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四十三
宋 李燾 撰
真宗
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
癸亥賜近臣嵗節宴于宰相吕端第自是遂以為例
丙寅有司上皇太后李氏諡曰元德 翰林學士楊礪
等受詔知貢舉請對上召坐語之曰貢舉重任當務選
擢寒俊精求藝實以副朕心礪建隆初及第為榜首上
在開封時嘗問礪何年及第礪唯唯不對上然後知之
謂礪不以科名自伐益重焉礪性剛狠傲僻為文尚多
無師法每作詩一題或數十篇在翰林制誥迃怪大為
人所𫝊笑
壬申昭宣使王延德上太宗皇帝南宫事迹三卷命送
實録院
癸酉始令諸王府記室翊善侍讀等官分兼南北宅教
授(南北宅始/此當考詳)時南北宅又有伴讀然無定員(是年十一/月賜南宫)
(侍讀李文益緋然不知始于何時今/附見百官志繫之祥符二年後誤也)
甲戍詔諸路塲務逋欠官物令主典備償者監臨官非
同為欺隠勿令填納
初李至判國子監上言本監先校定諸經音疏其間文
字訛謬尚多蓋前所遣官多専經之士或通春秋者未
習禮記或習周易者不通尚書至于旁引經史皆非素
所傳習以是之故未得專詳伏見國子博士杜鎬直講
孫奭崔頥正皆苦心强學博貫九經問義質疑有所依
據望令重加刋正除去舛謬太宗從之丁丑蔡州學究
劉可名又上言諸經板本多誤上令擇官詳校因訪羣
臣通經義者至復以頥正對上曰朕宫中無事樂聞講
誦因召頥正于後苑講尚書大禹謨賜五品服他日謂
輔臣曰頥正講誦甚精卿等更于班行中選經明行修
之士一二人具以名聞自是日令頥正赴御書院侍對
講尚書至十巻頥正雍邱人也
戊寅上御崇政殿召御龍直二百七十餘人閲試武藝
遷擢者二十六人
庚辰審刑院詳議官監察御史韓見素表求致仕時年
四十八上問輔臣曰見素齒髪尚少遽求致仕何也吕
端曰見素性恬退喜修煉上難之李至曰近世朝行中
躁競求進者多知止求退者少若允其請亦足以激勸
薄俗上黙然乃授刑部員外郎致仕見素鳯翔人退居
華山年八十餘乃卒
甲申有彗出營室北光芒尺餘
二月壬辰詔禮部貢院考試畢日録合格人姓名以聞
當議降敕放榜賜及第如覆試有繆濫知舉官重行朝
典上謂輔臣曰朕即位以來罔敢暇逸庶涉治道至于
和平今彗出甚異将奈之何吕端等言變在齊魯之分
上曰朕以天下為憂豈獨一方耶李至曰陛下此言可
以却妖星矣
甲午詔百官極言得失避正殿減常膳
乙未慮繫囚詔諸州長吏平决獄訟申理寃濫 先是
吏部郎中直集賢院田錫出知泰州未之任會星變錫
上疏言臣自去年七月至冬節已後三上章所言者朝
廷宻謀所陳者國家大體識見雖淺不足動于宸聰果
敢所陳亦足伸于忠節每至奏覆公事咫尺天顔亦望
聖聰畧賜宣問豈謂陛下略不詢所陳之事殊不訪所
貢之言退有憂皇慮獲罪戾進無聽納固不遑寧所以
輙拜封章乞歸館殿旋承勅命令知泰州已䝉聖恩給
與假限許至三月初進發臣既受勅不合立班唯候朝
辭以赴任所于二月八日方覩御札許貢芻詞臣子之
事君親愚直之逄明聖有所見聞豈敢緘黙臣聞君不
宻則失臣臣不宻則失身臣去年所上第一章下在中
書第二第三章留中不出臣慮外人窺其曾有貼黄乞
未付中書且宣召宰臣樞宻使問其可否然尚有不敢
形于奏疏擬俟面陳所慮者非輕慮陛下失臣所憂者
非細憂㣲臣失身今日陛下若許臣面言容臣口奏即
乞宣召必得敷陳臣于正月十二日得實録院牒要臣
太宗朝所上諫疏臣已冩録于二月二日送實録院記
其間可行之事可用之言先皇帝亦聽納而行之亦優
容而用之伏乞陛下令實録院進呈畧賜披覧有先朝
未行者乞擇而行之有今日可用者乞取而用之御札
云良由時事舛誤政化鬰堙臣謂李繼遷不合與夏州
又不合呼之為趙保吉雖賜姓與名已自先朝然狼子
野心終是異類昨以陛下登極雖來進奉錫之優詔奬
以來王識其奸謀辨其詭計則可錫之土宇授以節旄
則非以臣愚䝉料彼變詐必不肯乆奉朝命必不能永
保塞垣既如此惠之懷之而弗來討之除之而未得翻
成姑息似失機宜臣謂闗輔勞擾從此生國家費耗從
此起是時事舛誤之大者宻院公事宰相不得與聞中
書政事樞宻使不得與議相承既乆驟改固難致兵謀
不精國計未善求之近騐即去年靈州之役闗西之民
死者十五餘萬生民無辜而死者十五餘萬罪在何人
而不問咎將誰執而不知此政化鬰堙之大者也臣今
為陛下言其大者逺者自餘𤨏屑之事何足為陛下言
之(錫疏論彗星自注云/三月七日上移附此)疏奏即日召對移晷將行又貢
封事復召對謂曰卿第去不半嵗召卿歸矣事有當面
論者聽乗傳赴闕再遣中使賜與之甚厚(將行封事獨/未見當考)
戊戌詔以乆停貢舉頗滯時才令禮部據合格人内進士放
五十人諸科百五十人來嵗不得為例 改太平軍為亷州
先是吏部銓擬官告身悉書其過犯三月癸酉詔自今
勿復書 淳化初宗正少卿趙安易言别廟祭饗懿徳
皇后在淑徳皇后之上臣未測升降之由乃有司亂
昭穆為逆祀請改正之太宗不許及議合食有司咸
請以懿徳升配安易又言百官論議茍且隳凟尊卑
若序以後先當用淑徳配食詔尚書省集學士兩省
知雜御史諸司四品南省六品以上及禮官同詳定
上議曰淑徳皇后生無位號没始追崇况在初潜早已
薨謝懿徳皇后饗封大國作配先朝雖不及臨御之期
但夙彰賢懿之美若以二后之内則升祔當歸懿德伏
請奉懿德皇后神主升配太宗室又按張昭等議以周
世宗神主祔廟必若宣懿同祔即正惠神主請加太字
若升祔懿德即請加淑德太字仍舊别廟詔曰禮非天
降地出酌于人情都省以懿德皇后雖未正位中宫亦
合配饗先帝恭依所請庶恊從宜至于太者尊極之稱
加于母后施之宗廟禮即未安淑德皇后不加太字仍
舊别廟祭饗
夏四月己丑朔詔諸州長吏潔除牢獄疏理淹繫有疾
病及貧乏者療治資給之
甲辰改御帶曰帶御器械以授供備庫副使張旻等三
人旻開封人嘗給事藩邸云
上謂宰相曰諸路逋欠先朝皆令蠲放而有司尚更理納
頗聞細民愁嘆此甚亡謂也已酉遣使乘傳與諸路轉
使州軍長吏按百姓逋欠文籍悉除之始用王欽若之
言也除逋欠凡一千餘萬釋繫囚三千餘人上由是眷
欽若益厚
五月壬戌始命内侍充宫闈令限年與代令居廟中與
知廟官同掌宗廟祀事從屯田郎中楊延慶所請也史
官曰宫闈令但掌遷皇后神主豈宜輙居廟中專掌廟
事乎延慶不知典故君子非之
六月庚寅宻州發解官鞠𫝊坐薦送非其人當贖金特
詔停任仍令告諭諸道以警官吏上謂輔臣曰凡所舉
官多聞謬濫宜先擇舉主以類求人今外官要切惟轉
運使卿等可先擇人令舉之
辛卯詔三司使學士兩省尚書丞郎知雜御史各于常
參官内舉材堪轉運使者不限人數上又言諸州長吏
奏舉官屬慮有請託并須條約之
乙未詔諸路知州軍通判自今舉管内京朝幕職州縣
官各具勤績實狀如經擢任有違犯并連坐之 先是
判太常禮院李宗訥等言伏見僖祖稱高祖翼祖稱曾
祖宣祖稱祖太祖稱伯文懿惠明簡穆昭憲皇后並稱
祖妣孝明孝惠孝章皇后並稱伯妣案爾雅有考妣王
父母曽祖王父母高祖王父母及世父之别以此觀之
唯父母得稱考妣今請僖祖止稱廟號順祖而下即依
爾雅之文于是禮官言伏請僖祖室止稱廟號后曰祖
妣順祖室曰高祖后曰高祖妣翼祖室曰曽祖后曰曽
祖妣祝文並稱孝曽孫宣祖室曰皇祖考后曰皇祖妣
祝文稱孝孫太祖室曰皇伯考妣太宗室曰皇考妣每
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文並稱孝子其别廟稱謂
亦請依此詔令禮官再討典故禮官言按太宗饗祀太
祖二十有二年稱曰孝弟此不易之制又安可追改乎
唐元宗謂中宗為皇伯考德宗謂中宗為高伯祖伯氏
之稱復何不可臣等參議自今合祭日太祖太宗依典
禮同位異坐太祖位仍舊稱孝子奏可
秋七月壬戌詔京朝官非公事不得輙入制敕院犯者
論如法凡中書堂後官以下所處吏舍總名曰制敕院
(中書吏舍總名制敕院此據三/朝及兩朝正史職官志増入) 先是有詔諸路課民
種桑棗廣西轉運使陳堯叟上言曰臣所部諸州土風
本異田多山石地少桑蠶昔云八蠶之綿諒非五嶺之
俗度其所産恐在安南今其民除耕水田外地利之博
者惟麻苧耳麻苧所種與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
榦俟枝葉裁茂則刈穫是聞周嵗之間三收其苧復因
其本十年不衰始離田疇即可紡績然布出之市每端
止售百錢蓋織者衆而市者少故也有遺利而民艱資
今臣以國家軍須所急布帛為先因勸諭部民廣植麻
苧以錢鹽折變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萬餘疋
自朝廷克平交廣布帛之供嵗止及萬較今所得何止
十倍其多今樹藝之民相率競勸杼軸之功日以滋廣
欲望自今許以所種麻苧頃畆折桑棗之數諸縣令佐
依例書歴為課民以布赴官賣者免其筭税如此則布
帛上供泉貨下流公私交濟其利甚博詔從之先是黎
桓加恩為交州國信使者必獲贈遺數千緡桓責賦斂
往往斷民手足趾堯叟知之遂奏請召其子授以朝命
而知其私覿之言嶺表炎蒸人多瘴癘請官給紙墨冩
攝生藥方散付諸州從之
八月丁亥朔詔三司經度茶鹽酒税以充嵗用勿得增
加賦斂重困黎元諸色費用並宜節約并條析未盡事
件以聞
辛卯京西轉運使姚鉉上言諸路官吏或彊明莅事惠
愛及民者則必立教條除其煩擾然所更之弊事多不
便于狡胥候其罷官悉藏記籍害公蠧政莫甚于兹欲
望應知州府軍監通判幕職州縣官于所在有經畫利
濟事可經久者嵗終書厯替日録付新官俾之遵守不
得妄信下吏輙有改更若灼然不便州以上聞幕職以
下聞于長吏俟報改正禮云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
則其政息語云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此實聖人
之格言國家之急務也詔從之
乙已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錢若水等上太宗實録八
十巻上覧書流涕賜詔褒諭賜賚有差時若水判集賢
因用院印史館無所預纔九月而畢初太宗有畜犬甚
馴常在乘輿左右及上仙犬輙號呌不食因送永熈寢
宫李至常作歌紀其事以遺若水其斷章云白麟朱雁
且勿書勸君書此懲浮俗而若水不為載吕端雖為監
修而未嘗涖局書成不署端名至抉其事以為專美若
水稱詔㫖專修不𨽻史局又援唐朝故事若此者甚衆
時議不能奪
已酉上謂輔臣曰朕觀士大夫中多有名無實何言行
之相違也對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歴試既久自當
見矣上然之
癸丑詔監倉京朝官無得以羡餘為課
九月己未秦國延夀保聖夫人劉氏卒上即時臨喪輟
朝三日親奠哭遣東宫舊給使軰素服申哀改號曰成
聖繼明上以乳保之恩事之如母自被疾親調藥餌者
逾月既終將舉哀以太宗喪始朞頗疑其事令禮官定
議遂發哀于苑中羣臣奉慰葬日給鹵簿前一日又臨奠焉
初錢若水受詔修太宗實録引左正言直集賢院楊億
參其事億所獨草凡五十六巻故奏篇最速億自言母
老求出守就養命知處州既而上以億有史才留不遣
億固請往甲子召對加賜而遣之先是太宗命張洎重
修太祖實録其書未成㑹洎死己巳詔宰相吕端集賢
院學士錢若水同領其事若水懇辭上曰卿新修太宗
實録甚為周備太祖事多漏落故再命卿毋多讓也
豹林谷隠士种放母死貧不克𦵏遣僮奴告于翰林學
士宋湜等湜與錢若水王禹偁同上言先帝嘗加召命
今無以葬母欲行私覿是掠朝廷之美也壬申優詔賜
放粟帛緡錢
丁丑上謂宰相曰轉運使按察官吏事權甚重非其人則州
縣受弊近地猶易為聽察逺方固難便聞知太寛則弛慢
太猛則苛刻必須廉平之吏寛猛適中卿等其謹擇之
綾錦院有錦綺機四百餘上謂左右曰錦綺非軍國常
須可令悉改織絹甲申始以新織絹進御
舊制國子監開封府舉人有與發解官親戚者止兩司
更互考試上慮涉私徇是秋特選官别試
冬十月宰相吕端久被病詔免朝謁就中書視事累上
疏求解戊子罷為太子太保初李惟清自知樞宻院左
遷御史中丞意端抑已及端免朝謁乃彈奏常參官有
疾告逾年受俸者又教人訟堂吏過失欲以累端端曰
吾直道而行無所媿風波之言不足慮也(按本傳端自/今夏始被病)
(詔免朝謁而實録于三月辛酉已書李惟清卒然則惟/清彈奏常參官時端尚未移疾也恐此𫝊或誤又按百)
(官表載惟清卒于今年八/月實録當誤此傳不誤也) 戸部尚書張齊賢加兵部
尚書與户部侍郎參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 工部尚
書參知政事李至罷為武勝節度使至以目疾解機務
及授旄鉞入見懇辭上曰此唐朝故事廢之久矣特命
振舉示優賢也又賜御製詩寵其行
己丑吏部侍郎參知政事温仲舒罷為禮部尚書樞宻
副使給事中夏侯嶠罷為戸部侍郎 樞宻副使户部
侍郎向敏中加兵部侍郎參知政事翰林學士楊礪為
工部侍郎宋湜為給事中并為樞宻副使 先是有攀
附居近職者乘寵放恣民家子既定昬彊取之其家詣
開封訴焉知府事畢士安即請對白其事卒得民家子
還其父母使成昬攀附者日夜訴士安于上前士安因
求解府事上許之復入翰林為學士翰林學士承㫖宋
白嘗獻擬陸贄牓子集上察其意欲干事任乃命白權
知開封府既而白自倦于聽斷不半嵗亦丐罷云(畢仲/游文)
(簡公事迹載文簡白上卒得民家子還其父母使成昬/今從之仲游又載文簡之請對也事連王禹偁故其人)
(日夜訴文簡及禹偁于上前乆之文簡罷開封復入翰/林請出遂知潞州禹偁亦責黄州按士安明年四月乃)
(出知潞州禹偁事在今年十/二月亦與本史不合今不取) 詔縣尉司無得置獄
庚寅上謂輔臣曰群臣中有謗言逹于朕聽者詢之於
衆似得其實然人誰無過但能循省遷革則為善矣朕
固不以一𤯝廢終身之用也
乙未宰相張齊賢李沆入對上諭之曰上下和睦同濟
王事忠孝之誠始終如一齊賢曰君為元首臣為股肱
上下一體豈有不同其心而能濟國家政事者哉上曰
推其公共思而後行惟宜謹審無至差失况先朝皆有
成憲但與卿等遵守期致和平爾
先是朝議以淳化後盡至道末續降宣勅頗為繁宻張齊
賢時為户部尚書詔齊賢專知刪定監察御史王濟等同
知刪定舊條持仗行刼不計有賍無賍悉抵死齊賢議貸不
得財者濟曰刑期于無刑以死懼之尚不畏可緩其死乎因與
齊賢廷諍數四濟詞氣甚厲手疏言齊賢腐儒不知適時之
要齊賢復表陳濟當同議定而復有異論上問輔臣孰可
從者吕端對曰立法尚寛忌于嚴急周官刑平國用中典
此經制也然利不百不變法當改革者宜從衆議乃詔尚
書省集百官議之并劾濟未幾齊賢入相丁酉齊賢奏臣
今在中書不欲與庶寮争較曲直願收前詔上欣然嘉其
容物遂罷集議濟得免劾而刑名卒如齊賢之請自是犯
盗者嵗亦不増先是三班不免仗罸齊賢請以贖論遂為
定制論者稱其平允時戚里有争分財不均者更相訴訟
又因入官自理于上前更十餘斷不服齊賢曰是非臺
府所能决也臣請自治之上許焉齊賢坐相府召訟者
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所分財少乎皆曰然乃命
各署狀給實即遣兩吏送甲入乙家乙入甲家貲財皆
按堵如故分書則交易之訟者遂止明日以聞上大悦
曰朕固知非卿莫能定者
己酉崇政殿視事至午而罷上自即位每旦御前殿中
書樞宻院三司開封府審刑院及請對官以次奏事至
辰後還宫進食少時復出御後殿視諸司事或閲軍士
校試武藝日中而罷夜則召儒臣詢問得失或至夜分
還宫其後率以為常(聖政録云召侍講讀學士按二年/七月初置講學士此時未有今改)
(為儒臣庶/不相妨)
癸丑命修太祖實録官錢若水等覆考開封府得解進
士試卷故事京府解十人已上謂之等甲非文業優贍
有名稱者不取時以髙輔堯為首錢易次之易頗為流
軰所推許輙不平遂上書指陳發解官所試朽索馭六
馬賦又詩論䇿題意涉譏訕又進士數百軰詣府訟薦
送不當輔堯亦投牒遜避請以易為首開封府以聞故
有是命仍令兩制議所訟題時翰林學士承㫖宋白深
右易考官度支員外郎馮拯奏易與白交結狀上大怒
遣中使下拯御史獄拯力言易無行不可冠天府多士
上亦以為士流紛競不可啓其端且欲鎮壓浮俗乃詔
釋拯罷兩制議及覆考止令若水等擢文行兼著者一
人為首乃以孫暨為第一輔堯第二易第三餘并如舊
暨開封人&KR0008;之孫輔堯保寅之子也易初以輕俊被黜
既而太宗與蘇易簡論唐時文人且歎不與李白同時
易簡言易能為歌詩殆不下李白太宗驚喜曰誠如是
吾當白衣召置禁林㑹盗起劍南事乃止
是月詔以縁邊屯戍之兵日勞饋餉分三司議定經久
之制無致擾民仍令鹽鐡使陳恕監議(此據本志/實録無之)
十一月丙辰朔河西軍右廂副使歸德將軍結布伊朗
布來朝河西軍即西凉府也伊朗布四世受朝命為酋長
雖貢方物未嘗自行今始至獻馬二千餘疋伊朗布自言
河西軍東至故原州一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渾蘭
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
三百里周囬平川二千里舊領姑臧神烏畨禾昌松嘉
麟五縣户二萬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萬八千一百
九十二今但有漢民三百户城周圍五十里如鳯形相
傳李軌舊治也加伊朗布安逺大將軍(結布伊朗布即逾/龍缽但諸書皆不)
(正言當/考之)
戊午上謂輔臣曰國家所謹儉約為先節用愛人民俗
自化張齊賢曰書稱大禹克儉于家老氏三寶儉居其
一上之所好下必從之上好儉則國有餘財下不僣則家
有餘貲自然亷讓興行盗賊鮮少蚩蚩之衆登于冨夀
也臣等恭聞聖訓期共遵守三司上經費之數上曰先
帝以財賦國之大本莫不求諸中道而為其永制輔臣
曰先帝非止愛人嗇費至于節損服用躬御澣濯之衣
蓋前古哲王莫能偕也上初命三司具中外錢穀大數
以聞鹽鐡使陳恕久而不進上命輔臣詰之恕曰天子
冨于春秋若知府庫充羡恐生侈心故不敢進也上聞
而善之(此事不得其時因三/司上經費數并書之) 内侍裴愈監三館秘閣
書籍嵗久不治命内品劉崇超代之尋詔知制誥朱帛
與秘閣校理杜鎬莊宅使劉承珪排整著為目録
戊辰西京左藏庫使楊允恭言凖詔估蕃部及諸色進
貢馬價請鑄印詔以估馬司印為文置估馬司始此凡
市馬之處河東則府州岢嵐軍陜西則秦渭涇原儀環
慶階文州鎮戎軍川峽則益黎戎茂雅夔州永康軍皆
置務遣官以主之嵗得五千餘匹以布帛茶他物凖其
直招馬之處秦渭階文之吐蕃回紇麟府之党項豐州
之藏擦勒族環州之巴特瑪家保家宻什克族涇儀延鄜火
山保德保安軍唐龍鎮制勝闗之諸蕃每嵗皆給以空
名敕書委縁邊長吏擇牙吏入蕃招募詣京師至則估
馬司定其直三十五千至八千凡二十三等其蕃部又
有直進者自七十五千至二十七千凡三等有獻尚乘
者自百一十千至六十千亦三等
十二月先是詔給事中柴成務等重定新編敇丙午成務等
言曰自唐開元至周顯徳咸有格敇并著簡編國初重定
刑統上行編敇四巻洎方隅平定文軌大同太宗臨朝聲教彌
逺遂増後敇為太平編敕十五卷淳化中又増後敕為
淳化編敕三十卷編緝之始先帝親戒有司務存體要
當時臣下不能申明聖意以去繁文今景運重熈孝心
善繼自淳化以後宣敕至多命有司别加刪定取刑部
大理寺京百司諸路轉運司所受淳化編敕及續降宣
敕萬八千五百五十五道徧共披閲凡敇文與刑統令
式舊條重出者及一時機宜非永制者并刪去之其條
貫禁法當與三司參酌者委本部編次之凡取八百五
十六道為新刪定編敕其有止為一事前後累敇者合
而為一本是一敕條理數事者各以類分取其條目相
因不以年代為次其間文繁意局者量經制事理増損
之情輕法重者取約束刑名削去之凡成二百八十六
道别為一卷附儀制令違者如違令法本條自有刑名
者依本條又以續降赦書徳音九道别為一巻附淳化
赦書合為一巻其釐革一州一縣一司一務者各還本
司今敇稱依法及行朝典勘斷不定刑名者并准律令
格式無本條者准違制令故不躬親被受條區分臣等
重加詳定衆議無殊伏請鏤板頒下與律令格式刑統
同行優詔褒答之
刑部郎中知制誥王禹偁預修太祖實録或言禹偁以私
意輕重其間甲寅落職知黄州(按禹偁黄州謝上表則此/出端坐史事而本傳乃云)
(宰相張齊賢李沆不協意禹偁譖其間故罷職今但從/記聞更須考之或云禹偁撰太祖增上徽號冊文語涉)
(譏訕此大誤也江休復云真宗初即位禹偁謁畢相于/開封云某事某事舊僚宜有規諷出知黄州此亦誤真)
(宗初即位禹偁實自揚州召/入當其責時畢相去開封矣)是嵗以如京使栁開知代州
開上疏言國家創業將四十年陛下紹二聖之祚精求至治
若守舊規斯未盡善能立新法乃顯神機臣以益州稍静望
陛下選賢能以鎮之必須望重有威即羣臣畏服又西鄙今
雖歸明他日未可必保茍有翻復須得人制禦若以契丹此
議為患更深何者契丹則君臣久定蕃漢有分縱萌南顧之
心亦須自有思慮西鄙積恨未冺貪心難悛其下猖狂
競謀兇惡侵漁未必知足姑息未能感恩望常預備之
以良將守其要害以厚賜足其貪婪以撫慰來其情以
寛假息其念多命人使西入甘凉厚結其心為我聲援
如有動静侵掩令彼有後顧之憂乃可制其輕動今兵
革雖衆不及太祖之時人人練習謀臣猛將則又懸殊
是以比年西北屢遭侵擾養育則月費甚廣征戰則軍
捷未聞誠願訓練禁戢使如往日士伍必求于勇敢指
顧無縱于後先失律者悉誅獲功者必賞偏禆主將不
威嚴者去之聽斷之暇親臨殿廷更召貔虎使其擊刺
馳驟以彰神武之盛臣又以宰相樞宻朝廷大臣委之
必無疑用之必至當銓總寮屬評品職官内則主掌百
司外則分治四海今京朝官則别置審官供奉殿直則
别立三班刑部不令詳斷别立審刑宣徽一司全同㪚
地大臣不獲親信小臣乃謂至公至如銀臺一司舊屬
樞宻近年改制職掌甚多加倍置人事則依舊别無利
害虛有變更臣欲望停審官三班復委中書樞宻宣徽
院銀臺司復歸樞宻院審刑院復歸刑部去其繁細省
其頭目又京府大都萬方軌則望仍舊貫選委親賢今
皇族宗子悉多成長但令優逸無以試才宜委之外藩
擇文武忠直之士為左右贊弼之臣又天下州縣官吏
不均或冗長至多或歳年久闕欲望縣四千户以上選
朝官知三千户以上選京官知省去主簿令縣尉兼領
其事自餘通判監軍巡檢監臨使臣并酌量省減免虛
費于禄利仍均濟于職方又人情貪競時態輕浮雖骨
肉之至親臨勢利而多變同寮之内多或不和伺隙則
至于傾危患難則全無相救仁義之風蕩然不復欲望
明頒告諭各使改更庶厚化源永敦政本恭惟太祖神
武太宗聖文光掩百王威加萬國無賢不用無事不知
望陛下開豁聖懷如天如海可斷即斷合行即行愛惜
忠直之臣體察奸諛之黨臣久塵著位浸荷恩寵辭狂
理拙唯聖明恕之開至州葺城壘戰具諸將多沮議不
叶開謂其從子曰吾觀胡星有光雲多從北來犯境上
冦將至矣吾聞師克在和今諸將怨我一旦冦至我其
危哉因上言請徙他州尋改知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