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四十六
宋 李燾 撰
眞宗
咸平三年正月己卯朔有中使自峨眉山還京師符昭
壽戒馭吏具鞍馬將出送之延順等乃悉觧廐中馬韁
使跳躍庭下陽逐而縶之喧呼之際延順遂帥其徒徑
登㕔事撃殺昭夀并殺其二僕據甲仗庫取兵器時牛
冕方坐州廨受官吏賀聞變皆逃竄冕及轉運使張適
(附冕傳不/詳邑里)縋城出奔漢州惟都廵檢使劉紹榮(未/見)冒刃
格鬭既而衆寡不敵延順等尚未有主或欲奉紹榮為
帥者紹榮攝弓大罵曰我燕人也比自北歸朝肯與汝
同逆耶亟殺我我寕死義耳延順等亦未敢害之都監
王澤(未/見)聞變召王均謂曰汝所部兵亂盍往招安延順
左執昭夀右操劍彷徨未知所適忽見均至即率衆踴
躍奉均為主指揮使孫進不從命亟殺之餘兵及驍猛
威武軍悉合而為亂紹榮縊死均僣號大蜀改元化順
署置官稱設貢舉以神衛小校張鍇為謀主鍇夲名美
太原舊卒也 是日并代都部署歩軍都指揮使髙瓊
鈐轄東上閤門使李允正率所部至行在即詔瓊領兵
屯冀州
辛巳樞宻副使宋湜有疾上臨視之先是上封者多言
王顯専司兵要謀略無所取乃命叅知政事向敏中權
同發遣樞宻院事(視湜病實録在甲申今從本紀中/書有敏中銜而不署字此據㑹要)
前光祿寺丞李永錫貶康州瀧水縣主簿權户部判官
殿中丞皇甫選責授南劍州團練副使永錫惟清子也
時居父䘮上言厯詆近臣自謂有致太平滅敵之術選
因召對具表以獻且稱薦之及追赴行在試䇿與所言
異故並黜焉(劉筠誌選墓云屬以天驕犯塞皇赫斯怒/寅車致討業已戒期公以為豺狼㳫貪藩)
(籬是固古之上䇿宜責将臣伏閤拜章讜言切至猶堂/尊主賈生遂極于涕洟以賊遺君耿弇不勝於忠憤威)
(稜既露吏議匪容明年春責授南劔州團/練副使據此則李永錫所陳亦可想見) 是日王均
率衆䧟漢州牛冕等奔東川
癸未以殿前都虞候葛覇為貝冀髙陽闗前軍行營都
部署 以萊州防禦使田紹斌為邢州觀察使淄州團
練使李福為覇州防禦使蘄州團練使石保興為棣州
防禦使奨州刺史楊嗣為保州刺史如京使楊延朗為
莫州刺史崇儀使叙州刺史帶御器械石普為洛苑使
富州團練使兵部員外郎知祁州張旦為尚食使内殿
崇班祥符蔚昭敏為崇儀使李規為供備庫副使供奉
官閤門祗候張昭文為内殿崇班賞擊退敵騎之功也
(李規張昭文兩人無聞/或可削去李福未見)
甲申并代鈐轄李允正引廣鋭騎士數百人對于行宫
前殿上與輔臣觀之曰聞是兵久經戰陣皆可驅使乃
加賜緡錢遣屯邢州 先是范廷召自中山分兵擊敵
求援於髙陽闗都部署馬軍都虞候彰國節度使康保
裔保裔即領兵赴之至瀛州西南裴村而廷召後陣已
與敵遇使來趣兵保裔選精鋭與之㑹日暮約以詰旦
合戰及夕廷召潜師以遁(實録於保裔傳載廷召潜師/以遁及傅潜事又云廷召與)
(敵血戰前後差違/今但從保裔𫝊)保裔不之覺遲明敵騎圍之數重左
右請易甲而逃保裔曰臨難無茍免此吾効死之日矣
遂大呼決戰凡數十合兵盡矢窮士卒以勁弩擊敵殺
傷甚衆所䠞踏塵深二尺而救兵不至保裔沒焉敵遂
自徳棣濟河掠淄齊而去上既聞保裔死其部曲畏誅
聲言保裔投賊宻詔駕前走馬承受榆次夏守贇察之
守贇變服入軍中亷問既得其實於是優詔贈侍中以
其子寄班供奉官繼英為六宅使順州刺史餘五子及
孫悉加寵秩繼英等奉告命占謝曰臣父不能決勝死
於敵陛下不罪臣等又䝉非常擢用因悲涕伏地不能
起上惻然曰久知爾父忠孝今死王事追贈賞延之命
所宜加等顧謂左右曰保裔父死疆場而身復戰沒世
有忠節深可嗟惜且聞其母年八十四矣即遣内司賔
勞問賜白金五千兩封為陳國太夫人又封其亡妻薛
氏為河東郡夫人保裔謹厚多禮好賔延儒士騎射尤
妙嘗握矢三十引滿以射筈鏑相連而墜人服其能屢
經戰陣身被七十鎗又中手礟傷臂而未嘗言功所
賜金帛輙分其麾下積貸公錢數十萬以勞軍沒後親
吏鬻器玩以偹償上知其家無遺財乃復厚賜之(夏守/贇𫝊)
(云守贇還言保裔因送客猝與敵遇援兵不至遂死奏/稱㫖詔䘏保裔家守贇所言與保裔𫝊差異今從保裔)
(𫝊/)將校官屬死事者十三人悉優其贈典(李重貴傳重/貴與張凝全)
(軍還屯凝欲上功状重貴止之按保裔所以死實諸将/遁去救兵不至耳免戮為幸安得更論功状此𫝊必妄)
(也今/不取)
乙酉鎮定髙陽闗路行營都部署馬歩軍都虞候忠武
節度使傅潜都鈐轄西上閤門使富州刺史張昭允並
削奪官爵潜流房州昭允通州潜二子内殿崇班從政
從範亦除名隨父流所仍籍沒其家貲先是上駐大名
既踰旬邉㨗未至且聞驍將楊延朗楊嗣石普輩屢請
益兵潜不之與有戰勝者潜又抑之不以聞繇是大怒
命樞宻都承㫖王繼英召潜與北面行營先鋒都部署
石保吉等各以所部兵赴貝冀路行營潜至冀州乃遣
髙瓊單騎即軍中代之令潜等詣行在至則下獄命工
部侍郎錢若水御史中丞魏庠知雜御史馮拯按鞫之
一夕而獄具罪當斬百官議論如律上封者請正刑典
詔特貸其死中外公議無不憤惋
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丁亥至莫州東三十里大破之
斬首萬餘級獲所擄老幼數萬鞍馬兵仗不可勝紀餘
衆遁逃出(本紀實録並稱貝兾髙陽關都部署范廷召/按廷召𫝊廷召為定州營都部署未嘗有貝)
(兾髙陽關之命葛覇𫝊云與石保吉同入朝時康保裔/戰没即命覇為貝兾髙陽關前軍都部署實録本紀皆)
(著之不應於廷召獨闕荆嗣𫝊又云嗣提偏師捍敵嘉/山時𨽻廷召麾下廷召徙髙陽命嗣以二千卒為軍逐)
(敵至瀛州按此則廷召果自定州徙髙陽關疑莫州東/之捷廷召與覇皆在焉故官名相錯而遣使獻捷則廷)
(召首署其奏耳本紀實録並稱廷召等可見此捷奏非/一人所為也今但書廷召等而不書其官以示疑奏稱)
(今月十九日盖衍十字他書皆悮十二日/奏達行在豈得預指十九日耶今改之)
上在河朔慮南方有聚冦己丑詔以西京左藏庫使康
州刺史楊允恭為荆湖江浙都巡檢使内殿崇班楊守
遵副之侍禁閤門祇候焦守節為都監(本𫝊云上聞王/均叛故復有此)
(命按此時益州之奏/尚未到也今改之) 莫州刺史楊延朗入奏邊事上
意甚悦指示諸王曰此即楊延朗也延朗父業為前朝
名將延朗治兵䕶塞復有父風深可嘉也厚賜遣還任
庚寅范廷召等遣使奏㨗羣臣稱賀上作喜㨗詩題行
宫壁廷召以功加檢校太傅餘將校恩賜有差(按正史/范廷召)
(𫝊咸平二年契丹入寇車駕北廵廷召與敵戰瀛州西/斬首二萬級遂北至莫州東云云莫州東之㨗實録已)
(具載惟瀛州西斬首二萬獨不載于實録但因傅潜貶/稱廷召等擊敵髙陽闗與敵血戰而潜不至康保裔遂)
(䧟沒若廷召果能與敵血戰且斬級二萬此㨗固不為/小獨何為不遣使馳奏也今於保裔䧟沒已去廷召血)
(戰等字其斬級二萬亦削去兼實録/廷召𫝊殊畧疑正𫝊頗有所増飾耳) 貝冀行營副部
署王榮受詔以五千騎追敵榮無將才但能走馬馳射
性恇怯數日不敢行伺敵渡河而後發敵剽淄齊者數
千騎猶屯泥沽榮不欲見敵乃以其所部畧界河南岸
而還晝夜急馳馬不秣而道斃者十有四五上憫之遣
使收瘞置榮不問
辛夘赦河北諸州軍及淄齊州罪人非持仗刼盗故殺
枉法贓至死者並釋之將吏死事者録其子孫民被焚
掠者復其租罷縁邉二十三州㩁酤(諸州舉才武乃五/月一日徳音本紀)
(誤載于此/今除去) 王均自漢州引衆攻綿州不能克直趨劍
門先是知劔州秘書丞李士衡聞寇作以州城難守即
焚倉庫運金帛東保劔門是日均至士衡與劔門都監
左藏庫副使裴臻逆擊敗之斬首數千級民之脅從者
率多奔潰士衡揭榜招降得千餘人悉置麾下示以不
疑均衆乏食疲弊不敢由故道徑隂平還成都(實録稱/均叛卒)
(不滿百人亦多被創竄匿山谷間/盖言之過也今不取裴臻未見)
樞宻副使給事中宋湜疾甚詔許先歸賜以衾褥且諭曰此
朕常所御者雖故暗亦足禦道途之寒也又遣中使䕶送供
帳優厚壬辰卒於澶州詔贈吏部侍即録其子弟授官
者三人及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贈刑部尚書
甲午車駕發大名府是日次徳清軍上始聞王均反即
以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終為瀘州觀察使知益州兼
提舉川峡兩路軍馬招安廵檢捉賊轉運公事御厨使
李恵洛苑使富州團練使帶御器械石普供偹庫副使
李守倫並為川峽兩路捉賊招安使帥歩騎八千往討
之又以洺州團練使上官正為東川都鈐轄西京作坊
使李繼昌為峽路都鈐轄崇儀副使高繼勲王阮並為
益州都監供奉官閤門祇候孫正辭為諸州都巡檢使
繼昌崇矩子繼勲瓊子也(李惠李守倫王阮孫正辭未/見實録即載秦翰於李恵後)
(誤也秦翰受命招捉/乃八月事今削去)
乙未車駕至澶州
初知蜀州供奉官閤門祇候楊懷忠聞成都亂即調鄉
丁㑹諸州巡檢兵刻期進討蜀民不從賊者相率抗禦
自謂清壇衆懷忠又擇清壇衆之魁七十餘悉補巡檢
將遣判官髙本馳驛以聞丙申懷忠率衆攻成都先鋒
自北門入遂燒子城北門西至三井橋時王均從劔門
還猶未至懷忠與賊將威棹小校崔照及偽招安巡檢
魯麻胡等陣於江瀆廟前懷忠兵勢不敵引衆退保江
原懷忠所調兵夫多李順舊黨頗貪剽刼故致敗績
庚子車駕至自大名府李沆為東京畱守不戮一人而
輦下清肅
壬寅命度支判官兵部員外郎陳堯叟供奉官閤門祇
候杜承睿往陜西路體量公事(承睿/未見)
癸夘翰林侍讀學士兵部侍郎兼秘書監楊徽之卒徽
之先以足疾請吿上自取名藥為賜郊祀不及扈從特
命加賜如侍祠之例車駕北廵徽之力疾辭於苑中上
顧謂曰卿勉近醫藥當不乆相見駐蹕大名特降手詔
存諭還京又遣使臨問及卒上甚嗟悼贈兵部尚書謚
文荘賜其家錢五十萬絹五百疋又遣中使䕶䘮事録
其外孫宋綬太常寺太祝二姪皆賜出身徽之有集二
十巻上令夏侯嶠就其家取進内徽之無子而宋氏婦
賢明知書有禮法子綬能自立於時人以為善慶所及
大中祥符中徽之妻王氏卒及葬再以緡帛賜其家綬
平棘人也
乙巳王均復入成都
丙午上謁太宗聖容於啟聖院
丁未李士衡乘驛奏㨗以士衡為度支員外郎賜緋裴
臻為崇儀使領峯州刺史其後川峽招安使言士衡棄
城乃復坐絀責焉 省杭州通判一員
二月庚戌大食國遣使穆吉鼻來朝貢
辛亥翰林學士王旦等三人權知貢舉
壬子翰林侍讀學士吕文仲上新編太宗御集三十巻
先是遣内臣於襄壽等州廵茶鹽癸丑罷之 楊懐
忠檄嘉眉七州調軍士民丁悉與懐忠㑹再攻成都時
王均方遣趙延順攻邛蜀州懐忠逆擊之賊稍却(國史/稱懐)
(忠以二月十七日再攻益州據耆舊傳則所稱十七日/再攻益州時雷有終等已至矣國史既云自益州還屯)
(櫧木寨又進壁鷄鳴原以俟王師若有終已至又何俟/乎盖國史誤以有終十七日始攻益州為懐忠再攻益)
(州寔在上旬不得其的日也耆舊傳及寔録載二月三/日王均遣趙延順攻邛蜀州為懐忠所敗國史稱懐忠)
(再攻益州時均方遣延順攻邛蜀此可見其不出上/旬在初四五間也疑不能決并書其事於此竢考)懐
忠與轉運使陳緯(緯為轉運實陕西路今得在此必運/糧以給行營諸軍也當考又按淳化)
(五年劉錫為陕府以西至益州轉/運使緯必與錫同列但史文畧耳)麾兵由子城南門直
入軍資庫署其庫鑰均所部皆銀槍繡衣為數隊分列
子城中出通逺門與懐忠戰㑹暮懐忠復退軍筰橋背
水列陣寨於櫧木橋南以扞邛蜀之路故賊不能復南
畧既而賊黨自清水埧温江金馬三道來攻櫧木寨出
官軍後焚江原神祠斷邛蜀援路懐忠三道分兵以抗
之斬首五百餘級驅其衆入皂江獲甲弩甚衆乗勝逐
賊至成都南十五里寨於鷄鳴原以竢王師均亦閉成
都東門以自固
己未命宰相李沆為元徳皇太后園陵使餘四使並如
例禮官初議用孝章皇后故事止差監䕶使一員特降
是命始議立陵名禮官言唐徳宗昭徳皇后王氏順宗
之母始葬崇陵睿宗肅明皇后始葬恵陵後祔葬橋陵
周顯徳末都省集議引故事帝后同陵謂之合葬同塋
兆謂之祔𦵏漢吕后陵在長陵西百餘歩以同塋兆而
無名號又唐穆宗二后王氏生敬宗蕭氏生文宗並祔
𦵏光陵之側今園陵鵲臺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不湏
别建陵號從之 太子太師張永徳對于便殿凡數刻
尋命為彰徳節度使出知天雄軍府
辛酉詔翰林學士給諌知制誥尚書丞郎郎中御史中
丞知雜館閣三司官員外郎以下京朝官有武勇才器
堪邉任者知雜而上各二人郎中各一人限五日奏異
時不如舉状者譴之(田錫奏附/三月末) 綿漢龍劔都廵檢使
澄州刺史張思鈞引兵克復漢州斬偽刺史苖進遣使
來告㨗(按實録此月十三日思鈞遣綿州司法參軍樊/信明馳奏克復漢州不稱它人獨耆舊傳云石)
(普先抽兵與思鈞攻下金鴈而國史因之按普本𫝊亦/不云克復漢州若果與思鈞同克復則普本𫝊何縁不)
(書普又非推功與人者疑/國史因耆舊𫝊而誤耳)
雷有終等自漢州與張思鈞帥大軍進討列寨升仙橋
壬戍賊衆来襲有終撃走之
癸亥樞宻使王顯罷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宣
徽北院使周瑩為南院使樞宻都承㫖客省使王繼英
為宣徽北院使並知樞宻院事翰林學士中書舍人王
旦為給事中同知樞宻院事
甲子諸軍校以次遷補多自陳其勞績者御前忠佐馬
歩軍都軍頭康州團練使呼延賛獨進曰臣月俸百千
所用不及半忝幸多矣自念無以報國不敢更望升擢
政恐福過灾生拜謝而退衆頗嘉其知分賛初為鐡騎
都指揮使從太宗平太原時方決䇿北征左右因言自
此取幽州猶熱𨫼翻餅耳賛獨曰此餅難飜言者不足
信也太宗不從卒無功而還君子謂賛最麤暴尚能識
此武臣中不可謂無其人也(王得臣麈史云富鄭公嘗/説永熙討敵既平河東欲)
(乗勝取幽州猶熱𨫼翻餅耳殿前都指揮使呼延賛爭/曰書生之言不足信此餅難翻永熙竟趨薊門巻甲而)
(還如賛言鄭公再三嘆息曰武臣中盖亦有人矣按太/平興國四年薛居正沈義倫盧多遜三人並為宰相曹)
(彬石熙載在樞宻不置叅知政事而趙昌言亦未顯殿/前都指揮使乃白進超都虞候乃曹翰賛但為鐡騎指)
(揮使耳得臣所稱官爵及姓名皆繆然當時羣臣必有/熱𨫼翻餅之言賛所對實云爾得臣記鄭公之説偶不)
(審耳今沒趙昌言姓名/正賛官爵仍録之於此)
乙丑以山南東道節度使王顯為定州行營都部署萊
州防禦使王榮副之入内都知韓守英為鈐轄馬歩軍
都虞候王超為鎮州行營都部署單州防禦使楊瓊副
之南作坊使李繼宣為鈐轄
傅潜之在中山也田紹斌将先鋒臨敵境三馳書於潜言敵
衆大至請潜止列陣唐河南背城與戰戒無窮追潜由是益
不敢出潜既屬吏詞連紹斌即遣使械繫紹斌下御史
獄鞫問丁夘責授左衛率府副率勒還私第禁其出入
是日王均開益州城偽為遁状雷有終與上官正石普
等率兵徑入李繼昌疑有偹亟止之不聽因獨還官軍
多分剽民財部伍不肅賊閉闗發伏布床榻於路口官
軍不得出頗為賊所殺李恵死之有終等縁堞而墜獲
免遂退保漢州初繼昌所部諸校聞城中格鬬聲立請
引去繼昌曰吾位最下當俟主帥命是夕有終馳報乃
行益州城中民皆迸走村閭賊皆遣騎追殺或囚縶入
城支觧族誅以恐衆均又脅士民僧道之少壮者為兵
先刺手背次髠首次黥面給軍装令乗城與舊賊黨相
間有終乃揭榜招脅從者至則於其衣袂署字釋之日
數百計故城守之外悉無剽盗楊懐忠慮賊衆復南出
引所部屯於合水尾浣花等處樹機石設笓籬以拒之
戊辰以京畿旱御崇政殿親決繫囚多所原宥
癸酉大雨 詔河北經戎人侵軼州軍舉人除已預薦
名外其實曽請觧赴省試者禮部籍名以聞當議别試
甲戌置靜樂軍實嵐州靜樂寨也
丙子曲宴近臣於後苑上作中春賞花釣魚七言詩儒
臣皆賦遂射於水亭盡懽而罷自是著為定制
是月常山布衣竇詡上䟽曰人無法以知天以隂陽寒
暑之變而知天臣無法以知主以聲教法令賞罰之動
而知主是故往古聖帝賢臣千載符契或取之屠釣或
取之版築卒能賛成皇圖光大王業以福天下典䇿流
譽煥然不泯者何哉誠君臣之心合於道也聖宋受命
奄有萬邦革五代之弊法踵三王之至徳太祖以神武
英斷定鴻業太宗以聰明文思敷大化赫赫巍巍髙視
前古陛下應千年之運嗣二聖之業而居安慮危處廣
思狹庶政康矣慮一事之未序百姓安矣憂一物之失
所宵旰孜孜勤勞忘倦雖周宣漢文實有慙徳天下幸
甚向者契丹侵侮剽掠邉郡戎人為患上古而然陛下
念邉民之失業閔士卒之暴露不恃萬乗之尊不深九
重之居冒犯嚴凝親幸河朔選將訓師應機料敵雖北
面沿邉戍兵已衆而復以禁軍張其聲援蠢彼契丹曷
當天威殺戮之餘逃竄無地曽未再月掃清邉陲中外
歡呼小大同慶臣目覩凱旋鼓舞増氣有以見陛下英
斷睿謀天資成算者也臣又伏覩去春陛下以時雨稍
愆屢軫聖念遽下明詔許中外之臣隐淪之士各盡所
見直言得失其後上書撓天聽者雖多合聖謨者盖寡
何哉臣以為陛下求之者不在貨利不在詞華不在詭
辯在乎敦教化厚風俗和庶政安百姓焉而上言者或
以小利或以聚斂多尚詞華多近譎怪則是陛下之所
求欲公於天下也彼應詔者不出乎進身竊禄而已如
此則君臣道合誠難矣因進其芻蕘説五篇上覽而嘉
之命入院召試賜同三禮出身詡偁從子也(竇詡所上/疏寔録載)
(之咸平二年二月案二年十二月始幸大名三年正還/京詡此疏已有冐犯嚴凝及目覩凱旋等語不知實録)
(何為乃爾誤也然則他事雖繋日者/抑未可全信耳詡疏當刪修而存之)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 詔禮部所試合格舉人有權
要親族者具名以聞 時以邊境未寧議修天雄軍城
壘遣度支使刑部侍郎張雍北作坊使勝州刺史劉承
珪乗𫝊經度
上之在大名也有詔調丁夫十五萬修黄汴河鹽鐵判官監
察御史王濟以為勞民請徐圖之乃命濟馳往經度還奏省
其十六七宰相張齊賢以河決為憂因對并召濟入見齊
賢請令濟署狀保決不決濟曰河決亦隂陽灾沴所致宰
相若能和隂陽弭沴灾為國家致大平河之不決臣亦可
保齊賢曰若是則今非太平耶濟曰北有契丹西有繼遷
兩河闗右歲被侵擾以陛下神武英畧茍用得其人可以
馴致今則未也上動容留濟問以邊事濟曰陛下承二聖
之基擁萬方之衆維兹契丹敢爾慿陵葢謀謨當位之臣
未有如昔人者衆皆謂國家所恃獨一洪河耳此誠急賢
之秋不然臣懼敵人將飲馬於河渚矣退而著備邊策十
五條以獻於是選官判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擇當官不回
者苟非其人或有寃濫即感傷和氣王濟近數言事似有
特操可試之甲申以濟權判大理寺 禮部上合格舉
人
甲午上御崇政殿親試命翰林學士承㫖宋白等與館
閣王府三司官二十一人於殿後西閣考覆國子愽士
雷説(説見開/寳八年)著作佐郎楊詢封印巻首親覽入等者賜
陳堯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進士及第一百四十三人
同本科及三𫝊學究出身堯咨堯叟之弟也又命翰林
侍講學士邢昺等十五人考校諸科得四百三十二人
賜及第同出身又試進士五舉諸科八舉及嘗經御
試或年踰五十者論一篇得進士二百六十人諸科六
百九十七人賜同出身及試校書郎將作監主簿賜宴
日以御詩褒寵之以堯咨等五人並為將作監丞通判
第一等并九經為大理評事知大縣第二等為節察防
團推官餘為判司簿尉試銜者守選上連三日臨軒初
無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餘人其中有自晉天福中
隨計者較藝之詳推恩之廣近代所未有也
雷有終等復自漢州進軍列寨彌牟鎮賊黨來攻有終擊敗之
斬首千餘級遣其子奉禮郎孝若馳奏丙午對於便殿
孝若願改職自效詔補西頭供奉官(按宋史雷有終傳/三月進攻彌牟砦)
(為賊所拒四月率兵逆擊於升仙橋大敗之殺千餘人/奪其繖蓋金槍等物有終遣子奉禮郎孝若馳奏上問)
(敗賊之由笑謂左右曰均鼠竊耳雖嬰城自守計日可/擒矣孝若因言嘗習武藝願改秩自効即補供奉官此)
(編於彌牟砦後即載遣子孝若馳奏召對改職等語又/於後四月辛未日載遣姪孝先齎奪王均槍繖入奏上)
(問破賊之由一叚/事同而載互異)
丁未免通州蔡港渡錢從制置茶鹽王子輿之請也子
輿乆掌茶鹽又兼淮南轉運使周知利害裁量經度公
私便之所至州縣以公事申請者文牒紛委頃刻待報
子輿皆即時決遣不少凝滯
是春上以手詔訪知開封府錢若水偹禦邉寇剪滅蕃
戎之䇿若水上言曰臣聞唐室三百餘祀魏博一鎮當
日戍兵少於今時而外敵未嘗侵境者何也盖當日幽
薊為唐北門命帥屯兵扼其險阻是以戎馬不敢南牧
由晉祖割地之後朝廷自定州西山東至滄海千里之
地皆須應敵是以設三闗分重兵以鎮之少失隄防則
戎人内侵晉末直渡長河漢初屢侵邉徼周祖在位復
擾中山世宗臨朝来寇上黨此皆見於史氏陛下之所
明知也今御札云剪滅蕃戎臣愚以為不得幽州城契
丹不可滅今若有陳剪敵之䇿者誠可斬也何以明之
臣以為後唐荘宗善用兵者也在河北時先令周徳威
攻取幽州及得其地知戎人不足慮然後南面爭天下
向使幽州未下安得決渡河之計乎臣聞前代剪戎之
䇿不可恃兵强皆須逢釁隙單于爭立宣帝所以得志
頡利縱欲太宗所以成功若恃兵强則髙祖有長平之
圍是也臣不敢為陛下陳剪戎之畧直以今之急務陳
偹邉之要望陛下開懐而納之夫偹邉之要有五一曰
擇郡守二曰募鄉兵三曰積芻粟四曰革將帥五曰明
賞罰何謂擇郡守夫今之所患患在戰守不同心望陛
下選沈厚有謀諳邉事者任為邉郡刺史令兼縁邉廵
檢任其召武勇之人為隨身部曲慮贍給不充則官為
廩賜可也然後嚴亭障明斥堠每得事宜宻相報示寇
來則互為救應齊出討除去則不令逺追各務安靜茍
無大過勿為替移儻立微功就加爵賞如此則戰守必
同心茍戰守同心則戎人不敢近塞何謂募鄉兵夫今
之所患在不知敵情望陛下召邉民為招收軍給與糧
賜蠲其賦租彼縁兩地之中各有親族使其懐恵來布
心腹彼若舉兵此必預知其事苟預知則百戰百勝矣
何謂積芻粟夫今之所患患在困民力望陛下令縁邉
各廣營田以州郡長官兼其使額每嵗秋夏較其課程
立旗鼓以齊之行賞罰以勸之仍縱商人縁邉入粟儻
鎮戍有三年之偹則匃奴不敢動矣何謂革將帥夫今
之所患患在重兵在外輕兵在裏去嵗傅潜以八萬騎
屯中山博魏之間鎮兵全少非鑾輅親征則城邑危矣
願陛下遴選将臣任河北近鎮仍依舊事節制邉兵恐
未能削部署之名且望減行營之號遇舉動則暫廵邉
徼當事平則却復舊藩豈獨不啟戎心況復待勞以逸
如此則不失偹邉之要又無舉兵之名且使重兵不屯
一處此寔機事言難盡陳望陛下細而詳之何謂明賞
罰夫今之所患患在戍卒驕惰臣自知府以來見侍衛
殿前兩司送到自邉亡命軍卒人數甚多臣試訊之皆
以思親為言此葢令之不嚴也平時尚敢如此況臨大
敵乎望陛下特以此言示將帥俾申嚴軍令務戒其徒
古人云賞不勸謂之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又曰法不
可離令不可違臣嘗預修國史見太宗用郭進在山西
每遣戍卒則必諭之曰汝等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
汝矣其假借臣下如此故郭進所至兵未嘗小衂望陛
下鑒之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元龜也臣今舉此五事皆
是畧陳大綱如可施行則當詳具條奏臣又聞匈奴用
兵惟視太白與月耳按天文志太白者將軍也辰星者
廷尉也合則有戰合於東則主勝合於西則客勝不合
則無戰臣以此推之戎人一二年間未敢深入陛下若
用臣言年嵗之内則邉鄙不聳矣邉鄙不聳則匃奴不
召而自來矣太祖臨御十七年間未嘗令疆場生事故
匃奴先遣使上書乞盟此明騐也安在舉兵剪滅哉臣
望陛下思兵者凶器戰者危事不可倒持鏌耶授人以
柄自五代以來為將北征者大則䟦扈小則䘮師此皆
布於舊史陛下之所知不可不慎之不可不戒之臣嘗
見嚴尤論自古禦戎無得上䇿臣竊笑之以為王者守
在四夷常獲靜勝此上䇿也曷謂無哉
吏部郎中直集賢院知泰州田錫上疏曰臣伏見去年
十一月十四日赦文欲興行武舉令所司條奏以聞今
年二月一日又見轉運司行下御史臺牒限五日内舉
員外郎以下見任京朝官有武勇才器堪任武職安排
充沿邉親民差遣者以臣所見若為邉上要人訪求有
武勇才器者急速如此竊慮未得盡理盖見往年朝臣
中求武藝者得劉墀鄭宣等數人劉墀以易州䧟沒契
丹鄭宣卒無勞效今又朝臣中求人臣慮朝臣中武勇
者少設使有武勇多不願在武職況限之以五日奏舉
若非相諳識豈易得人臣恐舉非其人有誤陛下任使
也今日是陛下注意於良將之時是選求文武材幹為
沿邉刺史之際夫理亂必有漸而安危必先見臣曽上
章為闗西地震是下動之象奏狀進入後降在中書尋
却奉聖㫖取索入内相次近京諸處多報軍賊逃背沿
黄河刼掠軍縣後來驅除雖稍寧息昨契丹犯境聞龍
猛兵士三二千人詐作契丹擄刼河北今聞散在兖州
山林間又日近西川駐泊神衛軍都虞候王均作亂奔
衝劔門尋已殺戮近又訪聞河東州郡澤潞間亦有盗
賊此實下動之萌也昨李繼遷雖授夏州節度使在彼
自稱西平王豈不為將來邉患國家積儲糧草繕完甲
兵尚要素有其偹豈得良將謀臣料敵制勝國家却素
無備若求騎射之藝勇猛之人兵法中自有選求之法
求便得人但要有智謀者指使之而已所謂獲兎者犬
指蹤者人也況善用兵者人無勇怯以智畧使之則怯
者有勇今若限以五日舉有武勇才器者臣實慮懐才
抱器者未盡得竒謀逺見未易知願陛下與宰相近宻
商量别畫選求之策也若且於見今節度防團刺史諸
司使副中有智見勲勞者選擇使用在陛下以賞罰二
柄使之而已往年楊業擊契丹侯延廣守靈州人多
稱許若見今節度防團刺史諸司使副中因賞罰激勵
豈無楊業侯延廣輩為國家立功勲也臣又以江南兩
浙自去年至今民餓者十八九未見國家精求救療之
術初聞遣使煮粥俵給後來更不聞别行軫䘏今月十
二日有杭州差人齎牒泰州㑹問公事臣問彼處米價
每斗六十五文足彼中難得錢又問疾疫死者多少人
稱餓死者不少無人收拾溝渠中皆是死人却有一僧
收拾埋藏有一千人作一坑處有五百人作一窖處臣
又問有無得雨稱春來亦少雨澤臣問既少雨澤麥苖
應損稱彼處種麥稀少又問饑饉疾疫去處稱越州最
甚蕭山縣三千餘家逃亡死損並盡今並無人其餘明
杭蘇秀等州積屍在外沙及運河兩㟁不少雖未審虛
實然屢有聽聞兼聞常潤等州死損之人村保各隨地
分埋瘞況掩骼埋胔是國家所行之事文王葬枯骨而
天下歸心今積屍暴骨如是而使僧人收藏村保埋瘞
甚無謂也伏乞陛下命使吊奠以慰幽魂遣人掩藏免
傷和氣所貴王者徳澤及於存亡然後訪有兼并之家
能出財助國者優奨之有儲蓄之家能發廪救民者旌
酬之又宜放一二年税賦免三二年徭役非富商大賈
之税不用税非摘山煮海之貨不用徴用此以安民心
以防盗起也去年淮南地震臣已畫時奏訖又聞江南
地震尤甚望陛下宣御札降徳音以禳災異訪問樞相
以放税賦減課利若不可減臣請以近事比臣讀五代
史梁朝後唐晉漢及周封疆不及千里江南西川兩浙
荆湖廣南各有主帥當時中國多事尚欲制禦蕃戎自
太祖平吳取蜀下廣南太宗平河東吳越王舉國歸朝
廷此國家封疆萬里税賦課利百倍於前除邉上所費
外但減省不急之用則倉廩府庫自然盈餘何必於江
浙饑饉疾疫之後籍其所出稅賦課利以贍軍國今江南
二十七州軍兩浙一十六州軍宜知若干州是饑饉疾
疫之處若干不是饑饉疾疫之處其地無災沴人無疾
疫處依每年上供錢帛糧草外餘係灾沴處朝廷早行
指揮以有均無以多濟寡以安民心以防盗起也臣又
訪聞江淮每年漕運五百六十萬碩米今年春運不如
常年其江浙共四十四州軍上供錢帛之數臣即不知
亦不知朝廷今春規畫之計臣但以四十四州軍有餓
死疾死處州軍放税賦減課利免徭役是國家安民心
防盗起也易不云乎君子以思患而預防之又兵法曰
攻其東南偹其西北謂敵若攻城之東南當先防偹其
西北慮敵人出其不意也今若西北沿邉未息侵擾而
東南沿海復有騷動則臨時制禦必費力臨事籌度難
成功今雖差楊允恭等江淮兩浙廵檢屏除盗賊朝廷
已有此指揮然於防盗起之萌致民安之漸未見朝廷
經度也況所求武勇材器者要沿邉任使又以所舉三
班使臣如犯入已贓即連坐舉主若三班中求亷謹有
行止者豈得無人其實亦難得人若連坐舉主則舉者
必少又所舉貟外郎見任京朝官不如舉狀責在舉主
如此求人慮難得人如此求沿邉任使慮未副聖㫖夫
事有本末理有逺近今不急求謀臣而先求武勇不思
將來之患而務目前之事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漢
書有盗卒起殺長吏取庫兵放禁囚驅人民作亂者今
諸處城池多不修築壊垣填塹往來如平地萬一卒有
盗起逐處官吏何以固守加以在營兵士多非精鋭在
庫甲仗少有堅完道路出入之要衝山川險阻之形勝
有不相統攝之處有不相叶同之人况太平既乆士卒
不慣行陣將帥不知戰守加以士卒驕而將帥鄙致昨
來傅潜輩臨事而茍且遇敵而進退伏望陛下以選求将
帥為急務以博訪謀猷為上䇿若只三班中求任使文班
中求武勇臣竊懼失朝廷大計失國家大事也臣讀漢
書見日蝕地震必降詔書求直言極諌之士必下徳音
復赦宥復除之令自去年九月八日淮南地震九月十
六日夜月食未見降御札下徳音夫至大者天地之變
知幾者聖哲之心乞陛下以聖哲知幾之心答天地示
變之異經心於逺者大者圖事於未萌未兆覃㤙於饑
饉疾疫之處布徳於月食地震之後况臣憂國之心非
今日言事之疏非一章自前年將赴任泰州䝉宣召時
後殿面奉聖㫖令臣今後有事入遞奏來今具實封進
呈伏望聖慈特賜留在禁中披覽可行可止㫁在宸衷
(錫自注云咸平三年三/月一日奏此今附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