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六 宋 熊克 撰
建炎三年夏四月戊申朔上御朝太后便欲還政上以
問朱勝非對曰捲簾當先降詔乃乞太后蹔出仍下詔
明日捲簾并復建炎年號勝非又奏二兇未有一處乃
並除淮南兩路制置使許以所部兵行仍以其屬張逵
為本路轉運判官二兇請鐵劵乃令有司檢故事如法
製焉二兇又言王世修尚可從軍否勝非曰渠為從官
難復預軍謀矣時傅遣其弟翊伏赤心軍于臨平伺擊
勤王之師御營前將軍韓世忠曰乳臭兒敢爾耶是日
翊戰敗二兇遣兵救之朝廷諸將皆集皇城門外守臣
康允之以為不可不若遣人諭二兇速引兵去是夕二
兇乃開湧金門以出遇大雨倉皇而遁世忠勤王之師
至北闗辛亥入城擒工部侍郎王世修及中軍統制官
吳湛皆戮之 壬子以禮部侍郎御營使司參賛軍事
張浚為知樞宻院事 時中司闕官右僕射兼中書侍
郎朱勝非因薦中書舍人張守以為守預聞反正謀議
詔以守為中丞勝非因力請解政癸丑出為觀文殿大
學士知洪州以資政殿學士同僉書樞宻院事吕頥浩
為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一時執政俱罷於是門下侍郎
顔岐為資政殿學士提舉鴻慶宫中書侍郎王孝廸為
端明殿學士提舉崇福宫尚書右丞張澂為資政殿學
士知江州資政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路允廸以本職
提舉醴泉觀兼侍讀惟僉書樞宻院事李邴遷尚書左
丞同僉書院事鄭㲄進僉書院事詔管軍王元左言各
責散官并浙西機宜時希孟並安置元英州言賀州希
孟吉陽軍初議反正樞宻都承㫖馬擴亦往來其間至
是以擴為觀望停其官責永州居住 初倉部郎中張
虞卿等一十九人皆乞建藩鎮朱勝非嘗奏其事謂當
倣藝祖之初權時制宜以行在為京師淮北為鎮淮南
為郡至是勝非去未果行之虞卿建安人也 甲寅以
奉國軍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為太尉御營副
使(劉光世行述曰時上面授光/世僉書樞宻院光世力辭)定國軍承使帶御器械
韓世忠為武勝軍節度左軍都統制寧武軍承宣使帶
御器械張俊為鎮西軍節度右軍都統制餘皆進秩一
級 乙卯大赦天下知樞宻院事張浚薦朝奉大夫趙
鼎 趙鼎事實曰上初渡江詔郎官以上薦士時都司
黄槩以鼎應詔至杭聞復辟始入城而張浚又薦之
鼎見浚首曰隆祐復辟其功甚大當檢累朝捲簾故事
推恩其家丁巳常徳軍承宣使孟忠厚除寧逺軍節度
醴泉觀使遂以鼎為司勲郎官鼎聞喜人也 詔崇寧
以來内侍用事自今不得與主兵官交通及干預朝政
如違並從軍法 初敵攻淮甸發運副使吕源以兵三
千自衛而遁為中丞鄭㲄所論已詔停其官送卲武軍
編管至是軍器監葉宗諤除直龍圖閣與右文殿修撰
葉煥並為發運副使(除葉煥在是月/辛酉今聮書之)戊午户部尚書孫
覿除龍圖閣學士知温州既而改知平江府 苗傅攻
衢州城守臣晉陵胡唐老禦之㑹大雨賊引兵去 時
言者引元祐宰臣司馬光併三省狀乞舉行之詔侍從
臺諌集議中丞張守以謂光之所奏較然可行若更集
衆徒為紛紛庚申右僕射吕頥浩等乃言欲左右僕射
不兼門下中書侍郎並帯平章事舊門下中書侍郎改
為參知政事其左右丞並罷從之於是左丞李邴改參
知政事 詔都停驛同文舘並罷都水監仍置使者一
員 癸亥以給事中周望為江浙制置使乙丑望言乞
降賞以徠賊之降者從之 丁卯上發杭州幸江寧府
命御營左軍都統制韓世忠亦為江浙制置使統一軍
追捕苗傅 初賜門下詔略曰東朝有垂簾保佑之勞
元子有踐祚纂承之託宜上徽稱於長樂正冡嗣於青
宫太后上尊號曰隆祐皇太后嗣君立為皇太子皆令
有司擇日壬申乃克行禮於是禮部尚書王綯除資政
殿學士權太子太傅 時殿帥劉光世遣其將王徳喬
仲福追賊至信州皆令受周望節制初朝廷遣統制官
巨師古將兵討山東賊趙不忙至是回信上與徳等遇
而韓世忠下禆將陳彦章亦至徳與之同見郡守語不
協彦章欲刺徳徳手刄殺之 苗傅等聞信城有兵不
敢進乃屯於衢信之間且黥居民為兵其衆方盛時未
可擒言者謂王鈞甫馬柔吉初不預謀見將赤心隊為
先鋒以拒王師宜下詔寛二人之罪以誘致其降從之
時州縣添差官猥衆如平江府監酒四五員湖州監
税五六員安吉縣監酒六七員是月詔官冗蠧財理當
澄汰除宗室歸朝官外餘悉罷之監司屬官亦依此行
初勤王所檄至湖州守臣梁端㑹寄居葉夢得賈安
宅曽懋等謀之衆未及言主管鴻慶宫曽紆曰此逆順
甚明出師無可疑者趣端張榜用建炎年號時賊使來
取兵器紆又請擊之毋令還既而端被賞至是中丞張
守言紆首明大義詔除顯謨閣而殿中侍御史楊庭秀
亦言杭州通判章誼首叱時希孟使人知逆順詔擢誼
為倉部郎官安宅歸安人懋贛縣人紆南豐人布子也
初叛臣劉豫據濟南以降金至是金徙豫知東平府
兼節制河南於是右副元帥鄂勒琿與監軍達蘭分占
山東諸郡惟濟單興仁廣濟以水阻尚存焉 五月戊
寅朔以知樞宻院御營副使張浚為川陜宣撫處置使
初命浚為招討使左司郎官權中書舎人江都李正民
言川陜吾境難名招討請用唐裴度故事從之仍詔浚
便宜黜陟正民未幾除中書舎人時秘書省權罷而日
厯之局亦廢正民謂宜置著作一二員選文學之士兼
領仍以日厯案𨽻門下省亦從之 辛巳上次鎮江府
諭宰執曰張慤古之遺直陳東誅死可念二人皆𦵏郡
境已親劄令有司致祭可更議賉其家 先是右僕射
吕頥浩建議幸武昌為趨陜之計既又欲徙中原之民
於東南御史中丞張守右諌議大夫滕康皆不可守曰
東南今日根本也康語守曰吾曹當以死争之於是上
擢為翰林學士癸未又以康為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宻
院事康既執政再懇言之上悟而止頥浩語康曰公真
執政也孰有受命二日而能决此大計者乎 乙酉上
至江寧府駐蹕仍改為建康府時以保寧寺充行宫
時統制官王徳欲與江浙制置使韓世忠戰世忠曰苗
劉未平若與之戰乃是更生一敵不如避之 丙戍苗
傅等冦浦城縣韓世忠將兵夜至縣北十里賊跨溪據
險設伏於路世忠使統制官馬彦輔擊賊伏發死之賊
乘勝至中軍世忠率親兵力戰傅大敗遂擒劉正彦有
舉子程妥者崇安人時擄在傅軍乃為傅畫䇿領餘衆
由小路入崇安縣境既又夜棄其軍變姓名作賈人偕
妥及其愛將張政西走至歛鋒村為土豪承節郎詹標
所邀苛留數日妥覺不免宻告標曰此苗傅也標即報
福建提刑林杞遂聞於朝杞永嘉人既而告者謂政本
誘傅出降把等惡分其功而殺之故把標皆就逮把除
名連州安置而標死于獄 林把遺事曰苗傅劉正彦
既敗擁衆南走大將韓世忠尾賊而追之時杞為閩憲
恐賊至得脫預檄諸郡扼其奔衝既而正彦先為大軍
所擒傅與其徒數人變姓名竄伏人莫能蹤跡杞立重
賞捕之俄而募士詹標擒傅與其徒張政以至是時世
忠已班師由太末以歸把冒暑親部送傅政欲追赴世
忠至富沙境上㑹日暮大雨政乘此謀竄去為䕶兵所
殺杞獨以傅追及世忠授之世忠得傅喜曰今當還朝
首為公論功杞曰此非某之本心况太尉自浙右提師
破賊而追至某借大軍餘威獲之匹夫力爾何功可論
初知建州某人者與當軸為姻恃勢貪婪用官錢至累
鉅萬而監司忌於投鼠皆不敢發杞曰吾為憲官豈可
開眼放贓吏亟以其罪聞某人䜛於當軸遂以張政為
告苗傅反者宜得重賞而杞殺之遂下杞於獄幾欲寘
之死不得已猶削籍連州安置然傅事有本末傅天資
狠暗正彦直狂者爾而政實為之腹心既敗猶與傅同
竄其不告之明矣臺諌知把寃相繼論列不數月有㫖
許自便遺事所記小異葢其辭不無縁飾也 甲辰龍
圖閣直學士提舉萬壽觀詹義兼權直學士院義縉雲
人未幾乞祠詔升徽猷閣學士提舉洞霄宫以示優禮
癸巳詔諸路預和買絹綿即支其直違置之法 丁
酉尚書省言欲將江池饒信為江州路知州帯安撫使
建康太平宣徽廣徳為建康路知州帯安撫制置使庶
幾責任稍専從之 己亥宰執請依祖宗官制置中書
門下檢正官樞宻院檢詳官各二員仍减左右司郎官
兩員從之 初羣盗薛慶靳賽皆嘯聚淮上慶據髙郵
軍衆至數萬知樞宻院事張浚聞其欲歸麾下請自往
招撫之纔渡江而賽率兵降于浚浚徑至髙郵入慶壘
從行者不及百人出黄榜諭之慶感服再拜慶欲求厚
賞留浚三日而外間不知浮言胥動真州守臣以聞宰
執議遽罷浚除資政殿學士奉祠仍遣統制官王&KR0667;提
兵往平其事&KR0667;渡江慶先以兵衞浚而出乃召浚赴行
在浚辭曰髙郵之行徒恃忠信雖不至如所傳聞然
身為大臣輕動損威其罪莫大詔不允辛丑浚還上歎
息即日趣就職既又改髙郵軍為承州仍命慶守之先
是上方擇人使金宰執薦持服人朝散郎鄱陽洪皓乃
擢為徽猷閣待制借禮部尚書奉使大金軍前以眀州
觀察使龔璹副之時淮上賊蜂起李成甫就招安詔皓
兼淮南京南撫諭使命成以兵䕶至南京皓至淮南成
方引兵與耿堅共圍楚州責守城趙立謂其降敵而城
棄因持叛心立彭城人也成以汴泗及虹有紅巾為辭
且言非五千騎不可往軍絶食不克惟命皓知堅可撼
遣人説之曰山陽縱有罪當禀命于朝今擅兵攻圍名
勤王實作賊爾堅遂强成斂兵皓即䟽言李成以朝廷
不䘏之而稽饋餉有引衆納命建康之語今靳賽據維
揚薛慶據髙郵若三叛連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時宜
遣辯士諭意優進其秩畀以京口綱運如晉待王敦可
也上遂遣宣贊舍人賀子儀撫諭成給米五萬石而皓
轉由滁陽以至太原 六月己酉詔初下劉珏忽謁告
一日之蔣山明日同舎問獨登山樂乎珏曰非登山也
特往拜舒王墓爾 誅苗傅劉正彦及張逵等于建康
市(按建炎復辟記以是日誅苗傅等/而吕頥浩勤王記乃十五日壬戍)三省樞宻院置賞
功司自興軍以來立功將士許之持文自陳各以輕重
推恩 甲寅吏部侍郎劉珏遷尚書 時舊相黄潜善
汪伯彦袁植皆已逺貶戊辰秀王見上曰昨見罷植之
命有曰忠厚之言不聞殺戮之事可戒大哉王言也太
祖以來未嘗戮大臣國祚久長過於兩漢者此也未幾
潜善卒于貶所 是日詔將親閱諸軍庶知諸將能否
仍令宰執預觀 辛未御史中丞張守再論吕頥浩難
以専任而張浚不宜西去甲戌除守禮部侍郎以中書
舎人范宗尹為中丞時殿中侍御史王庭秀亦難頥浩
除擬不公詔庭秀罷職與郡於是右正言吕祉言今日
縁論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縁論大臣罷一言官則後日
大臣行事有失誰復敢言願陛下以言章示大臣使之
自省置身無過之地庶兩全之如或不悛黜之何惜祉
建陽人也 時以華藏寺為建康府治而江浙制置使
韓世忠權住蔣山詔世忠候建康府移保寧宫即聽居
華藏縁保寧有先朝房院尚在守臣顯謨閣直學士安
陸連南夫未及遷入而世忠逼其骨肉狼狽出寺於是
殿中侍御史趙鼎言世忠躬率使臣排闥而入逐天子
之京尹此而可為則無不可為者矣南夫治郡緩不急
事願先罷之然後降詔切責世忠仍治其使臣之先入
者此為兩得上深嘉納且曰唐肅宗興靈武諸事草創
得一李勉然後知朝廷尊今朕得卿無愧昔人矣於是
諸將帖然畏服亦罷南夫而以兵部侍郎湯東野兼知
建康府 秋七月秘閣修撰知廬州胡舜陟言金人見
侵鑾輿順動使之深入中原往來自如我莫敢抗惟務
逃遁何時而已臣願身當江北之地以䕶行在儻仗天
威稍摧敵鋒則生靈休息庶幾有期今淮南羣盗多者
數萬少者數千臣欲以本州將兵鄉兵及所降劉文舜
之衆共二萬餘人仍更招羣盗須得數萬結之以信輔
之以威足以捍敵今日侍從近臣多擇閩浙大郡以往
而臣乃欲當江北地非狂則愚第以忠義所激不敢愛
生若其養兵之物與夫屯泊訓錬戰陣之方乞容臣
赴闕面奏甲申詔舜陟議論慷慨除徽猷閣待制淮西
制置使 時江浙制置使韓世忠已除兩鎮節度使於
是周望自給事中為兵部尚書立功將佐皆第賞之世
忠訟王德擅殺陳彦章詔鞫于御史臺殿中侍御史趙
鼎攝德下獄案成以死刑定斷朝廷以德有戰功貸其
命於是鼎言德總兵在外而擅殺不顧此風一長其禍
有不可勝言者乃編置德於江州 丁亥皇太子旉薨
諡曰元懿僉書樞宻院事鄭㲄卒己丑詔恩數依郭三
益上慘然語宰執曰㲄論事豈易得昨元子薨朕雖動
懐然聞㲄亡尤悼之 初金人入京東命平冦前將軍
范瓊領兵轉入江西至是右正言吕祉論其罪且進取瓊
之䇿乃詔瓊赴行在時瓊駐軍南昌徘徊觀釁詔監察
御史松溪陳戩趣其入覲戩至瓊整兵而後見且剥人
以懼之戩諭瓊曰聖上勇智天錫宵旰圖治將軍宜戮
力濟難以遺澤於子孫效郭汾陽朝聞命夕引退可也
瓊尚未决戩曰將軍不見苗劉之事乎願熟計之瓊飜
然北嚮謝恩遂引兵赴闕既至未嘗肯釋兵自陳祖宗
以來三衙不任河東北及陜西人且乞除殿前司之職
又言自鄂岳以來凡招盗一十九萬上謂宰執曰瓊罪
甚大靖康圍城日與金人交通逼宗室出城且為張邦
昌之衛都人恨不食其肉貸而不誅以安反側今復無
禮如此且盗雖多安有十九萬人瓊言此欲以恐動朝
廷爾張浚曰臣自平江勤王凡三遣人致書約令進兵
瓊皆不答今呼吸羣兇布在列郡以待竊發若不乘時
顯戮他日必有王敦蘇峻之患上深以為然命浚召瓊
赴都堂議事宻謀誅之浚與樞宻院檢詳文字劉子羽
選院吏數輩作文字劄榜皆備鎖吏於府中子羽崇安
人韐子也壬辰遣御營前將軍張俊以千人渡江若捕
他盗者使皆甲而來因召瓊俊及殿前都指揮使劉光
世詣都堂計事為之計食食已相顧未發子羽坐廡下
恐瓊覺事變遽取寫勑黄紙趨前舉以麾瓊曰有勑將
軍可詣大理置對瓊愕不知所為遂擁置輿中衛以俊
兵送獄仍使光世出撫其衆數瓊罪狀且曰所誅止瓊爾
若等固天子自將之兵也衆皆投刅曰諾初河北制置
使王彦在太行山聚兵皆刺其面曰誓殺金人不負趙
王號八字軍金人頗畏之瓊之往山東也彦與偕行彦
以疾留其州瓊併領其兵而去時浚薦彦為御營使司
統制遂以瓊衆分𨽻神武諸軍而八字兵復𨽻干彦皆
頃刻而定瓊至獄猶不伏大理少卿王衣鞫治之瓊稱
無罪衣徐以圍城鼓衆不順語折之遽曰瓊死罪衣顧
吏曰囚辭伏矣遂賜瓊死衣歴城人也 詔朝奉郎監
諸司審計院崔縱除右文殿修撰借工部尚書充奉使
大金軍前武節郎閣門宣贊舍人郭元明借遥郡刺史
副之縱臨川人也 初上問大計於張浚浚請身任西
事置司秦州乞别委大臣與韓世忠鎮淮東令吕頥浩
扈駕來武昌張俊劉光世等從行庶與秦州首尾相應
議已定庚子浚發行在王彦統八字軍隨之時浚之屬
官馮康國等往别臺諌殿中侍御史趙鼎謂之曰元
樞新立大功出當川陜半天下之責邊事外悉當奏禀
葢大臣在外忌權太重也 時金人左副元帥尼瑪哈
自東平府歸雲中右副元帥鄂勒琿自濱州歸燕
山右監軍烏珠請提兵窺江浙二大將許之仍留左監
軍達喇(原名撻辣今/改正下同)屯濱州以守山東乃遣女真渤海
漢軍諸萬户并大起燕雲河朔民兵付烏珠將之入攻
上以金人將入攻方遣兵守淮及控扼江上未有順動
之意壬寅下詔奉隆祐皇太后率六宫先往南昌詔略曰
朕念邊隅震擾國制搶擾因時變通隨事參酌合三省
樞廷之任總百司庶府之繁爰命近臣俾司厥職若征
伐財用賞罰選任等事悉屬其營具闗朕聽其常程有
格法事如四方刑獄奏案吏部注受並𨽻洪州三省樞
宻院遂以參知政事李邴同僉書樞宻院事滕康並為
資政殿學士邴權知三省樞宻院事康權同知扈從以
行監察御史陳戩一員而從官郎吏皆分其半又詔東
京留守杜充已至是日除充同知樞宻院事(陳戩行據/趙鼎奏議)
(本用二員而/沈與求改除)金人試舉人于蔚州初太原帥張孝純因
城陷降金見尼瑪哈不肯拜敵莫能强執歸雲中至是
以孝純主文柄使孝純能守初志寧死不汚於敵後世
必以為忠臣今乃為敵用是時遼人皆用詞賦兩河人
皆用經義而孫九鼎者為第一忻州人也九鼎政和間
遊太學與洪皓同舍陷敵十年始登第皓在北方屢見
之 八月己酉詔添發運副使從太后往江西以直秘
閣劉寧止為之仍命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楊惟忠領兵
萬人以從初有司月供太后錢一千緡后聖性儉約至
是斥賣本殿絹二十匹充費上方知尋常用度不足因
謂宰執曰朕事太后與所生母同近買得衣絹千匹即
先分獻飲食亦然今往洪州未有回期除禁中自分納
外令户部供錢絹各二萬銀一萬可趣令辦之 資政
殿學士權知三省樞宻院事李邴與左僕射吕頤浩議
不合力丐罷詔以本職提舉洞霄宫 壬子更命資政
殿學士滕康權知三省樞宻院而擢吏部尚書劉珏為
端明殿學士以貳之賜康等手詔許綴宰執奏事寓治
都堂於是頤浩言人謂陛下雖下詔固守建康而陰為
避敵之計如曾懋尚疑之况小民乎宜量留嬪御掌批奏
牘以固人心且免令内臣權管恐其不宻或縁此開端上
納之壬戌隆祐太后登舟以行 東京副留守殿帥郭
仲荀以敵逼京城軍儲告竭乃領兵赴行在都人從
之南來者以萬數遂以京畿轉運使上官悟為東京
留守悟邵武人均子也 詔浙西安撫司移於鎮江府仍
改杭州為臨安府帶管内安撫使 丙寅上聞道君遣
二内臣二宫女將與髙麗人使同至壬申謂宰執曰朕
聞之一則以喜一則以悲朕别二聖已三年忽得安信
豈不喜但道君當承平之久以天下奉一人今彼中凡
百麤陋而朕居深宫廣殿極不遑安且朕父母兄弟及
妻皆在異域唯一子又薨孑然一身當此艱難所以悲
也玉音未已澘然淚下吕頤浩曰願陛下少寛聖抱力
恢中興之業周望曰此必金人之意若非彼意數人
者雖至髙麗髙麗亦不肯令來上曰然 甲戌兵部尚
書謝克家言今之官冗外方尤甚如添招弓手董以舊
尉足矣乃更置新尉又諸州不分大小例置訓練官三
員請悉罷之以紓民力又言官軍單寡而郡縣皆有土
豪宜令自相推擇有智勇者各守一方又言有闕官處
乞許郡守自辟吏銓無礙則付以告身若其徇私則監
司御史得以紏之又言京東西及江淮悉為榛莽難用
常法宜建藩鎮文武並授令便宜從事財賦亦聽自用
如捍敵有功則許世襲又言國典不存宜詔諸郡訪求
傳録俟駐蹕既定悉上送官凡此皆急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