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十二
宋 李燾 撰
太宗
至道三年九月丙子上因言西川叛卒事輔臣或曰蜀
地無城池所以失其制禦上曰在徳不在險儻官吏得
人善扵撫綏使之樂業雖無城可也(寳訓以蜀城為趙/鎔之言然鎔時已)
(罷樞宻矣今不取李允則傳載允則自蜀使回請如上/官正議築城當别時事此時但朝議偶及此耳故不可)
(並/書) 初上命左藏庫使楊允恭等崇儀副使竇神寳等
馳傳徃西邉圗上山川形勝是日上御滋福殿召輔臣
以圖示之歴指州縣堡壁謂曰朕已令屯兵扵内地且
簡其閑冗轉餉當遂减省矣允恭因建議自環州入積
石扺靈武才七日程芻粟之運其䇿有三以人以驢其
費頗煩而所載至少莫若用諸葛木牛之制載以小車
令鋪卒分運每一車四人挽之旁設兵衛加戈刃扵其
上㓂至則聚車扵中合士卒之力禦㓂扵外尋為議者
所沮而止(遣使圗西邉形勝真宗之意欲罷出兵自固/吾圉非務攻略也寳訓乃云善用兵者必先)
(相地利恐上意/實不然今不取)
戊寅以長葛縣令孔延世為曲阜縣令襲封文宣公并
賜九經及太宗御書祭噐加銀帛而遣之詔本道轉運
使本州長吏待以賔禮延世孔子四十五世孫也
壬午左正言直史館孫何表獻五議上覧而善之其一
參用儒将曰将者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晉漢至唐
皆選儒臣統兵當時武臣未有出其右者五代始分事
任交相是非古謂元戎無不統攝爰自近代又有供軍
糧料随軍轉運之目使者往返託稱上㫖動必中覆實
戾成算陛下扵文儒之中擇有方略之士試以邉任委
之勿使小人撓其權閫外制置一以付之境内税租𣙜
利一以與之監陣先鋒之類悉任偏将受其節度文武
參用必致竒績其二申明太學曰士風偷薄世態稍頑
賤古道扵儒官慕他岐扵天府闒茸之士始入泮林英
豪之流例趨京兆而又兵戈繼起經制莫存絃誦之義
皆亡郡縣之學盡廢盖以定令之初綱條踈闊六館升
降總限門䕃之髙卑兩京薦論曾無科禁以釐革遂令
淺俗扇以成風外地則絶無學生神州則悉號鄉貢下
至工商雜類方逰太學廣文青青由是不歸擾擾扵焉
興制近隆明制懲科塲之積弊立貢士之新規申命有
司十取其二然臣以為尚有未盡者國家必欲開孤進
之路闢至公之門莫若再舉令文復嚴經術使寒雋之
士由鄉里以升聞世禄之家自成均而出仕太學不得
補庶人之子神州不得貢鄉士之門貴介綺紈府送者
有罪草莽韋布監收者黜官其在外郡或駢繁縣如富
庶者皆按舊典重立學官俾選耆儒碩生為之博士助
教精加課試公與薦延嵗終仍依新條限以人數發觧
必有軼羣之異行㧞俗之英才匪由鄉庠亦許公議夫
以文取士既已失之取之乖方弊将安救今士子名為
鄉舉其實自媒投贄于郡府之門關節于公卿之第属
詞比事合格者不過雕蟲任傳棄經入流者未逾章句
若不收之學校選自州閭實慮他時益成薄俗兹事體
大惟陛下特達而行臣出身之初亦自府觧豈敢忘本
遽陳此謀盖目撃輕浮心知謬濫是以冒不測之罪罄
狂夫之言焉其三釐革遷轉曰伏見國家撫有多方並
建衆職外則郡将通守朝士代行關征𣙜酤使者兼掌
下至幕府職掾之㣲咸自朝廷選補而授用人既廣推
擇難精貢部上名動逾千計門資入仕又不在焉(按宋/史作)
(亦及/百人)稍著職勞即陞京秩将命而出冗長尤多既躬祀
圜丘誕敷霈澤無賢不肖並許叙遷至使評事寺丞纔
數載而通閨籍賛善洗馬不十年而登臺郎竊計今之
班簿䑓省宫寺凡八百員玉石混淆名噐猥濫異夫虞
書考績周官計治之法也臣誠至愚竊所未喻有唐舊
制每郊禋慶宥但進階勲而已今若十年之内肆赦相
仍必恐京僚過扵胥徒朝臣多扵州縣豈惟連車平斗
之刺亦有販材(按宋史/作敗財)假噐之失况禄廪所賦必自地
征地征所来須從民力何必空竭公藏附益斯人已授
者朘削既難未遷者防閑宜峻古人所謂損無用之費
罷不急之官正在此也伏願特降詔書自今郊祀群官
不得一例遷陟必若績用有聞才名夙著自可待之不
次豈祗歴階而升至扵省併吏員上繋宸衷與奪其四
復制科曰唐室參古今之制取天下英俊失在禮部得
扵制舉禮部則進士眀經觧詁句讀聲病偶對者也制
舉則賢良體用等科財成制度寅亮經綸者也國家廓
土闢宇立太平之基然而制舉未復諸途羙官惟進士
明經逓資以升豈不念林壑非常之士有遺棄乎䑓閣
所進之人有僣濫乎其五行鄉飲曰鄉飲之禮所以示
尊卑長㓜賔主之序秦燔詩書其禮遂廢因循未復實
有遺恨望詔禮官舉故事而行之 監察御史王齊上
疏陳十事一擇左右二分賢愚三正名噐四去冗食五
加俸禄六謹政敎七選良将八練兵戎九修民事十開
仕進其畧曰賢愚治亂之本也大賢則能盡治衆務兼
通百職其次但懐一長負一竒亦可矣愚者不必塊然
無慮蚩蚩為民葢守小謹者似徳懐怯懦者似恕容姦
惡者似仁蘊謟䛕者似恭恣傾陥者似智好詆訿者似
直樹朋黨者似義肆苛刻者似忠貪禄位者似勤若斯
之流雖愚而類賢用之則速亂之基也又曰官不必備
惟其人又曰位以徳舉不以序遷茍能慎選其人各守
其官則綱紀必正又曰官多則事繁吏多則民殘欲事
不繁莫若省官欲民皆安莫若省吏天下所以未極清
浄者由官吏多之故也為陛下計宜减分局之官省監
臨之數擇百司之吏選技術之工去纎巧之匠停老弱
之卒汰緇黄之流自然無曠土無㳺民公庭肅而百事
舉矣又曰官多俸薄不若俸厚而官少若盡去冗食復
其全俸則二人之俸可以周一人之用衣食既足亷恥
自興又曰今民政之闕者田税未均𣙜酤未寛土木未
停督歛未平牧宰未良田税不均則兼并之家私土多
而公田少剥上損下在扵此矣𣙜酤未寛則民多犯禁
而為盗且山海酒麴之利皆民所共今盡奪之是與民
爭利反害之也或少寛之國用未必乏而民且不犯矣
土木未停則民困扵力役而國用多費且廣興寺觀意
将祈福曾不知求福在乎修政又何土木之為夫督歛
不平則民受刻削而刑禁濫施葢簿書舛謬遂至償納
或祖父所負延及子孫或本非主守而均扵干繫或不
自侵欺而類扵失陷彌年累嵗箠楚日加無益扵官徒
傷扵衆夫牧宰不良則民受弊而政不行葢貪猥者貨
賄公行殘暴者刑罸不節執滯者通變莫適怯懦者狡
吏肆毒又曰銓選之門徒有其名莫責其實有殿者雖
加厚罸有最者莫見明揚或驟遇寛恩則不限其功過
靡逢舉薦則終困扵徒勞又曰貢舉不嚴則權勢爭前
而孤寒難進必欲均之莫若令皇朝三品及見任文武
升朝官子孫弟姪薦名扵兩監而未升朝官子弟及白
屋之士薦名扵州郡然後升扵禮部第其可否亦兩分
之若然則權勢異途孤寒自進矣 刑部員外郎馬亮
上疏言陛下初政軍賞宜速而所在不以時給請遣使
分往督視又州縣逋負至多赦書雖為蠲除而有司趣
責如故非所以布宣恩澤也國朝故事以親王判開封
府地尊勢重疑隙易搆非保親全愛之道契丹仍嵗内
㓂河朔蕭然請修好以息邉民凡四事 比部貟外郎
刁衎上疏言陛下纉圖伊始布政惟新所宜上順天心
下從人欲邀善以去惡避毁而来譽道唐虞之治斥辛
癸之亂私賞無及扵小人私罰無施扵君子任賢勿貳
去邪勿疑開諫諍之門塞䜛佞之口愛而知其惡憎而
知其善無以春秋鼎盛而躭扵逸逰無以血氣方剛而
惑扵聲色若太祖之勤儉若大行之惠慈荅天地敷錫
之恩思祖考艱難之業則周成漢文三宗之羙不可同
年而擬議也
庚寅閤門奏每月朔望群臣赴萬壽殿哭臨十月朔在
壬辰請改用九月晦上問吕端曰此何禮也端曰隂陽
家以辰日為哭忌上曰哀疚之情寧有所避乎不許
先是壽州獻緑毛龜金文界道粲然上以為介蟲而毛
天意或有所警戒令宰相詳考以聞扵是吕端等言曰
臣等寡聞安能究知天意然嘗聞扵師曰聖人之意與
天合符茍睿思徘徊属扵一物必神靈肸蠁有所啟焉
今神龜所得之地地名壽春陛下頃升皇儲實自壽邸
由是言之則是龜也特為陛下而生将使陛下後天而
老既壽且昌乎又龜在水族義主扵隂介者剛物也毛
者柔物也夫戎夷之類皆禀隂氣天戒若曰将有剛獷
不賔之敵柔伏来庭乎且陛下自即大位首念西人困
于飛輓繼遷兇羯亦降使推恩不問前罪且繼遷亡命
日乆亦厭兵矣脅從之黨亦厭亂矣悛心革面匪朝伊
夕北戎倔彊為患滋深部族携離復荐飢歉必恐相率
懐柔願伸欵附望陛下欽若天意彌闡皇猷雖休勿休
日慎一日則靈物之出豈徒然哉上曰卿等所陳甚為
詳備然朕以為龜有毛者文理之象八卦蓋文理之實
也附卦生毛文理之華也豈天意有所属乎卿等其悉
心修輔慰朕意焉
冬十月陳宋州並言先貸民錢千萬令市牛價納外所
負尚多許随来嵗夏秋税輸送詔悉除之 知益州張
詠奏屯駐兵士所請錢乞依元降宣㫖銅錢一文與折
支鐵錢五文是時陜路轉運使韓國華到闕又言川陜
州縣幕職官等所請月俸銅錢一文止支錢二文望增
加鐵錢分數帝令支銅錢一文易給鐵錢五文(會要至/道三年)
(十月事咸平三年五/月又五年七月可考)
己酉葬太宗神功聖徳文武皇帝扵永熈陵
十一月甲子祔神主扵太廟(太宗廟未見/樂舞名當檢)以懿徳皇后
配又祔荘懐皇后扵别廟 上初祀天地宗廟有司請
署祝版上涕泗交下不能署者乆之靈駕發引上與諸
王徒歩號慟從至乾元門禮官具禮遣奠畢改吉服上
不忍哭踊盡哀縗服還宫及神主至京迎拜涕咽觀者
莫不&KR1187;欷祔廟前霖雨至日頓止咸謂孝徳所感也先
是上謂參知政事李至等曰神主至京朕欲親導及拜
辭扵禮可乎至曰此禮前代所闕陛下行之足以為萬
世法矣即具儀以聞時有建議請增損舊政者上曰先
帝賜名之日撫朕背曰名此欲我兒有常徳乆扵其道
也罔極之訓朕何敢忘因涕泣沾衣左右無不感咽(此/事)
(出寳訓孝徳門云是咸平初因附見導迎/神主之後本紀云請改御名與寳訓異)
丙寅徳音降兩京死罪以下囚縁山陵役民賜租有差
復分三司勾院為三命官各判之以太常丞王欽若判
三司都催欠憑由司欽若新喻人初為亳州判官監倉
天乆雨倉司以糓濕不為受民自逺来輸租食糓且盡
不得輸欽若悉命輸之倉且奏不拘年次先支濕糓即
不至朽敗太宗大喜手詔褒答因識其姓名及開封府
以嵗旱蠲十七縣民租時有飛語聞上言按田官司欲
收民情所蠲放皆不實太宗不悦御史臺探帝意請遣
使覆實乃詔東西諸州選官閲視亳州當按太康咸平
二縣遣欽若行欽若覆按甚詳抗疏言田實旱開封
止放七分今乞全放既而他州所遣官並言諸縣放税
過多悉追収所放税物人皆為欽若危之踰年而上即
位於是擢用欽若因以其事語輔臣曰當此時朕亦自
懼欽若小官獨敢為百姓伸理此大臣節也欽若既為
三司属虞部貟外郎母賔古謂欽若曰天下宿逋自五
代迄今理督未巳民病不能勝僕將啟而蠲之欽若即
夕命吏治其數翌日上之上大驚曰先帝顧不知耶欽
若徐曰先帝固知之殆留與陛下收天下心爾上感悟
卒從其言(母賔古未見邑里按二縣税此據沈括筆談/母賔古事歐靖聖宗掇遺及國老閒談皆有)
(之新傳亦已収入本傳稱度支判官母賔古乃咸平元/年四月辛亥賔古初以虞部貟外郎為度支判官而已)
(己酉日遣使四出放欠葢行欽若之言也欽若雖因賔/古乃建白然不必賔古在度支且賔古素有此議不必)
(在度支乃發今但稱其官庶不相牴牾記聞稱欽若亳/州秩滿太宗擢為京官按欽若本傳自亳州推官遷秘)
(書郎監廬州税而附傳載欽若為亳州推官監司薦其/才就除亳州判官改秘書郎監廬州税似不縁監倉被)
(知也疑不敢著今但云識其姓名沈括筆談云首擢欽/若為右正言為右正言乃二年二月事其初但為太常)
(丞判催欠憑由司耳括誤也夏竦作欽若行状云欽若/為亳州防禦推官属朝廷遣著作佐郎直史官曾㑹中)
(使李如信察近郡風俗吏民状公政迹會等上之有詔/褒諭就遷判官按此則曾會非守臣也沈括筆談云亳)
(守曾會素以公輔期欽若故遣覆按二縣税臨行戒之/與竦行状差殊今不取又云屯田員外郎舒雅薦欽若)
(文藝可稱溫裕有素特改秘書郎司市徴扵淝上真宗/即位就遷太常丞有詔舉三司判官給事中喬維岳薦)
(之召判憑由理欠司王皥百一篇云計省故事凡禁中/用度須索供億皆中覆所用給文憑支破王欽若判憑)
(由司曰至尊中用度豈臣下所預乃建白設御寳憑由/司扵是外不復冇所關防真宗始創法專意明察羣下)
(不敢欺末年不豫日乆所費不貲迄今為弊攸司出納/之吝無由施矣冀公由之大用寵任無比皥載欽若被)
(知與他書絶異附見當考祥符元年三/月詔御寳憑由不經三司與此相關)
已已詔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錢若水修太宗實録若
水舉官同修起居舎人李宗諤與焉上曰自太平興國
八年已後皆李昉在中書日事史䇿本憑直筆若子為
父隠何以傳信扵後代乎除宗諤不可餘悉許之 是
日同幹當審官院通進銀䑓司封駮事田錫又上疏曰
臣昨七月二十五日所進封章為言地震之災是彰下
動之象臣經宿思慮以其事非外人所可得而知非大
臣不可與之議臣逹旦憂懼以所奏請陛下且留中不
出乞陛下與大臣略言至二十六日再上封章所貴謹
宻未審陛下曾以其事與大臣評議否不知大臣曾聞
其事為陛下商較否今地震之災漸見下動之象已萌
臣見銀臺司諸道奏報自九月初至冬節前申奏賊盗
不少今不一一具奏慮煩聖聰且據其可言者一二而
言之九月四日施州奏群賊四百餘人驚刼人戸十月
七日滑州奏有賊四十餘人過河北十五日衛州奏有
賊七十餘人過河北十九日絳州奏垣曲縣賊八十餘
人殺縣尉成柄西京奏十月二十三日有賊一百五十
三人入白波兵馬都監𪠘署並劫一十四家至午時奪
州船往垣曲至河陽鞏縣界濮州奏群賊入鄄城縣單
州奏羣賊入歸恩指揮營濟州奏群賊劫金鄉鉅野縣
郭十九家永興軍奏虎翼軍賊四十餘人劫永興南荘
今月二日西京奏王屋縣賊一百餘人白髙渡潰散軍
賊六十餘人七日陜府奏集津鎮羣賊六十餘人並驚
刼人戸至午時乘船下去峡石縣群賊自河北渡過河
南八日西京奏草賊見把截土豪鎮官私往来不得豈
有京師咫尺而羣盗如此邉防寜静而叛卒如是臣所
謂地震之災漸見下動之象已萌臣為陛下憂之臣每
見宣命指揮以諸處奏報但令廵檢使臣掩捕但令廵
檢分地襲逐而安之討之未見其嘉謀備之禦之未見
其逺慮若其勢漸盛而有謀者與之為謀其力難制而
思亂者濟之為亂乃是國家失扵早圗乃是朝廷失扵
輕事今地震之災漸見陛下何不早謀而杜其漸下動
之象已萌陛下何不熟慮而防其萌臣七月所奏望再
取披詳今所奏望必垂聽信防其萌正在今日杜其漸
不可失時近京盗起既如此向西民困又如彼昨楊允
恭請置糧草車三千輛要推車兵士一千人盧之翰兩
状奏乞自京支撥錢四千五萬貫度支奏靈州五月下
旬米每升一貫文要車子運糧是邉上倉廪素無儲備
矣請自京支錢是關右帑庫素無積蓄矣奏米每斗十
貫文即靈州軍民今已餓殍矣未審朝廷惜靈州有何
所得棄靈州有何所失若因力役永息而中原難起制
禦失宜而外方變生實謂所得不如所失也今陛下宜
精扵所慮斷在不疑若惜靈州必然有益扵國家即乞
明降𠡠書曉諭天下使天下知之棄靈州必然有損扵
國家亦乞明降𠡠牓曉諭使天下知之曉諭之意以蘓
息萬民為意取捨之謀以優卹萬民為謀令邉敵知取
捨之謀使中外知損益之理示朝廷之大體表王道之
至公此所謂陛下修徳以禳地震之災此乃是陛下早
圖以防下動之象若賊勢漸盛民患未除而謀慮之不
深翦滅之未得被賊輒據州郡僣稱公侯河北倉厫能
先占取河西部落来與結連百姓力役之未休四方觀
望而相效此事非細繫社稷之安危此事非輕係朝廷
之治亂今廟堂之上必有嘉謀樞軸之間必有善計若
言小小㓂盗不勞聖慮憂虞若以屢屢指揮只令使臣
捕逐如此則羣盗終難翦滅如此則諸處終未平寧若
賊徒聚得三二千人徑渡淮南往保呉越則運糧綱船
不至京師矣若賊徒取得一二州郡善據要衝則上供
錢帛不充國用矣因此則人情必有向背人情必有向
背則軍情豈無動揺當此時北敵輙来騷邉陛下不得
不憂西戎輙来犯塞大臣不得不懼臣今所言激切不
為身謀所慮安危實為國計
先是西鄙運糧詔以諸軍代民輓送已夘士卒亦令歸
仍賜緡錢苦寒故也 上御便殿閲殿前指揮使内殿
直騎射鬭槊擢精鋭者十餘人先是彎弓二百斤放長
箭者謂之大弓箭止能步射有王貴者自言能馬射於
是馳鞚引滿綽有餘勇加賜緡錢
乙酉廢理檢院
是月有司言冬至祀圜丘孟夏祀雩夏至祭方澤請奉
太宗配上辛祈糓季秋大饗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
生帝孟冬祭神州地祇奉宣祖配其親郊圜丘奉太祖
太宗並配詔可
十二月甲午錢若水等言所修太宗實録自太平興國
八年以前君臣獻替不著扵話言淳化五年以前親决
萬㡬不聞扵䇿府請降詔㫖許臣等扵前任見任宰相
參知政事樞宻院使三司使等處移牒求訪以備闕乏
許之
丙申追尊賢妃李氏為皇太后后䘮先殯扵普安院扵
是議改卜園陵立忌建議有司言案周禮春官大司樂
之職奏夷則歌仲吕以饗先妣先妣姜嫄也是帝嚳之
妃后稷之母特立廟名曰閟宫晉簡文宣后即不配食
築宫扵外嵗時享祭唐先天元年始祔昭成肅明二后
扵儀坤廟又元宗元獻楊后立廟扵太廟之西稽扵前
文咸有明據望令宗正寺扵后廟内修奉廟室為殿三
間設神門齋坊神厨以備薦饗從之又言先逺之吉時
序尚賖猶處殯宫未克進祔薦饗之制慮有闕如徧討
禮經蔑聞前範稱情起義自我而初欲望自今朔望及
諸節四時薦新並就攅宫權設幄殿命内臣奉事又從
之
辛丑詔諸路轉運使申飭部下令長勸課農桑 先是
上訪宰相以靈武事宜參知政事李至上疏曰伏以河
湟之地夷夏雜居徃者唐都長安宻邇京邑陷復盟叛
其事不常古先聖王置之度外唯驅除而已亦何必使
禮義之鄉竭膏血以奉無知之俗較其勝負哉且賊繼
遷蠢爾賊類騷動疆場然臍不足以弭怒擢髪不足以
數罪然聖人之道務屈已含垢以安萬人葢所損者小
所益者大耳臣不敢廣引前史上煩聖聰直以唐憲宗
時一事明之王承宗據鎮陽叛命邀旄鉞未獲潜使客
刺武元衡傷裴度其為罪逆大矣而憲宗以百姓之故
下詔雪之伏自先帝厭代陛下肇位赦繼遷之罪厚推
賜與降尺一之詔慰其反側命一介之使諭以綏懐此
時中外之人皆曰陛下以元元為念不以大憝介意斯
實元和之君不能逺過臣料彼脅從亦厭兵乆矣茍朝
廷舎之不問待之如初以厚利啗之以重爵悦之亦安
敢迷而不復訖扵淪胥哉至扵靈州自鄭文寳為國生
事致朝廷旰食懐西顧之憂關輔生靈困轉輸之役積
骸蔽野十室九空餓殍滿城邉氓盡沒巋然空壁老我
師徒而張頥待飼者不下五千送糧四十萬而止獲六
萬此則求欲固守不可得也臣料繼遷若急攻不已則
城危可知今緩而来者意欲竭我財用困我民力堕彼
之計也當此之時若不能改絃易轍則前日之患未艾
也請粗言之鄉者鄭文寳絶其青鹽不入漢界禁其粒
食不及蕃夷使彼有辭而我無謂此之失䇿雖悔何追
扵是熟戸之人亦同叛渙今若復令禁止不許通糧恐
非制敵懐逺不戰屈人兵之意也且獸窮則搏鳥窮則
啄若乗秋入冦伺隙窺邉則朝廷安可不發兵以禦之
師興矣必竭芻糧關輔之人又不堪命輾轉東夏則懐
孟西洛亦無聊生陛下何不深思逺慮防未萌之患臣
嘗見唐田承嗣乆拒王命代宗念百姓無辜罹患毎含
忍之初興師討伐元載王縉聞魏州鹽價髙請扵要路
加兵守捉禁鹽入彼以弱其人代宗曰朕意與卿全殊
卿欲禁鹽朕欲開路從鹽入承嗣一人負朕魏州百姓
何辜朕為之主不能䘏飬致使兵戰塗炭有愧良深焉
得更扼喉命以重其禍尋而承嗣抗表束身歸朝臣謂
陛下宜行此事以安邉境使其族類有無交易售鹽以
資其利通糧以濟其命彼雖蕃夷必翻然向化互相告
諭皆感恩服徳背逆助順則繼遷小子孤而無輔又安
能為我蜂蠆哉今靈州不可堅守萬口同議非臣獨然
皆以為移朔方軍額扵環州亦一時權道也且彼之戸
口四千有餘今則不盈數百矣彼之租課四十五萬二
千有餘今則無孑遺矣安可復守之俟我民庶完葺聖
徳廣被流沙葱嶺皆為内地何止朔方一郡哉或曰靈
州者咽喉之地西北要衝安可棄之反為敵有臣應之
曰此謂咽喉者必金城湯池屯兵積粟四出以邀之多
方以扼之今則閉壁而已自固不暇何咽喉之有哉且
螫手斷臂事非獲已葢所保者大况繼遷之衆行逐水
草居無定所豈有如漢兵守陴必不然矣又曰設使靈
州既棄必為繼遷所據若且耕且戰足食足兵或求請
無厭苦為應副或事勢轉大何以枝梧臣又對曰假如
靈州不棄何以絶其求請何以弱其事勢且邀朔方而
取張浦求請已多蓄戰馬而聚甲兵事勢已大但諸蕃
和則事勢弱事勢弱則求請絶故臣前謂使其族類有
無交易售鹽以資其利通糧以濟其命使曲在彼而直
在我問有罪而罸有名天地亦所不容鬼神亦所共怒
繼遷不日當自滅亡何耕戰兵食之云乎扵是李繼遷
遣使修貢求備藩任上雖察其變詐時方在諒闇姑務
寧静因從其請復賜姓名官爵
甲辰以銀州觀察使趙保吉為定難節度使遣内侍右
班都知張崇貴賫詔賜之
甲寅又以張浦為鄭州防禦使遣還(按宋史太宗以浦/為鄭州團練留京)
(師/) 上初命翰林學士宋湜草保吉制湜知上意必欲
歸其事扵太宗因進辭曰先皇帝早深西顧将議真封
属軒鼎之俄遷建漢壇之未及眷兹遺命實付眇躬爾
宜望弓劍以拜恩守封疆而効節上甚悦(繼遷入貢正/史實録會要)
(並不著其月日不知何也制辭據朝野雜編與實録所/載差異疑史官或加潤色耳雜編云真宗即位之次年)
(又云張洎蘓易簡草制/不稱㫖皆謬也今削去) 初刑部郎中知揚州王禹偁
凖詔上疏言五事(禹偁奏議云五/月十八日上)其一曰謹邉防通盟
好使輦運之民有所休息方今北有契丹西有繼遷契丹雖
不犯邉戍兵豈能减削繼遷既未歸命餽餉固難寝停
關輔之民倒懸尤甚臣愚以為陛下嗣位之始當順人
心宜𠡠疆吏致書敵臣使逹北庭請尋舊好下詔赦繼
遷之罪復與夏臺臣頃在翰林見繼遷上表云乞取殘
破夏州奉拓㧞氏祭祀先朝雖有批答允許鄜州繼遷
本是反側之人豈肯束身歸國今嗣統之後大振皇威
亦恐繼遷令人進奉因舉前事彼必感恩此亦不戰屈
人之師也如其不從則備禦誅擒皆有方略且使天下
百姓知陛下屈已而為人也或曰冨國強兵不可示人
以弱此乃誇虗名而忽大計者也其二曰减冗兵併冗
吏使山澤之饒稍流扵下伏以乾徳開寳以来國家之
事臣所目覩當時東未得江浙漳泉南未得荆湖交廣
朝廷財賦可謂未豐然而撃河東備北敵國用亦足兵
威亦強其義安在所蓄之兵鋭而不衆所用之将專而
不疑故也自後盡取東南數國又平河東土地財賦可
謂廣矣而兵威不振國用轉急其義安在所蓄之兵冗
而不盡鋭所用之将衆而不自專故也今誠能簡鋭卒
去冗兵而委之将帥用恩威法令駕馭之資以天下財
賦而曰兵不振用不豐未之有也臣愚以為宜經制兵
賦如開寳中則可以髙枕而治矣且開寳中設官至少
臣本魯人占籍濟上未及第時常記止有刺史一人李
謙溥是也司户一人今司門員外郎孫貴是也近及十
年朝廷别不除吏當時未嘗闕事自後有團練推官一
人今樞宻直學士畢士安是也太平興國中臣及第歸
鄉有刺史程廷山通判閻暐副使閻彦進判官李延推
官李宣監庫沈繼明監酒𣙜税算又增四貟曹官之外
更益司理問其租税减扵曩日也問其人民逃扵昔時
也一州既爾天下可知冗吏耗扵上冗兵耗扵下此所
以盡取山澤之利而不能足也夫山澤之利與民共之
自漢以来取為國用不可棄也然亦不可盡也方今可
謂盡矣何以知之只如茶法從古無稽唐元和中以用
兵齊蔡始建其法唐史稱是嵗得錢四十萬貫東師以
濟今則數百萬矣民何以堪臣故曰减冗兵併冗吏使
山澤之饒稍流扵下者也三曰艱難選舉使入官不濫
古者鄉舉里選為官擇人士君子修行扵家行推扵衆
然後薦之扵朝故政和而民泰歴代雖有沿革未嘗逺
去此道隋唐始有科試得人之盛與古為侔然終太祖
之世科試未嘗不難每嵗進士不過三十人經學五十
人重以周祖之後諸侯不得奏辟士大夫罕有資廕故
有終身不獲一第沒齒不獲一官者先帝毓徳王藩覩
其如此臨御之後不求備以取人舎短從長㧞十得五
在位将逾二紀登第亦近萬人不無俊秀之才亦有容
易而得臣愚以為數百年之艱難故先帝濟之以汎取
二十載之霈澤陛下宜糾之以舊章伏望以舉塲還有
司如故事至扵吏部銓擇官材亦非帝王躬親之事比
来五品以下謂之㫖授官今則幕職州縣而已京官雖
有選限多不施行太祖以来始令後殿引見因為常例
以至先朝詞選之徒多求僥倖臣愚以為宜以吏部還
有司依格𠡠注擬其四曰沙汰僧尼使民無耗夫古者
惟有四民治民者士也故受養扵農工以造器用商以
通財貨皆不可闕而兵不在其數葢井田之法農即兵
也自秦以来以強兵定天下故戰士不服農是四民之
外又生一民所以農益困然而執干戈衛社稷理不可
去也漢明之後佛法流入中國度人修寺歴代增加不
蠶而衣不耕而食是五民之外又益一而為六也唐韓
愈諫憲宗迎佛骨表備言其事假使天下有萬僧日食
米一升嵗用絹一疋是至儉也猶日費三千斛嵗用萬
縑何况五七萬軰哉又富者窮極口腹一齋一衣貧民
百家未能供給不曰民蠧其可得乎臣愚以為國家度
人衆矣造寺多矣計其費耗何啻億萬先朝不豫捨施
又多佛若有靈豈不䝉福事佛無效斯可知矣願深鍳治
本亟行沙汰如以嗣位之初未欲驚駭此軰且可一二
十載不令度人不許修寺使自銷鑠而去之亦救弊之
一端也其五曰親大臣逺小人使忠良蹇諤之士知進
而不疑姦憸傾巧之徒知退而有懼夫君為元首臣為
股肱言同體也得其人則勿疑非其人則不用凡議帝
王之盛者豈不曰堯舜堯舜之時百姓不親五品不遜
契作司徒敷五教蠻夷猾夏冦賊姦宄咎繇作士明五
刑伯夷典禮后䕫典樂禹平水土益作虞大哉堯之為
君可謂委任責成而無疑矣或曰誠如是堯有何功徳
耶臣曰有知人任賢之徳雖堯之道去世遼逺恐不可
復臣以近世言之惟有唐之政可損益而行之元和中
憲宗嘗命裴垍銓品庻官垍曰天子擇宰相宰相擇諸
司長官諸司長官自擇僚属則上下不疑而政成矣陛
下之明擇宰相數人猶有非其人者况臣之不佞擇數
十人諸司長官常恐不逮若更擇庻官恐非致治之要
當時識者以垍為知言願陛下逺取帝堯近覧唐宗既
得宰相用而不疑使宰相擇諸司長官諸司長官自取
僚属則垂衣而治矣古者刑人不在君側語曰放鄭聲
逺佞人又曰浸潤之譛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矣是
以周文王左右無結韈者言皆賢也夫小人之徒巧言
令色先意希㫖事必害正心惟忌賢非聖帝明王不能
深察舊制南班三品尚書方得升殿比来三品奉職卑
賤可知或因遣使亦可升殿惑亂天聽無甚扵此願陛
下振舉紀綱尊嚴視聽在此時矣臣愚以為今之所急
在先馭兵使衆寡得其宜措置得其道然後議吏使清
濁殊途品流不雜然後難選舉以塞其源禁僧尼以去
其耗自然國用足而王道行矣今若不去冗兵不併冗
吏不難選舉不禁僧尼縦使减人民之賦寛山澤之利
其可得乎疏奏即召禹偁還朝既用其䇿以夏綏銀宥
靜五州賜趙保吉翌日命禹偁守本官復知制誥與兵
部郎中史館修撰李若拙並命(禹偁前以學士出/在至道元年五月)
戊午秘書丞勾當京兆府三白渠孫冕上疏言九事一
擇賢才二詢讜議三逺邪佞四務節儉五明賞罰六慎
號令七重使介八審薦舉九推恩信賜詔奨之尋召試
授直史館(直館在明年/九月今并書) 國初罷節鎮統支郡以轉運
使領諸路事其分合别未有定制京西分為兩路河北
既分南路又分東西路陜西分為陜西河北西南兩路
又為陜府西北路淮南分為西路江南分為東西路荆
湖兩路或通置一使兩浙或為東北路其西南路實兼
福建劍南初曰西川後分陜路西川又分東西路尋并
之是嵗始定為十五路一曰京東路二曰京西路三曰
河北路四曰河東路五曰陜西路六曰淮南路七曰江
南路八曰荆湖南路九曰荆湖北路十曰兩浙路十一
曰福建路十二曰西川路十三曰陜路十四曰廣南東
路十五曰廣南西路(咸平二年三月戊辰荆/湖南北路始置兩使)凡租税有
糓帛金鐵物産四類糓之品七一曰粟二曰稻三曰麥
四曰黍五曰稌六曰菽七曰雜子布帛絲綿之品十一
曰羅二曰綾三曰絹四曰紗五曰絁六曰紬七曰雜折
八曰絲線九曰綿十曰布金鐵之品四一曰金二曰銀
三曰錫鑞四曰銅鐵物産之品六一曰畜二曰齒革翎
毛三曰茶鹽四曰竹木麻草芻茭五曰果藥油紙薪炭
漆蠟六曰雜物至道末嵗收榖二千一百七十一萬七
千餘石錢四百六十五萬餘貫絹一百六十二萬餘疋
紬絁二十七萬三千餘疋絲線一百四十一萬餘兩綿
五百一十七萬餘兩茶四十九萬餘斤芻茭三千萬圍
蒿二百六十八萬圍薪二十八萬束炭五十萬秤鵝翎
雜翎六十一萬餘莖箭榦八十七萬隻黄蠟三十餘萬
斤此皆踰十萬數者他不復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