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八 宋 熊克 撰
建炎四年(嵗在/庚戌)春正月甲辰朔上至台州章安鎮駐蹕
兩浙宣撫副使郭仲荀既不能遏敵又棄越城而遁其
兵多散為盜至是來朝責授散官廣州安置上以敵騎
驚擾慮隆祐太后徑入閩廣己酉詔遣使臣賫書至䖍
州尋問艤舟之所 詔浙西制置使韓世忠赴行在世
忠言見駐華亭江灣願將所部全軍往昇潤邀金人歸
路盡死一戰丙午詔從之 丁未御史中丞趙鼎諫議
大夫富直柔户部侍郎葉份中書舍人李正民綦崇禮
太常少卿陳戩同對於舟中時扈從泛海者宰執外惟
此六人而給事中汪藻與其餘皆未至也 户部侍郎
李迨自明州來戊申入見言張俊在明為戰守備城外
居民盡爇之其意亦欲赴行在也 金烏珠引衆再攻
眀州丙辰浙東制置使張俊率兵禦於髙橋一日戰數
合慮其益兵復來俊與守臣劉洪道俱避去烏珠遂破
明州屠其城時提舉明道宫鄭億年避地山間為金所得
驅以北去億年居中子也敵衆以船趣昌國縣欲追襲御
舟時提領海舟張公裕引大舶撃敗之敵遂退 初金萬
户羅索及尼楚赫與吾叛将折可求聨衆十萬圍陜州時
闗以東獨陜在焉寧州觀察使李彦仙守禦甚備遇士卒
有恩食既盡煮豆以啖其下而取汁自飲至是金亦無食
欲去有人告以急擊可入(按原本作馬繫可入今從/建炎以來繫年要録改)金益
増兵攻之愈急丁巳城陷彦仙巷戰而死雖民之婦女猶
升屋以瓦擿賊哭李觀察不輟金人殺其家陜民無噍類
金人始敢西而全陜沒矣 先是宰執臺諫㑹食金鼇山
寺范宗尹宻語趙鼎曰近日諸将姚端等進見太數所
錫極厚國用窘甚見上幸一言也戊午鼎草奏乃聞上
以在四明時衛士紛擾盡廢禁直獨中軍統制卒永宗
有兵數千而端即御營使吕頥浩親兵之将其衆獨盛
所以優遇之也 己未夜大雷雨庚申上謂宰執曰昨
雷聲頗厲晉志以雷發聲非時為女主顓權君弱臣强
外國兵不制所致朕與卿等當共修徳以應天地 癸
亥上曰昨日雷再發聲今日方二月節要亦非時也與
晉志所占無異惟發頻者應速爾 甲子詔中書舍人
李正民往江西問安隆祐太后仍稱撫諭使中丞趙鼎
薦京官永嘉吳表臣林季仲補臺官之闕季仲避地未
至而表臣先對是日除監察御史時聞明州失守海道
可虞丙寅上移次温州館頭 殿中侍御史張延夀論
權知三省樞宻院滕康及同知劉珏之罪詔罷康珏仍
並落資政殿學士遂以新復端眀殿學士盧益權知三
省樞宻院而參知政事范宗尹因薦李回時回以散官
居吉州召復端明殿學士以為之貳 戊辰中丞趙鼎
對因言豫章之擾上曰太后僅以身免乗輿服御之物
悉棄之宫人失一百六十餘人上又曰已黜滕康劉珏
用盧益李回替之矣 己巳上幸水陸寺侍御臺省官
稍集班列差盛 辛未詔侍從官條具金人退與不退
如何措置及於何處駐蹕 户部侍郎葉份言淮鹽路
梗妨阻客販浙鹽數少積壓客鈔請權以福建鹽通商
仍指還買鹽本錢即本路官搬官賣兩不相妨士申詔
從之初政和中遣左司郎官張察至本路參定鹽法嵗
以三分為率二分歸朝廷許商人輸錢於𣙜貨務給鈔
即本路受鹽一分歸漕司許自買鹽積於海倉令上四
郡及屬縣般賣以辦嵗計時商販官般二法並行靖康
俶擾商販殆絶故官悉自鬻至是份請行鈔法而姦民
乗之盜販多矣 金萬户羅索與其副薩里罕及黒峯
等攻邠州宣撫處置使張浚遣都統制曲端率兵拒之
一日兩戰皆捷至白店原薩里罕據髙原而陳羅索與
黒峯引衆來攻為端所敗薩里罕乗髙望之懼而號哭
金人因目之為涕泣郎君既而敵勢復振端所部統制
官張中孚李彦琪連戰不利敵亦引去 二月乙亥上
至温州江心寺駐蹕因改曰龍翔東有小軒遂曰浴日
皆宸翰書額賜之 詔啓運宫神御於福州奉安 熒
惑犯紫微垣侵相位癸未吕頥浩乞解機務不允 知
温州盧知原有治績詔除右文殿修撰知原秉子也
丙戌知眀州劉洪道奏已復本州詔眀晚移蹕明州
金元帥烏珠尚據臨安聞浙西制置使韓世忠自江隂
復趨鎮江恐邀其後丁亥烏珠遽引衆殺掠而去縱火
城中數日方滅 戊子詔萬夀觀㑹聖宫章武殿神御
於温州天慶宫奉安 時右僕射杜充已降敵而御營
副使劉光世猶奏充敗事未知存亡光世又言金人遣
兵由湖州攻兩浙而王&KR0667;所統前軍亦潰韓世忠自浙
西上海船而去臣今孤軍駐南康望逺避賊鋒俟春暄
破之不難詔光世乗間擊之無失機㑹及敵退光世遣
統制官王徳躡其後擒數百人以歸 庚寅上至温州
駐蹕州治先是主管眀道宫薛弼見吕頥浩謂宜遷
入城且獻䇿平其直以鬻官産既而駕留一月所費不
貲皆取足於鬻産之直弼永嘉人也 王&KR0667;引餘軍赴
行在自觀察使降為防禦使 先是詔募海船百餘隻
於福建廣南獨廣東漕臣趙億所發船先諸路而至福
建漕臣祖秀實魯詹與權提刑梁澤民共裒一路經費
之餘得銀八萬兩上之億安西人扑之孫秀實浦城人
詹海鹽人澤民邵武人也 初鼎州武陵縣有土豪鍾
相者以左道惑衆乃結集為忠義民兵其徒呼相為老
父士大夫之避地者多依之相所居村有山曰天子岡
遂即其處築壘濬濠以捍賊為名且承帥檄聚衆閲習
武藝時有中州潰兵孔彦舟等擾湖南詐稱鍾相民兵
相聞之懼又因其子奪監司之馬於白涉渡是月相等
遂作亂逺近響應僭號楚王改元天載自補官屬尋詔
湖南北帥司發兵討之於是鼎之武陵桃源龍陽沅江
澧之澧陽安鄉石門慈利荆之松滋公安石首潭之湘隂
益陽湘鄉岳之華容辰之沅陵諸處皆為盜區矣 時
太常少卿陳戩扈蹕准詔論時事其略謂兵将用命則
寡可以敵衆不用命則多適以致敗今之握兵柄秉旄
鉞非闒冗即跋扈也國之典刑不能加之将将之威令
不能施之軍宜申嚴紀律使進退左右惟命之從則敵
可破矣 先是知真州向子忞言昨携本州金帛皆為
韓世忠所奪且言杜充以投降而去麾下兵有走回者
癸巳上謂中丞趙鼎曰自聞充之報不食者累日蓋非
朝廷美事也 乙未温州奏故右丞許景衡妻胡氏乞
給借所僦官屋上顧吕頥浩曰朕即位以來執政中張
慤最直頥浩曰慤未病時嘗語臣云惟一許少伊不轉
了少伊景衡字也臣以是知景衡累與慤同宜睿意之
不忘也乃詔以官屋賜其家 丙申以金退赦諸路烏
珠引金衆回至平江府城下同知樞宻院事兩浙宣
撫使周望與守臣湯東野力不能拒棄城避之初郡人
恃望以為安敵至欲遁而舟楫皆為諸軍所奪故不能
脱戊戌敵入城縱兵焚掠而去過吳縣宣撫使統制官
陳思恭以舟師邀於太湖擊敗之㡬獲烏珠既而擢思
恭為御前後軍統制 丁酉中丞趙鼎諫議大夫富直
柔同對彈右僕射杜充乞先罷相候得其投降的報則
别議罪 上欲幸平江府三月丙午趙鼎言萬一敵去
未逺或作回戈之期何以待之於是行期稍緩 左僕
射吕頥浩奏戸部侍郎葉份言駕幸浙西須早除發運
使臣觀可任漕計極難得人間有之又素行不修上曰
有徳者率浮直或不能辦事有才者多是小人如梁揚
祖誠無學術使為發運使則有餘矣大抵小人不可在
侍從之列若藉其才任之於外亦何不可是月遷份為
尚書 宣撫措置使張浚奏大食國進奉珠玉至熈
州己酉上謂宰執曰大觀以來川茶不以博馬惟市珠
玉故武備不修今若復捐數十萬緡易無用珠玉曷若
惜財以養戰士乃詔浚勿受量賜以答其意既而上曰
浚措置陜西極有條理吕頥浩曰陛下雖失之杜充復
得之張浚上曰浚自薦辛興宗作秦帥比至陜西見孫
渥才優即奏罷興宗而用渥蓋其用心公也(上語在是/月辛酉今)
(聮書/之)時浚聞金人南下上浮海東征亟治兵入衛未
至襄漢遇徳音知金退乃復還闗陜 王之望記西事
曰浚歸自秦亭士馬甚盛至房陵畏桑仲而不敢近乃
以王以寧為制置使王擇仁為節制步騎十萬措置漢
上以寧至襄陽乃卑辭假道而去擇仁孤軍不敢進頓
於均州後其将王闢叛去後潰而亡於是西師之東下
者星散盡矣桑仲知浚畏已而西帥之易與也益亡所
憚矣 己未上詣天慶觀朝辭九廟宰執百官扈從自
渡江至是始有此禮上登舟回鑾以禮部尚書曽懋為顯
謨閣直學士知洪州是月金左監軍逹蘭自維州遣泰伊
(原名太一/今改正)貝勒玷(原作孛堇/玷今改正)等提兵南下以援烏珠因圍楚州守
臣趙立乗城禦之金進圍揚州朝廷恐守臣張績力不
能支計退保鎮江績不肯動金乃至真州績金壇人也
時東京雖城守而勢益危金人更遣河北簽軍首領
聶昌領衆來攻留守上官悟力不能拒城破為金所害
夏四月丙午上至餘姚縣海舟大不能進詔易小舟
仍許百官從便先發 癸丑上至越州駐蹕州治 烏
珠回至鎮江而浙西制置使韓世忠已提兵駐楊子江
焦山以邀之左僕射吕頥浩請駕幸浙西下詔親征以
為先聲亟命銳兵䇿應世忠庻擒烏珠此一竒也參知
政事王綯亦請遣兵與世忠夾擊甲申乃下詔親征中
丞趙鼎以為平江殘破最酷人心不樂是行即奏曰臣
在温台屢言當俟浙西寧静及建康之衆盡渡江然後
囘蹕今遽有此舉必以韓世忠之報敵騎窮蹙可以剪
除爾萬一所報不實及建康之衆未退或回戈衝突何
以待之兼饒信魔賊未除王&KR0667;潰軍方熾陛下遽捨而
去茲乃社稷存亡至厄之道也時臺諫亦皆言之乃除
鼎翰林學士鼎力辭改吏部尚書亦不受遂復為中丞
時敵衆百萬世忠戰士甫八千烏珠遣使與世忠約日
合戰世忠募海船百十艘進泊金山下仍立一旗書姓
名於上敵望見大笑曰此吾几上肉爾世忠預命工鍜
鐵相聯為長綆貫一大鈎徧授諸軍之强健者平旦敵
以千舟噪而前比合戰世忠分海船為兩道出其背每
縋一綆則曵一舟而入敵不得渡復遣使願還所掠及
獻馬五千世忠不聽曰只留下烏珠乃可去時達喇所
遣之兵在儀真江之南北兩岸皆敵衆而世忠據中流
與之相持知揚州張績亦命偏師控扼要處與世忠為
援烏珠閉戸不敢出乃即城之西南隅鑿渠三十里欲
潛師渡建康而地勢高潮不應金之在儀真者又於城
外鑿小渠三十里屬之江以通漕烏珠刑白馬殺婦人
自刅其額以祭天幸風濤之息便載以逃世忠諜知之
悉師督戰而風弱帆緩我師不利統制官孫世詢嚴永
吉死之所掠金人又為奪去金以輕騎絶江而遁世忠
曰窮冦勿追使去先是世忠視鎮江形勢無如龍王廟
者敵來必登此望我虛實因遣将蘇徳以二百卒伏廟
中又遣二百卒伏江岸遣人於江中望之戒曰聞江中
皷聲岸下人先入廟中人又出數日敵至果有五騎至
龍王廟廟中之伏聞皷聲而出五騎者振䇿以馳僅得
其二有人紅袍白馬既墜乃跳馳而脫詰二人者云則
烏珠也是舉也俘獲殺傷甚衆金所遺輜重山積又得
龍虎大王舟千餘艘龍虎大王者乃金封王爵而監龍
虎軍烏珠之壻也 自主管川陜茶馬趙開變𣙜茶法
怨詈四起至是主者以為合罷若謂軍費所資即乞劄
與宣撫使張浚行之詔下其說浚不為之變也 知宣
州李光奏鎮江建康金人悉已遁去 先是湖北帥司
檄本路捉殺官孔彦舟權副總管領兵往鼎州捕鍾相
彦舟過澧州而澧州之民有應相者乗而攻之彦舟䘮
甲僅以身免及入鼎慮復有應相者遂屠其城民死十
八九餘悉黥為兵時賊勢甚盛彦舟據城時出兵與戰
勝負相當彦舟每得賊黨不殺惟㫁其指及耳鼻縱之
出曰汝爺有神能為汝續則復來相得之惡其彰已之
妄而養之密室自是其黨亦生疑心彦舟乃聚竹為筏
若将去者且為竹籖題云爺若休時我也休依舊乗舟
向東流遇獲相黨則簮其首而遣之相得籖喜謂實将
避已彦舟又潜遣人投相謂之入法相素自誇喜人從
已亦受之至是相乗筏夜渡而入法之人内應相敗走
癸未獲之并其妻子及偽官悉檻送行在詔擢彦舟為
利州觀察使時宣撫處置使亦檄彦舟權湖北副總管
辛卯詔淮浙鹽場已復昨行福建鈔法可罷之廣南
監司乞罷催稅户長依熈豐法村疃三十戸每料輪差
甲頭一名壬申詔可仍推行於諸路 乙未逺安軍奏
近縁御前後軍統制陳思恭到州兩日間軍士竄者四
十七人皆思恭誘去乃詔宰執召思恭赴都堂約束
中丞趙鼎等交論左僕射吕頥浩之失乃罷為鎮南軍
節度開府儀同三司太一宫使制曰下吳門之詔則有
失於先時請浙右之行則力違於衆論於是叅知政事
范宗尹攝行相事以浙東制置使張俊為浙西江東制
置使除劉光世韓世忠外張俊節制令同知樞宻院事
兩浙宣撫使周望以所領兵付俊 是月以戸部侍郎
李迨為江浙諸路發運使 湖冦鍾相雖已敗而餘黨
所在嘯聚如慈利縣之陳寓信松滋縣之李合戎澧陽
縣之吳宣各有衆百千其後亦稍稍撲滅惟龍陽之楊
華楊廣楊太最為劇盜太年少楚人謂幼為么故曰楊
么時么之名未著惟稱華廣至是知蔡州直龍圖閣程
昌禹被召以蔡兵三千人統制官杜湛統領官卲宏淵
以下自隨道鼎澧間撫諭使馮康國以羣盜方盛乃奏
乞留昌禹攝帥事於是權副總管孔彦舟引全軍去昌
禹入鼎州自此毎遣杜湛等與賊戰常獲小捷 五月
癸卯言者謂御舟經由知明州張汝舟應奉簡儉粗能
給足知台州晁公為頗務豐華不免擾民乞行賞罰以
示好惡叅知政事范宗尹曰若黜公為則温州盧知原
發運使宋輝皆當貶矣上曰只褒汝舟則好惡自眀如
公為輩不必皆黜乃詔汝舟加一官 時諸路盜起大
者至千萬人朝廷力未能制范宗尹以謂此皆烏合之
衆急之則併死力以抗官軍未易禦也莫若析方鎮以
處之羣盜有所歸則衆當懐土是不攻而自潰矣乃奏
曰昔太祖受禪與趙普合謀收藩鎮之權天下晏然無
事一百五十餘年可謂良法比年國難如此四方帥守
皆東手環視莫知所出葢軍力單寡不可以有為此法
之敝也今日救敝之道當稍復藩鎮之制況諸郡為盜
所據者凡十數則藩鎮之勢駸駸已成朝廷雖不為人
亦自為之矣曷若朝廷為之使恩有所歸也今亦不盡
行之天下且裂河南江北數十州為之少與之地而専
付以權擇人久任以屏王室實今日之當務也羣臣多
以為不可宗尹力陳上亦决意行之 甲辰知光州吳
翊報敵中事宜庚戌上謂宰執曰聞杜充在南京受劉
豫節制遣人誘陷東京朕待充自庶官除從官建節遂
召同知樞宻未㡬拜相可謂厚矣何故至是王綯曰陛
下去秋若不相充無知之俗至今必以為恨陛下待之
既盡彼自失節國家何傷焉 詔三省樞宻院同班奏
事合輪修時政記 辛亥上謂宰執曰從班極少卿等
常共議務取其實不厭多也脱乗輿服御悉從簡儉如
除一省郎費亦不多茍得人其利溥矣范宗尹曰用人
之法須擇可為執政方除從官可為從官方除省郎則
選精而真才出矣上曰然上又言神宗選将必詳考然
後命之庻必有成因曰祖宗多有所傳家法外人豈得
盡知王綯曰如宣帝所謂漢家自有制度是也 壬子
召知成都府盧法原知泉州謝克家知洪州胡直孺並
為尚書法原吏部克家工部直孺刑部法原不及供職
改知䕫州秉子也 癸丑御史中丞趙鼎為端眀殿學
士僉書樞宻院事 時宰臣未兼樞宻而同知樞宻院
周望在平江府故一院之事僉書得以専總前此兵政
悉𨽻御營使司事權既分又再經大變文移紛亂至是
鼎始檢故事舉行以正西府之體 㕘知政事王綯累
章求退上曰綯醇儒嘗為朕宫僚事朕始終如一不欲
令遽去 時朝廷聞登萊多積粟因知海州李彦先遣
使至丁巳宰執奏欲就委彦先用海舟轉輸以助軍食
上曰登萊道梗今既未能厚恤乃反責其積粟以輸行
在於理未安范宗尹等退曰聖慮髙逺非羣臣所及
時占象者言夜有赤氣蔽天中又有白氣如練貫之殿
中侍御史徳清沈與求言此天心仁愛陛下出變以示
警也且天子所在謂之朝廷今䖍州一朝廷秦州一朝
廷號令之極至為詔矣願勑張浚等止降指揮勿得為
詔 朱勝非閒居録曰唐制不經鳳閣鸞臺不得謂之
勅勅者三省奉行聖㫖之書也張浚以知樞宻院事為
川陜處置使得㫖許便宜行事事多出勑勝非在朝廷
日見之前云某司次述事因古語云奉勑如何末以使
衘押字黄紙大字皆過於勑時席益徐俯大不平之指
以為僣勝非曰川士性誇侈意以劄子為不尊故用便
宜作勑初不思奉何勑也聞渠向自建康出國門已行
便宜事矣 又論相天子之職也願親書所屬意之臣
姓名禱於天地占而用之又天子之兵而劉光世則稱
曰太尉兵願如龍騎虎騎之類别立軍號使大将自刺
之戊午詔三省條上 初上在明州諸班直謀亂已誅
其為首者自駕還越上遂廢班直親從别選御營中軍
五百人入直陛嵓然皆烏合之衆至是宰執奏事趙鼎
留身曰陛下初即位議復祖宗之政至今未行一二而
祖宗於兵政最為留意熈寧崇寧變亂舊章獨不敢議
改軍政蓋自藝祖踐祚與趙普講眀利害著為令典萬
世守之不可失也昨眀州班直因訴事紛亂非其本謀
乃盡廢之是因咽而廢食今諸将各總重兵不𨽻三衙
則兵政已壊獨衛兵彷彿舊制亦掃蕩不存是祖宗之
法廢於陛下之手臣甚惜之仁宗時親事官謀不軌直
入禁庭㡬成大禍既獲而誅不復窮治未聞盡棄之也
上悟仍復舊制 宰執擬以朝奉大夫陳桶為閩憲范
宗尹曰桶有文行本擬郎官近除郎多儒生欲兼用才
吏以備緩急上曰才吏亦不可無但不可太多如吕頥
浩純用掊克之吏也 沈與求論同知樞宻院事周望
宣撫浙西脫身先遁避敵縱兵大掠致敵破吳門又擁
重兵坐視臨安之陷而不赴援甲子以望提舉太平觀
與求再論遂責衡州居住 范宗尹等聚議欲将京畿
東西湖北淮南並分為鎮以鎮撫使為名除茶鹽之利
國計所繫合歸朝廷依舊置提舉官餘監司悉罷財賊
除納上供外並聽帥臣移用州縣官許辟置内知通奏
朝廷審授遇軍興許以便宜從事帥臣不因詔擢更不
除代如捍冦立功特許世襲詔從之初擬世襲上曰若
便世襲恐太重當俟其保守無虞然後許之乙丑詔以
河南孟汝唐四郡授知河南府翟興楚泗漣水三郡授
知楚州趙立滁濠二郡授知滁州劉立光黄二郡授知
光州吳翊舒蘄二州授知舒州李成海淮陽二郡授知
海州李彦先承天長二郡授知承州薛慶和無為二郡
授知和州趙霖並為鎮撫使既而成以舒蘄叛徑擾江
西 江浙制置使張俊薦統制官岳飛為通泰鎮撫使
時飛獻金人之俘上呼譯問得實者八人付中軍磔之
戊辰上謂宰執曰金人頗能言二聖動静云今在韓
州及皇后宫人皆無恙上感動不懌乆之 三省言沿
江道逺緩急恐失機㑹鄂岳雖係湖北宜撥屬江南今
欲建三安撫大使一置司鄂州則鄂岳筠袁䖍吉南安
𨽻之一置司江州則江洪撫信興國南康臨江建昌𨽻
之一置司於池州則建康池饒宣徽太平廣徳𨽻之建
康本帥府縁近鎮江而去江州一千四百里獨池在其
間若置帥於此則沿江相去甚均從之 朱勝非閒居
録曰時於沿江易置帥藩創安撫大使但約每帥相去
七百里不問形勢如池陽僻陋乃置江東大帥事同戲
劇爾 詔諸路帥臣見帶制置使並罷 初金人既陷
山東左監軍達喇居濵濰而叛臣劉豫在東平奉之尤
謹達喇嘗有許豫僭立之意豫使子麟用重寳隂賂監
軍左右求僭立而偽雲中留守髙慶裔者尼瑪哈腹心
也乃獻議於尼瑪哈曰吾君舉兵止欲取兩河故汴京
既得而復立張邦昌邦昌廢遂再有河南之役自下河
南官制不易風俗亦無所更可見吾君意非貪土亦欲循
邦昌故事也元帥可首建此議無以恩歸他人尼瑪哈於
是遣人馳稟金主晟晟許之尼瑪哈仍命慶裔詢訪河南
求賢人建國衆未及對豫鄉人進士張浹首願立豫其議
遂決時諸郡迎合敵意亦共推豫慶裔歸尼瑪哈復令慶
裔馳問豫可否豫陽辭之且推前知太原府張孝純尼
瑪哈曰戴爾者河南百姓推孝純者獨爾一人爾可
就位我當遣孝純輔爾於是金主晟遣慶裔同知制詰
韓昉以是月立豫於北京册文略曰今命爾為帝國號
大齊世修子禮永䖍貢誠付爾封疆並同楚舊改元曰
阜昌豫受册之初告天祝版誤書年號為靖康又純用
趙野家廟祭器識者知其不久也金乃以孝純為豫偽
相送之歸鄉故奉使宇文虚中贈以詩云閭里共驚新
素髮兒孫将整舊斑衣孝純至汶上而豫已僭立遂相
之先是官軍之陷賊在北京者聞豫将至遂閉門殺金
人豫至誅其首者數十人由此豫不居北京而復歸東
平豫以前宗正丞李孝揚及前通判濟南府張東權左
右丞以其弟益為北京留守升東平為東京以東京為
汴京南京為歸徳府尋又移益守汴京金又以右軍烏
珠南侵所降李儔李鄴鄭億年等臣豫豫命儔守襲慶
鄴守東平億年為禮部侍郎豫以生景州守濟南節度
東平僭位北京遂起四郡强壯為雲從子弟應募者數
千人又置三衛官凡翊衛勲衛以有官人或其家世有
官者為之 此據劉豫傳及張滙所記滙言九月九日
立豫而豫傳乃五月戊申豫傳所記差詳今從之 民
或醉酒嫚豫云汝何人要作官家又滄州進士邢希載
上言乞遣使宻通江南豫皆斬之 是月以吏部侍郎
綦崇禮兼權直學士院 六月壬申上謂宰執曰卿等
識万俟詠者否必是小人昨其親戚奏求遷兩官朕已
擲之矣對曰實如聖諭張守因奏詠工小詞嘗為大晟
府撰樂章以得官者也 初周望宣撫兩浙請以徽猷
閣待制湯東野守平江府及望敗東野自劾而言者亦
攻之癸酉詔東野落職依舊知平江 言者以本朝分
兩府而兵權盡付樞宻比又置御營使司是政出於三
也望罷是司而諸将處以軍職提兵如故甲戌詔御營使
司併歸樞宻院為機速房仍令宰相兼知樞宻院事
大理少卿王衣上殿奏事丙子上謂宰執曰衣似淳樸
治獄既要盡情又不可慘刻以傅致其罪如衣尚須平
允范宗尹曰人多稱其長者張守曰衣雖法科然議刑
頗近厚 己卯詔浙西帥臣於鎮江府置司其臨安府
罷兼帥職 庚辰又詔以徳安復漢陽三郡授知徳安
府陳規荆南歸峽荆門公安五郡授知荆南府解潜鼎
澧二郡授知鼎州程昌禹金均房三郡授知金州范之
才襄陽鄧隨郢四郡授知襄陽府陳求道淮寧頴昌三
郡授知淮寧府馮長寧並為鎮撫使之才雍孫也求道
在襄陽既而有劇盜劉忠號白氊笠者擁衆來犯求道
禦之戰敗為賊所害又長寧在淮寧亦不能守以其地
降於劉豫後長寧至豫所勸其行什一税法偽授戸部
侍郎 初孔彦舟權湖北總管移檄本路提舉官曾㡬
求鹽以給軍食本司官屬懼請予之以紓禍㡬拒之不
與既而昌禹復欲得鹽㡬曰使吾畏死則輸彦舟矣亦
不與㡬懋弟也 壬午宰執擬前淮東提舉官潘良貴
為湖南提刑詔可上因曰良貴頃為諫官與袁植皆勸
朕誅殺祖宗以來未嘗戮近臣故好生之徳信於天下
若此必失人心趙鼎曰諫諍之職尤不當以此導人主
也 丙戌以開府儀同三司吕頥浩為建康府路安撫
大使知池州觀文殿學士朱勝非為江州路安撫大使
知江州太尉劉光世為浙西安撫大使知鎮江府每路
置參謀參議官各一員是後諸路皆有之(此據徐度/却掃編)時
光世獲到敵俘號簽軍者謂此不宜留蓋知吾山川險
易後日叛去或為鄉導己丑上謂宰執曰祖宗未嘗好
殺彼皆吾民朕不能保之不幸陷金遂為敵用其本心
可憫張守曰若散𨽻諸軍豈能遽叛上曰然守曰陛下
好生如此天人必助信順實為中興之基也 先是醫
官開州團練使王繼先遇登極特許不轉防禦换武功
大夫給事中富直柔封還録黄謂侍醫當還本色官何
與武功宜惜名器以勵戰士三省亦奏伎術官法不許
换前班上曰朕於言無不從但頃冒海氣繼先診視有
功彼未嘗請皆朕意爾直柔抗論不撓朕當屈意從之
甲午詔寢前命於是范宗尹等退而嘆曰上從善如轉
圜中興之業其庶㡬乎 中書門下奏行在仰食者衆
廩粟不豐今秋成可期宜及時儲蓄乃詔委諸路漕臣
廣東令褚宗諤糴十五萬石福建令魯詹糴十萬石各
運至漳泉福州仍以所部年額上供為本錢詹嘉興人
也己亥又詔宋輝糴之浙西給銀十萬兩度牒直十萬
緡運至華亭縣徐康國糴之浙東亦給銀十萬兩屬郡
錢非茶鹽及朝廷寄樁者如經制折帛贍學之類皆許
為糴本衢婺運至越州越温台皆即其地儲之諸統兵
官非有制書而妄取及所在州妄發與之者皆從軍法
戸部尚書葉份嘗言人主以清心省事為本以節用
愛人為先凡無名之費不急之務皆所當去至是言者
謂份買宗女為妾下吏鞫之乃份為都司時同舍郎有
姓同者誤以為份也事雖白份亦求去乃除龍圖閣學
士知泉州 金右監軍烏珠回江北屯於六合縣時左
監軍達蘭在山東遣人誚烏珠渡江無功令止於淮東
候秋髙相㑹再下江南烏珠以前日渡江之事為恥㑹
聞王師將出陜右因西往應之留渤海萬戸托卜嘉等
軍於淮東以待達蘭 通泰鎮撫使岳飛統兵捕劇賊
戚方至是方始就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