主自
赤岡引兵入宫(入晉/宫)都城諸門及宫禁門皆以契丹守
衛晝夜不釋兵仗(懼有/變也)磔犬於門以竿懸羊皮於庭為
厭勝(磔渉格翻/厭於葉翻)契丹主謂羣臣曰自今不修甲兵不市
戰馬輕賦省役天下太平矣(談何容易斯言甫脫口而/打草榖繼之矣天下果太)
(平/乎)廢東京降開封府為汴州尹為防禦使乙未契丹主
改服中國衣冠百官起居皆如舊制(史言契丹主猶/知用夏變夷)趙
延夀張礪共薦李崧之才㑹威勝節度使馮道自鄧州
入朝契丹主素聞二人名皆禮重之(二人歴唐晉位極/人臣國亡不能死)
(視其君如路/人何足重哉)未幾以崧為太子太師充樞密使道守太
傅於樞密院祗候以備顧問契丹主分遣使者以詔書
賜晉之藩鎮晉之藩鎮爭上表稱臣被召者無不奔馳
而至(被皮/義翻)惟彰義節度使史匡威據涇州不受命匡威
建瑭之子也(史建瑭事晉王克用/以及莊宗皆冇戰功)雄武節度使何重建
斬契丹使者以秦階成三州降蜀(史匡威不降契丹以其/地逺契丹兵威不能至)
(也何重建則以其鎮與蜀/接境遂弃遼而附蜀耳)初杜重威既以晉軍降契丹
(重威初避晉主重貴名去重單名威晉既亡/國重即復舊名其忘恩背主此特末節耳)契丹主悉
收其鎧仗數百萬貯恒州(貯丁吕翻/恒户登翻)驅馬數萬歸其國
遣重威將其衆從已而南(将即/亮翻)及河契丹主以晉兵之
衆恐其為變欲悉以胡騎擁而納之河流或諫曰晉兵
在它所者尚多彼聞降者盡死必皆拒命不若且撫之
徐思其策契丹主乃使重威以其衆屯陳橋(陳喬在陳/橋門外有)
(陳橋/驛)㑹久雪官無所給士卒凍餒咸怨重威相聚而泣
重威每出道旁人皆罵之契丹主猶欲誅晉兵趙延夀
言於契丹主曰皇帝親冒矢石以取晉國欲自有之乎
將為它人取之乎(冒莫北翻為于偽翻下同趙延夀志/在帝中國以此言覘契丹之意不特)
(為晉兵/發也)契丹主變色曰朕舉國南征五年不解甲(天福/八年)
(契丹始攻晉/至是五年)僅能得之豈為它人乎(趙延夀聞契丹主/此言可以絕望矣)
延夀曰晉國南有唐西有蜀常為仇敵皇帝亦知之乎
曰知之延夀曰晉國東自沂密西及秦鳯延袤數千里
(袤音/茂)邉於吳蜀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濕上國之人不能
居也(時偏方割據者謂中原為上國/晉奉契丹又稱契丹為上國)它日車駕北歸以
晉國如此之大無兵守之吳蜀必相與乗虚入冦如此
豈非為它人取之乎契丹主曰我不知也然則奈何延
夀曰陳橋降卒可分以戍南邉則吳蜀不能為患矣契
丹主曰吾昔在上黨失於斷割悉以唐兵授晉(事見二/百八十)
(卷晉髙祖天福/元年斷丁亂翻)既而返為㓂讐北向與吾戰辛勤累年
僅能勝之今幸入吾手不因此時悉除之豈可復留以
為後患乎(復扶/又翻)延夀曰曏留晉兵於河南不質其妻子
(質音/致)故有此憂今若悉徙其家於恒定雲朔之間毎嵗
分畨使戍南邉何憂其為變哉此上策也契丹主悦曰
善惟大王所以處之(契丹封趙延夀為燕王故/稱之為大王處昌吕翻)由是陳
橋兵始得免分遣還營 契丹主殺右金吾衛大將軍
李彦紳宦者秦繼是以其為唐潞王殺東丹王故也(殺/東)
(丹王見二百八十卷晉髙祖天福元/年唐潞王之清泰三年也為於偽翻)以其家族貲財賜
東丹王之子永康王烏雲烏雲𦕈一目為人雄健好施
(烏雲始見於此為後/得國張本施式䜴翻) 癸夘晉主與李太后安太妃馮
后及弟睿子延煦延寳俱北遷後宫左右從者百餘人
(從才/用翻)契丹遣三百騎援送之(援送者送其/行以為防援)又遣晉中書
令趙瑩樞密使馮玉馬軍都指揮使李彦韜與之俱晉
主在塗供饋不繼或時與太后俱絶食舊臣無敢進謁
者獨磁州刺史李穀迎謁於路相對泣下穀曰臣無狀
負陛下因傾貲以獻(天下之士茍有所負者其所/為必有異於人磁墻之翻)晉主
至中度橋見杜重威寨歎曰天乎吾家何負為此賊所
破慟哭而去(於晉之時通國上下皆知杜重威之不可/用乃違衆用之以致亡國詩云啜其泣矣)
(何嗟及矣今至/於慟庸有及乎) 癸丑蜀主以左千牛衛上將軍李繼
勲為秦州宣慰使(蜀以何重建降/遣使宣慰之) 契丹主以前燕京
留守劉晞為西京留守(薛史曰劉晞者涿州人陷虜歴/官至平章事兼侍中 考異曰)
(實録作禧或云名/稀今從陷蕃記)永康王烏雲之弟留珪為義成節度
使烏雲姊壻潘實納為横海節度使(實納舊作聿撚今/改 考異曰周太)
(祖實録實納作聿/湼今從陷蕃記)趙延夀之子匡賛為䕶國節度使(為/趙)
(匡賛後以河/中歸漢張本)漢將張彦超為雄武節度使史佺為彰義
節度使客省副使劉晏僧為忠武節度使前䕶國節度
使侯益為鳳翔節度使權知鳯翔府事(侯益後以/鳳翔歸漢)焦繼
勲為保大節度使晞涿州人也既而何重建附蜀(秦州/附蜀)
(張彦超/無所詣)史匡威不受代(史匡威據涇/州以拒史佺)契丹勢稍沮(沮在/吕翻)
晉昌節度使趙在禮入朝(自長安入/朝于大梁)其裨將留長安
者作亂節度副使建人李肅討誅之軍府以安 晉主
之絶契丹也(事見二百八十三卷/晉髙祖天福七年)匡國節度使劉繼勲
為宣徽北院使頗預其謀契丹主入汴繼勲入朝契丹
主責之時馮道在殿上繼勲急指道曰馮道為首相與
景延廣實為此謀臣位卑何敢發言契丹主曰此叟非
多事者勿妄引之(馮道以依阿免祻有國家者焉用彼/相哉然歴事七姓皆以徳望待之亦)
(持身謹靜有以/動其敬心耳)命鎖繼勲將送黃龍府趙在禮至洛陽
(舊唐書地理志自長安/東至洛陽八百五十里)謂人曰契丹主嘗言莊宗之亂
由我所致(謂皇甫暉之亂也事見二百七十四卷/唐明宗天成元年莊宗之同光四年也)我此
行良可憂契丹遣契丹將蘇頁(書契丹将以别/漢將與勃海將)奚王伊
喇(伊耶尼翻/喇盧達翻)勃海將髙謨翰戍洛陽在禮入謁拜於庭
下伊喇等皆踞坐受之乙夘在禮至鄭州(九域志自洛/陽東至鄭州)
(二百六/十里)聞繼勲被鎖大驚夜自經於馬櫪間(櫪音厯/馬棧也)契
丹主聞在禮死乃釋繼勲繼勲憂憤而卒劉晞在契丹
嘗為樞密使同平章事至洛陽詬奚王曰(詬苦候翻/又許候翻)趙
在禮漢家大臣爾北方一酋長耳(酋慈秋翻/長知兩翻)安得慢之
如此立於庭下以挫之由是洛人稍安契丹主廣受四
方貢獻大縱酒作樂毎謂晉臣曰中國事我皆知之吾
國事汝曹不知也(契丹主自謂周防之密以夸晉臣然/東丹之來已胎烏雲奪國之禍雖甚)
(愚者知之而契丹主不知也善覘國者/不觀一時之强弱而觀其治亂之大致)趙延夀請給上
國兵廩食契丹主曰吾國無此法乃縱胡騎四出以牧
馬為名分畨剽掠(剽匹/妙翻)謂之打草穀丁壯斃於鋒刃老
弱委於溝壑自東西兩畿(大梁之屬縣為東畿洛陽之/屬縣為西畿此唐制也唐制)
(兩京除赤縣外/餘屬縣為畿縣)及鄭滑曹濮數百里間財畜殆盡(鄭滑/曹濮)
(皆大梁之旁郡以及言之明上文/所謂東西兩畿為畿縣濮博木翻)契丹主謂判三司劉
昫曰契丹兵三十萬既平晉國應有優賜速宜營辦時
府庫空竭昫不知所出請括借都城士民錢帛(都城大/梁都城)
自將相以下皆不免又分遣使者數十人詣諸州括借
皆迫以嚴誅人不聊生其實無所頒給皆蓄之内庫欲
輦歸其國於是内外怨憤始患苦契丹皆思逐之矣(為/契)
(丹北歸/張本) 初晉主與河東節度使中書令北平王劉知
逺相猜忌雖以為北面行營都統徒尊以虛名而諸軍
進止實不得預聞(事見二百八十四卷/晉齊王開運元年)知逺因之廣募
士卒(天福八年齊王與契丹構隙之初劉知/逺已奏募兵矣事見二百八十三卷)陽城之戰
諸軍散卒歸之者數千人(陽城之戰見二百八十四卷/晉齊王開運二年按陽城之)
(戰晉師大捷無縁有散卒歸河/東此必杜重威降契丹時也)又得吐谷渾財畜(事亦/見開)
(運二年畜/吁玉翻)由是河東富疆冠諸鎮(冠古/玩翻)歩騎至五萬人
晉主與契丹結怨知逺知其必危而未嘗論諌契丹屢
深入知逺初無邀遮入援之志(既不據險要以邀遮契/丹之兵又不遣兵入援)
(也/)及聞契丹入汴知逺分兵守四境以防侵軼(軼徒/結翻)遣
客將安陽王峻(舊唐書地理志相州漢魏郡也治安陽/縣安陽漢侯國故城在湯隂東曹魏時)
(廢安陽併入鄴後周移鄴置縣於安陽故城仍為鄴縣/隋又改為安陽縣州所治也若漢魏郡城則在縣之西)
(北七里將/即亮翻)奉三表詣契丹主一賀入汴二以太原夷夏
雜居戍兵所聚未敢離鎮(夏户雅翻/離力智翻)三以應有貢物值
契丹將劉九一軍自土門西入屯於南川(南川謂晉陽/城南之地)
城中憂懼俟召還此軍道路始通可以入貢契丹主賜
詔褒美及進畫親加兒字於知逺姓名之上仍賜以木
柺胡法優禮大臣則賜之如漢賜几杖之比惟偉王以
叔父之尊得之(柺乖買翻老人拄杖也歐史曰/王峻持柺歸虜人望之皆避道)知逺又
遣北都副留守太原白文珂入獻竒繒名馬(繒慈/陵翻)契丹
主知知逺觀望不至及文珂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使謂知逺曰
汝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意欲何所俟邪(朝直/遙翻)蕃漢孔
目官郭威言於知逺曰虜恨我深矣王峻言契丹貪殘
失人心必不能久有中國或勸知逺舉兵進取知逺曰
用兵有緩有急當隨時制宜今契丹新降晉兵十萬虎
據京邑未有它變豈可輕動哉且觀其所利止於貨財
貨財既足必將北去况氷雪已消勢難久留宜待其去
然後取之可以萬全(劉知逺料之審矣所以舉/兵南向契丹不能與之爭)昭義節
度使張從恩以地迫懐洛(昭義治潞州自潞州至澤州/又至懐州度河則洛州河南)
(府舊唐書地理志潞州/至洛州四百七十里)欲入朝於契丹遣使謀於知逺
知逺曰我以一隅之地安敢抗天下之大君宜先行我
當繼往從恩以為然判官髙防諫曰公晉室懿親(按五/代㑹)
(要晉少帝前妃張氏天福八年/進册皇后張從恩蓋后族也)不可輕變臣節從恩不
從左驍衛大將軍王守恩與從恩姻家時在上黨從恩
以副使趙行遷知留後(副使者節/度副使也)牒守恩權巡檢使與
髙防佐之守恩建立之子也(王建立事唐明宗見/親任及事晉髙祖) 荆
南節度使髙從誨遣使入貢於契丹契丹遣使以馬賜
之從誨亦遣使詣河東勸進(荆南髙氏父子事大以/保其國為謀大率如此)
唐主立齊王景遂為皇太弟徙燕王景達為齊王領諸
道兵馬元帥徙南昌王𢎞冀為燕王為之副(燕於/堅翻)景遂
嘗與宫僚燕集賛善大夫元城張易有所規諫(張易北/人而仕)
(江/南)景遂方與客傳玩玉杯弗之顧易怒曰殿下重寳而
輕士取玉杯抵地碎之衆皆失色景遂斂容謝之待易
益厚(景遂之遷善敬/士亦難能也)景達性剛直唐主與宗室近臣飲
馮延已延魯魏岑陳覺輩極傾諂之態或乗酒喧笑景
達屢訶責之復極言諫唐主以不宜親近佞臣(屢力主/翻復扶)
(又翻近/巨靳翻)延己以二弟立非己意欲以虚言徳之嘗晏東
宫陽醉撫景達背曰爾不可忘我景達大怒拂衣入禁
中白唐主請斬之唐主諭解乃止(按是時陳覺馮延魯/攻福州史言其侍飲)
(極傾諂之態槩其言/常時非必拘此時也)張易謂景達曰羣小交構禍福所
繫殿下力未能去數面折之(去羌吕翻數所/角翻折之舌翻)使彼懼而
為備何所不至自是每遊宴景達多辭疾不預唐主遣
使賀契丹滅晉且請詣長安修復諸陵(唐末䘮亂諸陵/多遭發掘南唐)
(自謂纂唐之緒/故請修復也)契丹不許而遣使報之晉密州刺史皇
甫暉棣州刺史王建皆避契丹帥衆奔唐(帥讀/曰率)淮北賊
帥多請命於唐(帥所/類翻)唐虞部員外郎韓熈載上疏以為
陛下恢復祖業今也其時若虜主北歸中原有主則未
易圖也(易以䜴翻韓熈載以定中原自期僅見此疏/耳自古以來多大言少成事者何可勝數)時
方連兵福州未暇北顧唐人皆以為恨唐主亦悔之(使/唐)
(無福州之役舉兵北/向亦䘮師而已矣) 契丹主召晉百官悉集於庭問
曰吾國廣大方數萬里有君長二十七人(長知/兩翻)今中國
之俗異於吾國吾欲擇一人君之如何皆曰天無二日
(孟子引孔/子之言)夷夏之心皆願推戴皇帝如是者再契丹主
乃曰汝曹既欲君我今兹所行何事為先對曰王者初
有天下應大赦二月丁巳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絳紗袍
登正殿設樂懸儀衞於庭百官朝賀華人皆法服胡人
仍胡服立於文武班中間(文官班於東武官班/於西胡人立於中間)下制稱
大遼㑹同十年大赦仍云自今節度使刺史母得置牙
兵市戰馬(其心固虞諸鎮/有與之作敵者)趙延夀以契丹主負約心怏
怏(趙延夀之求為帝不得不止此其/所以終為兀欲所鎖也怏於兩翻)令李崧言於契丹
主曰漢天子所不敢望乞為皇太子崧不得已為言之
(為言於偽翻/下令為同)契丹主曰我於燕王雖割吾肉有用於燕
王吾無所愛然吾聞皇太子當以天子兒為之豈燕王
所可為也因令為燕王遷官時契丹以恒州為中京(恒/户)
(登/翻)翰林承㫖張礪奏擬燕王中京留守大丞相録尚書
事都督中外諸軍事樞密使如故契丹主取筆塗去録
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而行之(去羌吕翻孰謂契丹/主起于塞外而不知)
(中國之/事體哉) 壬戌蜀李繼勲與興州刺史劉景攻固鎮拔
之何重建請出蜀兵與階成兵共扼散闗以取鳯州(扼/散)
(闗則北兵不能入/鳯州可坐取也)丙寅蜀主發山南兵三千七百赴之
(山南兵興/元兵也) 劉知逺聞何重建降蜀歎曰戎狄憑陵中
原無主令藩鎮外附吾為方伯良可愧也(古者除王畿/之外八州八)
(伯所謂三十國而為連連有帥二百二十國以為州州/有伯者也周分天下以為二伯自陜以西召伯主之自)
(陜以東周公主之及其衰也齊桓晉文糾合諸矦以尊/王室亦以方伯之任自居晉人所謂我為伯者也石晉)
(以劉知逺為北面都/統故亦自謂為方伯)於是將佐勸知逺稱尊號以號令
四方觀諸侯去就(諸侯謂當/時諸藩鎮)知逺不許聞晉主北遷聲
言欲出兵井陘迎歸晉陽(陘音/刑)丁夘命武節都指揮使
滎澤史𢎞肇(武節軍劉知逺所置見二百八十三巻晉/齊王天福八年隋置滎澤縣唐屬鄭州九)
(域志滎澤縣在鄭/州西北四十五里)集諸軍於毬場告以出軍之期軍士
皆曰今契丹陷京城執天子天下無主主天下者非我
王而誰(劉知逺封北/平王故稱之)宜先正位號然後出師爭呼萬嵗
不已知逺曰虜勢尚彊吾軍威未振當且建功業士卒
何知命左右遏止之已巳行軍司馬潞城張彦威等三
上牋勸進(潞古邑也隋置潞城縣唐屬潞州九/域志潞城縣在潞州東北四十里)知逺疑
未決郭威與都押牙冠氏楊邠入說知逺曰(劉昫曰冠/氏春秋邑)
(名隋分館陶東界置冠氏縣唐屬魏/州九域志在州東北六十里說音稅)今逺近之心不謀
而同此天意也王不乗此際取之謙讓不居恐人心且
移移則反受其咎矣知逺從之 契丹以其將劉愿為
保義節度副使陜人苦其暴虐(陜失/冉翻)奉國都頭王晏與
指揮使趙暉都頭矦章謀曰今胡虜亂華乃吾屬奮發
之秋河東劉公威徳逺著(劉知逺河東/帥故稱之)吾輩若殺愿舉
陜城歸之為天下唱取富貴如反掌耳(返當/作反)暉等然之
宴與壯士數人夜踰牙城入府出庫兵以給衆庚午旦
斬愿首懸諸府門又殺契丹監軍奉暉為留後晏徐州
暉澶州章太原人也(澶時/連翻) 辛未劉知逺即皇帝位自
言未忍改晉又惡開運之名乃更稱天福十二年(惡烏/路翻)
(更工衡翻歐陽修曰人君即位稱元年常事爾古不以/為重也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己如此雖暴君昏主妄)
(庸之史其紀事先後逺近莫不以嵗月一二數之乃理/之自然也其謂一為元未嘗有法焉古人之語爾古謂)
(嵗之一月亦不云一而曰正月國語言六吕曰元間大/吕周易列六爻曰初九大抵古人言數多不云一不獨)
(謂年為元也及後世曲學之士始謂孔子書元年為春/秋大法遂以改元為重事自漢以後又名年以建元而)
(正偽紛雜稱號遂多不勝其紀也五代亂世也其事無/法而不合於理者多矣至其年號乖錯以惑後世則不)
(可以不明梁太祖以乾化二年遇弑明年末帝誅友珪/黜其鳯厯之號稱乾化三年尚為有說至漢髙祖建國)
(黜晉出帝開運四年復稱天福十二年者何哉蓋以愛/憎之私耳方出帝時漢髙祖居太原常憤憤下視晉晉)
(亦陽優禮之幸而未見其隙及契丹滅晉漢未嘗有赴/難之意出帝已北遷方陽以兵聲言追之至土門而還)
(及其即位改元而黜開運之號則其用心可知矣蓋其/於出帝無復君臣之義而幸禍以為利者其素志也可)
(勝歎/哉)壬申詔諸道為契丹括率錢帛者皆罷之(括率錢/帛見上)
(正/月)其晉臣被迫脇為使者勿問令詣行在(被皮/義翻)自餘契
丹所在誅之 何重建遣宫苑使崔延琛將兵攻鳯州
不克退保固鎮(何重建為蜀圖取/鳯州事始見上) 甲戌帝自將東迎
晉主及太后至夀陽(晉置夀陽縣後魏改曰受陽隋開/皇十年改并州南受陽為文水分)
(州東故夀陽置夀/陽縣唐屬太原府)聞已過恒州數日乃留兵戍承天軍
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承天軍在井陘縣娘子闗西南/太原府廣陽縣界宋朝太平興國四年改廣陽為)
(平定縣置平定軍縣有承天軍/寨在太原府南三百五十里)晉主既出塞契丹無復
供給從官宫女皆自采木實草葉而食之至錦州契丹
令晉主及后妃拜契丹主安巴堅墓(從才用翻契丹置/錦州近木葉山金)
(人疆域圖錦州南至燕京一千四百一十五里陳元靚/曰大元於錦州置臨海節度領永樂安昌興城神水四)
(縣屬大/定府路)晉主不勝屈辱泣曰薛超誤我(勝音升謂薛超/持之不令赴火)
(也事見上卷/開運三年)馮后隂令左右求毒藥欲與晉主俱自殺
不果 契丹主聞帝即位以通事耿崇美為昭義節度
使高唐英為彰徳節度使崔廷勲為河陽節度使以控
扼要害(昭義軍潞州彰徳軍相州河陽軍孟州帝自太/原西南出兵潞州兵衝也自潞州東下壺闗則)
(至相州南下太行則至/孟州故皆命將控扼)初晉置鄉兵號天威軍(見二百/八十四)
(巻晉出帝/開運元年)教習嵗餘村民不閑軍旅竟不可用悉罷之
但令七户輸錢十千其鎧仗悉輸官而無賴子弟不復
肯復農業(不復之復扶又翻再也/肯復之復讀如字反也)山林之盜自是而繁
及契丹入汴縱胡騎打草穀(事見上/正月)又多以其子弟及
親信左右為節度使刺史不通政事華人之狡獪者多
往依其麾下敎之妄作威福掊斂貨財民不堪命(狡古/巧翻)
(獪古外翻掊蒲/候翻斂力贍翻)於是所在相聚為盜多者數萬人少者
不減千百攻陷州縣殺掠吏民滏陽賊帥梁暉有衆數
百送欵晉陽求效用帝許之磁州刺史李穀密通表於
帝令暉襲相州(舊唐書地理志滏陽漢武安縣地隋置/滏陽縣唐屬磁州為州治所九域志滏)
(陽南至相州六/十里帥所類翻)暉偵知髙唐英未至(偵丑/鄭翻)相州積兵器
無守備丁丑夜遣壯丁踰城入啟闗納其衆殺契丹數
百其守將突圍走暉據州自稱留後表言其狀(表言於/晉陽將)
(即亮/翻) 戊寅帝還至晉陽(自承天軍還晉陽/還從宣翻又如字)議率民財
以賞將士夫人李氏諫曰陛下因河東創大業未有以
恵澤其民而先奪其生生之資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
之意也今宫中所有請悉出之以勞軍雖復不厚人無
怨言(勞力/到翻)帝曰善即罷率民傾内府蓄積以賜將士中
外聞之大恱李氏晉陽人也(婦人之智及此異乎唐莊/宗之劉后矣鄙語有之福)
(至心靈禍來神昧/二人者各居一焉) 吴越内都監程昭恱多聚賓客畜
兵器(畜讀/曰蓄)與術士遊吴越王𢎞佐欲誅之謂水丘昭劵
曰汝今夕帥甲士千人圍昭恱第(帥讀/曰率)昭劵曰昭恱家
臣也有罪當顯戮不宜夜興兵𢎞佐曰善命内牙指揮
使諸温(諸姓温名漢書地理志琅邪/郡有諸縣蓋以邑為氏也)伺昭恱歸第執送
東府(伺相/吏翻)己夘斬之釋錢仁俊之囚(錢仁俊之囚見/上卷開運二年)
武節都指揮使史𢎞肇攻代州拔之斬王暉(王暉降契/丹見上巻)
(上/年) 建雄留後劉在明朝於契丹以節度副使駱從朗
知州事帝遣使者張宴洪等如晉州諭以己即帝位從
朗皆囚之大將藥可儔殺從朗推宴洪權留後庚辰遣
使以聞契丹主遣右諫議大夫趙熈使晉州括率錢帛
徵督甚急從朗既死民相帥共殺熈(帥讀曰/率下同)契丹主賜
趙暉詔即以為保義留後暉斬契丹使者焚其詔遣支
使河間趙矩奉表詣晉陽契丹遣其將髙謨翰攻暉不
克(謨一本/作模)帝見矩甚喜曰子挈咽㗋之地以歸我天下
不足定也(陜州據河潼之要自河東入/洛汴此其咽㗋也咽因肩翻)矩因勸帝早引
兵南向以副天下之望帝善之辛巳以暉為保義節度
使矦章為鎮國節度使保義軍馬歩都指揮使王宴為
絳州防禦使保義軍馬歩副指揮使(按王宴先已為保/義軍馬歩都指揮)
(使既賞其功不應/為副指揮使恐誤) 髙防與王守恩謀遣指揮使李萬
超白晝率衆大譟入府斬趙行遷推守恩權知昭義留
後守恩殺契丹使者舉鎮來降(帝既得陜又得上黨足/以示契丹形制之勢之)
(重以澶州梗其南北之/路虜氣奪而心揺矣) 鎮寧節度使耶律隆鄂特性殘
虐(契丹主安巴堅以其所居横帳地名為/姓曰世里世里譯曰謂之錫里史囚之)澶州人苦之
賊帥王瓊帥其徒千餘人夜襲據南城北度浮航(浮航/即徳)
(勝浮梁賊帥所類翻/帥讀曰率航户剛翻)縱兵大掠圍隆鄂特於牙城(澶州牙/城蓋在)
(北/城)契丹主聞之甚懼始遣天平節度使李守貞天雄節
度使杜重威還鎮(李守貞杜重威既降契丹從/契丹主南入汴遂為所留)由是無
久留河南之意遣兵救澶州瓊退屯近郊(去城三十/里為近郊)遣
弟超奉表來求救癸未帝厚賜超遣還(還從宣翻/又如字)瓊兵
敗為契丹所殺 蜀主加雄武節度使何重建同平章
事 延州録事參軍髙允權萬金之子也彰武節度使
周密闇(音/暗)而貪將士作亂攻之密敗保東城衆以允權
家世延帥(髙萬金兄弟自梁以/來帥延州帥所類翻)推為留後(太考異曰周/ 祖實録允)
(權為膚施令陷蕃記云前録事參軍退居田里漢髙祖/實録云允權為延州令周密以允權故將之子恐與邉)
(人締結移為州主簿密後以闇而黨下惟誅掠是務允/權乗其民怨時以言間之復勸親黨潜構諸部衆心遂)
(揺廣本云允權為延州令密徙為録事叅軍今從之周/太祖實録又曰契丹犯闕以周密為延帥按晉少帝實)
(録開運三年八月辛未以右龍武統軍周密為/彰武節度使非契丹所授今從漢髙祖實録)據西城
(薛史曰延州有東西/二城其中限以深澗)密應州人也 丹州都指揮使髙
彦珣殺契丹所署刺史自領軍事 契丹舒嚕太后遣
使以其國中酒饌脯果賜契丹主賀平晉國(饌徂晥翻/又雛戀翻)
契丹主與羣臣宴於永福殿毎舉酒立而飲之曰太后
所賜不敢坐飲 唐王淑妃與郇公從益居洛陽趙延
夀娶明宗女為夫人淑妃詣大梁㑹禮(趙延夀妻唐明/宗女燕國長公)
(主也晉髙祖天福元年契丹已遣使至洛陽取之/入北矣今復從延夀至大梁故王淑妃詣之㑹禮)契丹
主見而拜之曰吾嫂也(契丹主以唐明宗年長于/齒為兄故拜王淑妃為嫂)統軍
劉遂凝因淑妃求節鉞(劉遂凝以劉鄩舊恩/因王淑妃以求節鉞)契丹主以
從益為許王威信節度使遂凝為安逺節度使淑妃以
從益幼辭不赴鎮復歸於洛契丹主以張礪為右僕射
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左僕射和凝兼中書侍郎同平
章事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劉昫以目疾辭位罷
為太保 東方羣盜大起陷宋亳密三州契丹主謂左
右曰我不知中國之人難制如此(中國之人困於契丹/之凌暴掊克咸不聊)
(生起而為盜烏有難制/者乎盍亦反其本矣)亟遣泰寧節度使審琦武寧節
度使符彦卿等歸鎮(澶州亂而遣李守貞杜重威歸鎮/宋亳密三州陷而遣安審琦符彦)
(卿歸鎮契丹主/之北歸決矣)仍以契丹兵送之彦卿至埇橋(埇橋在/宿州埇)
(余隴/翻)賊帥李仁恕帥衆數萬急攻徐州(賊帥所類翻恕/帥讀曰率下同)
彦卿與數十騎至城下揚鞭欲招諭之仁恕控彦卿馬
請從相公入城(欲刧符彦卿為/質以取徐州也)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
軍校陳守習縋而出呼於賊中(校户敎翻縋馳/偽翻呼火故翻)曰相公
已陷虎口聴相公助賊攻城城不可得也賊知不可劫
乃相率羅拜於彦卿馬前乞赦其罪彦卿與之誓乃解
去 三月丙戌朔契丹主服赭袍坐崇元殿百官行入
閤禮(歐陽修曰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羣臣曰常參朔/朢薦食諸陵寢有思慕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
(殿見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謂之閤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
(由閤門而入百官俟朝於衙者因隨而入見故謂之入/閤然衙朝也其禮尊閤宴見也其事殺自乾符以後因)
(亂禮缺天子不能日見羣臣而見朔朢故正衙常日廢/仗而朔朢入閤有仗其後習見遂以入閤為重至出御)
(前殿猶謂之入閤五代之時羣臣五日一入見中興殿/便殿也此入閤之遺制而謂之起居朔朢一出御文明)
(殿前殿也反謂之入閤今按五伐㑹要有入閤儀司天/進時刻牌閤門進班齊牌皇帝自内著袍衫穿靴乗輦)
(至常朝殿門駐輦受樞密使已下起居訖引駕至正朝/殿皇帝坐定卷簾殿上添香喝控鶴官拜次鷄呌次閤)
(門勘契次閤門承㫖喚仗次閤門使引金吾將軍南班/拜訖分引至位對揖次細仗相次入次執文武班簿至)
(位對揖次宰臣南班拜訖分引至位對揖次金吾將軍/奏平安次文武百官入通事舍人揖殿靸靴入沙墀兩)
(拜立定次引宰臣及兩省官金吾將軍合班立定閤門/使喝拜搢笏舞跪三拜奏聖躬萬福又引宰臣班首一)
(人至近前又兩拜舞跪三拜引至位對揖通事舍人引/宰臣於東西踏道下立次文武百官出次兩省官南班)
(揖殿出次翰林學士南班揖殿出次執文武班簿南班/揖殿出次金吾將軍南班揖殿出次細仗出次引宰臣)
(香案前奉事訖宣徽使喝好去南班揖殿出次閤門使/引待制官到位兩拜引近前奏事訖却歸位罄折宣徽)
(使宣所奏知又兩拜舞跪三拜舍人喝好去南班揖殿/出次刑法官奏事準上次監奏御史南班揖殿出次閤)
(門承㫖放仗次閤門使奏衙内無事次喝控鶴官門外/祗候次下簾皇帝上輦歸内又按歐史梁太祖乾化元)
(年九月辛巳朔御文明殿入閤則入閤儀梁所定也㫝/唐之正牙朝㑹其儀畧而野而五代謂之行禮㑹要又)
(詳載而為書則其儀為一時之上儀矣姑備録之以志/朝儀之變文明殿洛陽宫之正衙殿也崇元殿汴宮之)
(正衙殿也薛史曰梁制每月初入閤/朢日延英聴政後唐制朔朢皆入閤) 戊子帝遣使以
詔書安集農民保聚山谷避契丹之患者(此時務之所/當急先者)
辛夘髙允權奉表來降帝諭允權聴周宻詣行在密
遂弃東城來奔 壬辰髙彦詢以丹州來降(丹延亦歸/於漢矣)
蜀翰林承㫖李昊謂王處回曰敵復據固鎮則興州
道絶不復能救秦州矣(復扶/又翻)請遣山南西道節度使孫
漢韶將兵急攻鳯州癸巳蜀主命漢韶詣鳯州行營
契丹主復召晉百官(復扶/又翻)諭之曰天時向熱吾難久留
欲暫至上國省太后(契丹自謂其國為上國中國之人/亦以稱之契丹既畏暑又畏四方)
(羣起而攻之故急欲北/歸果如劉知逺所料)當留親信一人於此為節度使
百官請迎太后契丹主曰太后族大如古柏根不可移
也契丹主欲盡以晉之百官自隨或曰舉國北遷恐揺
人心不如稍稍遷之乃詔有職事者從行餘留大梁復
以汴州為宣武軍(契丹之入大梁也降開封府為汴州/防禦使今復盛唐之舊以為節鎮欲)
(兼華夷而/撫制之也)以蕭翰為節度使翰舒嚕太后之兄子其妹
復為契丹主后翰始以蕭為姓自是契丹后族皆稱蕭
氏 吴越復發水軍遣其將余安將之自海道救福州
己亥至白蝦浦(將即亮翻/蝦當作鰕)海岸泥淖須布竹簀乃可行
唐之諸軍在城南者聚而射之簀不得施(淖奴教翻簀/測革翻射而)
(亦/翻)馮延魯曰城所以不降者恃此救也今相持不戰徒
老我師不若縱其登岸盡殺之則城不攻自降矣裨將
孟堅曰浙兵至此不能進退(吴越國本唐兩浙/地故謂之浙兵)求一戰
而死不可得若縱其登岸彼必致死於我其鋒不可當
安能盡殺乎延魯不聴曰吾自擊之吴越兵既登岸大
呼奮撃(呼火/故翻)延魯不能禦弃衆而走孟堅戰死吴越兵
乘勝而進城中兵亦出夾擊唐兵大破之唐城南諸軍
皆遁吴越追之王崇文以牙兵三百拒之諸軍陳於崇
文之後追者乃還(陳讀曰陣/還從宣翻)或言浙兵欲弃福州拔李
達之衆歸錢唐東南守將劉洪進等白王建封請縱其
盡出而取其城(唐兵攻福州劉洪進當東/南面故書謂東南守將)留從效不欲
福州之平(泉福相為唇齒福州平則泉州/為之次矣此留從效所不欲也)建封亦忿陳
覺等専横(横户/孟翻)乃曰吾軍敗矣安能與人爭城是夕燒
營而遁城北諸軍亦相顧而潰馮延魯引佩刀自刺(刺/七)
(亦/翻)親吏救之不死唐兵死者二萬餘人委弃軍資器械
數十萬府庫為之耗竭(謂唐之府庫罄於/奉軍為於偽翻)余安引兵入
福州李達舉所部授之(何承天姓苑余/姓戎由余之後) 留從效引兵
還泉州(自福州/還也)謂唐戍將曰泉州與福州世為仇敵(唐/末)
(王潮兄弟自泉州攻福州留從效先是以泉州/兵擊破福州兵又㑹南唐兵圍福州故云然)南接嶺
海瘴癘之鄉(漳泉之地東南際海西/南接潮州嶺南之境也)地險土瘠比年軍
旅屢興農桑廢業冬徴夏斂僅能自贍(秋榖成熟徵租/至冬春蠶畢收)
(斂帛於夏即謂二嵗也比毘/至翻斂力贍翻贍時斂翻)豈勞大軍久戍於此置酒
餞之戍將不得已引兵歸唐主不能制加從效檢校太
傅(唐兵新敗自知無以制留從效遂加/其官以安之留從效自此據有漳泉) 壬寅契丹主
發大梁晉文武諸司從者數千人(從才/用翻)諸軍吏卒又數
千人宫女宦官數百人盡載府庫之實以行所留樂器
儀仗而已夕宿赤岡契丹主見村落皆空命有司發牓
數百通所在招撫百姓然竟不禁胡騎剽掠(呼雞而縱/狸奴雞其)
(敢前乎剽/匹妙翻)丙午契丹自白馬渡河謂宣徽使髙勲曰吾
在上國以射獵為樂至此令人悒悒(契丹之下當逸主/字樂音洛悒於及)
(翻悒悒憂愁/不得志也)今得歸死無恨矣(契丹主不惟土思亦見/諸鎮及羣盜舉兵者皆)
(歸心河東恐不得正丘首也獨不見渉珪與徒河/相持於中山之時乎以此言之其才識相去逺矣) 蜀
孫漢韶將兵二萬攻鳯州軍于固鎮分兵扼散闗以絶
援路(何重建詣扼散闗猶慮契丹威令行于闗西能發/援兵也至是契丹歸北中國無主雖出兵取岐雍)
(可也何必/扼散闗乎) 張筠余安皆還錢唐吴越王𢎞佐遣東南
安撫使鮑修讓將兵戍福州以東府安撫使錢𢎞倧為
丞相(吴越以越州為東府為𢎞/倧嗣國張本倧竹冬翻) 庚戌以王弟北京馬
歩都指揮使崇行太原尹知府事(劉崇有太原始此考/異曰薛史云崇髙祖)
(從弟王保衡晉陽見聞録云仲/弟歐陽史云母弟今從實録) 辛亥契丹主將攻相
州梁暉請降契丹主赦之許以為防禦使暉疑其詐復
乘城拒守夏四月己未未明契丹主命蕃漢諸軍急攻
相州食時克之(相悉/亮翻)悉殺城中男子驅其婦女而北胡
人擲嬰孩於空中舉刃接之以為樂(觀佛狸之飲江侯/景之亂江南其肆)
(毒類如此不嗜殺人然後能一天/下孟子之言豈欺我哉樂音洛)留髙唐英守相州唐
英閱城中遺民男女得七百餘人其後節度使王繼𢎞
斂城中髑髏瘞之(髑徒木翻髏音/婁瘞於計翻)凡得十餘萬或告磁
州刺史李榖謀舉州應漢契丹主執而詰之(詰其/吉翻)榖不
服契丹主引手於車中若取所獲文書者榖知其詐因
請曰必有其驗乞顯示之凡六詰榖辭氣不屈乃釋之
(史言李榖/有膽氣) 帝以從弟北京馬軍都指揮使信領義成
節度使充侍衞馬軍都指揮使武節都指揮使史𢎞肇
領忠武節度使充歩軍都指揮使右都押牙楊邠權樞
密使蕃漢兵馬都孔目官郭威權副樞宻使兩使都孔
目官南樂王章權三司使(兩使節度觀/察也樂音洛) 癸亥立魏國
夫人李氏為皇后 契丹主見所過城邑丘墟謂蕃漢
羣臣曰致中國如此皆燕王之罪也(燕王謂/趙延夀)顧張礪曰
爾亦有力焉(張礪隨趙延夀入北又與趙延夀俱南以/殘中國契丹主猶知其罪况中國之人乎)
甲子帝以河東節度判官長安蘇逢吉觀察判官蘇
禹珪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禹珪密州人也振武節度
使府州團練使折從逺入朝更名從阮(避帝名更逺名/阮更工衡翻)
置永安軍於府州以從阮為節度使(折從阮本領振武/節又就府州置節)
(鎮以寵之薛史曰升府州為永安軍/析振武之勝州并㳂河五鎮以𨽻之)又以河東左都押
牙劉銖為河陽節度使銖陜人也(陜失/冉翻) 契丹昭義節
度使耿崇美屯澤州將攻潞州乙丑詔史𢎞肇將歩騎
萬人救之 丙寅以王守恩為昭義節度使高允權為
彰武節度使又以岢嵐軍使鄭謙為忻州刺史領彰國
節度使(彰國軍應州時屬/契丹岢枮我翻)兼忻代二州義軍都部署丁
夘以縁河巡檢使閻萬進為嵐州刺史領振武節度使
兼嵐憲二州義軍都制置使(憲州本樓煩監嵐州刺史/領之唐貞元十五年别置)
(監牧使昭宗龍紀元年李克用表置憲州九域志憲州/治静樂縣静樂古汾陽縣地嵐憲二州相去五十里而)
(已嵐盧/舍翻)帝聞契丹北歸欲經畧河南故以𢎞肇為前驅
又遣閻萬進出北方以分契丹兵勢萬進并州人也
契丹主以船數十艘載晉鎧仗將自汴沂河歸其國(自/汴)
(沂河自河陽取太行路/以歸其國也艘蘇遭翻)命寧國都虞候榆次武行徳將
士卒千餘人部送之至河隂(河隂在河南東南/相去百六十二里)行徳與
將士謀曰今為虜所制將逺去鄉里人生㑹有死安能
為異域之鬼乎虜勢不能久留中國不若共逐其黨堅
守河陽以俟天命之所歸者而臣之豈非長䇿乎衆以
為然行徳即以鎧仗授之相與殺契丹監軍使㑹契丹
河陽節度使崔廷勲以兵送耿崇美之潞州行徳遂乗
虚入據河陽衆推行徳為河陽都部署行徳遣弟行友
奉蠟表間道詣晉陽(作表寘之蠟丸中故/謂之蠟表間古莧翻)契丹遣武定
節度使方太詣洛陽巡檢至鄭州州有戍兵共迫太為
鄭王(去年方太以安國留後降契丹契丹主蓋/命之領武定節度使武定軍洋州時屬蜀)梁嗣密
王朱乙逃禍為僧(梁太祖兄存之子友倫封密王/乙蓋梁亡之後避禍為僧也)嵩山
賊帥張遇得之立以為天子取嵩岳神衮冕以衣之(帥/所)
(類翻下賊帥/同衣於既翻)帥衆萬餘襲鄭州太擊走之太以契丹尚
彊恐事不濟說諭戍兵欲與俱西(帥讀曰率說式芮翻/欲與戍兵俱西至洛)
(陽/)衆不從太自西門逃奔洛陽戍兵既失太反譛太於
契丹云脅我為亂太遣子師朗自訴於契丹契丹將滿
達勒即殺之太無以自明㑹羣盜攻洛陽契丹留守劉
晞弃城奔許州太乃入府行留守事與巡檢使潘環擊
羣盜却之張遇殺朱乙請降伊闕賊帥自稱天子誓衆
於南郊壇(後唐郊天壇/在洛陽城南)將入洛陽太逆擊走之(曰考異/ 實録)
(方太傳云劉禧走許田復有潁陽妖巫姓朱號嗣宻王/誓衆於洛南郊天壇號萬餘人太帥部曲與朝士輩虚)
(張旗幟一舉而逐之洛/師遂安今從陷蕃記)太欲自歸於晉陽武行徳使人
誘太曰我裨校也公舊鎮此地(由此觀之契丹嘗命方/太鎮河陽史逸之也校)
(户敎/翻)今虚位相待太信之至河陽為行徳所殺蕭翰遣
髙謨翰援送劉晞自許還洛陽(蕭翰時/鎮大梁)晞疑潘環構其
衆逐已使謨翰殺之戊辰武行友至晉陽庚午史𢎞肇
奏遣先鋒將馬誨擊契丹斬首千餘級時耿崇美崔廷
勲至澤州聞𢎞肇兵已入潞州不敢進引兵而南𢎞肇
遣誨追擊破之崇美廷勲與奚王伊喇退保懐州(崔廷/勲欲)
(歸河陽河陽己為武行徳所據故保懐州/以逼河陽九域志懐州南至河陽七十里)辛未以武行
徳為河陽節度使契丹主聞河陽亂歎曰我有三失宜
天下之叛我也諸道括錢一失也令上國人打草穀二
失也不早遣諸節度使還鎮三失也(三失並/見上) 唐主以
矯詔敗軍皆陳覺馮延魯之罪(陳覺矯詔事見上卷晉/出帝開運三年唐主之)
(保大四年也覺延魯/敗軍之罪其事見上)壬申詔赦諸將議斬二人以謝中
外御史中丞江文蔚對仗彈馮延己魏岑曰陛下踐祚
以來所信任者延己延魯岑覺四人而已皆隂狡弄權
壅蔽聰明排斥忠良引用羣小諫争者逐(蔚於勿翻/争讀曰諍)竊
議者刑上下相䝉道路以目(言道路相遇但以/目相視而不敢言)今覺延
魯雖伏辜而延己岑猶在本根未殄枝榦復生同罪異
誅(復扶又翻左傳宋子罕/曰同罪異罸非刑也)人心疑惑又曰上之視聴惟
在數人雖日接羣臣終成孤立又曰在外者握兵居中
者當國又曰岑覺延魯更相違戾(更工/衡翻)彼前則我却彼
東則我西天生五材國之利器(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出/左傳杜預曰五材謂金)
(木水火/土也)一旦為小人忿爭妄動之具又曰征討之柄在
岑折簡帑藏取與繫岑一言(折之舌翻帑它/朗翻蔵徂浪翻)唐主以文
蔚所言為太過怒貶江州司士參軍械送覺延魯至金
陵宋齊丘以嘗薦覺使福州(事見上卷晉齊/王開運三年)上表待罪
(上時掌/翻下同)詔流覺於蘄州延魯於舒州知制誥㑹稽徐鉉
史館修撰韓熈載上疏曰覺延魯罪不容誅但齊丘延
己為之陳請(蘄渠希翻㑹工/外翻為于偽翻)故陛下赦之擅興者不罪
則疆埸有生事者矣喪師者獲存則行陳無效死者矣
(無詔㫖而擅發兵謂之擅興厥罪死埸/音亦喪息浪翻行户剛翻陳讀曰陣)請行顯戮以重
軍威不從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馮延已罷為太弟少保
貶魏岑為太子洗馬(洗昔/薦翻)韓熈載屢言宋齊丘黨與必
為禍亂齊丘奏熈載嗜酒猖狂(猖齒/良翻)貶和州司士參軍
乙亥鳯州防禦使石奉頵舉州降蜀(蜀自是盡有秦/鳯階成之地頵)
(於倫/翻)奉頵晉之宗屬也 契丹主至臨城得疾及欒城
病甚(臨城縣屬趙州本房子縣唐天寶元年改為臨城/縣宋白曰欒城縣本漢開縣後魏太和十一年於)
(開縣故城置欒城縣九域志古欒城晉欒氏别邑臨城/縣在趙州西南一百三里欒城縣在鎮州南六十三里)
苦熱聚氷於胷腹手足且啖之(啖徒/濫翻)丙子至殺虎林而
卒(殺虎林蓋以契丹主死于此時人遂以為地名宋白/曰殺虎林唐天后時襲突厥羣胡死於此故名 考)
(異曰實録云二十日/乙亥卒今從陷蕃記)國人剖其腹實鹽數斗載之北去
晉人謂之帝羓(羓邦/加翻)趙延夀恨契丹主負約謂人曰我
不復入龍沙矣(盧龍山後即大漠故/謂之龍沙復扶又翻)即日先引兵入恒
州契丹永康王烏雲及南北二王各以所部兵相繼而
入(范成大北使録自欒城至/恒州六十里恒户登翻)延夀欲拒之恐失大援乃
納之時契丹諸將已密議奉烏雲為主烏雲登鼔角樓
受叔兄拜而延夀不之知自稱受契丹皇帝遺詔權知
南朝軍國事仍下敎布告諸道所以供給烏雲與諸將
同烏雲銜之恒州諸門管鑰及倉庫出納烏雲皆自主
之延夀使人請之不與(烏雲不與諸門管鍵事可知矣/趙延夀殊不知隂為之備其鎖)
(固/當)契丹主喪至國舒嚕太后不哭曰待諸部寧壹如故
則葬汝矣(咎其傾國南伐至於/耗竭部落不安也) 帝之自夀陽還也(見/上)
(二/月)留兵千人戍承天軍戍兵聞契丹北還不為備契丹
襲擊之戍兵驚潰契丹焚其市邑一日狼煙百餘舉(陸/佃)
(埤雅曰古之烽火用狼糞取其煙直而聚雖風/吹之不斜余謂今之烽燧豈必皆用狼糞哉)帝曰此
虜將遁張虚勢也遣親將葉仁魯將歩騎三千赴之(親/將)
(即亮/翻)㑹契丹出剽掠(剽匹/妙翻)仁魯乗虚太破之丁丑復取
承天軍 冀州人殺契丹刺史何行通推牢城指揮使
張廷翰知州事廷翰冀州人符習之甥也(符習成徳將/歴事唐莊宗)
(及明/宗) 或說趙延夀曰(說式/芮翻)契丹諸大人數日聚謀此
必有變今漢兵不下萬人不若先事圗之(先悉/薦翻)延夀猶
豫不決壬午延夀下令以來月朔日於待賢館上事(上/事)
(者言欲禮上以領權知/南朝軍國事上時掌翻)受文武官賀其儀宰相樞密使
拜於階上節度使以下拜於階下李崧以虜意不同事
理難測固請趙延夀未行此禮乃止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