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
資治通鑑
欽定四庫全書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七 宋 司馬光 撰
胡三省 音註
後漢紀二(起疆圉恊洽五月盡著/雍涒灘二月不滿一年)
髙祖睿文聖武昭肅孝皇帝中
天福十二年五月乙酉朔永康王烏雲召延壽及張礪
和凝李崧馮道於所館飲酒(所館者烏雲/所館之地)烏雲妻素以
兄事延壽烏雲從容謂延夀曰(從千/容翻)妹自上國來(言其/妻方)
(自契丹/中來)寧欲見之乎延壽欣然與之俱入良久舒嚕出
謂礪等曰燕王謀反適已鎖之矣又曰先帝在汴時遺
我一籌(遺唯/季翻)許我知南朝軍國(朝直/遥翻)近者臨崩别無遺
詔而燕王擅自知南朝軍國豈理邪下令延壽親黨皆
釋不問間一日舒嚕至待賢館受蕃漢官謁賀笑謂張
礪等曰燕王果於此禮上(上時/掌翻)吾以鐵騎圍之諸公亦
不免矣後數日集蕃漢之臣於府署(恒州府/署也)宣契丹主
遺制(遺制之也/自為)其略曰永康王大聖皇帝之嫡孫人皇
王之長子太后鍾愛羣情允歸可於中京即皇帝位(契/丹)
(主安巴堅謚大聖皇帝其長子東丹王托雲號人皇王/托雲奔唐其子烏雲留本國不從契丹主耶律徳光封)
(之為永康王又徳光取/中國以恒州為中京)於是始舉哀成服既而易吉服
見羣臣不復行䘮(復扶/又翻)歌吹之聲不絶於内 辛巳以
絳州防禦使王晏為建雄節度使(王晏守絳州見/上卷是年二月) 帝
集羣臣庭議進取(庭議者議/之於庭)諸將咸請出師井陘攻取
鎮魏(鎮州時為恒州契丹諸酋/聚焉魏帥杜重威陘音刑)先定河北則河南拱手
自服帝欲自石㑹趨上黨(趨七/喻翻)郭威曰虜主雖死黨衆
猶盛各據堅城我出河北兵少路迂(少詩沼翻下同迂/音于又音紆曲也)
(回逺/也)旁無應援若羣虜合勢共擊我軍進則遮前退則
邀後糧餉路絶此危道也上黨山路險澁(澁色/入翻)粟少民
殘無以供億亦不可由近者陜晉二鎮相繼欵附(陜晉/歸附)
(事見上卷上/年陜失冉翻)引兵從之萬無一失不出兩旬洛汴定矣
帝曰卿言是也蘇逢吉等曰史𢎞肇大軍已屯上黨羣虜
繼遁不若出天井抵孟津為便司天奏太歲在午不利
南行(隂陽家所/謂逆太歲)宜由晉絳抵陜(九域志自晉州南至絳/州一百二十五里自絳)
(州南至陜州二百五十/里自陜而東則至洛矣)帝從之辛卯詔以十二日發北
京(自後唐以來以太原為北京/是月乙酉朔十二日丙申)告諭諸道 甲申以太
原尹崇為北京留守以趙州刺史李存瓌為副留守河
東幕僚真定李驤為少尹牙將太原蔚進為馬步指揮
使以佐之(李存瓌等後遂為北漢佐命/瓌古回翻蔚紆勿翻姓也)存瓌唐莊宗之
從弟也(從才/用翻) 是日劉晞弃洛陽奔大梁(以人心歸漢/知不可守也)
武安節度副使天䇿府都尉領鎮南節度使馬希廣
(鎮南軍洪/州時屬唐)楚文昭王希範之母弟也性謹順希範愛之
使判内外諸司事壬辰夜希範卒將佐議所立都指揮
使張少敵(少詩/照翻)都押牙袁友恭以武平節度使知永州
事希萼(楚置武平節度於朗州/朗永之疑注詳於後)於希範諸弟為最長請
立之(長音知兩翻下同/下齒長居長同)長直都指揮使劉彦瑫(瑫它/牢翻)天
䇿府學士李𢎞臯鄧懿文小門使楊滌(小門使諸鎮皆/置之掌門户之)
(事府有宴集則/執兵在門外)皆欲立希廣張少敵曰永州齒長而性
剛必不為都尉之下眀矣必立都尉當思長䇿以制永
州使帖然不動則可不然社稷危矣(兄弟爭國/社稷必危)彦瑫等
不從天䇿府學士拓跋恒曰三十五郎雖判軍府之政
然三十郎居長請遣使以禮讓之不然必起爭端(希廣/第三)
(十五希蕚第三十藩府將/吏稱府主之子為郎君)彦瑫等皆曰今日軍政在手
天與不取使它人得之異日吾輩安所自容乎希廣懦
弱不能自決乙未彦瑫等稱希範遺命共立之(史言劉/彦瑫等)
(為身謀以亂馬氏兄弟傳國長幼之序傳考異曰十國/紀年五月己丑希範得疾集國官告以 位希廣湖湘)
(故事希廣又不能强弱猶豫之間羣輔明日衆口勸/廣乃受軍府排衙賀之以其事奏聞朝廷託以希範)
(臨終之日遺言以付希廣按希範存時若已集國官/傳位希廣則沒後將佐誰敢更有異議必彦瑫等假)
(託希範遺令也/今從湖湘故事)張少敵退而歎曰禍其始此乎與拓跋
恒皆稱疾不出(為馬希萼攻/殺希廣張本) 丙申帝發太原自隂地
關出晉絳丁酉史𢎞肇奏克澤州始𢎞肇攻澤州刺史
翟令竒固守不下(翟萇/伯翻)帝以𢎞肇兵少欲召還(還從/宣翻)蘇
逢吉楊邠曰今陜晉河陽皆已向化崔廷勲耿崇美朝
夕遁去(時契丹之兵大勢已北還故/知懐州之兵必不能久留)若召𢎞肇還則河
南人心動搖虜勢復壯矣帝未決使人諭指於𢎞肇(句/斷)
曰兵已及此勢如破竹可進不可退與逢吉等議合帝
乃從之(觀此則知帝猶憚契/丹有未敢輕進之心)𢎞肇遣部將李萬超説令
竒(説式/芮翻)令竒乃降(降户/江翻)𢎞肇以萬超權知澤州 崔廷
勲耿崇美奚王伊喇合兵逼河陽張遇帥衆數千救之
戰於南阪敗死(太行南阪也/帥讀曰率)武行徳出戰亦敗閉城自
守伊喇欲攻之廷勲曰今北軍已去(北軍謂契丹聚於/恒州之軍崔廷勲)
(等在南故謂屯/恒之軍為北)得此城何用且殺一夫猶可惜况一城
乎聞𢎞肇已得澤州乃釋河陽還保懐州𢎞肇將至廷
勲等擁衆北遁(澤州南至懐州一百二十里/耳漢兵又進而逼之故遁)過衛州大
掠而去(九域志懐州東北至/衛州二百九十三里)契丹在河南者相繼北去
𢎞肇引兵與武行徳合𢎞肇為人沈毅寡言御衆嚴整
將校小不從命立撾殺之(沈持林翻將即亮翻/校户教翻撾則𤓰翻)士卒所
過犯民田及繫馬於樹者皆斬之軍中惕息(惕它/歴翻)莫敢
犯令故所向必克帝自晉陽安行入洛及汴兵不血刃
皆𢎞肇之力也帝由是倚愛之辛丑帝至霍邑(霍邑漢/彘縣後)
(漢改曰永安隋改曰霍邑唐屬晉州/九域志在州西北一百三十五里)遣使諭河中節度
使趙匡賛仍以契丹囚其父告之(所以絶趙匡/賛北顧之心) 滋徳
宫有宫人五十餘人(五代㑹要晉天福四年改明徳殿/為滋徳殿薛史曰以宫城南門同)
(名故/也)蕭翰欲取之宦者張環不與翰破鎖奪宫人執環
燒鐡灼之腹爛而死初翰聞帝擁兵而南欲北歸恐中
國無主必大亂已不得從容而去(從千容翻從容/不急遽之貌)時唐
明宗子許王從益與王淑妃在洛陽(王淑妃母子自晉/入洛以後常居洛)
(陽是年二月至/大梁尋還洛陽)翰遣髙謨翰迎之矯稱契丹主命以從
益知南朝軍國事召已赴恒州(此矯契丹主烏雲之命/也烏雲時尚在恒州恒)
(户登/翻)淑妃從益匿於徽陵下宫(徽陵唐明宗陵梓宫/所窆之所謂之下宫)不
得已而出至大梁翰立以為帝帥諸酋長拜之(帥讀曰/率酋慈)
(秋翻長/知兩翻)又以禮部尚書王松御史中丞趙逺為宰相前
宣徽使甄城翟光鄴為樞宻使(甄當作鄄音吉掾翻鄄/城漢古縣也自唐以來)
(帶濮/州)左金吾大將軍王景崇為宣徽使以北來指揮使
劉祚權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充在京巡檢(北來謂先從/契丹主自北)
(而來/者)松徽之子也(王徽相/唐僖宗)百官謁見淑妃(見賢/遍翻)淑妃泣
曰吾母子單弱如此而為諸公所推是禍吾家也翰留
燕兵千人守諸門為從益宿衞(燕於賢/翻下同)壬寅翰及劉晞
辭行(先是劉晞弃/洛陽奔大梁)從益餞於北郊遣使召髙行周於宋
州(髙行周唐明宗親將時帥歸徳/王淑妃欲以舊恩召之為衛)武行徳於河陽(武行/徳并)
(人必亦少在/唐明宗麾下)皆不至淑妃懼召大臣謀之曰吾母子為
蕭翰所逼分當滅亡(分扶問翻/下處分同)諸公無罪宜早迎新主
(以帝新舉大號擁兵南來/将有中國故謂之新主)自求多福勿以吾母子為意
衆感其言皆未忍叛去或曰今集諸營不減五千與燕
兵併力堅守一月北救必至(此救謂契/丹之救也)淑妃曰吾母子
亡國之餘(後唐既亡惟王淑妃/母子在耳故自謂然)安敢與人爭天下不幸
至此死生惟人所裁若新主見察當知我無所負今更
為計畫則禍及它人闔城塗炭終何益乎衆猶欲拒守
三司使文安劉審交曰余燕人豈不為燕兵計(文安漢/縣唐屬)
(莫州以戰國七雄有固之大界言則唐之&KR1589;莫皆燕之/南界以唐諸道節度言之則&KR0801;莫盧龍巡屬也故劉審)
(交家於文安/自謂燕人)顧事有不可如何者今城中大亂之餘公
私窮竭遺民無幾(汴城經張彦澤剽掠契丹又/席卷而北故云然幾居豈翻)若復受
圍一月無噍類矣願諸公勿復言一從太妃處分(復扶/又翻)
(噍才笑翻/處昌吕翻)乃用趙逺翟光鄴䇿稱梁王知軍國事(從益/本爵)
(許王以稱號於大梁自稱梁王是已建國更號矣今/既奉表迎漢何為又更國號是當時議者禍之也)遣
使奉表稱臣迎帝請早赴京師仍出居私第 甲辰帝
至晉州 契丹主烏雲以契丹主徳光有子在國己以
兄子襲位又無舒嚕太后之命(舒嚕太后烏/雲祖母也)擅自立内
不自安初契丹主安巴堅卒於勃海舒嚕太后殺酋長
及諸將凡數百人(事見二百七十五卷唐/明宗天成元年二月)契丹主徳光
復卒於境外(復扶/又翻)酋長諸將懼死乃謀奉契丹主烏雲
勒兵北歸契丹主以安國節度滿達勒為中京留守(薛/史)
(滿達勒耶律徳光之從弟其父曰薩喇安巴堅時/自蕃中奔唐莊宗尋奔梁莊宗平梁獲之磔於市)以前
武州刺史髙奉明為安國節度使晉文武官及士卒悉
留於恒州獨以翰林學士徐台符李澣及後宫宦者教
坊人自隨(留文武官而以宫女宦官聲/樂自隨史言烏雲無逺畧)乙已發真定(恒/州)
(建真/定府) 帝之即位也絳州刺史李從朗與契丹將成霸
卿等拒命(成姓也何氏姓苑本自周文王子成伯之後/周有成肅公又楚令尹子玉封於成是為成)
(得臣其後亦/以成為氏)帝遣西南面招討使護國節度使白文珂
攻之未下(䕶國軍河中府時未得河中/白文珂領節也珂丘何翻)帝至城下命諸
軍四布而勿攻以利害諭之戊申從朗舉城降帝命親
將分護諸門士卒一人毋得入(恐其入/城剽掠)以偏將薛瓊為
防禦使 辛亥帝至陜州趙暉自御帝馬而入壬子至
石壕(九域志陜州陜/縣有石壕鎮)汴人有來迎者(汴人越鄭洛而來/迎可以見其苦契)
(丹之虐政徯漢氏之來蘇/惜乎卒無以副其望也) 六月甲寅朔蕭翰至恒州
滿達勒以鐵騎圍張礪之第礪方卧病出見之翰數之
曰汝何故言於先帝云胡人不可以為節度使(張礪言/見二百)
(八十五卷晉齊王開/運三年數所具翻)又吾為宣武節度使且國舅也汝
在中書乃帖我又先帝留我守汴州(見上卷是/年三月)令我處
宫中(處昌/吕翻)汝以為不可又譛我及轄里於先帝云轄里
好掠人財我好掠人子女(好呼/到翻)今我必殺汝命鎖之礪
抗聲曰此皆國家大體吾實言之欲殺即殺奚鎖為滿
達勒以大臣不可專殺力救止之翰乃釋之是夕礪憤
恚而卒(恚於/避翻)崔廷勲見滿達勒趋拜跪而獻酒滿達勒
踞而受之(史言張礪抗直而蕭翰不敢殺/崔廷勲過恭而滿達勒不為禮) 乙卯帝至
新安(新安縣屬西京河南府/九域志在京西七十里)西京留司官悉來迎 吳
越忠獻王𢎞佐卒(年二/十)遺令以丞相𢎞倧為鎮海鎮東
節度使兼侍中(倧徂/冬翻) 丙辰帝至洛陽入居宫中汴州
百官奉表來迎詔諭以受契丹補署者皆勿自疑聚其
告牒而焚之趙逺更名上交(避帝名也/更工衡翻)命鄭州防禦使
郭從義先入大梁清宫密令殺李從益及王淑妃淑妃
且死曰吾兒為契丹所立何罪而死何不留之使每歲
寒食以一盂麥飯洒明宗陵乎(五代㑹要曰人君奉先/之道無寒食野祭近代)
(莊宗每年寒食出祭謂之破散故襲而行之歐陽修曰/寒食野祭而焚紙錢中國幾何其不為夷狄矣按唐開)
(元敕寒食上墓禮經無文近世相傳寖以成俗宜許上/墓同拜掃禮蓋唐許士庶之家行之而人君無此禮也)
聞者泣下(為漢祖者待李從益以/不死可也殺之過矣) 戊午帝發洛陽樞
密院吏魏仁浦自契丹逃歸見於鞏(見賢遍翻九域志/鞏縣屬西京在京)
(東一百/一十里)郭威問以兵數及故事仁浦强記精敏威由是
親任之仁浦衞州人也 辛酉汴州百官竇貞固等迎
於滎陽(滎陽縣屬鄭州自鞏縣/東至滎陽一百九十里)甲子帝至大梁晉之藩
鎮相繼來降 丙寅吳越王𢎞倧襲位 戊辰帝下詔
大赦凡契丹所除節度使下至將吏各安職任不復變
更(復扶/又翻)復以汴州為東京(契丹廢東京為汴州/見上卷是年正月)改國號
曰漢仍稱天福年曰余未忍忘晉也復青襄汝三節度
(晉葢以楊光逺反廢平盧軍以安從進反廢山南東道/也汝州未嘗為節鎮恐是安州以李金全反廢安逺軍)
(也然契丹入汴之後嘗以楊光逺子承信為平盧節度/使葢漢自以繼晉而興革契丹之政不以為著令也)
壬申以北京留守崇為河東節度使同平章事 契丹
舒魯太后聞契丹主自立大怒發兵拒之契丹主以偉
王為前鋒相遇於石橋(胡嶠入遼録曰烏雲及舒嚕戰/于沙河石橋蓋沙河之橋也南)
(則姚家洲北則/宣化館至西樓)初晉侍衞馬軍都指揮使李彦韜從晉
主北遷(見上卷本/年正月)𨽻舒嚕太后麾下太后以為排陳使
(陳讀/曰陣)彦韜迎降於偉王太后兵由是大敗契丹主幽太
后於安巴堅墓(胡嶠入遼録曰烏雲囚舒嚕后於撲馬/山又行三日始至西樓歐史曰契丹於)
(安巴堅墓置祖州匈奴須知祖州東至上京五十里上/京西樓也今並録之若其地名之同異道里之逺近必)
(親歴然後/能審其是)改元天禄自稱天授皇帝以髙勲為樞密使
契丹主慕中華風俗多用晉臣而荒于酒色輕慢諸酋
長由是國人不附諸部數叛(數所/角類)興兵誅討故數年之
間不暇南㓂(史言中國經䘮亂之/後由此得稍自安集) 初契丹主徳光命
奉國都指揮使南宫王繼𢎞(南宫縣屬冀州九域志/在州西南六十二里)都
虞侯樊暉以所部兵戍相州彰徳節度使髙唐英善待
之(髙唐英契丹所署也見上/卷是年四月相息亮翻)戍兵無鎧仗唐英以鎧仗
給之倚信如親戚唐英聞帝南下舉鎮請降使者未返
繼𢎞暉殺唐英繼𢎞自稱留後遣使告云唐英反覆詔
以繼𢎞為彰徳留後庚辰以暉為磁州刺史(磁墻/之翻)安國
節度使髙奉明聞唐英死心不自安請滿達勒署馬步
都指揮使劉鐸為節度副使知軍府事身歸恒州(邢相/既不)
(能守恒州安能孤立哉/為諸將逐滿達勒張本) 帝遣使告諭荆南髙從誨上
表賀且求郢州帝不許及加恩使至拒而不受(自唐以/來新君)
(踐阼則遣使加恩/於諸鎮使疏吏翻) 唐主聞契丹主徳光卒蕭翰弃大
梁去下詔曰乃眷中原本朝故地(唐主自謂出於吳王/恪故云然朝直遥翻)
以左右衞聖統軍忠武節度使李金全為北面行營招
討使(李金全晉將也奔唐見二百/八十二卷晉髙祖天福五年)議經畧北方聞帝已
入大梁遂不敢出兵 秋七月甲午以馬希廣為天策
上將軍武安節度使江南諸道都統兼中書令封楚王
(因即位加恩遂命馬/希廣以其父兄官爵) 或傳趙延壽已死郭威言於帝
曰趙匡賛契丹所署(見上卷本/年正月)今猶在河中宜遣使弔
祭因起復移鎮彼既家國無歸(父死虜中無可歸之家/契丹北去無可歸之國)
必感恩承命從之㑹鄴都留守天雄節度使兼中書令
杜重威天平節度使兼侍中李守貞皆奉表歸命重威
仍請移它鎮歸徳節度使兼中書令髙行周入朝丙申
徙重威為歸徳節度使以行周代之(杜重威尋不受代/遂命髙行周攻之)
守貞為䕶國節度使加兼中書令(為李守貞據/河中張本)徙䕶國
節度使趙匡賛為晉昌節度使後二年延壽始卒於契
丹(史明傳/者之妄) 吳越王𢎞倧以其弟台州刺史𢎞俶同參
相府事(俶昌/六翻) 李達以其弟通知福州留後(李仁達降/唐唐賜名)
(𢎞義編之屬籍及其叛唐為唐所攻求救於吳越而/𢎞字犯吳越諱改名為達其弟先名𢎞通亦止名通)自
詣錢唐見吳越王𢎞倧𢎞倧承制加達兼侍中更其名
曰孺贇(更工/衡翻)既而孺贇悔懼(悔其來且/懼死也)以金筍二十株
及雜寳賂内牙統軍使胡進思求歸福州進思為之請
𢎞倧從之(為於偽翻為李孺贇叛/誅胡思進不自安張本) 杜重威自以附契
丹負中國(事見一百八十五卷/晉齊王開運三年)内常疑懼及移鎮制下
復拒而不受遣其子𢎞璲質於滿達勒求援(璲音遂/質音致)趙
延壽有幽州親兵二千在恒州(趙延夀為契丹主卾納/鎖之北去其親兵留恒)
(州恒户/登翻)指揮使張璉將之重威請以守魏(為張璉助杜/重威堅守張)
(本將即/亮翻)滿達勒遣将楊衮将契丹千五百人及幽州兵
赴之閏月庚午詔削奪重威官爵以髙行周為招討使
鎮寧節度使慕容彦超副之以討重威(為慕容彦超挾/勢陵轢髙行周)
(將帥不/和張本) 辛未楊邠郭威王章皆為正使(帝即位於太/原以楊邠權)
(樞密使郭威權樞宻副使王/章權三司使今皆為正使)時兵荒之餘公私匱竭北
來兵與朝廷兵合頓増數倍(北來兵謂從帝及史𢎞肇/自太原來者朝廷兵謂晉)
(朝舊/兵)章白帝罷不急之務省無益之費以奉軍用度克
贍 庚辰制建宗廟太祖髙皇帝世祖光武皇帝皆百
世不遷又立四親廟追尊謚號(五代㑹要追尊髙祖湍/明元皇帝廟號文祖曽)
(祖昂恭僖皇帝廟號徳祖祖僎昭獻皇/帝廟號翼祖考琠章聖皇帝廟號顯祖)凡六廟滿達勒
貪猾殘忍民間有珍貨美婦女必奪取之又捕村民誣
以為盜披面抉目斷腕(抉於決翻斷音短下/即斷同腕烏貫翻)焚炙而殺
之欲以威衆常以其具自隨(具謂披面抉目/斷腕焚炙之具)左右懸人
肝膽手足飲食起居於其間語笑自若出入或被黄衣
用乗輿服御物(被皮義翻/乗繩證翻)曰兹事漢人以為不可吾國
無忌也又以宰相員不足乃牒馮道判𢎞文館李崧判
史館和凝判集賢劉昫判中書其僣妄如此(宰相分判/須降制勑)
(滿達勒以牒行/之史言其僣妄)然契丹或犯法無所容貸故市肆不擾
常恐漢人妄去謂門者曰漢有窺門者即斷其首以來
滿達勒使督運於洺州洺州防禦使薛懐讓聞帝入大
梁殺其使者舉州降帝遣郭從義將兵萬人㑹懐讓攻
劉鐸於邢州不克(劉鐸為契丹守九域志洺/州西北至邢州九十里)鐸請兵於
滿達勒滿達勒遣將楊安及前義武節度使李殷將千騎
攻懐讓於洺州懐讓嬰城自守安等縱兵大掠於邢洺
之境契丹所留兵不滿二千(謂留恒州/之兵也)滿達勒令所司給
萬四千人食收其餘自入滿達勒常疑漢兵且以為無
用稍稍廢省又損其食以飼胡兵(飼祥/吏翻)衆心怨憤聞帝
入大梁皆有南歸之志前潁州防禦使何福進控鶴指
揮使太原李榮潜結軍中壯士數十人謀攻契丹然畏
契丹尚彊猶豫未發㑹楊衮楊安等軍出(楊衮赴魏州/楊安攻洺州)
契丹留恒州者纔八百人福進等遂決計約以擊佛寺
鍾為號(約漢兵聞佛寺擊鍾則齊出攻契丹然佛寺晨/昏擊鍾食時撃鍾日日然也此必以未發前預)
(相戒約以次日食時閒/佛寺鍾聲而俱發耳)辛巳契丹主烏雲遣騎至恒州
召前威勝節度使兼中書令馮道樞密使李崧左僕射
和凝等㑹葬契丹主徳光於木葉山道等未行食時鍾
聲發漢兵奪契丹守門者兵擊契丹殺十餘人因突入
府中李榮先據甲庫悉召漢兵及市人以鎧仗授之焚
牙門與契丹戰榮召諸將并力護聖左廂都指揮使恩
州團練使白再榮(恩州時屬南漢境/白再榮遥領也)狐疑匿於别室軍
吏以佩刀決幕引其臂(白再榮以幕自蔽/軍吏決幕引出之)再榮不得已
而行諸將繼至煙火四起鼓譟震地滿達勒大驚載寳
貨家屬走保北城而漢兵無所統壹貪狡者乘亂剽掠
懦者竄匿(剽匹/妙翻)八月壬午朔契丹自北門入(恒州牙城/北門也)
勢復振漢民死者二千餘人前磁州刺史李榖恐事不
濟請馮道李崧和凝至戰所慰勉士卒士卒見道等至
爭自奮(微李榖之謀/漢兵殆矣)㑹日暮有村民數千譟於城外欲
奪契丹寳貨婦女契丹懼而遁滿達勒劉晞崔廷勲皆
奔定州(恒州東北至定/州一百二十里)與義武節度使耶律忠合忠即
隆卾特(隆卾特鎮澶州而兵/亂契丹又使鎮定州)馮道等四出安撫兵民衆
推道為節度使道曰我書生也當奏事而已宜擇諸將
為留後時李榮功最多(李榮先據甲庫授兵與契丹戰/諸將皆繼其後故論功最多)
而白再榮位在上乃以再榮權知留後具以状聞且請
援兵帝遣左飛龍使李彦從將兵赴之(唐有飛龍使及/小馬坊使梁改)
(小馬坊為天驥後唐復舊長興元年改飛龍院為左飛/龍院小馬坊為右飛龍院宋太平興國三年改左右天)
(廐坊雍熙二年又/改左右騏驥院使)白再榮貪昧猜忌諸將奉國軍主華
池王饒(晉氏南渡以後南北兵爭各置軍主隊主之官/隋唐以下無是也此書奉國軍主通鑑葢因舊)
(史成文猶言軍師耳非官名也慶州華池縣隋所置宋/熙寧中省華池縣為寨鎮屬合水縣其地在慶州之東)
(南宋白曰華池本漢歸徳縣地即洛源縣隋仁夀二年/於今縣東北二里庫多汗故城又置華池縣南有華池)
(水故/名)恐為再榮所併詐稱足疾據東門樓嚴兵自衛司
天監趙延乂善於二人往來諭釋始得解再滎以李崧
和凝久為相家富(晉髙祖入洛即以李崧為/相天福五年和凝為相)遣軍士圍
其第求賞給崧凝各以家財與之又欲殺崧凝以滅口
李榖往見再榮責之曰國亡主辱公輩握兵不救今僅
能逐一虜將鎮民死者幾三千人(虜將滿達勒/恒舊鎮州也)豈獨公
之力邪纔得脱死遽欲殺宰相新天子若詰公專殺之
罪(詰去/吉翻)公何辭以對再榮懼而止又欲率民財以給軍
榖力爭之乃止漢人嘗事滿達勒再榮皆拘之以取其
財恒人以其貪虐謂白滿達勒(言其貪虐似滿達勒姓/白耳然再榮以貪虐殖)
(財郭威入汴竟以多財殞/其身天道好還葢昭昭矣)楊衮至邢州聞滿達勒逐即
日北還楊安亦遁去李殷以其衆來降 庚寅以薛懐
讓為安國節度使劉鐸聞滿達勒遁舉邢州降懐讓詐
云巡檢引兵向邢州鐸開門納之懐讓殺鐸以克復聞
朝廷知而不問 辛卯復以恒州順國軍為鎮州成徳
軍(改恒州及順國軍見二百八/十三卷晉髙祖天福七年)乙未以白再榮為成徳
留後踰年始以何福進為曹州防禦使李榮為博州刺
史(踰年之後乃知逐滿達勒二人之功始賞之此/事與晉髙祖天福二年馬萬盧順密之事同) 敕
盜賊母問贓多少皆抵死時四方盜賊多朝廷患之故
重其法仍令命使者逐捕蘓逢吉自草詔意云應賊盜
并四鄰同保皆全族處斬(處昌/吕翻)衆以為盜猶不可族况
鄰保乎逢吉固爭不得已但省去全族字(夫羌/吕翻)由是捕
賊使者張令柔殺平隂十七村民(劉昫曰平隂漢肥塜/縣隋為平隂縣屬濟)
(州唐屬鄆州九域志平隂縣在鄆州東北一百二十里/項安世家説曰古無村名今之村即古之鄙野也凡地)
(在國中邑中則名之為都都美也言其人物衣制皆雅/麗也凡言美者曰都曰子都都人士車騎甚都是也郊)
(外則名之為野為鄙言其樸拙無文也曰鄙者如列子/所謂鄭之鄙人是也故古語謂美好為都麄陋為鄙本)
(此為義也隋世已有村名唐令在田野/者為村置村正一人則村之為義明矣)逢吉為人文深
好殺(好呼/到翻)在河東幕府(謂為河東節/度判官時也)帝嘗令靜獄以祈
福逢吉盡殺獄囚還報(靜獄者使之決遣繫囚而/蘇逢吉盡殺之以為靜)及為
相朝廷草創帝悉以軍旅之事委楊邠郭威百司庶務
委逢吉及蘇禹珪二相決事皆出胸臆不拘舊制雖事
無留滯而用捨黜陟惟其所欲帝方倚信之無敢言者
逢吉尤貪詐公求貨財無所顧避繼母死不為服庶兄
自外至不白逢吉而見諸子逢吉怒密語郭威以它事
杖殺之(語牛倨翻蘇逢吉之好殺固天/道所不容况怙勢而殺其兄乎) 楚王希廣庶
弟天策左司馬希崇性狡險隂遺兄希萼書(遺唯/季翻)言劉
彦瑫違先王之命(先王謂楚王殷也殷遺命見二/百七十七卷唐明宗長興元年)廢長
立少以激怒之(希蕚兄也希廣弟也捨兄立弟/故云然長知兩翻少詩沼翻)希萼自
永州來奔喪(歐史曰希萼自朗州來奔喪通鑑於是年/正月楚王希範之卒將佐議所立亦言希)
(萼知永州事但希萼為武平節度使武平軍置於朗州/下文言希萼求還朗州又希廣欲分潭朗而治則朗州)
(為是前此作/永州誤也)乙巳至趺石(趺甫/無翻)彦瑫白希廣遣侍從都
指揮使周廷誨等將水軍逆之(從才/用翻)命永州将士皆釋
甲而入館希萼於碧湘宫(館古玩翻今潭州西北出有/碧湘門馬氏盖立宫於是門)
(之/側)成服於其次不聴入與希廣相見希萼求還朗州(還/從)
(宣翻又/如字)周廷誨勸希廣殺之希廣曰吾何忍殺兄(馬希/廣其)
(後唐閔帝/之儔乎)寧分潭朗而治之(治直/之翻)乃厚贈希萼遣還朗
州希崇常為希萼詗希廣(為于偽翻詗古/永翻又翾正翻)語言動作悉
以告之約為内應(史言希萼之攻潭/州希崇啟之也) 契丹之滅晉也
驅戰馬二萬歸其國(事見上卷/是年正月)至是漢兵乏馬詔市士
民馬於河南諸道不經剽掠者(剽匹/妙翻) 制以錢𢎞倧為
東南兵馬都元帥鎮海鎮東節度使兼中書令吳越王
髙從誨聞杜重威叛發水軍數千襲襄州(以漢兵方/北討魏州)
(未暇南/救也)山南東道節度使安審琦擊却之又㓂郢州刺
史尹實大破之(九域志荆南府北至襄州四百/四十里東至郢州三百二十里)乃絶漢
附于唐蜀(髙從誨求郢州/不許見上六月)初荆南介居湖南嶺南福建
之間(此語專為三道/入貢過荆南發)地狹兵弱自武信王季興時諸道
入貢過其境者多掠奪其貨幣(過音/戈)及諸道移書詰讓
或加以兵不得已復歸之(詰去吉翻/復扶又翻)曽不為愧及從誨
立唐晉契丹漢更據中原(更工/衡翻)南漢閩吳蜀皆稱帝從
誨利其賜予(予讀/曰與)所向稱臣諸國賤之謂之髙無賴(俚/俗)
(語謂奪攘茍得無/愧耻者為無賴) 唐主以太傅兼中書令宋齊丘為
鎮南節度使 南漢主恐諸弟與其子爭國殺齊王𢎞
弼貴王𢎞道定王𢎞益辨王𢎞濟同王𢎞簡益王𢎞建
恩王𢎞偉宜王𢎞照盡殺其男納其女充後宫(劉晟殘/同氣而)
(瀆天倫桀紂之虐/不如是之甚也)作離宫千餘間飾以珠寳設鑊湯鐵
牀刳剔等刑號生地獄嘗醉戲以𤓰置樂工之頸試劒
遂斷其頭(歐史伶人謂之尚玉樓即/被斬之樂工也斷音短) 初帝與吏部尚
書竇貞固俱事晉髙祖雅相知重及即位欲以為相問
蘇逢吉其次誰可相者逢吉與翰林學士李濤善因薦
之曰昔濤乞斬張彦澤(事見二百八十三卷/晉髙祖天福七年)陛下在太
原嘗重之此可相也㑹髙行周慕容彦超共討杜重威
於鄴都(遣二將討杜重威/事始上閏七月)彦超欲急攻城行周欲緩之
以待其弊行周女為重威子婦彦超揚言行周以女故
愛賊不攻由是二將不協(慕容彦超既以帝同産之親/而陵髙行周又誣行周以婚)
(姻之故而緩/賊故不協)帝恐生它變欲自將擊重威意未決濤上
疏請親征帝大悦以濤有宰相器九月甲戌加逢吉左
僕射兼門下侍郎蘇禹珪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貞固司
空兼門下侍郎濤户部尚書兼中書侍郎並同平章事
(竇貞固以司空拜相而書於二僕射/之次者二蘇舊相貞固則新相也)戊寅詔幸澶魏勞
軍(澶時連翻/勞力到翻)以皇子承訓為東京留守 馮道李崧和
凝自鎮州還(白再榮等既逐契丹馮道等乃/得免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己卯以崧
為太子太傅凝為太子太保 庚辰帝發大梁 晉昌
節度使趙匡賛(是年秋七月趙匡/賛自河中徙長安)恐終不為朝廷所容
冬十月遣使降蜀請自終南山路出兵應援(終南山路/子午谷路)
(也/) 戊戌帝至鄴都城下舍於髙行周營(人主親戎不/為御營而舍)
(于元帥之營有入韓信壁奪軍/之意髙行周心迹無它故不發)行周言於帝曰城中食
未盡急攻徒殺士卒未易克也(易以/䜴翻)不若緩之彼食盡
自潰帝然之慕容彦超數因事陵轢行周(數所角翻/轢郎擊翻)行
周泣訴於執政掬糞壤實其口(示受陵辱而/不敢言也)蘇逢吉楊
邠密以白帝帝深知彦超之曲猶命二臣和解之又召
彦超於帳中責之(不明底彦超之/罪牽於愛也)且使詣行周謝杜重
威聲言車駕至即降帝遣給事中陳觀往諭指重威復
閉門拒之(復扶又/翻下同)城中食浸竭將士多出降者慕容彦
超固請攻城帝從之丙午親督諸將攻城自寅至辰士
卒傷者萬餘人死者千餘人不克而止彦超乃不敢復
言(死傷者多而城不克則髙行周持久以/弊之之説為是慕容彦超之語遂塞)初契丹留幽
州兵千五百戍大梁(即蕭翰所留/也見上五月)帝入大梁或告幽州
兵將為變帝盡殺之於繁臺之下(繁臺在大梁丁度曰/繁臺本師曠吹臺梁)
(孝王増築曰繁臺薛史曰繁臺即梁王吹/臺其後有繁氏居其側里人乃以姓呼之)及圍鄴都張
璉將幽州兵二千助重威拒守(張璉入鄴都助重/威事始上七月)帝屢
遣人招諭許以不死璉曰繁臺之卒何罪而戮今守此
以死為期耳由是城久不下十一月丙辰内殿直韓訓
獻攻城之具帝曰城之所恃者衆心耳衆心茍離城無
所保用此何為(始用髙行/周之言)杜重威之叛觀察判官金鄉
王敏屢泣諫不聴(金鄉縣唐初屬濟州後屬兖州九/域志屬濟州在州東南九十里)及
食竭力盡甲戌遣敏奉表出降乙亥重威子𢎞璉來見
(見賢遍/翻下同)丙子妻石氏來見石氏即晉之宋國長公主也
(長知/兩翻)帝復遣入城丁丑重威開門出降城中餒死者什
七八存者皆尫瘠無人狀(尫烏黄翻/瘠秦昔翻)張璉先邀朝廷信
誓詔許以歸鄉里及出降殺璉等將校數十人縱其士
卒北歸将出境大掠而去(幽州兵將出魏州之境去漢/兵既逺心無所憚遂大掠逞)
(其忿而去将即/亮翻校户教翻)郭威請殺重威牙將百餘人并重威家
貲籍之以賞戰士從之以重威為太傅兼中書令楚國
公重威每出入路人往往擲瓦磔詬之(以其歴藩鎮則/貪黷無厭為將)
(則賣國殄民也為殺杜重威市人/噉其肉張本詬苦侯翻又許侯翻)
臣光曰漢髙祖殺幽州無辜千五百人非仁也誘張
璉而誅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仁以
合衆信以行令刑以懲奸失此三者何以守國其祚
運之不延也宜哉
髙行周以慕容彦超在澶州固辭鄴都(澶魏相去百五/十里行周彦超)
(既交惡接境而處/必不相安故力辭)己卯以忠武節度使史𢎞肇領歸徳
節度使兼侍衞馬步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劉信領忠
武節度使兼侍衞馬步副都指揮使徙彦超為天平節
度使並加同平章事 吳越王𢎞倧大閲水軍賞賜倍
於舊胡進思固諌𢎞倧怒投筆水中曰吾之財與士卒
共之奚多少之限邪(為胡進思廢/𢎞倧張本) 十二月丙戌帝發
鄴都(發自鄴都/而歸大梁) 蜀主遣雄武都押牙吳崇惲(雄武都/押牙秦)
(州都押牙也/憚於粉翻)以樞密使王處回書招鳯翔節度使矦益
(處昌/吕翻)庚寅以山南西道節度使兼中書令張䖍釗為北
面行營招討安撫使雄武節度使何重建副之(張䖍釗/以潞王)
(之亂攻鳯翔而敗降蜀何重建以契丹入中/國降蜀故蜀主用之以經略岐雍重直龍翻)宣徽使韓
保貞為都虞侯共將兵五萬䖍釗出散關重建出隴州
以擊鳯翔(既遣使招矦益又/隨之以兵臨脅之)奉鑾肅衞都虞侯李廷珪
將兵二萬出子午谷以援長安(從趙匡賛/之請也)諸軍發成都
旌旗數十里 辛卯皇子開封尹承訓卒承訓孝友忠
厚達於從政人皆惜之(史言承訓死/而漢祚蹙) 癸巳帝至大梁
威武節度使李孺贇與吳越戍將鮑修讓不協謀襲
殺修讓復以福州降唐修讓覺之引兵攻府第(復扶又/翻府第)
(福州府/署也)是日殺孺贇夷其族(李仁達據福州事始見二/百八十五卷晉齊王開運)
(二年史言狂狡反/覆者終死于人手) 乙未追立皇子承訓為魏王 矦
益請降於蜀使吳崇惲持兵籍糧帳西還(還從宣翻/又如字)與
趙匡賛同上表請出兵平定關中 己酉鮑修讓傳李
孺贇首至錢塘吳越王𢎞倧以丞相山隂吳程知威武
節度事 吳越王𢎞倧性剛嚴憤忠獻王𢎞佐時容養
諸將政非己出(按歐使吳越王錢鏐以徐綰之亂使子/元瓘質於宣州以胡進思戴惲等自隨)
(元瓘嗣立用進思為大将元瓘卒而𢎞佐立進思以/舊將自待甚見尊禮及倧立頗卑侮之進思不能平)及
襲位誅杭越侮法吏三人(侮當/作舞)内牙統軍使胡進思恃
迎立功干預政事𢎞倧惡之(惡烏/路翻)欲授以一州(欲奪其/兵權而)
(逺/之)進思不可進思有所謀議𢎞倧數面折之進思還家
設忠獻王位被髪慟哭(數所角翻折之/舌翻被皮義翻)民有殺牛者吏
按之引人所市肉近千斤(近其/靳翻)𢎞倧問進思牛大者肉
㡬何對曰不過三百斤𢎞倧曰然則吏妄也命按其罪
進思拜賀其明𢎞倧曰公何能知其詳進思踧踖對曰
(踧子六翻/踖子昔翻)臣昔未從軍亦嘗從事於此進思以𢎞倧為
知其素業故辱之益恨怒(此禇遂良所以戒唐/太宗窮張𤣥素也)進思建
議遣李孺贇歸福州(見上/七月)及孺贇叛(謂復欲/降唐也)𢎞倧責之
進思愈不自安𢎞倧與内牙指揮使何承訓謀逐進思
又謀於内都監使水丘昭劵(按薛史吳越王鏐母水/丘氏昭劵葢外戚也)昭
劵以為進思黨盛難制不如容之𢎞倧猶豫未決承訓
恐事洩反以謀告進思(古人有言需者事之賊𢎞倧猶/豫不決故何承訓懼而生心洩)
(息列/翻)庚戌晦𢎞倧夜宴將吏進思疑其圖已與其黨謀
作亂帥親兵百人(帥讀曰/率下同)戎服執兵入見於天策堂曰
老奴無罪王何故圖之𢎞倧叱之不退左右持兵者皆
憤怒𢎞倧猝愕不暇發言(乗左右之憤怒而用之以順/討逆何畏乎胡進思是以人)
(貴於有/膽决)趨入義和院進思鎖其門矯稱王命告中外云
猝得風疾傳位於同參相府事𢎞俶進思因帥諸將迎
𢎞俶于私第且召丞相元徳昭徳昭至立於簾外不拜
曰俟見新君進思亟出褰簾(褰起/䖍翻)徳昭乃拜進思稱𢎞
倧之命承制授𢎞俶鎮海鎮東節度使兼侍中𢎞俶曰
能全吾兄乃敢承命不然當避賢路進思許之𢎞俶始
視事進思殺水丘昭劵及進侍鹿光鉉(進侍吳越所置/官在王左右者)
(也/)光鉉𢎞倧之舅也進思之妻曰它人猶可殺昭劵君
子也奈何害之(史言婦人智識/有過於丈夫者) 是歲唐主以羽林大
將軍王延政為安化節度使翻陽王鎮饒州(唐葢置安/化軍於饒)
(州王延政降唐見二百八十四卷晉/齊王開運二年南唐之保大三年也)
乾祐元年春正月乙卯大赦改元 帝以趙匡賛矦益
與蜀兵共為㓂患之㑹回鶻入貢訴稱為党項所阻(自/唐)
(長興以來西路党項部族劫掠使臣及外域/進奉唐雖遣兵討之莫能遏止党底朗翻)乞兵應接
詔左衛大將軍王景崇將軍齊藏珍將禁軍數千赴之
因使之經略關西(因應接回鶻使者之名/以出師實則經畧關右)晉昌節度判
官李恕久在趙延壽幕下延壽使之佐匡賛匡賛將入
蜀恕諌曰燕王入朝豈所願哉(言趙延夀受囚鎖/於契丹而入北)今漢
家新得天下方務招懐若謝罪歸朝必保富貴入蜀非
全計也蹄涔不容尺鯉(劉曜之言岑耡針翻蹄涔謂牛/馬所踐之跡因而渟水處也非)
(盈尺之鯉所可容身以喻/蜀小國勢不能容趙匡賛)公必悔之匡賛乃遣恕奉表
請入朝景崇等未行而恕至帝問恕匡賛何為附蜀對
曰匡賛自以身受虜官(謂先受契丹主耶律/徳光之命鎮河中府)父在虜庭
(父謂趙/延夀)恐陛下未之察故附蜀求茍免耳臣以為國家
必應存撫故遣臣來祈哀帝曰匡賛父子本吾人也不
幸陷虜今延壽方墜檻穽(趙延壽為契丹所/鎖事見去年五月)吾何忍更
害匡賛乎即聴其入朝矦益亦請赴二月四日聖壽節
上壽(五代㑹要帝生於唐/乾寧二年二月四日)景崇等將行帝召入臥内敕
之曰匡賛益之心皆未可知汝至彼彼已入朝則勿問
若尚遷延顧望當以便宜從事 己未帝更名暠(更工/衡翻)
(暠古/老翻) 以前威勝節度使馮道為太師 壬戌吳越王
𢎞俶遷故王𢎞倧於衣錦軍私第(遷於臨安/私第也)遣匡武都
頭薛温將親兵衞之潜戒之曰若有非常處分皆非吾
意當以死拒之(處昌吕翻分扶問翻𢎞俶知胡進思必/謀殺𢎞倧故密約敕薛温使知所備為)
(進思害𢎞倧/而不克張本) 帝自魏王承訓卒悲痛過甚甲子始不
豫 趙匡賛不俟李恕返命已離長安丙子入見(離力/智翻)
(見賢/遍翻)王景崇等至長安聞蜀兵已入秦川(自大散關以/北達于岐雍)
(夾渭川南北岸沃/野千里謂之秦川)以兵少發本道及趙匡賛牙兵千餘
人同拒之(本道謂晉/昌一道)景崇恐匡賛牙兵亡逸欲文其面
微露風㫖軍校趙思綰首請自文其面以帥下(文其面/以軍號)
(則亡逸無所至校/户教翻帥讀曰率)景崇悦齊藏珍竊言曰思綰凶暴難
制不如殺之景崇不聴思綰魏州人也(為趙思綰據/長安反張本)蜀
李廷珪將至長安聞趙匡賛已入朝欲引歸王景崇邀
之敗廷珪于子午谷(敗補邁翻/下追敗同)張䖍釗至寳雞諸將議
不協按兵未進矦益聞廷珪西還因閉壁拒蜀兵䖍釗
勢孤引兵夜遁景崇帥鳯翔隴邠涇鄜坊之兵追敗蜀
兵於散關俘將卒四百人(李廷珪張䖍釗二軍皆蜀主/去年十二月所遣帥讀曰率)
(鄜音夫敗/補邁翻) 丁丑帝大漸楊邠忌侍衞馬步都指揮使
忠武節度使劉信立遣之鎮(劉信以從弟之親典侍衛/故楊邠忌之遣就鎮許州)
信不得奉辭雨泣而去(涕泣如雨/謂之雨泣)帝召蘓逢吉楊邠史
𢎞肇郭威入受顧命曰余氣息微不能多言承祐㓜弱
後事託在卿輩又曰善防重威(諭以誅杜/重威也)是日殂于萬
歲殿(年五十四薛史梁受禪以/大梁萬歳堂為萬歲殿)逢吉等祕不發䘮庚辰
下詔稱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謗議搖衆并其子𢎞璋𢎞
璉𢎞璨皆斬之晉公主及内外親族一切不問(晉公主/石氏杜)
(重威/之妻)磔重威尸於市(磔陟/格翻)市人爭啖其肉(啖徒濫翻怨/杜重威賣國)
(引虜入汴而/都人被毒也)吏不能禁斯須而盡二月辛巳朔立皇子
左衞大將軍大内都㸃檢承祐為周王同平章事有頃
發䘮宣遺制令周王即皇帝位時年十八 蜀韓保貞
龎福誠引兵自隴州還(韓保貞亦蜀主去年十二/月所遣還從宣翻又如字)要何
重建俱西是日保貞等至秦州分兵守諸門及衢路重
建遂入于蜀(要一遥翻天福十二年何重/建附蜀至是蜀兵刧與俱西) 丁亥尊皇
后曰皇太后朝廷知成徳留後白再榮非將帥才庚寅
以前建雄留後劉在明代之 癸巳大赦(即位十三/日而肆赦)
吳越内牙指揮使何承訓復請誅胡進思及其黨(復扶/又翻)
吳越王𢎞俶惡其反覆且懼召禍乙未執承訓斬之(惡/烏)
(路翻何承訓泄𢎞倧之謀以䧟君於幽廢/而又請𢎞俶誅胡進思誰敢復與之謀乎)進思屢請殺
廢王𢎞倧以絶後患𢎞俶不許進思詐以王命宻令薛
温害之温曰僕受命之日不聞此言不敢妄發進思乃
夜遣其黨方安二人踰垣而入𢎞倧闔户拒之大呼求
救(呼火/故翻)温聞之率衆而入斃安等于庭中入告𢎞俶(自/臨)
(安入錢唐/告其事)𢎞俶大驚曰全吾兄汝之力也𢎞俶畏忌進
思曲意下之(下户/嫁翻)進思亦内憂懼未幾疽發背卒(幾居/豈翻)
𢎞倧由是獲全 詔以王景崇兼鳯翔巡檢使景崇引
兵至鳯翔矦益尚未行景崇以禁兵分守諸門或勸景
崇殺益景崇以受先朝密㫖(密㫖謂髙祖卧内便宜從/事之命也見上朝直遥翻)
(下/同)嗣主未之知或疑於專殺猶豫未決益聞之不告景
崇而去景崇悔自詬(詬古侯翻/又許侯翻)戊戌益入朝隱帝問何
故召蜀軍對曰臣欲誘致而殺之帝哂之(誘音酉哂矢/忍翻笑不壊)
(顔為/哂) 蜀張䖍釗自恨無功癸卯至興州慙忿而卒(自/散)
(關還至興州也張䖍釗葢不知可否不度利鈍而急於/求功之人觀其攻王都於定州攻潞王於鳯翔皆急於)
(求勝而敗可知/已恚於避翻) 侍衞馬步都指揮使同平章事史𢎞
肇遭母䘮不數日復出朝參(復扶又翻居䘮而經營起/復已得罪於名教未起復)
(而自出朝參雖史𢎞肇武人無/識亦可見朝章之紊朝直遥翻)
資治通鑑卷二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