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五十三
宋 李燾 撰
真宗
咸平五年冬十月癸亥朔詔并汾二州大通監得替幕
職州縣官自今免其守選
丙寅西凉府六谷首領博囉齊遣使上言李繼遷送鐡箭
誘臣部族已戮一人縶一人以聽朝㫖詔褒之聽自裁處
丁夘以盧多遜子寛為襄州司士參軍寛雍之弟雍既
卒乃復録寛及寛考滿詔仍給其俸(寛考滿給俸在三/年二月今并書)
己巳遣使齎藥賜鎮戎軍將士以其地潟鹵早寒人飲
水多疾故也 鹽鐡使王嗣宗言自今三司奏事有可
紀者請令判使一人撰録送史館上曰三司務繁若日
有著撰必妨公務可令逐季録送
乙亥參知政事王欽若言司封員外郎髙如晦頃知蔡
州逃主户二千五百九家失國賦五萬三千餘貫薦士
有十否之繆在官無三異之稱罔知省循冐進詞狀且
曰陛下止見臣面不見臣心不能恤臣故令擯斥狂躁
之甚乃敢若茲臣請以審官院考課文籍并如晦所進
狀付有司施行詔下御史獄案其罪如晦坐削兩任貶
沂州别駕(髙如晦/事當考)
丙子詔諸州亡命卒捕獲决訖者經二十日乃令赴役
知萊州齊化基獻白鷹詔還之(化基不詳邑里大中祥/符元年九月以贓敗)
戊寅詔河東轉運司河西戎人歸附者徙内地給以閒田
遂州觀察支使陸文偉言諸州大辟案上委本判官
録問或有初官未詳法理慮其枉濫非朝廷重惜民命
之意也乃詔自今並湏長吏通判幕職官同録問詳斷
先是上於龍圗閣藏太宗御書己夘召近臣觀之上手
執目録以示近臣謂曰先帝聖文神筆朕集綴既久至
於題記時事片幅半紙及書在屏扇或㣲損者悉加裝
背巳三千七百五十巻矣
辛巳涇原部署縶内屬蕃部之謀叛者九十一人赴闕
請誅之上曰戎心反覆盖其常爾國家方推恩信以示
招懷貰之可矣乃命分配諸州給閒田處之并賜糧種
癸未洛苑使李繼和言鎮戎軍控扼邉要望擇防禦團
練使莅之上曰屢有人言縁邉州軍宜如徃制止除牧
守朕熟思之但得其人斯可也前代兵權民政悉付方
伯其利害亦可見矣
初左領軍衛將軍薛惟吉不能齊其家妻柴氏無子惟
吉有子安上素與柴氏不協柴既寡盡蓄其祖父金帛
計直三萬緡并書籍綸誥以謀改適右僕射張齊賢定
娶之自京兆遣牙吏約車來迎行有日矣安上詣開封
府訴其事府以聞上不欲寘于理命有司即訊柴氏柴
置對與安上狀繆異上不得已下其事於御史獄柴因
擊登聞鼓訟兵部侍郎平章事向敏中賤貿惟吉故第
又常求娶已不許以是教安上誣告母且隂庇之上以
問向敏中向敏中言實以錢五百萬貿安上居第近䘮
妻不復議姻未嘗求㛰於柴也上亦不復問柴又伐鼓
訟益急遂并其狀下御史獄鞫之乃齊賢子太子中舎
宗誨教柴為詞遂騐問柴之臧獲發取瘞藏得金貝僅
二萬計安上兄弟素不肖先是嘗爭競財貨遂有詔不
許其貿易父祖貲産而向敏中乃違詔貿其居第令安
上日出息錢二千御史獄索要契驗向敏中所署字非一
體鹽鐵使王嗣宗素忌向敏中因對言向敏中議娶故
駙馬都尉王承衍女弟宻約已定而未納采上詢於王
氏得其實因面責向敏中以不直丁亥向敏中罷為户
部侍郎張齊賢責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誨削一任貶
海州别駕柴用䕃贖銅八斤安上坐違詔貿居第笞之
以所得瘞藏金貝贖還其居第仍令臺府常糾察焉既
而上謂吕䝉正等曰向敏中所負如此騰於清議不可
不加黜免朝廷進退宰輔亦非細事卿等更思持正守
道以輔朕躬先是翰林學士宋白嘗就向敏中假白金
十鋌向敏中靳不與於是白草向敏中制書極力詆之
有云對朕食言為臣自昧向敏中讀制泣下 詔天下有
竊買祠部牒冒為僧者限一月扵所在陳首釋其罪違
者論如律少壮者𨽻軍籍
先是麟府部署曹璨請遣别将王萬海(萬海/未詳)屯豐州與
王承羙同主戎事上曰豐州迂僻不足為邉隅扞蔽故命
承羙自庇其部族朝廷因授團練之任俾之防遏受俸同
蕃官例今若復委萬海又湏挽運芻糧非惟外分兵力乆
益勞民不可許也扵是豐州言修城工畢又請葺䕶水城
上曰若再興版築勞民亦甚矣不若量留戍兵扞部族之
耕種如㓂至即歸部署司併力拒戰足以張軍勢而免勞
内地民力也三司小吏賈用自北靣部署司主案代還上
封言部署兵籍機事皆親吏掌之及主帥受代即擕文簿
以去使後來者無所檢案因致漏泄庚寅詔西北靣部署
司自今擇從行使臣主兵馬機宜事勿復委親吏 待御
史知雜事田錫言伏覩内殿起居近罷轉對封章迭送今
已踰年(復令百官轉對在三十年十一月壬午此云罷/已踰年當考或罷字誤景徳三年四月乙未又)
(令羣臣轉對豈咸平五年/嘗罷轉對而史失不記乎)在班行之中頗有竊議盖為
上章應詔並無旌酬失儀被彈即有責罷雖左右廵使
見失儀不敢不彈在輔相大臣知此事不合不奏國家
比開言路將導化源既欲求其讜言又不捨其小過雖
弭是非之論寜符虗佇之懐况芻蕘之詞尚有可採豈
簮纓之列略無所長盖未嘗奬一嘉謀亦未曽降一優
詔今郊禋俯近慶賜將行可令中書檢尋轉對分其優
劣奏其姓名或降奬諭敕書或與轉改官秩所貴知陛
下鑒其用意感陛下賞其盡忠表明君好諫之心彰至
仁待下之意臣又覩近敕戒勵大臣謂其不守廉隅多
置資産禄厚而不知恥者尚應慊恨官崇而能自省者
豈不憂慙斯乃陛下示之以止足之訓詞責之以貪饕
之顯過然敕文尚有漏略事意未得精詳盖文武班官
僚不該戒勵似王者命令有失均平更湏頒行詔書遍
下分明條貫在京則已行止絶外郡則未有指揮况近
畿闤闠之間悉大臣資産之地好利忘義未知云何擅
富兼貧一至於此可以檢郡縣税籍自然見公卿户名
其務殖貨財不知紀極以貪化下安得風俗淳和忘國
憂家豈令官吏廉潔今敕命施行之後兼文武豪富之
家可於赦書更布新令食厚禄者不得與民争利居崇
官者不得在處囘圖此乃申明舊章備載前史可師古
制以戒貪夫臣又聞有勞績稍殊未與區别有刑禁久
滯未與辯明今略舉一二言之其如都官郎中李韶差
在廣濟河令催輦運訪聞自前界分每年般得八萬餘
石今來李韶界分一年般得四十五萬石未見酬奬却
歸東京又聞屯衛上將軍王漢忠頗讀儒書甚知方略
輕財重義臨事有謀未嘗交結中官亦不曲奉同列昨
赴京闕似失聖恩遽令歸班又差典郡聞於輿論疑其
被䜛今已云亡孰不嗟惜臣今聞奏貴陛下細知慮侯
伯之中有素秉忠良不事權貴介然公直因致䜛言况
臨事有謀者求之實難輕財重義者尤不可得良將之
體漢忠得之未諭此時棄而不用今若有似王漢忠輩
望陛下選擇用之注意求之推誠待之必有英傑可副
指呼又聞齊州制勘公事頗甚淹延著作佐郎張檢國
子博士張瓘並是制勘使臣欲望宣令對揚問其事意
或法寺受人請囑固稱奏案未圓或上司有人主張使
令詣闕披訴張檢等必一一聞奏望陛下亦一一審詳
又訪聞宻院中書政出吏胥行遣只檢舊例無舊例則
不行樞相商議别無逺謀别無逺謀則多失失於邉計
者去年失清逺軍今年失靈州失於邦計者不知府庫
有無不知倉廩虛實戎夷深入則請大駕親征將帥無
功則請聖慈裁斷所以倉廩盈虚過不在樞宻院邉防
動靜事不屬中書因此相承寖以成例聖恩若且任用
則不失享富貴聖㫖若令罷免則不過歸班行昔漢之
三公若罷免則放之歸農若誅戮則賜其自盡其任用
既重則黜責非輕操國柄者所以不敢不盡心持兵權
者所以不敢不盡節今則不然臣下得優逸而君上但
焦勞勞逸失於尊卑實為倒置也故隂陽不順水旱不
調法令滋章盗賊多起尚率京城父老與百辟千官五
度上章請加尊號頼聖君英睿以為天不可欺御劄丁
寧示志不可奪必斷來表深愜羣情由是見宰相以甘
言佞上求聖知以國計軍機非已任盖自來任重責輕
之所致也今之所急者國家帑藏無餘錢倉廩無積粟
但急備邉之用不思經國之謀地愈荒而黎民愈貧事
彌繁而資貨彌少官吏自救過不暇國家欲求治實難
若加以水旱之災乗以戎夷之患不知在廟堂者用何
智略總軍兵者作何籌謀臣不曉機務但以稽古聞於
逹聰望陛下詳臣所言聽臣所奏賞罰二柄不必一一
問中書通變萬機不必一一由宻院然後所切者辨認
䜛謗察訪忠良速究危亂之已萌早覺衰㣲之有漸也
(錫自注云咸平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按錫稱近敕大臣/不守亷隅多置資産盖指宰相向敏中也向敏中罷相)
(在十月丁亥不應在九月便有此/奏當是九月字誤今移附十月)
十一月壬辰朔詔麟州給復一年
癸巳命度支員外郎李士衡内殿崇班閤門祗侯李溥
詣陜西諸州增酒𣙜之課時士衡言陜西𣙜酤尚多遺
利今西鄙屯戍至廣經費實繁望遣使經度其事可濟
邉用而不擾民故有是命由是嵗増錢二十五萬焉(本/志)
(云萬餘緡今/從李溥傳)
甲午六谷首領博囉齊遣使來貢馬五千匹詔厚給其
直别賜綵百疋茶百斤仍宴犒其部族 雄州言偵得
契丹調兵將謀入冦上曰北敵知郊祀有日張此虚聲
以聳邉境耳輔臣言北面雖有兵備而押陣使臣猶在
輦下宜令進發詔使臣有在河北河東及近京諸州者
可就遣之
乙未民有自眉州來貢奉者上念其遐逺詔禁止之
辛丑享太廟前一日㣲雨至是開霽
壬寅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諸路欠咸平四年已前殘
税河北河東欠五年貸糧并天下逋負昇州廣德軍率
分錢洪筠州臨江軍酒麴脚錢婺州竹園虚收孳生竹
四十億六千一百五十一萬悉除之申嚴銷金衣物之
禁 初議南郊三司使王嗣宗等以郊祀經費繁重請
止行謁廟之禮而推慶賜宰相呂䝉正曰前代停郊謁
廟盖因災沴今無故罷祀典禮無據上曰不惟典禮無
據郊壇一日之費所省幾何殊非寅恭事天之意也因
詔三司非禋祀所須並可减省於是省應奉雜物十萬
六千功九萬九千 左藏庫監官郭守素言淮南昇潤
州細絹價髙望不給冬服留充郊祀賞給可獲數倍之
利上曰朝廷方覃大慶豈復規小利也罷之 郊祀禮
畢有司請用是月丁亥或辛亥大宴時許國長公主在
殯上曰主以丙午啓攅此二日柩方在途未葬之前朕
情所不安咸曰王者禮絶朞上曰禮能行之即為例矣
因詔用乙巳大宴就未啟攅之前也
丙午大雪上謂宰相呂䝉正等曰昨郊祀之際重隂變
晴今兹成禮又獲嘉雪朕以薄德託於人上守祖宗基
業日謹一日不遑寧居至於奉天事神未嘗不夙夜祗
戒惟恐未臻治道而靈貺荐至盖天意敷佑烝黎亦卿
等調燮之力豐年可期矣
太常少卿盧之翰在廣州無亷稱上以職方員外郎直
史館凌策熟南海風俗戊申賜策金紫命徃代之翰徙
之翰知永州(之翰傳云與轉運使凌策不叶策發其隂/事按策傳此時在朝廷不在南海也策固)
(嘗為轉運使/盖前此矣)
己酉以皇子祐為左衛上將軍封信國公宰相執舊
典請加王爵上不許
庚戌左僕射平章事呂䝉正加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
李沆加右僕射羣臣咸以序加恩(十二月丁丑/宋白等罰俸) 楚王
元佐為右羽林衛上將軍(按宋史本紀是日楚王元佐/為右羽林軍上將軍雍王元)
(份守太傅兖王元傑守太保曺國公/元儼同平章事此編所載似有脱文)議者云唐德宗朝
六軍各置統軍秩從二品羽林龍武神武是也十六衛
置上將軍與統軍同左右衛驍衛武衛威衛領軍金吾
監門千牛衛是也今楚王當為統軍而以上將軍命之
且王前為左金吾上將軍按儀制金吾在統軍上將軍
之上是則王乃降秩非遷秩也有司失於討閱矣
壬子詔陜西振武軍士逃亡捕獲曽為盗及情理蠧害
罪至徒者所在處斬訖奏杖罪部送闕下首身如舊法
振武兵皆取自鄉民俸錢惟五百而他物給半及其逃
亡則依禁軍罪至死上以其禄廪頗殊而條禁太重故
有是命
癸丑以職方員外郎分司西京樂史直史館史年七十
餘於是奉留司表入賀上召見嘉其筋力不衰且篤學
好著書故授以舊職悉取所著書藏秘府史與其子黄
目俱直史館時人榮之
乙夘以内侍髙品張仁恭為内侍省内侍殿直仁恭從
晉國長公主積嵗頗勤幹主為言求遷秩上以仁恭遷
殿頭髙品而給事主第其名非便故特置此職命之仍
給殿頭髙品俸料
己未令近京諸州募强壯願充軍者給衣服装錢送闕
下
庚申河陽節度判官清池張知白上䟽曰臣聞創王業
期於無窮者必政事為基是以王業盛者其政事必經
久可取逺大可法然後速見治平之運竊以古今之言
事者鮮不以防邉為急務故多舉西北二隅攻守之事
以獻方畧由是竒兵之謀紛然競興夫五行之中金為
兵以五事配之則金為義兵之為用實不可去也乃知
言弭兵者罪莫大焉窮兵者亦罪莫大焉夫史籍所載
京師為陽而諸夏為隂盖取諸内外之義也陽主生物
隂主殺物故知四夷擾邊不足異也在制之有道爾又
和樂為陽愁苦為隂王者必先内和人心而後制四夷
此崇陽抑隂之義也臣伏見去春大雪今夏暴雨稽洪
範之書則繫乎咎惡之文伏惟陛下自即大位日謹一
日而復温厚恭肅祗畏勤儉討論方册思廣治道聖德
無缺則咎惡何從而起豈非政令之間有不便於天時
者乎今夫春者發生之月也可生而不可殺也國家每
嵗春夏将交之時禁止採捕是仁及鳥獸而不聞禁决
死罪夫人者萬物之靈豈不重於鳥獸今建寅之月三
元之始孟夏乃是正陽之月於卦為乾况正律所載有
秋分已前不决死罪之制月令當春則曰無肆掠謂不
可以隂政犯陽又曰宜行仁而不可以舉義事及夏則
曰挺重囚出輕繫並無决死刑之文唐朝悉依此制若
罪在十惡尤為巨蠧者則决不待時自唐氏失馭政事
多隳今刑統内惟存晉天福七年敕立春立夏兩日不
决死罪盖以天福之間方為戰國天下生靈犯罪戾抵
滛刑者不可勝紀殺戮之刑僅無虚日故不可全避春
夏盛德之月止取其兩日以代兩季今天下每嵗所决
大辟至鮮一嵗之中凡有二十四氣每氣各主十五日
臣以為天下列郡每嵗所决死罪雖不可禁春夏兩季
亦可於立春立夏氣至之時各禁十五日以應一孟之
節全發生之陽氣若罪在十惡决不待時者亦可改斬
為絞以免流血之刑自餘雜犯死罪若有已斷具獄可
取半月外行决其邉防屯兵之地以軍法從事者不在
此限又按禮經季夏中氣之後十五日不可興土功為
土將用事氣欲靜也請詔天下每嵗起季夏中氣後至
立秋節半月内非邉陲防警捍敵浚城及完治隄防以
禦水害餘並不得起創土功其整葺頽隳者不在此限
臣又聞周禮六官其一曰秋官主刑又月令孟秋中氣
之後則命有司繕囹圄具桎梏斷薄刑决小罪秋風則
申嚴百刑斬殺必當無留有罪無或枉撓此並順上天
行肅殺之令也命使决獄多不拘於此時或在三春或
當九夏雖勤恤庶獄慮有滯留其如未順四時之令也
欲望自今除盛夏仍舊降詔恤刑每嵗自孟秋中氣後
秋分前遴選周行分道决獄如此則順天行刑萬務必
乂而又四方之風謡因之得以知列郡之綱條因之得
以振且一嵗之中必順令决獄與其行之於别季不若
行之於此時臣又聞先王垂訓重德教而輕刑罰所以
見王道之盛也今法令之文大為時所推尚自中及外
由刑法而進者甚衆雖有循良之吏亦改節而務刑名
也然則刑法者治世之具而不獨任必參之以德教然
後可以言善治矣夫德教之大莫若孝悌若捨此而欲
使民從化是猶釋利檝而求濟於無涯之津也故宜旌
勸孝悌以厚風俗臣伏見朝廷明有詔命優恤孤窮無
告之民令異其姓名别為一簿每遇有科徭賦斂則令
去重就輕蠲勞為逸斯則蘇疲羸療疾瘵之一術也其
如官吏鮮能奉行成制鄉縣之内因而别致慘舒若令
佐盡得其人則孤窮無告之民皆得上簿不得其人則
委之人吏責自鄉胥狥私任情移易貧富嗷嗷之民孰
敢吐一言以伸訴散為流庸委棄溝壑是故將欲興禮
義在舒民心将欲舒民心先在均貧富欲均貧富先在
正簿書然養民之道郡踈而縣親故知百里之長不可
不精採擇盖列郡之牧數至少而睿鑒可以周知邑宰
之任官至卑而朝廷難以徧察夫親民之官亷而不明
者則失於馭下明而不亷者則失於徇私必待亷明兼
備中和在躬者然後可用是故備其位者則多中乎選
者彌少邦國至大也庶官至衆也有人而置諸散地未
可知也當其位而不能使盡其心亦未可知也臣是以
夙夜為國家思求人之術宜歴選周行有經公舉者擢
而用之使先莅大邑試其政事朞年之間較其成績茍
能正其簿書均其户籍而孤窮之民得庇者為上然後
酬之以不次之恩臣又聞聖人居守文之運者将欲清
化源在乎正儒術古之學者簡而有限其道粹而有益
今之學者其書無涯其道非一是故學彌多性彌亂至
於經史子集其帙殆萬在於前者悉謂之古法在於編
者悉謂之古書殊不知法有可法不可法也書有可𫝊
不可傳也若盡使知之則可謂勞而少功博而寡要當
年不能究其學累世不能窮其業今進士之科大為時
所進用其選也殊其待也厚進士之學者經史子集也
有司之取者詩賦策論也故就試者懼其題之不曉詞
之不明惟恐其學之不博記之不廣是故五常六藝之
意不遑探討其所習泛濫而無着非徒不得專一又使
害生其中何為其然且羣書之中真偽相半亂聖人之
㣲言者既多背大道之宗㫖者非一若使習而成功得
不糅淳粹之性蕩中正之氣其為吏也安能分挈治柄
使教令不黷哉中庸曰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孔子
曰性相近也習相逺也是知為儒不可不重其所習董
仲舒曰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今夫
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無以持一
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此仲舒譏漢之失引春秋大
一統之説言諸侯統於天子不得自專亦猶百家之説
不得與聖教並進懼乎亂皇王之大道也今之世望漢
之世其章句之學彌盛而異端之書又滋多乎數倍矣
安可不定其成制哉况夫儒者之術不以廣記隠奥為
博學不以善攻竒巧為能文若使明行制令大立程式
每至命題考試不必使出於典籍之外叅以正史至于
諸子之書必湏輔於經合於道者取之過此並斥而不
用然後先策論後詩賦責治道之大體捨聲病之小疵
如此則使夫進士之流知其所習之書簡而有限知其
所學之文正而有要不施禁防而非聖之書自委棄於
世矣不加賞典而化成之文自興盛於世矣上覽而嘉
之召知白赴闕試含人院除左正言(此䟽當刪修正傳/又太畧今姑存之)
十二月壬戌朔石隰副都部署耿斌等言准詔徙河西
投降雜户𨽻石州平夷等縣給以閒田今州界絶無曠
土上曰此輩凡二萬餘户雖署以職然未有養生之計
慮其失所宜令轉運司籍部下逋民田給之
乙丑賜侍禁劉守素白金百兩守素繼元之子以貧求
外任上曰朕知其貧已嘗賜與然廣南西川江南諸國
偽主親屬率多窘乏此僭侈之後不知稼穡艱難靡費
無度之所致也
己巳知寧化軍劉永錫製手砲以獻且言戎冦攻逼城
壘唯此可以抗拒詔縁邉造以充用(劉永錫/未見) 西凉府
及宻本族各遣使來貢上曰靈州河外賀蘭山側有大
凉小凉部族甚盛舊與賊遷修好朕慮其合勢為患近
累得邉奏知與賊遷有隙迭相攻掠今西凉宻本使來
可召問其委曲因其歸俾齎詔撫諭令助討遷賊俟立
功則重賞之
壬申遣使分詣黄汴河視守凍軍士其冬衣未給者就
製與之 開封府言諸司獄空無繫囚詔奨之
先是公主郡縣主以下諸親外命婦之入内者因誕節
郊祀許奏戚屬恩澤初無定制於是有求補閤門祗侯
者上以宣賛之職非恩澤可授乙亥詔自今叙遷者至
殿直止(實録於明年十一月甲/寅重出此詔今不取)
丁丑以宰臣呂䝉正李沆並兼門下侍郎舊制三師三
公左右僕射平章事並兼兩省侍郎先是學士宋白梁
周翰草二相加恩制書遺忘舊制既而上問白等白等
不能對第請改正不復降制止帖麻用印重冩告身白
等各罰一月俸 涇原部署陳興等言若賊衆奔突則
請并東山隴山等七堡兵入鎮戎軍合力以拒賊詔許
之仍令逺其斥堠其七堡芻粟軍器防城什物等無得
多畜
士午賜京城老人祝道嵒爵一級道嵒百十九嵗率其
徒百五十四人上尊號上嘆其夀考故奬之餘賜時服
茶帛 廣南轉運司言新州劉鋹日因運茶嵗久積
棄以其價數十萬分配部民郭懷智等百餘丁輸之遂
以為常民貧力所不逮請均賦諸縣詔悉除之 先是
麟州界首領拉爾結瑪等三族千五百帳以濁輪寨失守
相率越河内屬遂分處邉境既而帥臣屢言拉爾結瑪常
徃來賊中恐復叛去乃命徙置憲州樓煩縣遣使賜金
帛慰撫俟賊界寧謐即放還(濁輪寨失守史不/曽載其月日當考)
上以龍圖閣及後苑所藏書籍尚多舛誤欲重加讎對
甲申詔流内銓於常選人内擇歴任無過知書者十五
人以聞命吏部侍郎陳恕知制誥楊億試之於是得館
陶尉大名劉筠等七人給本官俸料大官供膳就崇文
院校之踰年而畢並授大理評事秘閣校理
丙戌令審官院考校京朝官今任及五年已上無贓私
罪者以名聞當遷其秩諸路轉運使副令中書進擬
是月上謂宰臣曰御厨嵗費羊數萬口市於陜西頗為
煩擾近年北面𣙜場貿易頗多尚慮失於豢牧呂䝉正
言洛陽南境有廣成川地曠逺而水草美可為牧地即
遣使視之(㑹要乃咸平五年十二月事或移見他處則/當削彼存此熙寧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始罷)
(買𣙜/場羊)
是嵗契丹稍侵掠邉境所在擊走之卒不深入於十一
月甲寅北面諸州奏敵騎悉散去上曰吾固知其虚聲
也輔臣曰陛下頃者不令趣遣押陣使臣聖斷誠得之
(實録於十一月甲寅書北面諸州奏契丹/遁去事無首尾今削去特著此事於嵗末) 詔自來臣
僚奏異姓親及門客或除簿尉賜出身自今並罷之止
許奏同姓親如當除簿尉者授試寺監主簿已有官者
不得求遷(㑹要稱五/年無其月) 侍御史知雜事田錫言(錫奏議/無月日)
(因改五/年附此)竊覩唐憲宗即位改元元和元和四年冬十月
御宣政樓册皇太子又按李絳論事集元和三年翰林
學士李絳等上言古先哲王以天下為大器知一人不
可以獨理四海不可以無本立太子以副已設百司以
分職然後人心大定宗社永寧有國家者不易之道也
陛下嗣膺大寶四年于兹矣而儲闈未建典册不行是
開窺覦之端乖重謹之義非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也憲
宗依所請下制敕所司擇日備禮册命今陛下自纂承
大位改元以來五年于兹矣儲闈未建典册不行豈不
慮窺覦之端豈不思重謹之義宜速以宗社永寧為大
本人心預定為逺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