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小紀
中興小紀
欽定四庫全書
中興小紀卷九 宋 熊克 撰
建炎四年秋七月時已除開府儀同三司吕頤浩建康
府路大帥甲辰宰執擬提舉太平觀劉洪道為參議官
上曰不可是又欲與頤浩同官趙鼎曰頤浩之來尚遲
今先令洪道往池陽措置防江上乃許之因曰議者謂
頤浩多引用山東人且頤浩為相當收天下人材而獨
私鄉曲非公道也張守曰立賢無方正為此耳既而頤
浩遇闕見上言臣自去國不知金人之實似聞已渡淮
北去然敵情多詐而難測臣比經四明見朝廷集海舟
於岸下是必為避敵之備夫避敵固當預辦然禦敵之
計尤不可緩臣仰料聖駕萬一避敵不過如永嘉及閩
中爾望鑑去嵗敵騎追襲之事選兵二萬分為二項以
頓江東或據水鄉或扼山險邀而擊之使將士戮力如
四明城下之戰則無不勝矣萬一今冬敵不渡江則願
宰執預為之計俟來夏則遣兵北向分二萬由海道趣
文登以揺青齊分二萬由淮陽趣彭城以撼鄆濮葢金
人用兵深忌夏月我必乗其忌而攻之故大暑用兵臣
前後屢陳此計然安危治亂之要尤在人主能察方去
冬金人分三路追襲廷臣皆以航海為非惟陛下㫁而
必行故至今帖然無虞夫難得易失者天之時難成易
敗者人之功臣願陛下愛惜分隂汲汲圖之近臣有獻
計者必參以行事而驗其是非則人不難知矣此陳蕃
所謂成敗之機在察言也願留聖意 丙午右諫議大
夫黎確言陛下念劉光世之功穹資峻秩舉無所吝今
又與舊相並命為大帥處以鎮江光世乃預擇便地自
安而委郡政於添倅陛下聖㫁不從尚遷延未行公議
憤之詔以章示光世確邵武人也 辛亥右僕射范宗
尹言張俊自浙西東稱岳飛可用上曰飛杜充愛將充
於事君失節而能用飛亦有知人之明也 新肇慶府
鈴轄曾訥者初以貢獻得官後因忤梁師成以至編置
籍没上憐其無辜令宰執與一差遣而言者乃謂訥因
請託得之戊午上曰朕可嘗有此可亟罷前命使中外
曉然趙鼎曰訥已除鈴轄猶上言乞郡不已乃詔并鈐
轄罷之 知平江府湯東野乞祠乙丑上謂宰執曰向
聞趙鼎言東野與康允之皆有才但當外任繁劇不可
處獻納之地范宗尹曰議者謂允之優於東野張守曰
二人皆能辦事而允之不擾上曰既能辦事無不擾之
理 己巳禮部尚書謝克家奏故翰林學士范祖禹當
元祐中終始實在經筵所著唐鑑已進御又有仁宗訓
典及帝學二書深禆治道今其子前宗正少卿冲見寓
衢州乞給札令冲投進許之 初河北賊酈瓊等五萬
人來降浙西大帥劉光世遣統制官靳賽往招納之又
饒信間有妖冦王念經等聚衆數萬光世亦命統制官
王徳同賽總兵致討徳涉彭蠡道出饒州羣盜劉文舜
攻城甚急守臣連南夫馳書求救徳引兵壓壘而陣賊
舍兵請降時權知三省樞宻院盧益䕶迎隆祐太后過
撫州勸徳進兵徳遂抵貴溪一皷而擒念經是月獻俘
行在道君自韓州徙居五國城金人請道君減去隨行
官吏道君力懇之不從乃召諭之曰卿等相隨而來憂樂
固當同之但事屬他人無如之何言訖泣下官吏皆呼號
而出宗室亦不許隨行惟孝騫嫡孫有奕等六人從焉五
國貝勒巴克㙮(原作孛堇八曷/打今改正下同)下通事慶格詐傳巴克塔
之言求北珠道君與之他日事發巴克㙮欲殺慶格遣人
審覆道君曰初無此事恐復誤傳北人聞之皆手加於額
太子烏拉罕(原名斡离歡/今改正下同)遣人奉書求内侍兩輩道君不
悦曰誰肯往者然五太子不可不遣乃遣王佃陳思正且
復書曰二人自汴京隨至此難苦萬狀望優容之 時開
府劉光世以公事移牒六曹 八月甲戌詔新江州鈐轄
張忠彦聴朱勝非節制上謂宰執曰勝非當苗劉之變
不為無功范宗尹曰勝非能使二兇不疑以待勤王之
師議者咸稱其有謀上曰是時惟勝非鄭㲄與之抗若
顔歧雖好士人亦懦怯不能有為故人以威武不能屈
為大丈夫也 先是江西湖南北路正賦外多别科來
米則有正耗補欠和糴斛面等自一石輸及五六石錢
則有大禮免夫綱夫瞻軍等自一緡輸及七八緡吏縁
為姦其名日新復調丁壯把隘修寨富者出財貧者出
力民不堪命則據險結黨抗拒縣官既免征徭之苦且
獲攘掠之利故多去為盜至是勝非上疏極論而宗尹
未嘗厯州縣不甚知民疾痛但降㫖依累降赦令而已
叅知政事謝克家請日輪從官一員以前代及本朝
之關治體者具兩事進入庶禆聖學從之命侍臣進故
事自此始既而吏部侍郎直學士院綦崇禮乞止令講
讀官三五日一進乃詔翰林學士兩員如前詔 丁丑
詔故言官常安民江公望皆抗節直詞觸權姦之怒擯
斥至死可並贈諫議大夫仍召安民子同赴行在隆祐
太后自江西回庚辰上出行宮門外迎之 初侍御史
沈與求言右僕射范宗尹年少驟進不更世務恐誤國
事上頗難之既而户部侍郎季陵乞詔宰執於罪累中
選真賢實能量付以事責功補過雖蔡京玉黼張邦昌
之所主者亦不以一眚廢其終身詔臺諫勿復以言遂
牓朝堂至是與求同右諫議大夫黎確右正言吳表臣
論列以為自古豈有禁臺諫不得言者且不應牓表臣
永嘉人也上命撤之宗尹請坐三章行出曰臣唯是之
從何敢固執與求再論陵承望宰執風㫖有變朱成黒
指鹿為馬之語宗尹請去上令張守諭㫖留之辛巳上
批略曰陵為侍從乃乞用一時罪戾之人使箝臺諫不
得言可罷與外祠與求乞顯黜獻言者其論為當至云
變朱成黒指鹿為馬使大臣不敢安位可除職與郡遂
以與求為直龍圖閣知台州 初宣撫制置使張浚復
歸秦州至是以敵衆猶在淮甸恐復擾東南欲分撓其
兵勢故陜西獻計者多以擊敵為便浚召都統制曲端
等問之端曰平原曠野敵便於衝突而我師未皆習戰
須教士數年然後可以大舉統制官吳玠曰髙山峻谷
我師便為駐隊敵雖驍果甲馬厚重終不能馳突我據
關輔之勢可以徐圖諸將恥於不武莫肯出言參議官
劉子羽爭之以為未可浚曰吾寧不知此顧今東南之
事方急不得不為是爾 張浚丁巳瀟湘録曰浚奉使
川陜日上謂曰陜西士馬彫弊勢非五年之後不可大
舉既上往㑹稽敵勢乗隙侵陵海道之行危甚後雖退
師金四太子者猶於淮西駐軍浚與叅議官劉子羽議
曰今度敵勢必再犯江南儻事有不意為天下後世罪
人矣勢當傳檄舉兵以為牽制子羽曰相公不記臨行
天語乎此兵非五年訓諌不可一拘者曰事有不可一
物者(按上二句/疑有誤字)假令萬有一前日海道之行變生不測
吾儕奈何雖欲復歸陜西號令諸將其可得乎子羽之
議遂塞此事外人不及知誚浚輕舉且歸罪子羽為多
天實鑑之也 先是端驟得志而驕自白店原之敗少
沮參謀官王庶乘此言於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早圖
之浚乃罷端兵柄遷之恭州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等
諸州覊管陜西人恃端為命及為庶譛而貶軍情頗不
悦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至陜西欲易置諸路帥臣
權勢震赫是時五路未破士馬强盛加以西蜀之富而
貸其賦五年金銀粮帛之運不絶於道所在山積浚之
為人忠有餘而才不足雖昧於知人短於用兵而清修
篤謹有志于天下古人不能過也復果㫁敢為諸將亦
莫敢桀驁曲端者初為五路統制拜威武將軍屢與金
人角更勝迭負西人以為能然心常少浚浚乃奪其兵
廢之 浚於是決䇿治兵移檄河東問罪癸未復永興
軍金人大懼急調右監軍烏珠自京西令星馳至陜右
與萬户羅索等㑹而浚亦劄五路合兵四十萬約日㑹
於耀州以與金戰 權知三省樞蜜院盧益令權綴宰
執班今後奏事取㫖時同權知三省樞蜜院李回獲六
宫在道尚未至而寜逺軍節度使孟忠厚扈從先還乃
乞鐲太后所過秋税丙戍宰執奏夏税已放若更免秋
税恐州縣經費有闕却至横斂上愀然曰常賦外横斂
及贓吏害民最宜留意祖宗雖崇好生之徳而贓吏罪
未嘗末減自今雖未欲誅杖脊流之不可貸也 金左
監軍逹蘭自維州引衆冦淮東又欲南渡議者將復為
海道之行范宗尹以為危事不可再蹈頻年浮海則逺
近離心大事去矣上以為然乃詔金兵見於真揚出沒
恐不測南渡令浙西安撫大使劉光世往鎮江分兵以
備江岸及㑹淮南諸鎮併力撃之 盧益上疏言民困
乞頒霈澤戍子曲赦饒信二州 承州鎮撫使薛慶故
為盜時嘗掠於通泰及作守則重税往來民甚怨之承
楚相距有樊梁等三湖緜二百里饒魚稻菱蒲之利賊
張敵萬往來其中衆至數萬旁郡被害慶與敵萬通和
承州賦入城者多得逹楚州鎮撫使趙立不與敵萬通
故楚獨受苦絶賦入路由是乏食夏中米價承二百楚
五百以敵萬賦入路為厚薄也至是金攻揚州急鎮撫
使郭仲威求援鄰鎮慶走救之戰敗而死楚勢亦危立
遣人告急己丑樞宻院奏仲威兵力不加僉書院事趙
鼎欲遣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往救之俊曰金方濟師
逹蘭善兵其鋒不可當立孤壘危在旦暮若以兵委之
譬徒手搏虎併亡無益鼎曰楚當敵衝所以蔽兩淮若
委而不救則失諸鎮之心俊曰救之誠是但南渡以來
根本未固而宿衛寡人心易揺此行失利何以善後鼎
曰江東新造全藉兩淮若失楚則大事去矣是舉也不
惟救垂亡之城且使諸將殫力不為養冦自豐之計若
俊憚行臣願與之偕往俊復力辭乃詔通泰鎮撫使岳
飛率兵腹背掩擊又令浙西大帥劉光世遣兵渡江為
援 趙鼎事實曰時諌官亦乞趣光世渡江解圍上顧
鼎曰移文不足以盡意可作書與光世詳言之鼎曰昨
聞光世亦欲渡江一屬官有異意遂己臣嘗以書扺光
世曰叅謀諸君又在幕府必能禆替聰明固不可輕舉
妄動貽朝廷憂亦豈可坐視不救滋長敵勢上曰諭諸
將當如是鼎曰若其屬時時以言警之彼必自籌畫矣
又曰臣待罪本兵不能遣一將何以勵其餘陛下有唐
憲宗任使之明而臣無杜黄裳協賛之助因力求去
辛夘建州民范汝為者粗知書其諸父以盜販為事而
號黒龍黒虎者尤善格鬭羣不逞附焉每數百人負鹽
横行州境官不能捕有選人建陽江鈿老矣郡守謂鈿
有謀使攝令甌寧以圖二范未幾果擒之皆弊於獄其
徒無所歸復依汝為一日因刃傷人至死遂作亂(事在/七月)
時方艱食饑民從之者甚衆州兵戰敗賊勢滋盛癸巳
詔福建帥臣徽猷閣待制歙縣程邁遣兵討之 言者
論前權知三省樞宻院滕康及同知劉珏昨聞警報了
無憂國之心使太后乗流渉險為敵騎所追望行竄遂
乙未詔康永州珏衡州並居住言者又論資政學士盧
益迎奉太后歸行在所至苛擾亦降兩官時右正言
吳表臣復論帶御器械潘永思恃與益深交擅作威福
恣行貪饕上詔罷之且曰永思無狀朕未嘗假以事權
宰執請除一差遣上曰未可且罷禄以困之庶知悔過
朕於戚里未嘗私以恩如邢后之父不復收召張才人
兄弟皆小官卿等所知益隂結永思非端人也 先是
州縣繫囚多以盜販茶䀋及逋官物數雖少而連逮甚
衆獄不速決致有死者實傷和氣九月壬寅乃詔諸路
提刑司將實犯罪者早結絶干繫者先放上曰不惟州
縣如此大理獄亦多淹然朕以一二事付寺至今未了
大凡罪當笞杖徒流或至于死法有等差而久繫于獄
是重其罪者也可呼獄官戒諭之 甲辰皇后鄭氏崩
于五國城(其後太后回/鑾知為此日)時越州秋試官宋愈陳協所出
䇿問語多尚諛愈以為宰相今得王佐恊以為雨暘今
巳時若於是言者謂陛下駐蹕海隅㑹嵇實同首善之
地而試官全不體國以詢良圖乃為進身計因言獻諛
如此是崇觀政宣之風到今未殄為國大累乞畧賜懲
之亦望陛下惡佞之意不減於責張吝時也庚戌詔愈
協各罰銅十斤 言者論近世銓衡之官法守不正自
蔡京王黼用事有詣堂求部闕者雖已注人亦奪而與
之甚者部有佳闕且宻獻之遂至堂選混淆為寒士之
患朝廷今已灼見斯弊望明戒吏部長貳如堂中取闕
並不得報庶幾綱紀復振癸丑詔吏部遵守 乙夘罷
中書門下撿正官丙辰詔左右司郎官依舊復置四員
有王師昊者岢嵐軍人上書誑誕惑衆戊午詔送鄰
州編管上曰朕大開言路檢鼓進狀日關聴覽言有可
採至命以官其或不當雖斥朕躬亦置不問至於惑衆
不免禁止宜以此意曉諭士民 己未内降御厨官潘
績特令再任庚申宰執奏績乃添差不應再任須特㫖
再添差一㳄上恐人得以援例遂請前命 宣撫制置
使張浚以熙河經畧使劉錫為都統制與涇原經畧使
劉錡秦鳳經畧使孫渥環慶經畧使趙哲及諸將各率
所部兵㑹于耀州錫錡仲武子也浚進駐邠州於是知
鳳翔府兼權永興路總管吳玠與秦鳳提刑郭浩皆言
敵鋒方鋭當且分守其地掎角相援待其弊乃可乗浚
不從諸軍行至富平縣錫㑹諸將議玠曰兵以利動今
地勢不利未見其可宜擇髙阜據之使不可勝諸將皆
曰我衆彼寡又前阻葦澤敵有騎不得施何用他徙將
戰乃詐立前都統制曲端旗以懼金金將羅索曰彼終
紿我也癸亥羅索擁兵驟至輿柴囊土藉淖平行進薄
吾營錫等與之戰錡身率將士殺敵頗衆勝負未分而
敵鐵騎出不意直擊環慶軍他路無援者㑹趙哲離所
部哲軍見塵起驚遁諸軍亦退敵乗勝而前於是陜西
人情大震 浙西大帥劉光世解到降羌詔分𨽻五軍
乙丑三省言陛下推赤心置其腹中固盛徳事然非我
族類其心必異國家前日招納己蹈郭欽江統所論之
失今日不可不思魏證所爭議者以為戒也乃令諸軍
常察之先是光世畏敵騎之衆不能援揚楚止遣統制
官王徳酈瓊將輕兵趣承州時淮西乏食諸將多猶豫
不進獨海州鎮撫使李彦先以兵至淮岸金人攻其衆
殱焉真揚鎮撫使郭仲威兵屯天長掠往來天人以自
給徳等至承州有兩校不應命斬之通泰鎮撫使岳飛
亦屯三墪為援至是金攻急楚州鎮撫使趙立中砲死
城遂䧟而朝廷尚未知也 時金留淮上未退一日宰
執奏邉事范宗伊曰敵未必能再渡趙鼎曰勿特其不
來恃吾有以待之可也乃乞詔州縣各為移治自保之
計毋得拘留百姓及敵至即脱身而遁使民肝腦塗地
又曰三省常為敵不來而為陛下㧞人材修政事宻院
常為敵見侵而為陛下申軍律治兵甲即兩得之上曰
卿等能如此朕復何憂忽有諜報謂敵衆引舟自漕渠
而南行在震擾鼎謂宗尹曰不速動恐復有維揚之變
宗尹曰今日之事在維揚則不可在㑹嵇則可鼎曰相
公定道著李回曰丞相之言差强人意(此據范宗尹/趙鼎事實叅)
(纂/)被召人朝散大夫毛隨言按漢志嵗星所在國不可
伐昔湯之元祀嵗星順行與日合于房心宋亳分也周
武王至豐之明年嵗星順行與日合于栁建留于張其
分實河洛之墟故武王定鼎而周公迄營成周今年冬
嵗星當躔於斗斗吳越之㑹葢與啇州之事畧同天其
或者將厭亂而與宋乎金不南渡矣然禦戎上䇿莫先
自治今宜保天險修戰備權宜定都不為輕動以係四
方之觀聽則士氣日壯隨江山人也 冬十月初建州
軍賊作過時將官曹維纔到任而浙西提刑趙哲招撫
賊衆劾維之罪又衢之開化縣最僻叛將苗劉所不到
縣令范瑱乃結守臣胡唐老作守禦有勞改京秩至是
言者論之庚午朔並究實改正 先是兩浙漕臣李承
造言嚴秀二州守倅及漕司官吏催科預辦乞行推賞
詔二州守倅各轉一官癸酉言者謂恐此例一開則州
縣之吏以亟辦相勉若嚴秀成命既行不欲追寢即漕
司官吏更不推賞詔從之 是日諌官論監司體量滅
裂等事上喜謂宰執曰近來臺諌官日有章疏未嘗放
過一事范宗尹曰陛下開廣言路是以人得盡言無隠
此朝廷美事也 責授中奉大夫余深昨因渡江赦復
還鄉里至是遇郊禮乞奏薦在法應責降而官品髙者
取裁丙子宰執奏深乃蔡京死黨乞勿令奏薦詔從之
上因曰如蔡卞真所謂姦邪比閲王球家所收御製鶺
鴒賦京卞皆賦於其後卞賦盛言繼述哲宗之志屏斥
元祐黨人因致斯瑞且後苑叢茂珍禽翔集乃其常事
太平時不無縁餙而其言若此豈非姦邪也耶范宗尹
曰紹聖以來賊害忠良皆卞之力謝克家曰卞之隂險
過於京也 言者論防海利害有可慮者三不足畏者
三大畧謂海道風帆瞬息千里舟師徑至勢難枝梧又
出沒示疑牽制王師揚旗伐鼓中夜而至我若驚潰彼
計得行所可慮者此也冐涉洪濤敵衆方病乗其未定
易以進擊又或為風阻咫尺不前港道回曲加以泥濘
其隙易乗不足畏者此也由是言之無備則可慮有備
則弗畏今莫若委之沿海巡尉及民社兵大抵海舟不
能齊一未集而擊之必可成功甲申詔從之 是日宰
執奏諌官有疏乞詔劉光世渡江解楚州之圍上曰趙
立堅守孤城雖古名將無以過之遂以手札賜光世趣
令渡江 辛夘詔故中書侍郎張慤忠實剛毅乃心王
室其子瑜久已服除宜與差遣 是月贈故執政耿南
仲為觀文殿學士 先是宣撫處置使張浚聞軍潰自
邠州退保秦州而金侵軼未已浚復退保興州斬敗將
趙哲以徇陜右兵各散歸本路諸帥皆寓治它所知鳳
翔府吳玠收秦鳳餘兵閉大散關以㫁敵騎來路統制
官關師古收熙河餘兵以保岷鞏知秦州孫渥收涇原
餘兵於階成鳳三州以捍蜀口既而大散關又不守浚
惟有親兵千餘人實從或建䇿徙治䕫州叅議官劉子
羽曰若東走䕫則與關中血脉不相通矣今當且留興
州外繫關中之望内安全蜀之心浚乃止遂令子羽以
單騎至秦亭分遣腹心召諸亡將時敵騎四出道阻不
通忽聞子羽至諸將悉來浚檄玠與提刑郭浩收拾散
卒視大散關之東有險曰和尚原方據險列柵守之而
賊已抵原下矣浚於是又退保利州或謂吳玠漢中扼
蜀口宜屯以安蜀玠曰我保此敵決不敢越我而進堅
壁臨之彼懼吾之躡其後是所以保蜀也敵知我有備
乃引去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之戰於富平也金人
亦畏之然後喜功名鋭於進取而幕下多川南官不練
兵事欲決勝負於一舉以至於是遂走興又有走關中
陜西諸郡不殘於金人者皆為潰兵所破矣 前宰臣
杜充降金至雲中見左副元帥尼瑪哈不知禮久乃令
知相州 時巨冦李成據江湖十餘州衆號百萬與羣
盜合謀造文書符檄以動州縣江東大帥吕頤浩欲之
池州治所而成遣其黨馬進圍江州於是頤浩駐兵饒
州㑹建武軍節度使楊惟忠有兵七千屯州境頤浩乃
請帷忠同解江州之圍合一萬五千人自饒乗舟趣
南康軍十一月庚子朔遂復南康頤遣統制官巨師古
引兵往江州幾至城下遇伏為賊所敗賊衆三萬乗勝
至南康與官軍鏖戰頤浩惟忠以衆渡江避之陣於北
溪州 癸夘詔元祐故臣吕公著吕大防范純仁皆盛
徳元老而遭罹貶斥未獲昭雪可各贈太師追封魯宣
許三國公其餘黨籍令有司具名取㫖褒贈 上欲除
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為節度使端明殿學士僉書
樞宻院事趙鼎格詔遂再乞罷甲辰鼎以本職提舉洞
霄宫鼎既去上欲申前命叅知政事謝克家曰企宗非
有大功今若必行前命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而陛下
獨負議論於天下後世也上感悟乃止 前御吏中丞
秦檜自敵中歸時朝士多疑之惟右僕射范宗尹及同
知樞宻院事李回力薦其忠丙午檜入對仍進其所與
金將逹蘭書 有直秘閣李允文者盧陽人初受辟於
宣撫處置司時諸路潰兵坌集于湖北之境復辟允文
知鄂州兼節制兵馬如張用曹成馬友李宏皆劇盜亦
頗為之用又李成方擾江西故允文得以自恣一切便
宜從事邀留上供綱運且遣其屬孫濟耿棫用軍法脅
取州縣物以千萬計知岳州袁植條其姦狀復置以聞
為允文所得亟遣兵執植至鄂丁未沉於江而殺之
戊申上謂宰執曰秦檜忠樸可用朕昨為之喜而不寐
葢聞二聖諸后起居而又得一佳士也范宗尹曰檜在
沙漠四年昨至都堂議事氣不少衰李回曰檜舊曽除
資政殿學士可以經筵留之上曰未須如此遂除禮部
尚書以春官事簡也張守曰陛下奨檜如此可以風厲多
士上又以檜初歸用乏賜之銀絹各二百 朱勝非間
居録曰秦檜自京城隨金北去以被金人逹蘭郎君任
用金騎渡江與之俱來回至楚州金遣舟送歸檜王仲
山壻也别業在濟南金為取千緍贐其行檜之初歸自
言殺金人之監己者奔舟來歸然全家同舟婢僕亦無
故人皆知其非逃歸也 以御史中丞富直柔為端明
殿學士僉書樞宻院事 建賊范汝為衆益盛官軍多
失利庚戌詔神武副軍都統制辛企宗將兵一萬討之
企宗入閩不敢進而駐於邵武軍尋以企宗為福建制
置使初漕臣魯詹謂漕於統制本不相屬公事移牒遂
失其意及企宗陞制置督軍需甚急且促詹至其軍人
危之詹見企宗言邵武見粮未乏及責漕臣輓他州以
取贏某不敢愛死恐終非制置利爾企宗不能屈 知
湖口縣孫咸以贓罪抵死壬子詔貸命黥之上謂宰執
曰祖宗時贓吏有杖朝堂者黥之尚為寛典又曰自今
贓吏須與痛懲庶幾可革久弊謝克家曰聖訓及此吏
知所畏矣 乙夘詔改樞宻院幹辦官為計議官 初
右正言吳表臣以趙鼎薦為臺官至是乞補外戊午上
謂宰執曰羣臣之進雖多因大臣薦引若臺諌朕豈不
能辨其言否而表臣用意黨私朕何頼焉范宗尹曰吕
頤浩罷相所薦人多被彈擊臣力懇陛下保全之正欲
革此也乃除表臣直秘閣典郡 江東大師吕頤浩奏
李成兵衆此所以敗請益兵以討之甲子上謂宰執曰
頤浩奮不顧身為國討賊羣臣不能及但失於輕進今
兵既少衂須令持重乃詔神武前軍都統制王&KR0645;引全
軍萬人助之范宗伊曰頤浩欲更得韓世忠兵為助上
曰敵騎尚在江北世忠未可遽行李回曰成敢擁衆跨
江正以敵方南冦朝廷不遽遣兵若陛下親御六師移
蹕饒信間則成破膽矣上曰朕決須親往但敵騎稍北
遣世忠先行朕縂兵臨之仍以賞招携其衆則成必易
擒亦不欲多殺士衆富直柔曰聖㫁如此天下大幸乃
詔江湖川廣所輸上供悉令寄儲信上起居郎丹陽洪
擬曰審如是則遷蹕之議決矣舍四通五逹之郡而趣
偏方下邑道理僻逺非所以示恢復形勢卑陋不足以
堅守禦水道壅隔非漕輓之便輕棄二浙失煮海之利
非䇿也因極論之議由是寢 先是趙哲既誅死陜西
漕臣權慶帥孫恂又斬敗軍統領官喬澤張忠等時統
制官慕洧守慶陽懼將及已洧乃本路熟戸其族甚大
遂首以城叛進攻環州宣撫處置使張浚檄涇原經畧
使兼知渭州劉錡以兵解圍錡至環州與洧相拒金以
輕兵破渭州次潘原縣錡留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捍
洧親率精鋭赴渭州而城已䧟錡退屯瓦亭中孚與其
弟統領官中彦送欵降賊彦琪以餘兵遁歸古原州中
孚等又引金人刼降之中孚彦琪皆自覊管中起以為
將而叛錡至花石峽統制官趙彬又刼其軍與金帛降
金彬乃書生嘗為曲端館客其人尤桀㸃金進犯秦州
秦無師又犯熙和總管劉惟輔死之統制官俱重亦降
于金金由秦鳳還趙彬引之圍慶州守將楊可弁以城
降於是五路相繼悉䧟張浚以中孚彦琪皆恭州流人
曲端心腹其降也端必知其情而叅謀官王庶譖端不
巳時人多上書為端訴寃浚亦畏其得衆心乃送於恭
州獄逼而殺之然議者以為無辜其後追復宣州觀察
使謚壯愍制畧曰屬委任之人人致刑誅之横被悉還
舊秩申賁美名制辭李誼行 王之望西事記曰張浚
之敗於富平也人皆歸咎於曲端之廢人多上書訟其
寃浚畏其得衆心殺之獄中以病死聞西人以此益非
之然端負才喜犯上非浚所能御也既不能御之不若
殺之天下無一曲端未必便乏才端而不死一日得志
逞其廢辱之憾一揺足州陜非朝廷有也然則雖殺之
可也議者罪浚以據天下富强之地權牟人主而不能
有尺寸功蜀之士人貽書訶詆者不可勝數浚皆優容
之或有金帛之賜其去陜西而至於房陵也有題六言
詩於傳舍者又有從而䟦之者皆訕罵難堪之詞浚見
之命籠以碧紗且書於其後謂中其病此其所以獨當
一面累年雖敗而不亡者耶 湖冦楊華等一日乗舡
至鼎州城下聲言乞招安鎮撫使程昌寓募孔目官劉
醇持檄以往醇登舟而賊㫁其首皷棹東去 十二月
先是金西元帥府宻遣人馳諭諸路令同一日大索兩
河之民辛未金境州縣皆閉門及拘行旅於道至癸酉
凡三日而罷應客户並籍入官刺其耳為官字鎻之雲
中及散養民間立價鬻之或馳於韃靼諸國以易馬葢
既立偽齊以舊河為界恐䧟敵者逃歸豫地故爾是時
父母夫婦皆星散號哭之聲滿路死于非命者無數樂
夀縣得客戸六十八人誤作六百八人以報尼瑪哈必
責其數縣官執窮民以足之民罹此患甚於兵毒矣又
中原之民被掠歸雲中者不令出城無以自活士大夫徃
往乞食于途尼瑪哈見其多恐或生事聚三千餘人坑
之城外 建康大帥吕頤浩奏討李成軍乙亥上謂宰
執曰金退當使諸將併力擊成成敗則諸冦自歸矣范
宗尹曰誠如聖訓 樞宻院都成㫖闕上令宰執具人
數甲申乃擬邢煥辛道宗藍公佐上曰煥係戚里朕不
欲令任朝廷差遣次乃道宗但不堪之兵道宗時為後
軍都統制遂除副都承㫖於是給事中陳戬言道宗不
當除不報 浙西大帥劉光世探報敵不渡江辛夘上
謂宰執曰敵不渡江天意可見朕當修人事以答天意
范宗尹曰聖訓及此天下幸甚 李成將馬進圍江州
未解右僕射范宗尹請命大將致討上從之乙未以神
武右軍都統制張浚江南招討使仍詔在宣撫使之下
制置使之上乃令前軍統制王&KR0645;後軍統制陳思恭與
通泰鎮撫使岳飛皆𨽻于後(以㑹要及范宗/尹事實叅纂)舊制川陜
買馬及三千匹即轉一官故有一任轉數官者主管茶
馬趙開以為濫乃奏用馬到亰實數若斃於道則有
罰立為定格是冬買馬踰二萬匹而茶引收錢一百七
十餘萬緍 初福建制置使辛企宗駐邵武距賊洞二
百餘里時遣兵攻賊率為所敗邵武有選人施逵者嘗
為潁上教官以䇿千企宗辟充幕屬而逵反為賊游説
欲得招安時監司亦以招安為便朝廷乃遣承議郎劉
嚮迪功郎陸棠同往招之嚮棠皆建安人賊黨葉鐵者
恃其勇未即聴命惟汝為慕得官亦懼大軍繼至雖受
招安而不肯散其徒於是授汝為閣門祇候民兵統領
以鐵副之鐵改名徹乃就命嚮棠為措置民兵寨柵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