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五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嵗在/己酉)春正月中丞張澂言邊事未寧請詢於
衆為禦敵之策從之於是吏部尚書吕頥浩奏曰天下
多事聖哲馳騖而不足金人已破河北山東與陕西諸
郡近復引兵渡河駐于澶濮之境祈請之使雖行而未
有報韓世忠范瓊統兵比去亦未有戰期致宸慮焦勞
下詢羣策今敵騎漸逼京東若民心一揺淮南望風而
下則不能枝梧望降哀痛之詔曲赦河北京東兩路蠲
其二稅與公私積欠及人户避敵而南者令州縣優恤
又敵長於攻城若難以堅守許官吏與民入山避敵庶
免全郡皆為魚肉凡此皆以收民心也夫敵兵雖勇而
素無陣法若遇節制之兵一敗必至顛沛但令王師倣
古陣法常山蛇勢雖茫昧不𫝊而陣圖别有可攷願早
圖之 己丑上諭宰執令擇日進發朱勝非曰須支金
帛方能辦私覿物彼方辭所進官職恥於自乞上命依
格支仍優加其數且曰國家惜財正所謂積以待用若
二聖得歸朕豈吝金帛之數 時羣臣准詔論防邊事
皆送御史臺辛丑詔有警見任官輙般家者徒二年因
而動揺人情者流二千里故一時間皆未敢動(此據張/澂說黄)
(潜善等/䟽修入)户部尚書葉夢得請以行在所藏金帛五十萬
分其半併歸姑蘇金陵二處從之夢得即具舟楫從大
將假二千人津發一日而畢然公私舟交河中跬步不
通矣夢得復請以户部所餘物前期支六軍春衣及官
吏俸一月亦從之 時禮部尚書王綯以為金人必侵
行在率從官二三人同對便殿上令詣都堂議綯等見
黄潜善汪伯彦二人乃曰諸公所言三尺童子皆能及
之於是宰執相約曰六宫已先渡江百官家屬亦聽其
便惟吾黨骨肉不可動動則軍情不安至是金左副元
帥尼瑪哈以輕騎五千自山東徑趍淮甸己酉泗州將
官閻瑾失守中夕奏至朝廷震驚二月庚戌朔上即欲
南幸潜善伯彦力止上姑候實報渡江未晚上然之少
頃又𫝊瑾懼而自反敵見瑾已敗謂朝廷無偹遂徑至
天長軍時統制官俱重成喜兩軍共萬人望見金先鋒
百餘騎即遁亟遣江淮制置使劉光世領兵拒之行都
人謂光世必能禦敵而士無鬬志未至淮亦潰遂遣統
制官劉正彦以所部兵從皇子六宫往杭州是晚出門
(皇子六宮往杭州據趙/鼎扈從録疑不是今日) 壬子得天長報敵已至上乃
躬介胄乘馬南巡惟内侍及䕶聖軍從之者數人而已
二相方㑹食堂中有審其事者猶以前言為對堂吏呼
曰駕行矣於是宰相以戎服從户部尚書葉夢得隨其
後百司諸軍並䕶駕行上天性仁慈與路人相先後不
令訶止時事出倉卒朝廷儀物皆委棄之太常少卿龍
泉季陵亟取九廟神主奉之及出門甲騎已塞道路行
數里回望揚州城中烟焰燭天臣寮士庶及帑藏所儲
為金人殺掠殆盡給事中黄哲左諫議大夫李處遯太
府少卿朱端友皆死揚州守臣黄願遁去時公私所載
之物舳艫相銜而潮不應閘膠泥淖中敵悉取之大理
卿黄鍔至江口軍人以為潜善罵之曰誤國誤民皆汝
之罪鍔方辨其非是而首已斷矣少卿史徽丞范浩繼
至亦死鍔南城人也吏部尚書吕頥浩禮部侍郎張浚
聮馬追及上渡楊子江至鎮江府初右諌議大夫建安
鄭㲄累章請移蹕建康宰執沮之至是㲄扈從上曰不
用卿言及此(此據/㲄傳) 癸丑命奉國軍節度使劉光世守
鎮江府甲寅宰執從臣入對議幸杭州未决吕頥浩葉
夢得以首扣地願且留此為江北聲援不然敵乗勢渡
江愈狼狽矣宰執以為是上曰如此則須宰執同往江
上令江北諸軍結陣防江於是宰執馳詣江干有統領
官安義自江北遣人至言今早敵騎數百來攻已射退
矣遂以為江北統制官收兵以捍𤓰州既而都統制王
淵言蹔駐鎮江止捍得一處若敵自通州而渡先據蘇
臺將若之何不如錢塘有重江之阻上以語宰執於是
黄潜善曰淵言如此臣何敢留陛下俄有内臣奏城中
火起又聞衛士涕泣且藉藉上驚命中書侍郎朱勝非
與管軍左言傳㫖問所以勝非呼之前使言皆以未見
家屬對勝非即諭之曰已有㫖分遣舟專渡衛士妻孥
矣衆帖然因問駕去留利害則曰一聽聖㫖無敢譁者
乃許以俟駐蹕定當録扈從之勞優加賞給三軍欣諾
方指揮之際上於屏後皆聞之勝非復命上曰適已聽
得上即時乗馬南幸自駕起而鎮江城中無賴輩與軍
人縱意抄掠民悉奔竄矣 乙卯上至常州 羣盜丁
進等雖已受招而縱兵掠民至是欲走山東朱勝非至
丹陽都統制王淵遣使臣張青領五十騎馳䕶勝非因
令青圖進青以白勝非勝非曰丁進不除必為巨盜聞
渠有數百人爾五十騎可敵否青曰不足畏於是以檄
誘進至勝非所誅之其衆愓息聽命 丙辰上至無錫
縣資政殿學士吕頥浩從行遂除僉書樞宻院事仍充
江浙制置使詔張邦昌親屬張邦榮張元亨等並令録
用又命朱勝非同禮部侍郎御營司參贊軍事張浚守
平江府節制平江常秀兵馬控扼通泰之衝時潰軍在
江北多乗時作過統制官王徳以衆攻和州靳賽以衆
攻通州二城垂破於是勝非與浚作蠟書招之徳賽皆
聽命訴以無食乃漕米給之劉光世又遺以戰袍器甲
於是相繼渡江時徳招張育之兵萬人光世得之其軍
復振徳鞏縣人號王夜义者是也頥浩遂以精兵二千
回鎮江節制劉光世以下捍𤓰洲渡 庚申上次秀州
壬戍上次崇徳縣 初户部尚書葉夢得以本省所
藏皆棄江北欲亟趨杭州為偹乃由宜興間道先往壬
戍上至夢得迎于臨江上入州治駐蹕詔遣御營軍中
統制張俊往吳江控扼 汪伯彦時政記曰時黄潜善
等言陛下已留朱勝非張浚王淵在平江居吳江之北
若更差張俊去臣等慮行在只有苗傅一軍不惟緩急
有警傅不可倚仗兼恐無以相制可虞非常乞留俊庶
㡬行在不至誤事 葉夢得言臣昨至杭見以轉運司
為升暘宫小人遂𫝊以為復開應奉之端上即詔罷之
夢得見宰執言百官六軍劵厯不存請别給新者又姑
蘇金陵兩處所留上供約可支半嵗欲刷杭州諸司所
有借支候取兩處物至償之又戸部司農太府及倉庫
官吏無一至者願差官攝事皆從之 御史中丞張澂
論左右僕射黄潜善汪伯彦輔政無狀有大罪二十致
陛下䝉塵于外天下人切齒唾罵望重賜竄黜己巳罷
潜善伯彦並為觀文殿大學士潜善知平江伯彦知洪
州又以户部尚書葉夢得為左丞而澂為右丞言者再
論潜善伯彦遂降充觀文殿學士提舉外祠尋皆落職
庚午右諫議大夫鄭㲄言今宜用兩浙人材如晉元
帝渡江擢用吳中之秀庶衆情翕然歸附從之 湖州
民王永錫獻錢五萬緡執政言版計無闕上曰如此安
用即詔却之 辛未敵退江浙制置吕頥浩帥兵渡江
至真州收𣙜貨務錢物 初婺州嵗貢羅萬匹崇寧以
後希進者増其數至五萬八十匹至是守臣蘇遲乞减
其半上問執政祖宗額㡬何葉夢得曰皇祐編勑一萬
匹上歎曰民將何堪可依皇祐法執政奏今用度與祖
宗時不同乃詔减二萬八千著為定制仍給見緡遲轍
子也 丙子下詔責躬略曰朕已放宫嬪損服御黜宰
輔召忠良尚慮多方未知朕志自今事有闗於國體益
於邊防許士民直言朕採擇行之仍旌以示勸言之或
失亦不汝尤 初臺諫官馬伸嘗論黄潜善汪伯彦之
過而太學生陳東進士歐陽澈於二人秉政日以言被
刑上曰以言責人朕甚悔之乃詔以衛尉少卿召伸而
東澈並贈京秩上初至杭州霖雨不止至是執政奏事
葉夢得曰東南春夏地濕上曰自渡江百官六軍皆失
所朕何獨求安今尚寢堂外俟稍定方入正寢執政曰
如此人心孰不感動 故事惟侍從乃許薦士不及郎
官是日詔郎官以上各薦二人仍不俟都堂審察便令
登對執政曰陛下搜賢不倦如此天下幸甚 二月己
卯朔詔金人已退當移駐江寧府經理中原仍命僉書
樞宻院吕頥浩兼領府事召中書侍郎朱勝非至行在
禮部侍郎張浚獨留平江節制如故 辛巳張浚乞於
㳂江置强弩營選州禁兵縣弓手為之 言者乞依唐
及祖宗舊制應章奏委學士給舎輪日閲於禁中不令
内臣傳送只實封往復庶免交結之弊從之 上嘗謂
左丞葉夢得曰今日兵食二事最大當擇大臣分掌朕
自募十萬人將之須與敵力戰先欲得鐵甲五千卿為
朕辦之 葉夢得行述曰時顔岐等見夢得數論事心
忌之及上委以鐵甲愈不樂乃紿杭守康允之云上欲
除君待制而左丞沮之允之即與其將曹世英謀為頃
者本州兵變但誅其首餘三千人尚在聞夢得秉政反
側不自安皆謀為亂岐等證之行述莫濟所作 是日
詔夢得深曉財賦可除資政殿學士提領財賦充廵幸
頓遞使乃分任之意也於是同知樞宻院事盧益遷左
丞又以嚮徳軍節度御營使司都統制王淵為僉書樞
宻院事仍兼都統制舊制僉書必帶檢校官故治平中
郭逵以檢校太保為之至是淵以節度直除非制也命
下諸將有不樂者壬午右僕射朱勝非言王淵除命諸
將有語臣記武臣作樞有免進呈書押故事今淵又兼
都統制於諸將尤有利害臣欲用故事免之仍罷其兼
管庶彌衆論上然之勝非又曰葉夢得執政旬日即罷
何也上曰提領財用亦有例勝非曰張㲄兼此至於自
作酒肆人以為非於是夢得力辭不就職旋亦罷為資
政殿學士提舉崇福宫 益行述云時政府欲損禮求
於金盧益奏如封册正朔之文割地稱臣之禮犒軍嵗
幣之數建都屯兵之所事大難悉從願據形勝嚴戰守
為自治計庶中興之業日隆而將士之體不解執議不
回因責授梅州安置翼日上省察復其官 以吏部侍
郎孫覿為户部尚書時御營前軍統制官苗傅與副統
制劉正彦見王淵擢用且乗有敵難遂圖不軌正彦法
子也淵故為法部曲先是正彦以舊恩從淵求官淵薦
於朝以文換武得威州刺史又以所領精兵三千付之
正彦因招到賊丁進等久之除團練使正彦意不滿而
淵檄取其兵正彦固執不遣以此怨之又傅以淵素出
其下尤怏怏不平癸未除奉國軍節度劉光世為殿前
都指揮使百官入聽宣制傳等脅所部兵以叛執淵殺
之併殺内侍數十人傅等與中軍統制官吳湛通為囊
槖湛亟閉宫門宰執入奏事朱勝非顔岐張澄路允廸
急趨樓上傅正彦與其屬張逵王鈞甫馬柔吉王世修
輩列樓下皆被甲露刄以竿梟淵首知杭州康允之扣
内東門求見請上御樓不然無以止變上從之管軍王
元大呼曰聖駕來傅等望見黄葢即山呼而拜時百官
咸在三軍恟恟未定傅乞誅康履上未允軍器監泰寧
葉宗諤曰陛下何惜一康履姑以慰三軍上命吳湛執
履付傅等即殺之衆猶未退乃請遣使金人且乞隆祐
太后垂簾同聽政上顧羣臣曰今日之事如何有浙西
機宜時希孟者輙曰乞問三軍於是通判杭州章誼越
班出斥希孟曰問三軍何義若將鼓亂耶誼浦城人也
上曰太后意如何勝非曰無此理上乃命顔岐奏請太
后不登樓徑往諭諸軍勝非從太后至樓前太后鐫諭
久之傅等以垂簾請樓上傳㫖可之太后乃還傅等不
退復請上為太上皇帝魏國公攝政庶便和議勝非泣
曰逆謀一至於此臣位宰臣義當死國乃趨出呼其募
屬將佐至前曰請君言二將此事出於忠義為國耶或
更有他圖皆曰忠義為國勝非曰若果忠義則當上下
一心並聽朝廷處分有異志者誅之皆曰諾時兵部侍
郎直學士院鉅野李邴亦以逆順之理曉之由是兇焰
稍挫既退勝非奏來日當降赦葢羣兇殺王淵又刼掠
意必望赦然不知逆惡自不赦上可之上曰康履忽諸
將有取死之道勝非曰諸將奉履必有所求求而不得
則怨矣上曰此事終如何勝非曰臣觀王鈞甫輩乃其
腹心適嘗語臣云二將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可為後
圖之緒上曰來早太后御殿勝非曰母后稱制須二人
同對承平故事於今難用乞許獨對仍自苗傅始與其
徒日引一人上殿以弭其疑且乞太后隨宜勉之庶有
動心者兩宫以為然太后語上曰賴相此人若舊相未
去事已不可收拾矣時傅等掲榜通衢有天其以予救
萬民之語見者憤之甲申上徽號於上曰睿聖仁孝皇
帝幸睿聖宫(以杭州顯/寧寺為之)太后臨朝皇子魏國公攝政大
赦天下自是日引傅等太后勉之皆有喜色而臣寮獨
對論機事賊亦不疑矣 朱勝非閒居録曰元祐末哲
宗方擇后京師里巷作打毬戲以一擊入窠者為勝謂
之孟入紹聖間宫掖造禁纈有匠者姓孟獻新様兩大
蝴蝶相對繚以結帶曰孟家蟬民間競服之未㡬后廢
處瑶華道宫議者皆以為䜟蟬者禪也出家之兆也靖
康初京城失守二聖皇族皆詣金營中議亦取后淵聖
意張邦昌必不能久僣欲留孟后以為興復基本因遣
人入城取物紙尾批廋辭與府尹徐秉哲云趙氏注孟
子相度分付㑹金人以后廢嵗久無預時事不復取至
是前䜟乃驗葢孟入者兩復入也蟬者禪也兩御簾惟
之應也大統中絶而復續天位暫傾而復正皆后之力
可謂異人矣 丁亥赦書至江寧府僉書樞宻院事吕
頥浩亦走介入杭仍寓書於浚及劉光世共起兵孫覿
作李謨墓誌曰眀受赦書至建康官吏讀赦皆失色獨
頥浩怡然自若謨時為江東漕白頥浩曰樞省大臣盍
詔天下兵以除君側之惡頥浩左右視接以他語謨曰
王室在難如救焚之急公不應躊躇在衆人後方議行
而張浚檄書至及二叛伏誅頥浩第功進右丞相謨歎
曰羣兇稱亂全軀保妻子之臣握兵坐視相顧不發幸
諸將謀復王淵梟首之禍而因人成事者遂至宰相初
頥浩與謨同官河北不相悦至是聞其言益怒然當時
勤王之舉頥浩實為之倡今覩所志如是恐未必然姑
附見于此 朱勝非因王鈞甫來見問之曰君前言二
將學不足何也對曰如殺王淵軍中亦有以為非者曰
君必以為非矣鈞甫唯唯勝非察其意己諭不復言之
召張浚為禮部尚書今以所部兵付淛江提刑趙哲復
令御營前軍統制張俊留所部兵付統制官俱重仍赴
秦鳯縂管新任浚與俊各不奉詔浚召哲及守臣金壇
湯東野令各具奏言敵未盡退若浚朝就道則夕敗事
浚又慮苗傅等兵上抵平江則失枝梧乃令俊先遣精
兵二千扼吳江於是浚上表大略言國家多難正人主
馬上圖治之時願請睿聖不憚勤勞親縂要務復與二
兇咨目且欲得辯士徃説之使無他圖浚與蜀人馮轓
有太學之舊時轓在平江浚乃遣之入杭見二兇為陳
逆順上之御樓也已除苗傅承宣使劉正彦觀察使至
是又以其屬王鈞甫為右文殿修撰張逵馬柔吉王世
修並直龍圖閣庚寅再除二兇並為節度使依前御營
使司都統制 黄潜善責衡州汪伯彦責永州並居住
時潜善之兄通議大夫潜厚亦責分司南京道州居住
提領行在茶䀋葉份言𣙜貨務都茶埸乞就行在一
處置司人吏雖分而提轄監官並令通管份劔浦人也
時二兇日以殺人為事且頻入都堂右諌議大夫鄭㲄
嘗面折之壬辰擢㲄為御史中丞㲄遂遣所親承議郎
建安謝嚮微服至平江見張浚等令嚴偹緩進又作杜
鵑詩諭百戸當迎乗輿反正之意㲄言傅等便宜軍法
止可行於所部士卒又都堂國論所出非庶臣得與請
頒其章示之傅等雖怒然由此少戢僉書樞宻院事吕
頥浩自江寧上表請睿聖復辟親總萬機仍幸金陵以
圖復舊疆不然恐天下之必亂也 壬辰馮轓至行在
遂見二兇為陳成敗甚悉右僕射朱勝非奏授轓朝官
除兵部員外郎 朱勝非召二兇及其屬與之語知王
世修可以利動因勉之立事許以從官於是世修為之
往來傳道時二兇請移蹕建康勝非曰勤王兵在平江
君等難與相遇又趣遣使勝非曰未知金將所在宜先
遣小使亦宻令留於勤王所以此必破其謀可無憂也
后曰天生相公救此患難既而小使止平江而新除尚
書右丞盧益辭行遂以本職提舉崇福宫二兇之議遂
息 兩浙轉運副使王琮言本路夏税及和買絹一百
一十七萬餘匹欲令民間每匹折價錢二緡足計三百
五萬餘貫以仰助國用從之 時兩浙轉運副使劉寧
止行部至鎮江府聞難乃越境赴江寧見僉書樞宻院
吕頥浩獻以計謀寧止歸安人也 兵部侍郎直學士
院李邴嘗見管軍王元宻令出禁旅擊賊元怯懦不能
從於是朱勝非言浹日以來從官中能助朝廷者惟邴
與鄭㲄如中書舎人林遹刑部侍郎衛膚敏皆杜門不
出此何意也乞遷邴㲄以厲其餘遂以邴為翰林學士
甲午僉書樞密院事吕頥浩自江寧起兵乙未次丹陽
縣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由鎮江以兵來㑹 丙申御
營平冦將軍韓世忠以兵由海道至平江見張浚泣曰
我便去救官家浚曰投鼠忌器事不可急已遣馮轓甘
言誘賊矣初王淵識世忠於微時待之絶等故至是世
忠奮發討賊尤力先是二兇與禮部侍郎張浚書言伊
周之事非侍郎孰當之朝廷見以右丞相待浚復書曰
自古言渉不順謂之指斥乗輿事渉不順謂之震驚宫
闕是以見君路馬必加禮至於遜位之説必其子長而
賢因託以政使利天下不然謂之廢立若握兵在手責
其君以細故而議廢立古豈有是哉上春秋鼎盛一旦
遜位似非所宜嗚呼天祐我宋所以保衛聖躬者歴歴
可數出質則敵畏之而不留奉使則民謳歌而有屬天
之所興孰能廢之二兇得書與其屬俱至都堂言浚見
詆以為逆賊所不能堪如吕樞宻則曉事朱勝非曰罷
張而以兵權付吕無事矣辛丑責浚散官郴州安置中
書舍人季陵草制有輕脱寡謀之語時有小黄門急趨
睿聖宫傳太后之命曰張浚不得已貶郴州上方啜羹
不覺覆羹于手 朱勝非閒居録言平江檄書至二兇
怒此時檄書猶未草葢因浚答書爾若檄書則吕頥浩
自為盟主賊不應言吕樞宻曉事矣張浚復辟記曰二
兇得臣手書立具劄子乞誅臣以令天下朱勝非力沮
之見其狂悖已甚恐生别變遲之七日始有郴州之命
浚自記此事葢得其實也 壬寅頥浩至平江府凡兵
三萬人張浚乗小舟迓之於郵中得堂帖乃貶郴州之
命浚恐將士觀望即袖之語書吏云有㫖趣赴行在令
申速發之命是夜共宿城外頥浩呼其屬刪定官李承
造草檄文浚為潤澤之時韓世忠兵寡頥浩與張浚議
分浚兵濟之浚乃以統領官劉寳一軍二千人借世忠
二兇矯制召世忠世忠陽為語以報曰殘兵不多欲部
至行在二兇許之時張浚下將安義隂結二兇欲代浚
奪其兵斷吳江橋以應賊浚乃遣世忠屯秀以伐其謀
世忠至秀稱疾不行而造攻具二兇始駭諸將皆謂賊
窮則邀駕泛海浚又遣統制官陳思恭辛道宗治舟師
於海道以遮賊南遁於是傳檄内外以世忠為前軍浚
以精兵翼之頥浩浚縂中軍劉光世親以選卒為㳺擊
而分兵以殿於是知平江府湯東野悉倉儲以餉軍用
不乏二兇聞之甚恐馮轓知可動即白右僕射朱勝非
曰張侍郎以國歩艱難正當馬上治之主上傳位㓜子
恐有不測之變縱主上固執内禪猶有一説主上受淵
聖詔為兵馬大元帥今日當以淵聖為主睿聖稱皇太
弟依舊大元帥嗣聖易稱皇太姪太母垂簾聽政大元
帥治兵征伐于外此最為得策勝非令轓與二兇議二
兇有許意遂拉同議都堂甲辰轓同二兇及王鈞甫等
並引見太后勞問曰卿等皆忠義之臣初張浚誡轓乞
以鐵劵賜二兇用釋其疑轓遂奏太后許之議定癸卯
詔百官赴睿聖宫奏請人皆歡呼以謂復辟至則宣詔
睿聖皇帝稱皇太弟依舊康王天下兵馬大元帥皇帝
宜稱太姪於是中丞鄭㲄極論不可百官退詣睿聖宫
上御殿引見二兇勞問有加詞色粹然二兇以手加額
曰聖天子度量如此二兇歸營逆黨張逵曰趙氏安矣
苗氏危矣王世修大愠夜入勝非府變其事復欲改正
嗣皇依舊而睿聖之名止稱處分天下兵馬重事勝非
不能奪轓力爭勝非曰勿與較其實一也 乙巳勤王
之師五萬發平江時久隂乍晴識者知必破賊先是二
兇懼外師之至檄杭州集保甲選器械扃城門塞河道
守臣康允之悉不為行是日將下詔率百官請上復辟
朱勝非召傅等六人至語之令軍中自為一奏傅無語
劉正彦尚以為疑勝非曰勤王之師未來者使是間自
反正爾所以招君等議葢欲上下和同不然下詔率百
官六軍請上還宫君等置身何地正彦退立傅長吁曰
獨有死爾勝非以責世修於是世修以言逼傅不能答
勝非乃使世修草奏持歸軍中諸將書名丙午除世修
工部侍郎將賜金帯而内帑適無乃用七百緡市于户
部尚書孫覿家以寵之勝非即召學士李邴直院張守
分作百官章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詔與赦文皆具 詔
移蹕江寧府 以禮部侍郎御營使司參賛軍事張浚
為同知樞宻院事浚不受 翰林學士李邴御史中丞
鄭㲄並為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事 二兇並賜
鐵劵 丁未文武百官赴睿聖宫迎請復辟是日駕還
行宫都人夾道焚香衆情大悦 勤王之師次秀州吕
頥浩問韓世忠曰賊計有他虞乎對曰彼怗勢憑衆脅
取鐵劵自謂不死安有他慮是夜有刺客至張浚帳前
浚顧左右已睡問爾何如對曰某初讀書知逆順豈為
賊用况侍郎志節安忍相害但見為備不嚴恐有後來
者浚下執其手問姓名曰言之是邀後利某河北人有
母在今徑歸矣浚翌日取郡獄死囚斬以徇曰此刺客
也後亦無他 是春山東河决嵗復大饑自上渡江之
後羣盗紛起閻皋衆二萬據維州張城衆五萬據萊州
有葛進者來攻青州帥臣劉洪道擊走之時尼雅滿自
揚州歸東平府遣衆攻青州洪道棄城而去乃宻約安
邱縣巨冦宫儀同復青州不克又約閻臯併兵刼敵寨
復值大雨火滅而止副縂管王渙領將崔邦弼復青州
聞洪道退軍尋亦棄去洪道又同儀臯攻宻州杜彦值
敵騎亦來儀臯戰敗於是濰萊宻三州皆降于敵騎儀
等野無所掠至以車載乾尸充糧洪道領兵二千赴行
在於是諸重鎮相繼為敵所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