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巻四 宋 熊克 撰
建炎二年秋七月丁亥以吏部尚書周武仲為龍圖閣
學士提舉太平觀 新通判襄陽府程千秋昨因守公
安縣有功朝廷再加二秩就命通判荆南時有譛其短
於帥臣唐慤者千秋請避之改倅襄陽未行荆南轉運
司擒千秋寘之獄巧誣以罪其弟千乗詣闕訴寃已得
㫖免勘而慤猶未肯釋緣有全驅保妻子棄城與敵者
欲依公安千秋以其位居已上恐掣肘敗事拒之不納
賊平悉懐愧恨媒蘖於慤欲殺之以快其意慤深加鍜
鍊違詔不釋且忠義立功之士所宜加䘏罪猶當宥况
無罪乎己亥詔釋千秋仍降慤貼職為直秘閣 辛丑
詔略曰廼者春多雨霪夏仍旱暵飛蝗為沴餘冦尚存
弗能道天地之和何以弭邦家之患永惟厥咎當在眇
躬應政事有未便者俾郡守監司條上被災處騐實與
免租稅禁囚淹延趣其結絶 甲辰詔樞宻直學士大
名尹杜充為東京留守令又以馬軍都指揮使郭仲荀
為殿前都指揮使副之仍召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楊
惟忠赴行在為主管馬軍時已遣宇文虚中使金國祈
請二聖道由京城乃令攝留守司事既而仲荀先充以
至虚中乃行 先是提舉洞霄宫謝克家因言者論其
嘗從偽命落職遂進狀自辨略曰國家傾危二聖播遷
臣不能徇節以死何所逃刑顧如言者所論則為未之
察也三月七日張邦昌為金人逼脅圍城士大夫恃陛
下之在外也共為後圖吕好問不能獨任其責方邦昌
之在尚書省也好問遣人起諸退人故次日皆仍舊職
臣嘗遣長男伋往見李回欲同詣元帥軍中回言將令
高世賞同臣以行而胡直孺李擢繼道邦昌之言且趣
之出與回言合臣始見邦昌面决行日則臣之復出為
陛下出也四月八日奉寳璽出門十二日見陛下於濟
州䝉陛下洞然照知委任元帥府差提舉一行事務自
濟還京不復入省即整辦儀物催發百司官吏前往南
京粗免闕悮如臣才短力憊方多事日享祠官之禄臣
分已足但所造罪名至醜使如章言則為大惡不宜尚
齒縉紳否則為至寃亦不宜(按此下/有脫字)如臣所陳涉妄甘
受欺君之誅若原情昭洗死無所恨丁未召克家為吏
部侍郎時殿中侍御史馬伸聞召克家及中書舍人晉
陵孫覿已去復召乃言克家與覿皆小人之雄不可用
二人在靖康間皆附耿南仲唱為和議助成敵謀有不
主和者則欲執送金營人畏其險而不敢較陛下即位
灼見其情遂去是矣近者不知誰為之地皆得被召復
將用望竄之逺方以禦魑魅不報於是克家乞郡除龍
圖閣侍制知台州(伸此䟽在/是月丁酉) 先是朝議大夫惠厚下
及宻院小吏楊雍皆自金境逃歸言中原之人聞上登
極咸以手加額曰聖明既立將有息兵之望又有録登
極赦書奏道君者聖情甚恱趣宣和皇后作讌相賀厚
下華原人也辛亥宰執早朝以奏上斂容不語久之曰
宣和皇后性極儉每得月賜未嘗妄用衣或破則補而
服之黄潜善曰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詩人所羙臣等
今聞后之儉徳如此豈勝幸甚(此據顔歧/所編聖語) 壬子詔圭
田士以養亷自今毋借 是月燕山府人劉立芸聚衆
攻破城邑立芸諭衆曰吾欲致南北太平所至不殺掠
但令饋糧於是邊上之民歸者甚衆 時吏部案牘散
逸殆盡選者與吏並縁為姦多冒名寄版之弊右選侍
郎吳江魏憲在宣和間已貳銓曹熟於典選至是乃請
嚴保任以覈實開告賞以扼姦急期㑹以取闕故姦弊
稍戢憲屢言古未有背天險而為都者金之勁騎由京
西不四五日可至淮泗宜有以備之未幾憲以雜學士
奉祠而去 户部所餘金帛尚數百萬尚書吕頥浩侍
郎葉夢得皆慮倉卒難於輦運遂以行在府庫充牣為
言請自今上供之物兩浙福建者寄平江府江湖二廣
者寄江寧府從之(據葉夢得/行述修入) 言者請復常平官修補
助之條廣儲蓄之具八月癸丑朔詔從之既又詔常平
之法歲久多弊頃以紹述為名雖公私不便當增損者
亦不敢言今止為常平本法所係甚大非可他司兼領
宜復置提舉官然慮襲前弊反致害民遂令葉夢得與
中書舎人孫覿張澂共討論之澂舒城人也戊午以夢
得為翰林學士覿為給事中 初徽猷閣待制江淮等
路發運使梁揚祖兼措置真州茶鹽至是就緒戊辰進
揚祖為雜學士 時諸路類試合格進士並集行在甲
戌上御集英殿䇿試既遂賜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人及
第出身易江都人也上曰聞易甚貧寄食於人黄潜善
曰易揚州學正郡庠正録學業必優上又曰御藥院舊
例上十名文巻於御前定高下朕謂取士至公考官足
信豈以朕一人之見更自陞降潜善等再三稱賀試辭
學兼茂科考到朝奉郎袁正功合格正功晉陵人也
初信王榛已上奏復遣前保州亷訪使者馬擴詣行在
乞師擴至東京見留守宗澤遂逹行在擴自離五馬山
寨麾下五百人至是不滿百人上識榛書蹟即除河外
兵馬都元帥制辭略曰覽封章之近奏聞行役之獨留
慨然壯圖副朕本㫖依就顓於臨制庶盡總於營屯以
迎二聖之還以慰兩河之望又以擴為元帥府都總管
俾將兵北討(據張匯所記/與馬擴自叙)初道君北狩自燕京遷霫郡
一日謂駙馬都尉蔡鞗曰宸極失御播越至此荷天眷
祐建炎中興今草得一書欲厚遺本路都統求通於左
副元帥先是御史中丞江南秦檜當靖康末不肯推立
異姓為金人驅去亦寓此地道君乃命鞗以書示檜讀
之嗚咽不勝謂鞗曰天祐吾宋必將有主聖慮如此定
應昭格遂具酒殽延本路都統後聞此書得逹尼瑪哈
是月道君徙居韓州先是諸王有得春秋閲之道君曰
春秋多弑君父之事為人臣子豈宜觀哉鞗曰春秋者
孔子所以正褒貶故司馬遷曰春秋禮義之大宗也願
陛下試取觀之他日道君謂鞗曰比讀春秋始知宣聖
之深意恨見此書之晚曾因聖夀節宴道君賦詩以與
淵聖乃用親仁善隣事曰此出春秋也道君毎南望必
注目久之曰陵寝在何處泣數行下遇忌辰時輟膳追
慕終日雖在䝉塵教子必以義方宗室自孝騫以下九
百餘人每相見撫問再三有挾私恨而致争者必告以
身在他鄉幸得相聚毋挾私憤然紹述神宗之志未嘗
忘懐適有貨王安石日録者輟衣而易之 先是殿中
侍御史馬伸言陛下龍飛河朔近得黄潜善汪伯彦以
為宰輔任之不疑然其器識非高如制敵人在今實難
不敢望之若中國常事皆可施設豈宜悖謬以敗中興
之業也哉且二帝北狩宗社不絶如綫者繫陛下一人
三鎮未復不當都汴以處危地而前日下還都之詔以
謫許景衡其輕詔令如此待闕官俸减三之一又有闕
不許差權所以省用而近日廣宫祠之請與復提舉添
教授皆與初意相戾其市私恩如此草茅對䇿誤不如
式考官贖金可也而一日黜三舍人乃取其門人孫覿
諸羣小以掌絲綸其黜陟不公如此夀江二州官吏均
能守城夀則推賞江則不賞其政令不一如此卲成章
縁上言逺竄今日何時以言為諱其塞言路如此舊制
臺官有闕中丞學士各薦而三省不與潜善乃自除李
處遯之徒欲為已助其毁法如此張慤宗澤許景衡才
皆可任乃忌而沮之至死使不得展其妨功如此人有
問以救危拯溺之事則曰難言其意蓋謂陛下制之或
問陳東則曰朝廷初不知蓋謂事在陛下也其歸過於
君如此又曰吕源狂横陛下逐去不數日由郡守而升
發運凡陛下所欲用者必去之所欲去者必留之其强
狠自專如此又御營使實主兵權而潜善伯彦各别置
親兵一千所給優於衆兵此何意哉䟽奏改伸為衛尉
少卿九月癸未伸自乞誅責詔伸言事不實送吏部差
濮州監酒 初上嘗語宰執以廷中從班未富又謂黄
潜善曰求賢宰相之職也宜加意詢訪乃詔取舊從臣
姓名來上亦有召還復用者上意猶未足黄潜善曰祖
宗時多命從官各舉所知三二人以俟選擇上從之乃
詔行在從官各舉所知於是列曹尚書吕頥浩盧益王
賔翰林學士葉夢得端明殿學士黄潜厚御史中丞王
綯列曹侍郎劉珏張浚康執權給事中黄哲中書舎人
黄唐傅張微各奉詔舉二人執權開封人哲華陽人唐
傅侯官人也時頥浩舉朝議大夫禇宗諤修職郎李迨
益舉朝請郎惠柔民賔舉前知公安縣程千秋夢得舉
直龍圖閣知潭州辛炳朝散郎致仕王庭秀潜善舉登
州教授鄒潜綯舉通直郎蔡向珏舉崇徳縣令鄧根浚
舉校書郎富直柔執權舉前知永州李公彦哲舉杭州
教授李誼唐傳舉知興化軍張讀澂舉從政郎周虎臣
宗諤高宻人柔民晉陵人炳侯官人庭秀鄞縣人潜浩
弟根邵武人直柔弼孫公彦臨川人誼南昌人讀閩縣
人虎臣館城人壬辰宰執進呈上曰所舉人卿等有識
者否黄潜善曰臣等未識然皆名士上曰朕得人才又
近三十人殊可喜也 權管宻州杜彦進瑞芝一本狀
辭云草葉純赤實符建炎羙號形如指掌應股肱宣力
之義殆將有熊羆之士蓋彦自謂也 時上親冩書之
旅獒及易之大有大畜二卦與孟子之言於坐右素屏
宣示宰執甲辰黄潜善等謝曰陛下於書取謹徳昭徳
之義於易取有賢畜賢之道蓋正心誠意以齊家治國
者在徳立政造事以致君澤民者在賢與孟軻之格言
皆今日之急務因知心術之妙不以字書為工也潜善
又曰自古千歲乃生聖人後世之君欲法堯舜文武必
待偶聖而生則多歴年所願治之志莫就蓋在則人亡
則書陛下聽朝之暇擇經史之言冩之於屏所謂日與
聖賢對汪伯彦曰陛下冩聖賢垂範之言寘諸左右則
非為翰墨乃進徳修業日躋之盛也上曰如孟子言用
賢與殺皆察於國人朕每味斯言欲謹守之潜善曰願
陛下允蹈其言則天下幸甚 己酉同知樞宻院事郭
三益卒 初成都路轉運判官安居趙開奏祖宗以三
司總諸路轉運使此成憲也熈寧後因事設官而漕司
遂至不足今𣙜茶買馬乞依嘉祐故事併歸漕司仍减
額以蘇茶户减價以惠茶商則私販衰而盗息是秋擢
開主管川陜茶馬事使推行之開乃先更茶法官買官
賣茶並罷酌政和都茶場法印給茶引使茶商執引與
茶户交易改成都茶場為合同場仍置茶市交易者必
由市而引與茶必相隨茶户茶舖皆籍其名姓使之互
察此其大略也 冬十月甲寅借刑部尚書楊應誠等
奉使高麗回具奏高麗君臣見拒之意宰執皆欲罪其
負恩上亦怒形於色朱勝非曰彼國為北金宻邇與中
國隔逺近利害甚明自是前此待之太厚安能責報黄
潜善曰若以巨舟載精甲數萬徑造其國彼能無懼乎
勝非曰越海征伐燕山之事可戒也上怒稍解後兩月
高麗奉表謝罪執禮甚恭優詔答之(此據朱勝/非閒居録) 監察
御史冦防宣諭江淮四路回因奏祖宗朝三京各置留
守司御史臺毎於月旦率屬拜表如宣詔其餘列郡附
遞以進故三京之俗號知禮義今諸州亦望依三京故
事月旦拜表庶逺方咸知尊君之義戊午詔從之 時
四方貢賦不能如期而至行在仰給惟茶鹽鈔法然視
商賈去來不可為凖初宣和因方臘之亂江浙被賊諸
州皆蠲其賦而官兵無所給乃詔發運使陳亨伯經制
東南亨伯請以七路之財補其乏始設比較酒務量添
酒價及商稅額亦増一分并賣契紙與公家出納每緡
收二十三文並號經制錢斂之少聚之多而無損於民
靖康罷之至是翰林學士葉夢得言設經制之法添酒
價増稅額并賣契紙頭子等錢皆求於民之所欲而非
强其所不欲故酒價雖高未有驅之使飲稅額雖増未
有迫之為商者其他類此望復行之户部尚書吕頥浩
亦言經制之法始於陳亨伯若循之可以助國而無害
於民賢於緩急暴斂多矣知沛縣李膺又言方今費廣
昨經制司所收積微而多儻行之所補不細壬戍乃詔
諸路提㸃刑獄司拘收仍依封樁錢法不可擅用 金
人右副元帥鄂勒琿以衆渡河收下開徳府遂攻濮州
癸亥奏至詔御營使司統制官張俊左軍統制官韓世
忠各帥所部兵俊由京師至開徳世忠由徐州往東平
府迎敵又令見屯冀州總管馬擴援之議者謂俊乃中
軍統制不可逺去遂以統制官范瓊代俊行 初知河
南府翟進與金人夾河而戰屢破之至是留守司遣所
招到楊進者來與同捍敵乃擁衆數十萬殘汝洛間翟
進諭之不聽癸酉楊進忽遣數百騎絶水犯翟進營翟
進已諜知其姦乗半渡縱擊之追北數十里而翟進躍
馬墮壕遇害時御營使司都統王淵頗忌楊進故進懼
而復叛 知樞宻院事汪伯彦有子曰似與其女之壻
梁汝霖者嚮皆為金人掠去拘於湯隂縣寨中一年矣
至是似汝霖同日南遁至河偶得漁舟以濟都水使者
榮薿馳報伯彦十一月壬午伯彦以其事奏且曰二聖
在逺陛下無足以解憂者臣於子壻之愛宜在所後已
不令入城徑歸郷矣癸未詔奬伯彦略曰卿仰思二聖
之未還不忍一門之私喜 初金嘗遣萬騎渡河先攻
虢後圍陜知陜州李彦仙極力禦之敵不能破金人至
拜於城下而去復攻虢州陷之有内侍高邈嘗官陜西
至是彦仙寓書於邈言其與金戰獲㨗之狀又言鄜延
帥王庶節制六路之後將士用命亦屢勝敵彦仙鞏縣
人也己丑上以語宰執且曰朕聞之喜而不寐黄潜善
曰邈得彦仙書是何月日上曰朕不欲觀其私書潜善
曰前代帝王或複道窺人之私此陛下盛徳事也既而
朝請郎范寅敷自北地歸言每見漢兒説彦仙名乞朝
廷究其實而優奬之寅敷致虚子也先是庶用涇原統
制官曲端為都統制庶政嚴多誅將士嘗曰設曲端誤
我亦當斬之端聞而恨未有以報時敵驟至延安正軍
纔二萬庶召諸道兵未集端不出兵為援庶退屯龍坊
敵乗虚陷延安數日端至龍坊以兵衛庶且曰節制何
自至此哉節制固知愛身不知為天子愛城乎庶曰吾
數令不從誰其愛身者端怒謀即軍中誅庶而併其兵
因問庶印何在欲奪之㑹朝廷遣主客郎官謝亮使夏
國端夜往見之曰延安五路喉衿今既已失春秋大夫
出疆之義得以專之使者茍一誅敗將南歸而報乃使
者展節之時也亮曰奉使有指以人臣而擅誅於外是
䟦扈也公為則自為之亮無預也端乃去庶以故忿端
欲死之時新知鳯翔府王&KR0667;自陜府將兵三千人之新
任亦為端所襲而敗&KR0667;不能軍遂將其餘衆轉入西蜀
初直龍圖閣張所招撫河東有前清河尉王彦投所
軍中所竒其才不數月擢都統制彦以効用人岳飛為
軍將彦河内人飛安陽人也久之飛見疑於彦乃去自
為一軍至是飛降於東京留守杜充又故大將种師道
帳下小校桑仲為潰兵所推亦降於充並用為統兵官
未幾郡盗張用王善等來冦充命飛仲與戰破之 李
成之敗也獲其黨之家屬詔分養於真泰楚之三州至
是江淮制置使劉光世具上男女六百餘人上謂宰執
曰此曹身且不顧豈䘏其家朕念作亂非其家屬之罪
故令分養之黄潜善曰臣聞光世凱旋過楚州降卒見
家屬無恙皆感泣仰戴聖恩朱勝非曰郊赦中可載此
以見陛下徳意上又曰昨於光世處得李成所用持刀
一重七斤成能左右手運兩刀所向無前惜也成惑於
陶子思邪説使朕不得用之潜善曰陛下英武大度惜
人才如此 金人既陷延安又破緩徳遂逼晉寧軍初
守臣徐徽言與府州折可求約出兵夾攻敵衆時可求
之子彦文自東京來被執至雲中左副元帥尼瑪哈以
利啗之使為書以招其父於是可求遂降於金可求與
徽言親也金挾可求招徽言於城下徽言登陴以大義
責之可求曰君與我胡無情徽言曰爾於國家不有情
我尚於爾何情即引弓射之可求走徽言因出兵擊金
兵大敗之斬羅索貝勒之子時河東環境為盗區惟晉
寧獨存其地勝號天下險而徽言設械甚備金數負不
得志一夕内應者啓扉以納敵徽言率帳下士力戰金
兵猥至被執羅索百計誘之不屈遂遇害徽言西安人
後諡曰忠壯 時奉使宇文虚中甫渡河辛卯夜上夢
道君在延福宫亟往拜之壬辰上以語宰執且曰朕何
時得見上皇耶黄潜善曰陛下夙夜以二聖為念孝悌
之至無所不通故與上皇神交如平日近聞虚中十月
二十六日過河與金人議事自兹二聖歸必有期望陛
下少寛聖抱上頷之 時吏部尚書吕頥浩户部尚書
葉夢得御史中丞張澂給事中孫覿共討論常平法謂
此法不宜廢如免役坊場亦可行惟青苗市易當罷上
曰青苗法永勿復行夢得請選實歴州縣通世務者為
提舉官而頤浩又請追還常平糴本皆從之時立法已
定未及頒行(此據顔歧所編聖語及/朱勝非間居録修入) 先是詔遣常徳
軍承宣使孟忠厚從衛隆祐太后往杭州癸巳宰執奏
所經州縣日用飲食事上曰太后於此朕雖粗留意亦
不以口腹勞人如朕於兩膳物至則食未嘗問也向自
相州渡河野中寒甚燒柴温飯用瓢酌水與汪伯彦於
茅舍下同食伯彦曰追念此時與光武滹沱河燎火食
麥飯何異皆中興之象也黄潜善曰陛下可謂險阻艱
難備嘗之矣願崇儉以濟斯民天下幸甚 初太學生
建安魏行可應詔願使絶域遂借禮部侍郎充大金軍
前通問使仍兼河北京畿撫諭時有金人之舅王䇿者
拘囚在東京行可經由或勸之取㫖帯行庶可為恱金
之計行可不敢有請徑馳北去戊戌渡河至開徳府右
城敵寨是日紅巾四出金人曰既云奉使乃欲以計襲
我耶然紅巾亦不知行可為奉使及見使旌乃引去(此/據)
(行可墓/誌修入) 詔有司築圜壇於南門外 初政和所造九
寳其八為金人刼去惟鎮國寳在焉至是上以宣示宰
執玉色温潤真希世寳也 己亥上朝饗太廟辛丑宿
齋於行宫壬寅冬至自常朝殿詣壇祀昊天上帝以太
祖配大赦天下是日又詔略曰朕適歲當郊大懼菲徳
弗獲顧歆乃者先事三日隂翳震於朕心逮祖廟及壇
垂象燦炳夜氣晏温迄用成禮顧朕眇昧敢曰馨香上
聞實惟祖宗之靈相祐在天亦爾萬方有衆不替忠順
協於天心股肱大臣其同寅協恭輔朕不迨耳目之言
必忠毋奪於私有官君子惟職是修爪牙之臣咸奮忠
力至於怙衆為暴亦當革心自效朕言不渝爾無怠忽
初信王榛遣馬擴請兵於行在而五馬山寨中有亡
歸金者告於見屯真定女真萬户蘇赫蘇赫馳禀東元
帥府謂擴將得兵而來於是右元帥鄂勒琿右監軍達
蘭報左副元帥尼瑪哈共為之備尼瑪哈留左監軍烏
克紳守雲中而自率其衆下太行南渡黎陽然尚未至
鄂勒琿達蘭先㑹衆攻破山寨信王不知所在而擴持
大軍方次於北京之清平鄂勒琿達蘭復攻敗之擴下
統制官阮師中鞏仲平力戰而死任琳引衆叛去擴總
餘兵歸行在尼瑪哈進攻澶濮為將官姚端夜襲而敗
再攻陷之盡屠其城東京留守杜充慮敵西來决大河
阻之敵不能西遂東㑹鄂勒琿同進兵 初遣統制官
范瓊將兵拒金瓊至東平府金衆方盛守臣寳文閣直
學士權邦彦力不能守棄城而走瓊乃脅邦彦與之南
歸 濟南府守臣劉豫者阜城人中元符第嘗為臺官
因論禮制局事道君批曰劉豫河北村叟不識禮制遂
黜於外至是纔復為郡時金人來攻豫遣其子麟部兵
出戰為金所圍豫檄通判張東援之金人解去尼瑪哈
乃遣人啗豫以利豫即詣敵軍前通欵甲辰金人陷徳
州都監趙叔皈死之 初杜充尹大名提㸃刑獄郭永
為充畫數䇿充不能用永曰人有志而無才好名而遺
實以此而當大任難矣充愧謝之充移守東京詔就除
漕臣張益謙代充為尹時北京與東平實相犄角東平
已陷大名塊然孤城當敵之衝叛臣劉豫舉濟南之衆
引敵騎來攻甚急益謙與轉運判官裴億皆齷齪無能
為或勸益謙委城遁者永曰北門所以遮梁宋敵得志
則席卷而南朝廷危矣借力不敵猶當死守徐挫其鋒
以待外援因自率兵晝夜乗城且募士齎帛書夜縋城
出詣行在告急且請朝廷先為之備敵俘東平濟南人
大呼城下曰二郡已降降者富貴不降無噍類益謙億
軰相顧色動永曰今日正吾儕盡節之時及行城撫將
士曰王師至矣衆皆感泣甲申城陷益謙億率衆迎降
金人曰城破而降何也皆以永不從為辭金人遣騎召
之永正衣冠南面再拜訖易幅巾而入尼瑪哈曰沮降
者誰永熟視曰不降者我金人見永狀貌魁傑且夙聞
其賢欲以富貴啗之永罵曰無知之徒恨不醢爾以報
國何説我降乎時大名人在縶者無不出涕敵並其家
害之永元城人後贈資政殿學士諡曰節勇 是月有
狂人具衣冠執香爐携絳囊拜於行宫門外内侍以聞
押赴都堂詰之但云天使我為官家兒送揚州根治亦
無他語雖加箠楚終不言其姓名乃釋之 中書舍人
周望請除鄉兵外民有子弟願習射者聽之仍籍其姓
名守令每月一試取藝高者賞以銀絹而最優者如三
路保甲法量與補官十二月己卯詔尚書省立法 隆
祐太后御舟以是月至杭州詔鼎州團練使苗傅為扈
從統制官駐軍於奉國寺上初開府時傅為右軍統制
官與楊惟忠比肩如王淵張俊韓世忠皆出其下者
先是建州叛卒葉濃等破古田縣徑犯福州入西門刼
前太宰余深家金帛且欲縱火本路提刑李芘登城諭
之乃去深芘皆閩縣人濃遂犯寧徳縣官軍追擊之不
利濃等回破建之政和浦城建陽三縣復歸城下時詔
御營中軍都統制張俊遣兩浙武憲趙哲統兵二千人
號萬人討之大軍至賊迎戰連敗東走哲遣人招安庚
申濃等遂降後濃至俊軍中復謀為亂俊擒而誅之
己巳以右僕射黄潜善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知樞宻
院事汪伯彦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汪伯彦時政記
云潜善伯彦入謝上曰潜善作左相伯彦作右相朕何
患國事不濟更同心以副朕意皆稽首謝伯彦所記其
果有之耶若果有之而二臣不能副上所期罪益深矣
尚書左丞顔歧為門下侍郎右丞朱勝非為中書侍
郎兵部尚書盧益為僉書樞宻院事 中丞張澂言建
卒之殘福州一方騷動余深以前宰相與提刑司都吏
王宏謀率郡人申朝廷乞留知州江常蓋常善而易制
故為此奸謀以窺朝廷又杭卒之叛薛昻不縁君命自
知杭州又耿南仲趣李綱往救河東以致軍潰蓋不䘏
國事用此報讎又許翰與綱最厚方在樞府則迫种師
中急攻太原致其覆師及綱作相引為執政此四人者
豈可置而不問時深為特進衛國公昻為金紫光禄大
夫皆已致仕南仲見謪散官臨江軍居住翰見任資政
殿學士提舉洞霄宫丁丑詔深責臨江軍昻責徽州南
仲授别駕依舊臨江軍並居住翰落職未幾南仲卒言
者論刑部尚書王賔乃李綱之黨昨為中丞無一字及
綱比盧益為副樞賔翊日講筵留身夫侍從選居政府
身偶後於他人而躁進如此庚子賔除龍圖閣學士與
郡 初敵䧟東平襲慶二府有土人前左司郎官吳給
朝奉郎孫億並於徂徠山建寨保聚兩處軍民及累下
山與敵戰至是京東帥臣益都劉洪道聞於朝乙亥詔
給為徽猷閣待制知東平府億為直龍圖閣知襲慶府
户部尚書葉夢得嘗請上南渡阻江為險以備不虞
上曰自揚至𤓰洲五十里聞警而動未晚夢得曰運河
僅通一舟恐非一日可濟也復乞命重臣為宣總使一
居泗上總兩淮及東方之帥以待敵一居金陵總江浙
之路以備退保不報 上一日召諸軍議事帶御器械
張俊奏敵勢方張宜且南渡俟國勢定圖之復請移左
藏庫於鎮江又吏部侍郎劉珏亦言備敵之計兵食為
先今以降人為見兵以糴本為見糧二者無不可特維
揚城池未修卒有不虞何以待之宰執皆不以為然
初遣統制官范瓊北征支金帛數萬令其犒師瓊悉以
入已且買女色以自奉乃引所部軍由間道自淮西趣
江東至是又轉而之江西 時金人横行山東羣盗李
成輩因之為亂金左元帥尼瑪哈將由東平歴徐泗以
逼行在左右僕射黄潜善汪伯彦皆無逺略且斥堠不
明自京城至泗州道途甚逺其京城斥堠但委之御史
臺南京則委之留臺泗上則委之郡守未嘗多以金帛
專遣人探金之動息成雖前為江淮制置使劉光世所
敗而走然成衆未衰也是月淮北屢有警報皆謂成餘
黨無足畏者金人覘知朝廷不戒亦偽稱成黨以欵我師
云初成之來歸也朝廷既授以官復多給空頭官誥與
之成敗皆為光世所奪遂以賞所部立功將士凡書填
五十道至是光世申納其餘且言恐軍中有得之者亦
傚其書填異時真偽不辨乞除所申姓名外許人告捕
詔從之仍立賞錢三百緡(詔立賞在明年正/月二日今聨書之) 初夏國
因契丹為金人所敗遂率衆取其天徳八館之地八館
者膏腴産稻夏國得之殊喜至是金人怙强遣使求之
謂他日以陜西奉償夏國懼不敢違而中懐怨憤又夏
國世為知府州折氏所困時折可求已降於金故金欲
因折氏以併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