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百二十三
宋 李燾 撰
仁宗
寳元二年春正月丁酉陜西都轉運使張存請留川峽
等路上供銀絹於永興軍鳯翔府以備邊費從之 度
支員外郎張昪為六宅使涇原秦鳯路安撫都監昪韓
城人夏竦薦其才可任也
戌戌遣内殿崇班吕清按視河東縁邊州軍兵甲城壘
壬寅詔陜西秦鳯鄜延涇原等州鎮戎軍及河北鎮瀛
莫雄覇等州通判自今並令審官院選差人
丙午以殿前都虞候邕州觀察使環慶路副都部署劉
平兼鄜延環慶路安撫副使 先是三司軍將耿從古
告進士髙肅私藏六壬玉鈐事下開封府治開封府言
肅所藏六壬玉鈐首尾不具罪當末减上慮愚民或多
抵冐因召司天監定合禁書名掲示之復詔學士院詳
定請除孫子吳子厯代史天文律厯五行志并通典所
引諸家兵法外餘悉為禁書奏可
戊申侍御史知雜事叚少連言三班院皇城司羣牧司
三司衙司等處比多額外增員或許令再任此皆起於
權要僥倖之人請檢用真宗朝逐司所置定員悉罷所
增置者詔所增員候嵗滿更無差人
己酉河陽言彰信節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卒贈中書令
謚章惠後改文惠始随參知政事請與同列日獻前代
名臣規諫一事以廣聞聽議者謂非輔弼之職其事遂
寢及居相位多屬疾益無所建明外若方嚴而治失於
寛晚更卞急朝士有以身事至政事堂自言者輙嫚罵
性喜佛慕唐裴休為人然風迹弗逮也
辛亥廣南西路鈐轄司言安化州蠻平(馮伸已傳云伸/已以勞遷西上)
(閤門使按伸己巳遷閤使乃慶/厯元年十月甲辰此時未也) 初元昊遣使稱偽官
抵延州郭勸李渭留其使具奏元昊雖僭中國名號然
閱其表函尚稱臣可漸以禮屈願與大臣熟議詔許使
者赴京師勸等令韓周與俱使者及東華門始去朝服
朝廷發函讀其表曰臣祖宗本後魏帝赫連之舊國拓
䟦之遺業也逺祖思恭當唐季率兵拯難受封賜姓臣
祖繼遷大舉義旗悉降諸部収臨河五鎮下縁境七州
父徳明嗣奉世基勉從朝命而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
字改大漢衣冠革樂之五音為一音裁禮之九拜為三
拜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禮樂既張器用既備吐蕃逹靼
張掖交河莫不服從軍民屢請願建邦家是以受册即
皇帝位伏望陛下許以西郊之地為南面之君謹遣努
舍額濟尼斯們鄂普凌濟威伽崖宻奉表詣闕以聞
甲寅知延州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郭勸落職知齊州
鄜延鈐轄兼知鄜州四方館使惠州刺史李渭降授尚
食使知汝州坐不察虜情也朝廷雖知元昊决反然猶
善遇其使者將行不肯受詔及賜物樞宻院議數日不
决王徳用陳執中欲斬之盛度張觀不可卒遣之但却
其獻物周復送至境上徳用請自將以討元昊不許
初議誅元昊使者參知政事程琳以謂古者兵交使在
其間宜善遣之以示大體其後使者益驕大臣以為患
或議因使者入傳舍壓壞垣令死其下琳曰始不誅以
罪有在也今既驕可暴其罪而誅之以明國法又何患
耶
乙夘以崇儀使趙嘉進子可宗為三班借職嘉進宣祖
從子也
己未審官院言舊制京朝官到院日各指定所入三路
自景祐四年十二月詔始不拘路分而率任意擇地其
闕官處擬奏不行今請復令指定三路如經三問闕不
就並從本院據合入逺近定差若丁憂服闋并自不搬
家地分替者更許一問從之
二月壬戌朔太常丞詹庠上所著君臣龜鑑六十巻降
勅奬諭
癸亥命右諫議大夫任中師同定放天下欠負 吏部
流内銓言舊制選人並以有無職田注官而州縣所上
頃畆多不實今以諸路物價貴賤定為三等京東西湖
北淮南兩浙河南幕職令録以嵗収百五十石判司主
簿尉百石陜西河東荆湖福建廣南幕職令録以二百
石判司主簿尉以百五十石益梓利夔路幕職令録以
百石判司主簿尉五十石並為有職田計諸路凡得六
百八十餘處其有職田處即不許連任從之
甲子中書言翰林醫官院醫官使二人直院七人尚藥
奉御七人醫官三十人醫學四十人祗候醫人十三人
其員猥多今定使副各二員直院四員尚藥奉御六員
其額外將來毋得補人從之
戊辰兵部員外郎知制誥謝絳知鄧州絳請之也距州
百二十里有羙陽堰引湍水溉公田水來逺而少利不
及民濵堰築薪土為防俗謂之墩者大小又數十嵗數
壞輙調民增築姦人蓄薪茭以時其急往往盗决堰故
百姓苦之絳按召信臣六門堰故迹距城三里壅水注
鉗廬陂溉田至三萬頃請復修之可罷州人嵗役以水
與民未就而卒
己巳改新知齊州郭勸知淄州時侍御史言范諷貶官
居齊州而勸嘗為諷所薦故改命之
庚午司天監主簿元軫言三式者隂陽家所重而學者
絶稀請加其俸秩以招来之上謂宰臣張士遜曰隂陽
家使人拘忌又多詭怪迂誕之說豈若觀人事之實以
應天道也且令司天監以軫所言詳定復奏 許明州
立學仍給田五頃
癸酉慶州言柔逺寨蕃部廵檢珪威招誘白豹寨都指
揮使裴永昌以族内附詔補永昌三班借職本族廵檢
户部判官郭稹言近日上封論列邊事者甚衆乞差
近臣㸔詳有可采者委中書樞密院施行詔並送翰林
學士就本院㸔詳毋得漏洩於外(此據/㑹要)
甲戌知麟州供備庫使朱觀請築外羅城以䕶井泉從
之
壬午詔新除近邊知州軍臣僚並令乘遞馬赴任限三
月十日已前到時西邊有警故也
戊子廢保安軍𣙜塲
庚寅詳定閤門客省四方舘儀制所上新編儀制十三
卷
三月壬辰朔罷在京諸司庫務界滿監交官
壬寅右正言直集賢院吳育言夫朝廷總制天下必建
基立本以消患於未萌若政令修紀綱肅財用富恩信
洽賞罰明士卒精將帥練則四夷望風自無異志有一
未備則黠虜乘間而生心方今天下少安人情玩習而
多務因循居常有議及政令紀綱邊防機要則謂之生
事或有警急則必至怱遽而莫知所為若稍且安静又
無人敢輙言且夏州久有人往來中國熟見朝廷有因
循之勢遂敢内蓄姦謀若以一時之事苟且支持或至
爛額救焚揚湯止沸覆視前古厥鑒甚明伏望陛下從
容延對左右大臣討論闕政博訪羣議修節用愛民之
經求訓兵練將之策則一方小警不足慮也上嘉納之
編修院與三司上歴代天下户數前漢千二百二十
三萬三千六十二後漢千六百七萬七千九百六十魏
九十四萬三千四百二十三晋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
百宋九十萬六千八百七十後魏三百三十七萬五千
三百六十八北齊三百三萬二千五百二十八後周三
百五十萬隋八百九十萬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
萬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朝二百五十萬八千九百六
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萬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
八百六十六萬九千七百七十九寳元元年一千一十
一萬四千二百九十先是上御邇英閤讀真宗皇帝所
撰正説養民篇見歴代户口登耗之數顧謂侍臣曰今
天下民籍幾何翰林侍讀學士梅詢對曰先帝所作蓋
述前代帝王恭儉有節則户口充羡賦歛無藝則版圖
衰減炳然在目作監後王自五代之季生齒彫耗大祖
受命而太宗真宗繼聖承祧休養百姓今天下户口之
數蓋倍於前矣因詔三司及編修院檢閲以聞至是上
之
甲辰西上閤門使唐州刺史并代路鈐轄王仲寳言比
年内屬蕃部數逃徙外界蓋懼縁邊博糴配率之苦請
一切蠲除緩急有警則可使扞禦邊陲仍乞詔府州折
繼宣常加存撫從之
丙午吳育又言聖人統御之策中外不同雖有旃裘之
長向化賔服終待以外臣之禮覊縻勿絶而已或一有
背叛亦來則備禦去則勿追蓋異俗殊方可置度外不
足責也今元昊若止是鈔掠邊隅當置而不問若已見
叛狀必湏先行文告以詰其由不足同中國叛臣即加
攻討大凡兵家之勢征討者貴在神速守禦者利在持
重况北敵之性惟是剽急因而偽遁多誤王師武夫氣
銳輕進貪功或䧟誘詐之機今宜明𤇺候堅壁清野以
挫剽急之鋒而徐觀其勢此廟堂逺筭也初元昊反書
聞朝廷即議出兵羣臣争言小醜可即誅滅育獨建議
元昊雖名藩臣其尺賦斗租不入縣官窮漠之外服叛
不常宜外置之示以不足責且彼已僭輿服夸示酋豪
勢必不能自削宜援國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順
撫而收奏入宰相張士遜笑曰人言吳正言心風果然
於是育復上奏俱不報(心風據龍川别志然别志稱吳/舍人則誤矣育時以右正言諫)
(院供職明年五月乃知制誥/又明年六月乃為起居舍人)
丁未徙知潤州范仲淹知越州
戊申吳育又言近年以来多有造作䜟忌之語疑似之
文或不顯姓名暗貼文字恣行毁謗以害讎嫌或宻聞
朝廷自謂忠赤若真是公直無隐何不指事明言若憑
虛造作必藴邪謀更與隠祕姓名正使姦人得計臣恐
自今忠良立身易為傾陷國家舉事便欲動揺惑君害
時無大於此在古之法皆殺無赦雖陛下聰明必不熒
惑亦不可使聖朝長此風俗詔開封府御史臺覺察以
聞
庚戌都官員外郎王素為侍御史中丞孔道輔薦之素
旦子也
壬子右司諌韓𤦺言乞自今差國信及接伴使副委中
書樞宻選擇進名若有臣僚輙敢陳乞望賜嚴斷從之
(㑹要寳元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事二十一日壬子也)
癸丑天章閣侍講賈昌朝王宗道編排資善堂書籍其
實教授内侍云
甲寅詔如聞廣州界盗賊羣行至三百餘人而鈐轄不
能廵察其選使臣為海上廵檢益發舟師捕擊之 嘉
勒斯賚遣李博木喇斡等貢方物
乙夘御崇政殿閱試衛士武技擢殿前第一班押班副
都知王珪為禮賔副使行門郝質為西頭供奉官特遷
者凡九人珪開封人質介休人也
丙辰許泉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魏國永聖保夀夫人
許氏卒輟視朝三日追號肅成賢穆夫人遣官䕶𦵏上
為制服發哀視奠其䘮𦵏日又輟視朝己而外間傳言
復有繼魏國名秩者六宅使象州刺史郭承祐乗間以
為言上謂左右曰宫中事中宫主之至於嬪御自有品
秩未嘗預事朕於禁中每務肅靜外間未知此爾然承
祐所言亦當申戒之承祐娶華王元偁女性狡獪縁東
宫恩又慿藉王邸親既廢復用時輙言事或指切人過
失同列謂之武諫官(承祐論魏國名秩此據/寳訓及政和㑹要也) 知廬州
兵部郎中直史館張億兼提舉廬壽蘄黄光舒濠州無
為軍兵甲廵檢公事
丁巳鑄皇宋通寳錢國朝錢文皆曰元寳而冠以年號
及改號寳元文當曰寳元元寳詔學士院議因請改曰
豐濟元寳上特命以皇宋通寳爲文
戊午賜鄜延環慶涇原秦鳯麟府等路縁邊軍士緡錢
趙元昊為書及錦𫀆銀帶投鄜延境上以遺金明李
士彬且約以叛候人得之諸將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
元亨獨曰此行間耳士彬與羗世仇若有私約通贈遺
豈使衆知耶乃召士彬與飲厚撫之士彬感泣不數日
果擊賊取首馘羊馬自効(李士彬不得其時或附石元/孫為副都署前按今年五月)
(夏守贇知樞宻六月石元孫為鄜延副部/署必代元亨者但史不詳記今附三月末) 詔權停貢
舉
夏四月辛酉朔新知兖州李廸加資政殿大學士
癸亥以保順軍節度使邈川大首領嘉勒斯賚前妻安康
郡君李氏為尼仍賜紫衣妻太原郡君喬氏為永嘉郡
夫人子轄戩為澄州團練使黙戩覺為順州團練使各
賜襲衣金帶器幣及茶仍毎月别給綵絹各十五匹時
嘉勒斯賚父子猜阻異居不相統屬朝廷欲兼撫之故有
是命然轄戩與黙戩覺雖各治一城别立文法終不能
揔攝諸蕃但自保爾(李氏為尼事已附景祐三年末李/氏為尼固不假朝廷爵命朝廷但)
(賜之紫衣爾其稱以李氏為尼蓋當時詔辭非事實也戩/嘉勒斯賚本傳云黙戩覺初補嚴團後以恩團卒按黙)
(覺以恩團卒於嘉祐三年五月與本傳同其初補嚴團/與實録不同合從實録轄戩黙戩覺各居一城事附景)
(祐三/年)
甲子録階鳯等州都廵檢使内殿崇班史繼和子文慶
為三班奉職友慶為借職仍賜其家錢十萬絹百匹又
録鳯州廵檢左侍禁祖士龍子無偏無頗並為三班借
職賜其家錢五萬絹十匹以繼和士龍與羣盗格鬬而
死也 賜延州修城役卒緡錢
乙丑放宫人二百七人上因諭宰臣張士遜等曰不獨
矜其幽閉亦可省禁掖浮費也近復有人邀車駕獻䨇
生二女子朕却而不受士遜對曰前代帝王多為女色
所惑今陛下不受其獻又减放宫嬪誠盛徳之事也然
天聖末士遜亦嘗納女口於宫中為御史楊偕所彈云
(楊偕以天聖八年七月為監察御史九年三月遷殿中/十一月謫官明道間遷侍御史景祐元年四月知雜事)
(其劾張士遜必/在天聖末也) 同州觀察使秦鳯路都部署曹琮兼
本路安撫 知河南府宋綬言府界民間訛言有冦兵
大至老㓜皆奔走入城郭又鄉民多為白衣㑹以惑衆
請立賞募告者從之又詔官吏不即捕繫當重窴其罪
丁夘環慶鈐轄髙繼嵩言今元昊將舉兵冦延安請令
石隰州發五闗塞捉生兵夜濟大河入定仙嶺鐡笳平
設伏掩襲從之
戊辰命天章閣侍講趙希言楊安國同編排資善堂書
籍 河北縁邊安撫司請於縁邊河百萬渦寨下至海
口泥姑寨空隙處增置廵舖從之
辛未契丹遣彰聖軍節度使耶律九方政事舍人張渥
賀乾元節
壬申詔昭州運糧丁夫為蠻冦殺害者免其家差徭二
年賦税一年傷者免賦税一年尋録司户參軍皇甫近
子望為郊社齋郎近以督運死於賊故也
辛巳頴州言户部侍郎蔡齊卒贈兵部尚書謚曰文忠
齊方重有文采不妄言自初仕未嘗至權門丁謂秉政
欲齊親已齊終不往然性謙退有善未嘗自伐篤於故
舊少與徐人劉顔善顔罪廢齊上其書數十萬言得復
官顔卒又以女妻其子庠龎籍楊偕劉随叚少連皆齊
所薦後多為名臣
諫官吳育言資善堂教授内臣而以編修為名非盛朝
所務也癸未詔罷之 置信安軍通判一員
丙戌環慶部署劉平請下陕西縁邊都部署司如遇蕃
冦鈔邊令諸路㑹兵更為應援從之
丁亥詔河東陜西募民入粟實邊
戊子增賜麟州飛騎指揮皮裘錢一千以其善捍邊也
己丑詔御史臺編排勲臣少卿監及正刺史以上子孫
五月辛夘朔詔如聞諸州軍命官犯罪而長吏所不説
者或傅之深文自今獄具更申轉運提㸃刑獄司差官
理問以聞
癸巳詔翰林學士至知雜御史節度使至諸司使各舉
京朝官及殿直以上有方略材勇通知邊事者各二人
甲午太常博士集賢校理李丕諒為尚食副使丕諒家
本秦人習知西鄙事右司諫韓𤦺薦其材而特換之丕
諒非所樂也尋引疾自陳復舊官職 增永興軍延州
通判各一員
丙申羣牧司請下秦州增價市馬從之
己亥詔皇族之家及諸命婦女冠尼等非朝元節南郊
進奉并毎嵗孟冬朔毋得入内其親王夫人長主即勿
拘先是外戚䟽逺多縁嵗時入禁中有所干謁言者請
一切禁絶之故降是詔 右司諫韓𤦺嘗言國家祖宗
以来躬决萬務凡於賞罰任使必與兩制大臣於外朝
公議或有内中批㫖皆是出於宸𠂻只自章獻明肅太
后垂簾之日遂有奔競之軰貨賂公行假託皇親因縁
女謁或於内中下表或只口為奏求是致僥倖日滋賞
罰倒置法律不能懲有罪爵禄無以勸立功唐之斜封
今之内降蠧壞綱紀為害至深陛下聖徳日新勵精為
治惟此久弊沿而未除臣愚竊謂固非陛下聖意聽其
妄請付外之後自有攸司執奏而止其如中㫖或至再
三不能一一論正臣欲乞特降詔諭今後除諸宫宅皇
族有己分事方許於内中奏陳自餘戚里之家及文武
臣僚或有奏請事件並於閤門及合屬去處進狀更不
許於内中批㫖如輙敢因縁請託及自於内中陳乞特
批指揮即望降出姓名并為求奏人並送有司勘劾重
行貶責犯者斷在必行如此則聖政無私朝規有叙矣
(琦此言不得其時家傳在論内侍遷官後/存稿在陳恢越職前今且附此更湏詳考)
癸夘司封員外郎直集賢院兼天章閣侍讀賈昌朝上
書曰今西夏僣狂出師命將以遺朝廷之憂臣竊謂此
固不足慮而國家用度數廣儲蓄不厚民力頗困是則
可憂自天聖以来屢詔有司節省用度以至於今未聞
有所施行古者四方無事則修政令務稼穡倉廪有積
榖府庫有羡財節用愛人以戒不虞卒有水旱冦攘之
至而無所憂自三代而下稱王業盛者惟漢耳文景以
恭儉故風俗厚財用足至於武帝務勤征伐始算緡錢
𣙜酤以助軍旅之給而天下蕭然矣至昭帝議鹽鐡罷
𣙜酤省徭役篤耕種凡侵蠧民利者一切寛貸時賜租
賦使民得以足衣食内則省宰夫减樂工希文景之風
以厚儲蓄數百年間四夷咸服百姓不厭漢徳者無他
道也節用愛人敦本抑末之所致也宋受命八十載可
謂治平矣然節愛之術有所未至邊陲雖寕而兵備不
省徭役雖簡而農務不篤外厚幣聘而内豐廪假自餘
虚用冗費難以悉數天下諸道若京之東西財可自足
陜右河朔嵗須供饋所仰者淮南江東數十郡耳故田
稅不足重以𣙜禁凡山澤市井之利靡有厚薄悉入於
公上而民不得售加以不耕不織㳺惰之俗蠶食為害
都人士女燕安太平忘衣食艱難之患習尚奢侈重傷
民力農所以困國之儲蓄所以不厚者職此之由夫國
財民力靡於無用之日故當其有用不得不憂臣嘗治
畿邑有禁兵三千而留萬户賦輸僅能足其三年賞給
仍出自内府况他郡邑兵不啻此推是可以知天下虚
實矣臣又嘗掌京廪計江淮嵗運糧六百餘萬以一嵗
之入僅能充朝廷之用三分二在軍旅一在冗食先所
蓄聚不盈數載天下太平已久而財不藏於國又不在
於民儻有水旱頻仍之災軍戎調度之急計將安出哉
願陛下鑒已往之失察當今之務取景徳已来迄於景
祐凡百用度靡有巨細校其所入所出之數約以祖宗
舊制其不急皆省罷之詔樞宻直學士工部侍郎李若
谷右諫議大夫任中師右司諫直集賢院韓琦與三司
詳所奏定奪減省以聞
甲辰詔非出節臣僚及正觀察使已上毋得自宣徳門
至天漢橋御路行馬若從駕及宗室内庭諸宫院車駕
勿拘時著作左郎王師旦行馬御路上既被劾而刑部
因言舊條止許近上臣僚行馬而無指定官品故下御
史臺太常禮院詳定而降是詔
丙午刑部員外郎天章閣待制龎籍為陜西體量安撫
使西上閤門使王克基副之度支副使兵部員外郎叚
少連為河東體量安撫使西染院副使兼閤門通事舍
人符惟忠副之仍令所至燕犒將校及蕃部首領 徙
環慶鈐轄髙繼嵩為涇原鈐轄
己酉御崇政殿録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二等杖以
下釋之
宣徽南院使定國節度使知樞宻院事王徳用狀貎雄
毅面黑而頸以下白晳人皆異之其居第在泰寕坊直
宫城北隅開封府推官蘇紳嘗疏徳用宅枕朝崗貎類
藝祖帝匿其疏不下御史中丞孔道輔繼言之語與紳
同且謂徳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機宻壬子罷為武寕節
度使赴本鎮徳用尋以居第獻詔𨽻芳林園給其直(徳/用)
(傳及紳傳並稱紳論徳用時任翰林學士誤也徳用罷/樞宻時紳但為館職開封推官耳傳又云即日獻其第)
(恐未必如是之亟也徳/用嘗有章自辨當檢附) 鎮海節度使夏守贇知樞宻
院事班陳執中上李若谷下守贇時為真定府路都部
署召用之既入見帝問西事守贇言平時小寨屯兵馬
不及千餘苐可禦草冦耳若賊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
出鬬耶宜并小寨兵馬共扼衝要伺便邀擊可以成功
帝深然之(守贇班次乃丙/辰日詔今并書) 韓琦言今欲減省浮費莫
如自宫掖始請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藥院内東
門司先朝及今來賜予支費之目比附酌中皆從減省
無名者一切罷之詔禁中支費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藥
院内東門司同相度減省報詳定所其臣僚賜予即許
㑹問入内内侍省等處施行琦又言景徳至景祐文書
有司必不備具若俟取索齊集始議裁減徒成淹久但
考今日調度實為浮費者即可蠲省如故將相戚里及
權近之家多占六軍耗蠧縣官衣糧有妨征役在京者
不啻數千人若此類何必待景徳景祐文書較耶詔從
之
癸丑罷羣牧制置使尋復之
乙夘御藥院言今減定本院并内中看經道塲大㑹錢
絹計萬四千貫
六月壬戌詔曰比命近臣議省浮費自乗輿服御及宫
掖所須宜如前詔務從簡約若吏兵禄賜毋得輙行裁
減時論者或從損吏兵俸賜帝曰禄廪皆有定制毋遽
更變以揺人心宜申諭之故降是詔
癸亥詔宗室遥郡并大將軍以上遇朔望令其長一人
入内參起居
丙寅左侍禁魯經為閤門祗候經使嘉勒斯賚還特擢之
先是遣經持詔諭嘉勒斯賚使擊元昊以披其勢賜帛二
萬匹斯賚奉詔出兵四萬五千嚮西凉西凉有備斯賚
知不可攻捕殺遊邏數十人亟還聲言圖再舉然卒不
能也初議重賄斯賚使擊元昊因以其地與之參知政
事程琳曰使嘉勒氏得地是復生一元昊不若用間使二
羗勢不合即中國之利也
丁夘天章閣侍講賈昌朝直史舘宋祁同修纂禮書
戊辰詔朝官嘗犯贓而乞致仕者自今止與轉官更不
推恩子孫
己巳御崇政殿閱諸軍轉員凡三日
庚午上封者言審官院闕有限而奏舉選人日益多或
至四考五考改京官者請自今復六考以上方許磨勘
嘗犯私罪者加一等從之
辛未殿前都虞候榮州防禦使石元孫為鄜延路副都
署
壬申左千牛衛將軍宗實為右千牛衛大將軍始自宫
中出還第時年八嵗(英宗實録正史並云豫王生英宗/乃還第按豫王以此年八月甲戌)
(生英宗以六月壬申還/第實録正史蓋不審也)
癸酉詔應武舉授班行者多在内地為監當官宜並從
陜西縁邊軍塞及捉賊任使以試其能 曹濮單三州
言蝗
初用盛度王随議許解鹽通商行之一年嵗入視天聖
七年增緡錢十五萬明年更增九萬其後嵗益減耗於
是諫官韓琦論其利害請召近臣考新舊法擇其利可
久者議為之制乙亥命翰林學士宋祁知制誥王堯臣
與三司共議祁等以天聖九年至寳元元年新法較之
視乾興至天聖八年舊法嵗課損二百三十六萬緡明
年即詔京師南京及京東州軍淮南宿亳州皆禁如舊
未幾復弛京師𣙜法又明年更議通淮南鹽給京東等
八州軍而兖鄆宿亳其後遂皆食淮南鹽(此據本志云/康定元年即)
(詔禁鹽如舊不知是何月又曰未幾復弛京師禁亦不/知何時今並附見又云並詔三司議通淮南鹽實録在)
(慶厯元年正月距此凡二年而本志遂聫書之/取行文省便耳今亦附見於此仍别出於彼) 知滄
州萊州團練使葛懐敏王徳用之妹婿也徳用既謫徐
州言者謂方徳用當權而懐敏連被擢用詔降懐敏知
滁州
先是詔陜西安撫使龎籍諭㫖知永興軍夏竦議西鄙
事丙子竦言繼遷一族本黨項遺種居呼韓舊地東薄
銀夏西並靈鹽南趨鄜延北抵豐㑹迤邐平夏幅員千
里太平興國中繼遷逃背鳩集萬騎屢冦朔方嵗發兵
夫送糧瀚海邀險肆掠為害不一至道初特遣洛苑使
白志榮率重兵䕶糧四十餘萬遇冦浦洛河兵夫潰走
自相蹂籍糧卒並沒志榮等僅以身免朝廷旰食闗舗
騷然太宗皇帝召宰臣議而吕端始欲發卒由麟府丹
延環慶三路趨平夏襲其巢穴太宗難之且曰三道深
入用甲兵幾萬以何人為將帥表裏沙磧於何地㑹合
須更熟籌不可輕舉是時邊患方深議者不已至秋遂
命李繼隆出環州丁罕出慶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
夏州張守恩出麟州五路趨平夏竭内帑之財罄關中
之力繼隆與丁罕兵合行十數日不見賊張守恩見賊
不擊相繼引還王超范廷召至烏白池以諸将失期士
卒困乏而還是時臣父皓𨽻廷召麾下並見輕舉之害
然繼遷當兄繼捧入朝之後為曹光實掩襲之餘遁逃
之跡窮蹙可知凉州博囉齊沙州曹延禄皆受朝廷節
度使掎角追討靈州河外大掠河西北蔵擦勒䓁數十大
蕃族皆有讎怨願助國討除尚猶積年不能撲滅太宗
又謂宰臣曰卿等莫有擘畫否時宰臣相顧錯愕莫能
對太宗亦不恱久之真宗即位監追討之弊愍闗輔之
勞惟戒疆吏謹𤇺候嚴卒乗來即驅逐去勿追捕嘗出
陜右地圖自指山川堡寨以示輔臣令移民簡費又以
涇原最要害屯兵且衆命增置鈐轄都監以僃奔軼此
實真宗之逺圖也然拓䟦之境自靈武䧟沒銀綏割棄
以來假朝廷威靈聚中原禄賜略有河外服屬小蕃徳
明元昊久相繼襲貨易華戎捃剥財利拓地千餘里積
貨數十年較之繼遷勢已相萬其於朝廷待以羈縻置
而不問芻豢過飽猖獗遽彰議者莫不欲大行誅討然
而兵者凶器戰者危事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昔兵家
皆欲先勝而後戰即舉無遺策以繼遷窮蹙比元昊富
貴事勢可知也以先朝累勝之軍較當今關東之兵勇
怯可知也以興國習戰之師方縁邉未試之將工拙可
知也繼遷逃伏平夏元昊窟穴河北地勢可知也若分
兵深入則軍行三十里自齎糧糗不能支久須載芻粟
難於援送師行賊境利於速戰儻進則賊避其鋒退則
敵躡其後晝設竒伏夜燒營栅師老糧匱深可虞也若
窮其巢穴須渡大河既無長舟巨艦則須浮囊挽綆賊
列寨河上以逸待勞我師半渡左右來擊未知何謀可
以捍禦臣以為不較主客之利不計攻守之便議追討
者是為無策若善治壁壘修利器械約束將佐控扼險
阻但趣過於嵗月不預計於勝負是今之常制也所慮
體分勢異衆力不齊曠日持久軍食難繼事不先定必
有後憂若詰以威令格以干羽勝决帷幄師行枕席必
有成算繫於前籌此非臣之所及也謹上十策一教習
強弩以為竒兵二覊縻屬羌以為藩籬三詔嘉勒斯賚父
子并力破賊四度地形險易逺近寨栅多少軍士勇怯
而增減屯兵五諸路互相應援六募土人為兵號神虎
保㨗州各一二千人以代東兵七增置弓手壯丁獵戸
以僃城守八並邊小寨毋積芻糧賊攻急則棄小寨入
保大寨以全兵力九闗中民坐累若過誤者許入粟贖
罪銅一斤為粟五㪷以贍邊計十損並邊冗兵冗官及
減騎軍以紓饋運當時頗采用之(竦正傳云竦在涇州/龎籍就竦計事竦因)
(上此奏與實録/不同今從實録)
丁丑益州言火焚民廬舍三千餘區時火起南市知州
張逸心疑有變與轉運使明鎬夜領衆往而實不救火
故所焚甚衆
壬午詔削趙元昊官爵除屬籍掲牓於邊募人擒元昊
若斬首獻即以為定難節度使元昊界蕃漢職員能帥
族歸順者等第推恩初保忠但賜國姓而詔言除屬籍
誤也(吕氏家塾記云趙元昊反有詔削奪在身官爵募/能生擒元昊若斬首者即以為節度使仍賜錢萬)
(萬許公時在大名聞之驚曰謀之誤矣立削奏曰前代/方鎮叛命如此誥誓則有之矣非所以御外國也萬一)
(反有不遜之言得無損國體乎朝廷方改之已聞有指/斥之詞矣 寳元元年十二月元昊反書聞即絶縁邊)
(互市今詔但削奪官爵設賞格/耳本傳并言絶互市蓋誤也)
甲申右正言知制誥鄭戬權發遣開封府事胥偃在病
告也 徙監泰州酒税秘書丞余靖知英州崇信掌書
記監郢州酒務尹洙為太子中允知長水縣乾徳縣令
歐陽修為鎮南掌書記權武成軍判官
乙酉博州團練使開封劉謙為環慶副部署兼知邠州
謙不知書然區處鬬訟曲直皆當其理前此為守者多
強市民物以飾厨傳謙獨無所擾邠人頗愛之 莫州
刺史任福為嵐石隰州都廵檢使既辭奏曰河東蕃戎
往來之徑地介大河斥候踈闊願嚴守備以戒不虞帝
善之福開封人也 罷街道司令東西八作司領之
丙戌詔河東安撫司移文諭契丹以元昊反已奪官除
籍及縁邊益兵之意
戊子知辰州内殿崇班閤門祗候張昭懿為内殿承制
以招輯狤獠三千餘人内附也 置威州兵馬監押一
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