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四十八
宋 李燾 撰
仁宗
慶歴四年夏四月癸巳詔廣南東西荆湖北路轉運提
㸃刑獄比者羣盗結集未盡捕滅其體量逐路配軍編
管人内有兇惡不可存者徙犯近裏州軍
甲午上謂輔臣曰前調發軍士往湖南捕擊蠻賊方夏
瘴熱罹疾者衆宜令醫官院遣醫學一員馳往診視之
乙未監察御史裏行李京言近聞契丹築二城於西北
南接代郡西交元昊廣袤數百里盡徙緣邊生户及豐
州麟州被畧人口居之使絶歸漢之路違先朝誓書為
賊聲援其畜計不淺况國家前年方脩河北緣邉故滿
城隂城再盟之後尋即罷役請下河東安撫司詰其因
依或因賀乾元節使人還責以信誓使罷二城以破未
然之患從之
丙申上謂輔臣曰前發兵捕衡道永州猺賊如聞誤殺
山下居民其令每口給絹五疋仍撫存其家(此或用余/靖奏議也)
澤州刺史冀州鈐轄劉澄為左千牛衛大將軍昭州
刺史權判左金吾街仗司寧州刺史髙陽鈐轄周榮為
左千牛衛大將軍端州刺史並以本路轉運使言其罷
老不任事也 諌官孫甫言竊聞劉滬等修水洛城而
涇原副部署狄青以滬等不聽令並枷送徳順軍此獄
繫一方利害但未知朝廷處置何如耳昔曹瑋嘗欲修
其城以通渭秦救援之師㑹邉防多事其志未克自西
事以来邉城亦屢有營度者盖其城在生蕃中未能通
之昨鄭戩為四路部署與劉滬等具上修建之利而滬
等入生蕃界服其衆漸立城堡朝廷已賞其功矣近聞
韓𤦺等宣撫回以修城雖有利慮生蕃難制而功莫就
乞且罷其役戩固請城之且言滬等招得生蕃皆願借
耕牛以助播種又城中有𣙜酤之利可以贍軍事茍不
行滬等雖誅毋悔緣狄青之意元與鄭戩不同戩既罷
四路青以韓𤦺等所奏便抽還水洛城援兵滬等自謂
已見功緒止乞留兵以畢其役若便坐以違主帥之令
則滬本以一方利害初禀朝廷之命領千餘兵在數萬
生蕃中亦常戰鬬殺獲而終使之服屬亦其勇略之可
尚也今以主帥之言而罪之不惟勞臣不勸其招來蕃
部得不驚懼乎雖然狄青為一道帥下有不從令而朝
廷釋之青不無怏怏心况今之將臣如青之材勇者不
可多得此固難處置惟朝廷兩全之 余靖言凡不受
大將節度者謂師行之際當進而退可行而止動臨機
㑹必有勝負如此之類或違之者著於軍法以一其衆
今劉滬因修城堡自有利害與夫臨陣逗留不可同論
况水洛城據隴山之利可以通秦渭之援昔曹瑋在秦
州固已經營及李紘韓琦相繼亦欲開拓而生户羌人
或降或否故不克就今劉滬一戰而服數百千户因其
勢而城之雖留援兵不足為罪狄青所執但以築孤壘
於生羌之中恐賊昊來攻有難守之勢故與滬等異同
因其忿而執之爾朝廷若欲伸大将之令而罪滬等則
滬以威信招納戎人戎方來歸而謀者獲罪今後立功
者怠而又失信於戎必不可也若以狄青倚公法肆私
忿而責之則恐今後偏裨輕於違犯此又非朝廷之意
也二者之間均是害焉臣愚以為生羌利我交易因滬
招撫故獻其地非滬不可守也滬若失職戎將生心古
者矯制及違節度者因其立功則可贖罪今為朝廷計
當切責滬罪而推恩恕之使其城守責以後効仍詔青
等共體此意滬等所築之城業已就將軍既困之矣恕
之令其自守此邊鄙安危之計非私於滬儻有緩急通
其䇿應勿以謀之異同幸其有急而不捄也仍乞不候
奏到滬等公案特與踈放無使羌戎因此疑貳(此據余/靖諌草)
(附見寔録/無有也) 歐陽修言近聞狄青與劉滬等争水洛城
事枷送滬等徳順軍竊以邊將不和用兵大患况狄青
劉滬等皆是可惜之人事體須要兩全利害最難處置
且水洛城自曹瑋以來心知其利患於難得未暇經營
今滬能得之則於滬之功不小於秦州之利極多韓琦等
自陜西來非以水洛為不便但恐難得而成今滬能得
之又有以城之正宜責其必成而狄青所見不同遂成
釁隙其間利害臣請詳言之國家近年邊兵屢敗常患
大將無權今若沮狄青而釋劉滬則不惟於青之意不
足兼緣邉諸將皆挫其威此其不便一也劉滬經營水
洛之初先以奮身力戰然後誘而服從乃是諸蕃族畏
滬之威信今忽見滬先得罪帶枷入獄則新降生户豈
不驚疑若使翻然復叛則自今邉將欲以威信招諸族
誰肯聽從不惟水洛更無可成之期兼緣邉生户永無
可招之理此其不便二也琦在秦州嘗經營而未暇今
滬奮然力取其功垂就而中道獲罪後誰肯於邉防立
事者此其不便三也又聞水洛之城雖能援秦州而須
渭州芻糧之助今劉滬既與狄青異議縱使城得成他
時狄青怒滬之異已又欲遂其偏見緩急不為之力則
必須復失此其不便四也若遂移青於别路則是因一
小將易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謂利害最難處
置者也近遣魚周詢定奪利害臣謂宜命一中使令周
詢宻諭狄青曰滬城水洛非擅役衆盖初有所禀且築
城不比行師之際滬見利堅執意在成功不可以違節
制加罪今不欲直釋滬以挫卿之威宜自釋之後若出
師臨陣而違節制者自當以軍法從事然後又諭滬曰
汝違大將命自合有罪今以汝城水洛有功故使青赦
爾責爾卒事以自贖俟城成則又戒青不可幸其失城
以遂偏見如此則水洛之利可固蕃戸之恩信不失邉
將立事者不懈大將之威不挫茍不如此未見其可也
(實録以修䟽繫四月六日丁酉/今併附五日丙申孫甫余靖後)
丁酉京西轉運按察使虞部員外郎杜把為刑部員外
郎直集賢院廣南西路轉運按察使兼安撫使寶元初
朝廷出兵討安化叛蠻把時知横州言嶺南諸郡無城
郭甲兵之備牧守非才横為邕欽廉三郡咽喉地勢阻
險可以屯兵應援三郡賊或奔衝足為控扼邕管内制
廣源外控交趾願擇文臣達權變練嶺外事者以為牧
守使經制邊事於是執政請用把平區希範乃自京西
召見遷秩而遣之 諫官余靖言朝廷蓄養賢俊當如
民家收積財貨平時先有營度至急乃得其用伏自去
年以來陜西舉知州始用杜把三司擇判官則又用把
京西多盗賊則又用把今兹蠻人作叛則又用把皆席
未遑暖而即移之是使杜把有奔命之勞朝廷有乏賢
之歎如斯事體良亦可惜臣親見杜把言京西之政始
有端緒乃未盡施設今遽捨去不成績效此屢易官之
患也伏惟廟堂之上當思天下有多少賢才可與共了
天下事者廣為詢訪預作處置某人可了某職某人可
當某路一旦緩急用之如指諸掌此乃廟堂之䇿當有
素定者也今二年之内講求賢俊只知有一杜杞何觀
聽之不廣示天下之狹也設使别路更有盗賊則将又
移杜把無乃取笑四方乎每見大臣謀事當平居無事
時優遊暇逸如不足憂者及一隅有警則倉皇移易如
素不經心者且去年冬兩府大臣共選諸路轉運使田
瑜為廣西轉運使梁載為判官必謂才能出人今蠻徼
纔動未見瑜等如何處置有甚利害早已疑之此擇人
之術不自信矣始若不知不如勿用只如近差王絲往
湖南安撫待其奏報不中事節乃知其人不可委任知
人不明為害不細伏望陛下敕諭兩府大臣廣思博採
天下賢才以應萬務無使臨事倉卒有乏才之歎則社
稷之福古人有言曰覇王之主終不採將於往賢求相
於後哲自是識㧞不明求之不至不可厚誣四海也惟
陛下圖之 諌官言館職闕人即乞朝廷先擇舉主方
許薦人詔今後館閣闕官即據合舉人數降敕委學士
院與在京龍圖閣直學士以上或舍人院與在京待制
同共保舉有文字徳行官員具姓名并所著述該時務
文字十巻以聞(㑹要慶歴四年四月六日事實録無有/當考諌官姓名三年十一月十九日癸)
(未詔/更詳)
戊戌上謂輔臣曰自昔小人多為朋黨亦有君子之黨
乎范仲淹對曰臣在邊時見好戰者自為黨而怯戰者
亦自為黨其在朝廷邪正之黨亦然唯聖心所察爾茍
朋而為善於國家何害也初吕夷簡罷相夏竦授樞宻
使復奪之代以杜衍同時進用富弼韓琦范仲淹在二
府歐陽修等為諌官石介作慶歴聖徳詩言進賢退姦
之不易姦盖斥夏竦也竦銜之而仲淹等皆修素所厚
善修言事一意徑行略不以形迹嫌疑顧避竦因與其
黨造為黨論目衍仲淹及修為黨人修乃作朋黨論上
之曰臣聞朋黨之說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
人而已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
同利為朋然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則有之其故何哉
小人所好者祿利也所貪者財貨也當其同利之時暫
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及其見利而争先或利盡而交
䟽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相保故臣謂小人
無朋其暫為朋者偽也君子則不然所守者道義所行
者忠信所惜者名節以之修身則同道而相益以之事
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為人君
者但當退小人之偽朋用君子之真朋則天下治矣堯
之時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為一朋君子八元八凱十
六人為一朋舜佐堯退四凶小人之朋而進元凱君子
之朋堯之天下大治及舜自為天子而皐䕫稷契二十
二人並列於朝更相稱美更相推讓凡二十二人為一
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書曰紂有臣億萬惟億萬
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紂之時億萬人各異心可謂不
為朋矣然紂以亡國周武王之臣三千人為一大朋而
周用以興後漢獻帝時盡收天下名士囚禁之目為黨
人及黄巾賊起漢室大亂後方悔悟盡觧黨人而釋之
然已無救矣唐之晚年漸起朋黨之論及昭宗時盡殺
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輩清流可投濁流而唐遂
亡矣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異心不為朋莫如紂能禁
絶善人為朋莫如漢獻帝誅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
然皆亂亡其國更相稱美推讓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
十二人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後世不謂舜為二十
二人朋黨所欺而稱舜為聰明之聖主以能辨君子與小
人也周武之世舉其國之臣三千人共為一朋自古為
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興者善人雖多而不
厭也夫興亡治亂之迹為人君者可以鑒矣於是為黨
論者惡修擿語其情状至使内侍藍元震上疏言范仲
淹歐陽修尹洙余靖前日蔡襄謂之四賢斥去未幾復
還京師四賢得時遂引蔡襄以為同列以國家爵祿為
私惠膠固朋黨茍以報謝當時歌詠之徳今一人私黨
止作十數合五六人門下黨與已無慮五六十人使此
五六十人逓相提挈不過三二年布滿要路則誤朝迷
國誰敢有言挾恨報讐何施不可九重至深萬幾至重
何由察知上終不之信也(此一節恐在修/進論前更詳之)
己亥上謂輔臣曰上封者以河東芻糧不繼數請廢麟
州其利害如何章得象對曰麟州四面蕃漢皆為元昊
所掠今野無耕民故一路困於饋運欲更其寨徙其州
少近府州以省邉民之役上曰州不可廢但徙屯軍馬
近府州别置一城亦可紓其患也乃命右正言知制誥
歐陽修往河東與轉運使議之初河東轉運使張奎於
晉州鑄鐵錢而民多盗鑄又晉州礬比歳課益虧并下
修計度之(鐵錢及礬二事修集有礬奏/狀而實録及本志並不載) 省鄆州通判
一員
庚子度支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賢院李絢為京西轉運
按察使時范雍知河南王舉正知許州任中師知陳州
任布知河州並二府舊臣絢皆以不才奏之居半歳召
入修起居注(修注在/十一月) 知永興軍鄭戩言尹洙使狄青
帶領兵馬趍徳順軍追攝知水洛城劉滬及本部勾當
公事董士亷枷項送獄稱洙累令住修水洛城不禀節
制緣臣昨移興軍被詔令一面興修已移文報洙洙等
既知築城已就又聞朝廷專委魚周詢定奪更難以利
害自陳便欲圖陥滬等一旦用兵擒脅下獄必恐蕃漢
人民驚潰互相仇殺别生邉患惟深察之
壬寅契丹國母遣左監門衛上將軍蕭忠孝利州觀察
使劉從順契丹遣始平節度蕭詣髙州觀察使趙柬之
來賀乾元節罷垂拱殿置酒以翼日燕王𦵏故也 審
刑院大理寺上陳留縣移橋獄權三司使王堯臣罰銅
七斤權户部副使郭難知陳留縣太子右賛善大夫杜
術開封縣主簿楊文仲陳留等縣催綱右侍禁李舜舉
並罰銅六斤皆以公罪坐之户部判官國子博士填鉞
罰銅七斤提㸃在京倉草場殿中丞陳榮古罰銅十斤
都官員外郎王溟追一官衛尉寺丞盧士倫追一官仍
罰銅十斤並以私罪坐之先是舜舉建言請移陳留南
鎮土橋於近西舊施橋處以免傾覆舟船之患開封府
差文仲與衍相度而衍等請如舜舉之奏士倫縣之大
姓有邸舍在橋下徙則邸舍盡廢溟前監縣稅嘗減直
僦舍居之溟與堯臣為同年因白堯臣且謂徙橋於官
無利害又橋柱未嘗壊舟船安用更張為翼日堯臣謂
鉞曰自移陳留橋僅三十年今忽議徙故處動費官錢
不貲時開封府已毁橋而三司帖下縣不得毁因奏遣
榮古徃相度而請於舊橋西展木岸五十步擗水入大
洪而罷移橋權知開封府吳育固争之又命監察御史
王礪再定奪礪言徙橋故處便且言三司稱橋下有官
私屋今按其處惟有士倫邸舍而無官屋切恐私有請
求於是内降下開封司録司命工部郎中吕覺就鞫之
鉞坐嘗遣人詣礪刺其事為礪所得榮古不言慶歴二
年有船觸橋柱破故以私罪論及獄上特詔免溟追官
罰銅二十斤榮古暨鉞仍改從公罪 范仲淹言臣前
日與章得象以下親奉徳音謂近知左右臣僚恐上不
能主張不敢盡心言事今後不得更事形迹避涉朋黨
須是論列必無所疑臣等千載遭逢得陛下聖言及此
不勝慶幸臣日夜發憤願盡其心以副陛下待輔弼之
意雖犯雷霆豈敢囘避今竊見審刑大理寺奏斷王堯
臣以下公罪内有情理不圎刑名未當之處如便降敕
恐外議紛紛傳播天下臣忝参預大政豈當緘黙負陛
下前日之訓為天下罪人今略指陳事節奏陳如後一
陳留橋是真宗皇帝新造為損舟船遂遣使經度而遷
之姚仲孫在三司日杜衍乞移此橋仲孫不行王拱辰
知開封府日又乞移之拱辰亦不行昨又催綱使臣乞
移此橋本府只差一主簿相度便具申奏朝廷不知先
朝有詔失於檢詳遂許移之三司為去年新曽添修今
又破材料遂奏乞差官相度乃是舉職今却以不應奏
而奏坐罪惟聖慈深察方可見情一據案中照勘得三
司手分已先檢尋移橋文字於初九日納在王堯臣處
要行遣申奏初十日方見王溟為本人自陳留替囘堯
臣遂先發言問當移橋利害溟方對答即非因溟請托
而後行也一經曰貴貴為其近於君也貴老為其近於
親也又堂髙則陛髙盖言重公卿者所以尊天子也今
三司使主天下大計在天子股肱之列有大罪則陛下
自行貶廢不可使法吏以小過而辱之投䑕忌器正在
此矣陛下縱有輕近臣之意不可外示於人何哉近臣
輕則减天子之重矣今法寺坐堯臣杖七十公罪其過
至小一王溟得替賃盧家宅子稱每月饒減得房錢一
千其人已移辰州通判只是暫時即非久住當賃宅子
時又未曽言請託橋事量人情只是為溟曽在本縣守
官遂欲借宅與住溟尚不肯須用錢賃只饒減得一千
今因王礪奏溟受盧家請託入獄之後須至虛有招認
豈可一兩千錢便使得一員外郎請託此事兼案内照
勘得因堯臣問及遂說利害又未嘗及不移橋此豈是
請託今獨追官勒停衆議未允望深察其情或與罰銅
監當亦減得外邉怨說又免本人頻來理雪紊煩朝廷
一陳榮古定奪橋事據案帳上開說所損舟船五十五
隻内五十隻因風并相磕撞致損只有五隻因橋致損
又根究得元乞移橋狀内所説損却人命及陷沒財物
並是虛誑所以榮古定奪更不移橋今來雖依王礪所
奏移歸舊處一則為先朝詔命二則未及月餘已聞新
橋不利損却舟船撞折橋柱及水勢稍惡重船過往不
易若再差人體量必是先朝不錯移改以此榮古所定
未必不當雖三度取状不全招認罪名盖有此情理須
至分疏本因公事别無私曲今法寺坐為私罪伏望特
與改作公罪一填鉞是三司判官本案管移橋公事既
聞差王礪重行定奪遂令人探問移與不移今來勘得
别無情弊伏望特與改作公罪一王礪與堯臣祖同姓
名素不相喜因此定奪遂誣奏乞勘三司情弊又奏填
鉞是堯臣所舉必有奸謀今來勘劾别無情弊亦無奸
謀王礪親自定奪此事當以實言且非風聞之失也右
前件王堯臣罪名乞特出聖意差中使傳宣放罪令依
舊起居并乞特降聖㫖王溟免追官罰銅與監當陳榮
古填越並與改作公罪如此施行則衆情稍安羣議自
息王礪初奏王堯臣必有情弊及有奸謀滿朝公卿憂
堯臣禍在不測賴陛下仁聖特與辨明不陥深辟臣又
近奉徳音令不避嫌疑而况陛下越次擢用敢不盡心
助陛下之明徳從之
己酉監修國史章得象上新修國朝㑹要一百五十巻
以編修官王洙兼直龍圖閣賜三品服
監察御史王礪既奏論陳留移橋事而諌官歐陽修言
臣伏覩朝廷近為王堯臣吳育等争陳留移橋事互說
是非陛下欲出至公特差臺官定奪而王礪小人不能
上副聖意内挾私狥情妄將小事張皇稱王堯臣與豪
民有情弊誣奏填越令兇吏潛行殺害及妄稱真宗皇
帝朝移橋不便致民切齒等事及勘出事狀王堯臣元
不曽受豪民請托填越亦不曽令小吏潜行殺害及據
先朝日歴内真宗皇帝親諭王旦為陳留橋損害舟船
特令修換證騐得王礪所言悉是虛妄上惑聖聽賴陛
下聖明謹於聽斷不便輕信其言别令吕覺根勘今既
勘出事狀方明王礪不公伏以臺憲之職本要糾正紀
綱而礪但務挾私欺罔天聽合行黜責其罪有四一曰
謗黜先朝聖政謹按日歴書真宗皇帝親諭王旦移橋
一事乃是先知民間利病移得此橋為便故史官書之
以章聖政為後世法今王礪却稱是真宗皇帝朝權臣
受豪民獻賂移得此橋不便民間至今切齒若如王礪
所說即是真宗悞信權臣移橋致民怨怒乃是當時闕
政今國史書移橋便利彰先朝聖政王礪言移橋不便
是先朝闕政臣不知國朝舊史可信為復王礪之言可
凴其虛妄謗黷之罪可誅一也二曰中傷平人使今後
勞臣不勸臣見向前三司使不能擘畫錢榖至有强借
豪民二十萬貫買天下物業至稅課菜之類細碎刻剝
自王堯臣在司不聞過外誅求而即今財用不至大闕
又聞南郊漸近諸事亦稍有備當此窘乏之時而能使
民不加賦而國用粗足亦可謂勞能之臣方當責其辦
事今因移一橋小事而王礪誣其與豪民有情致興大
獄及至勘出並無情弊是王礪不恤朝廷事體當此乏
用之際將能幹事之臣因小事妄加傷害其罪二也三
曰誣奏平人為殺賊凡臺官事許風聞者謂耳目不及
之事即許風聞者今王礪目見填鉞所遣小吏别無武
勇又無器仗而誣其有殺害之心及至勘出並無迹狀
其罪三也四曰挾私希㫖初朝廷本為省府互争别選
不干礙官定奪王礪既吳育是舉主即合自陳乞别差
官豈可謗黷先朝希合舉主且礪言填鉞是堯臣所舉
感惠本深今礪是吳育所舉豈不懐感且吳育與王堯
臣本無怨恨各為論列本司公事所見異同乃是常事
但王礪小人妄思迎合張皇欺誑其罪四也且王礪謗
黷先朝聖政之罪若不重責則無以彰陛下孝治之明
中傷堯臣若不重責則使勞能之臣不安心展効其誣
奏填鉞遣吏殺害及挾私迎合舉主之罪若不重責則
今後小人恣情妄作獄枉必多事繫朝廷之體臣忝諌
職不可不言其王礪伏乞重行貶黜庚戌罷礪御史授
太常博士通判鄧州
辛亥詔廣州發澄州軍一千人屯宜州
壬子判國子監王拱辰田况王洙余靖等言首善當自
京師漢太學二百四十房千八百餘室生徒三萬人唐
學舍亦一千二百間今取才養士之法盛矣而國子監
才二百楹制度狹小不足以容學者請以錫慶院為太
學葺講殿備乗輿臨幸以潞王宫為錫慶院從之
癸丑詔諸路招禁軍而人才小弱者官吏並劾罪以聞時
上封者言招軍有常格而所至務張其事多得怯弱不
及等之人比有復自禁軍降𨽻廂軍者故條約之
甲寅詔諸路罪人權住配廣南東西荆湖南北路 始
狄青械劉滬董士亷送徳順軍獄尋有詔移邠州既而
釋二人令往水洛城訖役須勘到罪狀别聼㫖
丙辰諌官歐陽修言近差魚周詢等相度修水洛城如
聞蕃族見狄青械繫劉滬等因致驚騷今周詢却将滬
往以此可見滬能以恩信服彼一方朝廷必知水洛之
為利而不欲廢之非滬守之不可然滬與狄青尹洙難
共了此事臣謂不得已寧移尹洙不可移劉滬尚慮議
者謂不可因滬而動大将今但移尹洙而不動狄青若
洙更以恩徙他路即不是因滬而屈大将矣如此則於
洙無損於滬得全其功於邊防之體無不便三者皆獲
其利不則有害大凡武臣嘗疑朝廷偏厚文臣假有二
人相争寔是武人理曲然終亦不服但謂執政盡是文
臣逓相黨助輕沮武人况滬與洙争而滬寔有功又其
理不曲罪滬則緣邉武臣盡鼓怨怒其害一也自西事
以來擢用邉将固多能立功效者殊少惟范仲淹築大
順城种世衡築青潤城滬築水洛城滬尤為艱勤而功
不在二人下今若曲加輕沮則武臣無復為朝廷作事
其害二也滬若不在水洛則其生聚恐他人不能綏撫
茍别致生事則自今蕃部更難以招輯其害三也今三
利三害其理甚明但得大臣公心不於尹洙曲有顧慮
則不與邉防生患此繫國家利害甚大伏望聖意斷而
行之 余靖言臣竊聞狄青劉滬争修水洛城事朝廷
尚候魚周詢勘到滬等方行斷遣者切以将帥協心乃
成績效朝廷處法要在公平專聽偏詞恐未為允凡大
将節度不從者誅謂可從而違則寘於法今二臣所争
之事各有奏陳臣愚以為若强賊在近須兵救援召滬
不到罪則當誅今滬言築城有利無害事已復奏乞聽
朝㫖青等知滬所執自有本末但以所議不同輙肆私
忿一召不至即舉兵擒之既囚其身又圍守其妻子脫
有他變豈不上貽國憂若滬及士亷犯大将之怒而朝
廷不能保全則今後邊臣誰肯立效况生蕃數千帳因
滬來附若使滬守必與此城同其存亡他人繼之恐不
能及伏乞早降指揮周詢如所築新城的寔利便即因
劉滬等令其專守此城招撫蕃部仍以此意誡敕狄青
尹洙今後行事不可如此倉卒朝廷若以滬與青等既
有私隙不欲令在一路則寧移青等不可移滬以失新
附之心(此奏附見歐陽/後寔録無有也)
丁巳梓䕫鈐轄司言瀘州淯井監夷人攻三江寨詔秦
鳳部署司發兵一千人及選使臣三人馳往捕擊之(㑹/要)
(四月二十/五日事) 詔三司丞郎給諌以上兩省待制以上御
史中丞正卿監歲得舉正郎以下官不得過三人起居
郎舍人三司副使知雜御史少卿歳得舉員外郎以下
朝官不得過二人左右司郎中司諌正言三院御史并
館職知諫院天章閣侍講三司判官開封府推判官并
員外郎以上及正郎見任知州有出身無贓罪者並歲
得舉太常博士以下朝官不得過二人安撫制置發運
使轉運使副提㸃刑獄朝臣於本部内得舉正郎以下
朝官提㸃刑獄使臣發運轉運判官得舉本部内員外郎
以下朝官並限人數仍於状内開說其人堪充何任使
同舉以聞
己未遣官祈雨 祕書丞集賢校理張掞往江淮兩浙
路轉運司體問利害事掞初調臨淄主簿李廸薦知益
都縣罷里正弗用而賦租以時入石介獻息民論請以
益都為天下法明道中京東大飢盗賊充斥御史中丞
范諷薦掞才可治劇以天平節度推官知掖縣人訴旱
州不欲蠲稅掞自力為奏詔除登萊稅掞歴城人揆弟
也
庚申以宜州捉賊右侍禁李徳用為閣門祗候宜融緣
邊廵檢使先是徳用出韓婆嶺擊區希範斬獲甚衆俘
偽將崔盈譚護二人故賞之希範自是入保荔波洞間
出拒官軍 詔閤門副使須歴引進客省副使方轉使
其西上須歴東上方轉四方館使(此據/㑹要) 先是邊奏契
丹修天徳城及多建堡寨知制誥田况意敵蓄姦謀乃
上疏曰朝廷予契丹金帛歳五十萬朘削生民輸将道
路疲敝之勢漸不可久而近西羌通欵歳又予二十萬
設或復肆貪黷再有窺求朝廷尚可從乎臣至愚不當
大責每念至此則惋歎不已矧兩府大臣皆宗廟社稷
天下生民所望而繫安危者豈不為陛下思之哉每日
垂拱之對不過目前政事數條而已非陛下所以待輔
臣非輔臣所以憂朝廷之意也有唐故事肅宗以天下
未乂除正衙奏事外别開延英以詢訪宰相盖旁無侍
衛獻可替否曲盡討論今北敵桀慢而河朔將佐之良
愚甲兵之善窳道路之夷險城壘之堅敝軍政之是否
財糧之多少在兩府輔臣寔未有知之者萬一變發所
忽制由中出少有差跌則事不測矣如前歳蕭英劉六
符始來和議未决中外惶擾不知為計此臣所目覩也
和議既定又復恬然若無事者豈得為安哉願因燕間
召執政大臣於便殿從容賜坐訪逮時政專以敵患為
急則人人惟恐不知以誤應對事事惟恐不集以孤聖
懐日夕憂思不敢少懈同心協力必有所為今不此為
務而日以委瑣之事更相辨對議者羞之臣叨備近列
寔同朝廷休戚惟陛下不以人廢言也(况本傳載况此/疏在出為陕西)
(宣撫副使前按况以二年八月宣撫陕西十一月召還/時孫甫歐陽修始有許西人歲賂二十萬之言若况未)
(使陕西則二十萬歲賂朝廷亦未嘗即許西人疏又稱/前歳蕭英劉六符始來按蕭劉之來乃二年三月若况)
(疏即以三年工則當云去歲不當云前歳又二年北敵/始和三年即多建堡寨亦恐不然傳或誤也按是年四)
(月三日乙未李京乞因乾元節使諭敵罷脩二城今取/况疏附四月末但京稱代洲西北况稱天徳城其地里)
(逺近當考或即附四月乙未京上/言後或移入七月末張方平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