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四十九
宋 李燾 撰
仁宗
慶厯四年五月壬戌朔樞宻副使韓𤦺参知政事范仲
淹並對於崇政殿上四䇿曰昨元昊叛命王師數出不
利而北敵舉數十萬衆謂元昊是舅甥之邦中國不當
稱兵國家以生民之故稍增金繒以續盟好今元昊雖
暫求通順後如物力稍寛則又有長驅深入幷吞關輔
之心何以知之昨定川之戰彼作偽詔誘脅邊人欲定
關中蓋漢多叛人陷於窮漠必以劉元海符堅元魏故
事日夜㳺說元昊使其侵取漢地而以漢人守之則富
貴功名衣食嗜好如其意乃知非獨元昊志在侵漢實
漢之叛人日夜為賊謀也朝廷若從其和則契丹要功
下視中國若拒絶之則元昊今秋必復大舉契丹㝷亦
遣使問所以拒絶元昊之故或便稱兵塞外張勢脇我
國家必於陜西選將調兵移於河北河北未戰而西陲
已虛元昊乗虛而來必得志於關輔此二敵交結之勢
何以禦之臣等思和與不和俱為大患然則為今之謀
者莫若擇帥練兵日計用武之䇿以和好為權宜以戰
守為實務彼知我有謀有備不敢輕舉而盟約可固如
不我知輕負盟約我則乗彼之驕可困可擊未必能為
中國之害試畫一言之其一曰臣等觀西戎蓄禍積有
歲年元昊外倚契丹屢乘戰勝而乃輙求通順寔圗休
息所獲者大利所屈者虛稱然猶干請多端姦謀未測
國家以生靈為念不可不納如唐髙祖太宗之權略猶
屈於突厥當始畢之卒為之舉哀廢朝遣百僚詣館弔
其來使又太宗馳六騎於渭上見頡利與語親與之盟
既退左右勸擊之太宗謂我擊彼敗懼而修徳後患必
深周旋俯就使之驕怠一旦李靖擒之威振四極此盛
主之謀也陛下當如唐高祖太宗隆禮敦信以盟好為
權宜選將練兵以攻守為寔務彼不背盟我則撫納無
倦彼將負徳我則攻守有宜此和䇿之得也其二曰元
昊未叛時受朝廷恩信甚厚尚或時擾邊境今累次大
舉曽無沮敗乃遽請和寔蓄陰計非屈伏之志今若以
權宜許之更當嚴作守備然陜西減兵則守備不足不
減則物力已困臣等以為縁邊城寨須日加繕完使敵
人之心無所窺伺又乆守之計則莫如畜土兵盖其衆
諳山川而多習戰鬬比之東兵其功相倍然沿邊次邊
土兵數少而分守不足更當於要便城寨益招置之若
有近裏土兵願益𨽻邊寨者即遷其家而團集之向慶
州創大順城欲置振武保㨗兩指揮乃於永興華州耀
州土兵中召願守寨者而應募甚衆何則關内諸土兵
多在邊上或代歸而數月之間復出逺戍豈但星霜之
苦極傷骨月之恩征夫不保其家嫠婦頗多犯法人情
乆則怨起如得并遷其家於邊住營更免出軍父母妻
子樂其完聚戰則相救守則相安此可恃之兵也或謂
土兵擕家寨下則請給之費尤多臣等曰不然土兵月
給差少又素號精強使之戍邊比之東兵數復可減然
於逐路漸為增損一二年間方能整集固非一朝可驟
改也又陜西新刺保㨗其中有孱弱不堪戰者宜少汰
之使歸於田畆既省軍費復增農力然後三分東兵以
一屯邊以助土兵之勢以一徙次邊或屯闗輔以息饋
餉之勞以一歸京師以嚴禁衞之勢彼如納欵未變則
東兵更可減三分之一又沿邊無税之地所招弓箭手
必使聚居險要每一兩指揮共修一堡以完其家與城
寨相應彼或小至則使屬户蕃兵暨弓箭手與諸土兵
共力禦之彼或大舉則必先聞舉集之期我之次邊軍
馬盡可駐於堅城以待敵之進退沿邊山阪重複彼之
重兵必循大川而行先求速戰既勝則方敢散兵擄掠
過越險阻更無顧慮我若持重不戰則彼之重兵行川
路中芻糧無所繼牛羊無所獲不數日人馬俱困既不
敢越險又未能决勝必不得已而散兵擄掠我扵山谷
中伏精鋭以待之使散無所掠聚不得戰欲長驅而來
我則使諸将出竒以躡其後欲保師以歸我則使諸城
幷力以乘其敝彼将進而無利退而有禍不三兩舉勢
必敗亡此守䇿之得也其三曰元昊巢穴寔在河外河
外之兵懦而罕戰惟橫山一帯蕃部東至麟府西至原
渭二千餘里人馬精勁慣習戰鬬之事與漢界相附每
大舉入㓂必為前鋒故西戎以山界蕃部為強兵漢家
以山界屬户及弓箭手為善鬬以此觀之各以邊人為
強所以秦漢驅逐西戎必先得西界之城彼既逺遁然
後以河為限不能深入儻元昊歸欵則請假和䇿以撫
之用守䇿以待之或順而飜變則有可攻之䇿竊計陕
西四路之兵㡬三十萬非不及也然分守城寨故每路
戰兵大率不過二萬餘人坐食芻糧不敢輕動葢不知
賊人果犯何路其備常如㓂至彼則不然種落散居衣
食自給或忽爾㸃集并攻一路故嘯聚之衆動號十餘
萬以我分守之兵拒彼専舉之勢衆寡不敵遂及扵敗
且彼為客當勞而反逸我為主當逸而反勞我若復用
此計使彼勞我逸則取勝必矣臣等請於鄜延環慶涇
原路各選将佐三人使臣一二十人歩兵一萬騎兵三
千以為三軍訓以新定陣法俟其精勇然後觀賊之隙
使三軍互掠于横山降者納質厚賞各令安土拒者并
兵急擊必破其族假者鄜延一軍先出賊必大舉來應
我則退守邊寨或據險要勿與之戰不越旬日彼自困
敝勢将潰歸則我復出環慶之軍彼必再㸃兵而來即
又有涇原之師乘間而入使賊奔命不暇部落携怨我
則兵勢自振如宥綏二州金湯白豹戩章等寨皆可就
而城之其山界蕃部去元昊且逺救援不及又我以堅
城守之以精兵臨之彼既樂其土復逼以威必湏歸附
以圖自安三二年間山界可以盡取此春秋時吳用三
師破楚之䇿也元昊若失横山之勢可謂斷其右臂矣
矧漢唐之舊疆豈今日之生事此攻䇿之得也其四曰
臣等既以三䇿陳之又以契丹為憂且契丹乆強在後
唐日以兵四十萬送石髙祖至洛陽立為天子遂與石
晉為父子之邦邀求無厭晉不能支一旦釁起長驅直
抵京師擄石少主暨當時公卿盡室而去為中原千古
之恥國家始與之結和将休兵養民有所待也及天下
無事人人懐安不復有征戰之議前年北敵驟起詭謀
稱兵有割地之請今来元昊欲議和又因而要功其勢
愈重茍不大為之備禍未可量請朝廷力行七事以防
大患一宻為經畧二再議兵屯三専於選将四急於教
戰五訓練義勇六修京師外城七宻定討伐之謀一宻
為經畧者自河朔罷兵以来幾四十年州郡因循武事
廢弛凡謀興葺則罪其引惹昨朝廷選差轉運使盖欲
革去舊弊預為之防然既有本職則日為冗事所嬰未
暇周慮請選有材識近臣假以都轉運使之名暫徃經
畫親視邉壘精究利害凡邉計未備者皆條上而更置
之不出半年歸奏闕下更令中書樞宻院仔細詢訪熟
議經久之計若敵情驟變則我有以待之矣二再議兵
屯者自来真定府定州髙陽關分為三路其所轄兵馬
未甚整齊乃有一州兵馬却屬兩路之處又未曉本路
将來於何控扼合用重兵若干又甚處只宜固守合屯
兵若干及三路互相應援次第須差近臣往彼宻為經
略方可預定法制臨時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動亦當相
度兵馬合那減於何處駐泊使就芻糧以省邊費庶免
先自匱乏至用兵之日重困生民三專於選将者委樞
宻院扵閣門祗候使臣以上選人三班院於使臣中選
人殿前馬歩軍司於軍旅中選人或有知畧或有材武
堪邊上試用者逐旋進呈據選到人數以籍記之候本
路有闕則從而差授如此則三二年間得人多矣四急
於教戰者扵陜西四路抽取曽押戰隊使臣十數人更
授以新議八陣之法遣往河北閲習諸軍使各知竒正
循環之術應敵無窮五訓練義勇者今河北所籍義勇
雖若唐之府兵法制三時務農一時教戰然未建府衞
之官而法制不行號令不一須别選知州知縣縣令可
治兵者并増置将校使人人各知軍中之法應敵可用
斯則强兵制勝之本矣六修京師外城者後唐無備契
丹一舉直陷洛陽石晉無備契丹一舉直陷京師故契
丹之心于今驕慢且為邊城堅而難攻京師坦而無備
一朝稱兵必謀深入我以京師無備必促河朔重兵與
之力戰彼戰或勝則更無所顧直趨澶淵張犯闕之勢
至時遣使邀我以大河為界将何以禦之是京師不可
以無備也若京城堅完則戒河朔之兵勿與之戰彼不
得戰則無乗勝之氣欲謀深入前有堅城後有重兵必
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則邀之擊之皆可也故修京城
者非徒禦㓂誠以伐深入之謀也漢惠帝時起一百里
内男女城長安二年而就唐明皇時城長安九十日而
就今約二年而城之則民不勞而利大不可不早計也
是日琦仲淹指陳於上前數刻乃罷 諌官余靖言竊
聞大臣建議内有修京城置府兵二事伏以廟堂建論
天下具瞻帝王言動萬世為法安危所繫舉措非輕事
之㡬微不可不重難與慮始人之常情臣願陛下深思
逺慮以安民為本臣請縷陳二事望陛下擇其可否臣
聞西賊僭號之初宋祁請修函谷關此時關中動揺謂
朝廷棄關西而自守今無故而修京城乃是捨天下之
大而為嬰城自守之計四方聞之豈不動揺強弱之勢
正在此矣無戎而城春秋所譏守在四裔義不如此又
前歲以邊鄙之警而河北諸路㨂㸃鄉兵天下百萬農
夫皆失其業北敵慢書亦隨而至乃是鄉兵之利未集
而先致其害也况今北方之賂既厚西戎之好既講雖
知信誓不可卒保嗷嗷蒼生咸望帖泰而都畿之下先
自擾之根本不寧四方何所望哉昔魏侯恃險吳起以
為失詞宣王料民山甫言其害政惟是二者皆古今之
所戒而安危之所起願陛下捨此二䇿别議逺圖之術
二䇿竟不果行(罷置府兵已附三年九月丁夘乃十事/之七也靖言不得其時因韓范請修京)
(城附/此) 先是鄭戩奏修水洛城乞令韓琦不預商量琦
言臣嘗患臣僚臨事多避形迹致賞罰間或有差誤因
退思之臣任西邊及再任宣撫首尾五年只在涇原秦
鳯兩路於水洛城事比他人知之甚詳今若隠而不言
復事形迹則是臣偷安不忠有悞陛下委任之意臣是
以不避誅責輙陳所見利害凡十三條大略言水洛左
右皆小小種落不屬大朝今奪取其地於彼置城於元
昊未有所損於邊亦無益一也緣邊禁軍弓箭手連年
借債修葺城寨尚未完備今又修此城堡大小六七計
須二年方可得成物力轉見勞敝二也将來修成上件
城堡計須分屯正軍不下五千人所要糧草並須入中
和糴所費不小三也自來涇原秦鳯兩路通進援兵只
為未知得儀州黄石河路所以議者多欲修水洛城一
帯城寨自近嵗修成黄石河路秦鳯兵往涇原并從腹
内經過逐程有驛舍糧草若救近静邊寨比水洛逺一
程若救鎮戎德順軍比水洛却近一程今水洛勞費如
此又多踈虞比於黄石河腹内之路逺近所較不多四
也陜西四路自來只為城寨太多分却兵勢每路正兵
不下七八萬人及守城寨之外不過三萬人今涇原秦
鳯兩路若更分兵守水洛一帯城寨則兵勢单弱兼元
昊每来入㓂不下十餘萬人若分三四千人於山外静
邊章山堡以來出沒則兩路援兵自然阻絶其城寨内
兵力單弱必不敢出城不過自守而已如此枉費功力
臨事一無所濟况自來諸路援兵極不過五六千人至
一萬人作節次前來只是張得虛聲若先為賊阨其來
路必應援不及若自黄石河路則城隔隴山不能抄截
五也自隴入秦州由故關路山阪險隘行兩日方至清
水縣清水北十里則和爾揚寨自清水又行山路兩日方
至秦州由此觀之秦州逺在隴關之外最為孤絶其東
路隔限水洛城一帯生户道路不通秦州恃之以為籬
障只備西路三都口一帯賊馬來路今若開水洛城一
帯道路其城寨之外必漸有人烟耕種蕃部等更不敢
當道住坐姦細之人易來窺覘賊若探知此路&KR0685;快将
來入㓂分一道兵自和爾揚寨扼斷故關及水洛則援兵
斷絶秦州必危所以秦州人聞官中開道皆有憂慮之
言不可不知六也涇原路緣邊地土最為膏腴自來常
有弓箭手家人及内地浮浪之人詣城寨官員求先刺
手皆候有空間地土摽占謂之強人此輩只要官中添
置城寨奪得蕃部土地耕種又無分毫租稅緩急西賊
入寇則和家逃入内地事過之後却前首身所以人數
雖多希得其力又商賈之徒各務求屬扵新城内射地
土居住取便與蕃部交易昨來劉滬下倡和修城之人
盡是此軰扵官中未見有益七也涇原一路重兵皆在
渭州自渭州至水洛城凡六程若将来西賊以兵圍脅
水洛城日夕告急部署司不可不救少發兵則不能進
前多發兵則與前來葛懷敏救定川寨覆沒大軍事體
一般所以涇原路患在添置城寨者一恐分却兵馬二
恐救應轉難八也議者言修水洛城不唯通兩路援兵
亦要彈壓彼處一帯蕃部涇原秦鳳兩路除熟户外其
生户有磋庫爾珠徳古巴哩城拉家城鴟梟城古渭州
康古洮河蘭州疊宕州連總噶爾青唐城一帯種類莫知
其數然族帳分散不相君長故不能為中國之患又謂
元昊為草賊素相仇讎不肯服從今水洛城乃其一也
朝廷若欲開拓邊境須待西北無事財力強盛之時當
今取之實為無用九也今修水洛城本要通兩路之兵
其隴城川等大寨須藉秦鳯差人修置今秦州文彦博
累有論奏稱其不便顯是妨礙不合動移十也凡邊上
臣僚圗寔效者特扵選舉将校訓練兵馬修完城寨安
集蕃漢以備冦之至而已貪功之人則不然唯務興事
求賞不思國計故昨來鄭戩差許遷等部領兵馬修城
又差走馬承受麥知微作都大照管名目若修城功畢
則皆是轉官酬奨之人不期與尹洙狄青所見不同遂
致中輟希望轉官皆不如意今若水洛城復修則隴城
川等又須相繼興築其逐處所差官員将校人人只望
事了轉官豈肯更慮國家向去兵馬糧草之費十一也
昨者涇原路抽囘許遷等兵馬之時只築得數百歩例
各二尺以來其劉滬慿恃鄭戩輕視本路主帥一面興
工不止及至差官交割又不聽從此狄青等所以収捉
送禁奏告朝廷今來若以劉滬全無過犯只是狄青尹
洙可罪乃是全不計修水洛城經乆利害只聼鄭戩等
爭氣加誣則邊上使臣自此節制不行大害軍事十二
也陜西四路唯涇原一路所寄尤重蓋川原平闊賊路
最多故朝廷委尹洙狄青以經略之任近西界雖遣人
議和自楊守素囘後又經月餘寂無消耗環慶等路不
住有賊馬入界侵掠今已五月去防秋不逺西賊姦計
大未可量朝廷當勸逐路帥臣豫作支吾今乃欲以偏
禆不受節制為無過而却加罪主帥寔先事體未順十
三也詔劄與魚周詢程戡等而周詢及戡已先具奏修
城之利且言水洛城今欲畢工惟女牆未完棄之誠可
惜宜遂令訖役乃詔戡等卒城之丁卯遣内殿崇班陳
惟信往涇原路催修水洛城(韓𤦺十三條據司馬光記/聞稱今已五月必是五月)
(初所言而五月六日丁卯已遣陳惟信往涇原催修城/盖魚周詢程戡等先言修城之利奏到在𤦺言後一兩)
(日間故朝廷雖以琦言劄付周詢戡等及周詢戡奏到/即從其請遣惟信催修城也記聞稱五月十六日詔戡)
(等卒城水洛蓋誤以初/六日為十六日今改之) 贈興元府都監内殿崇班張
詔亮為佐驍衞将軍嘉州刺史以其捕光化軍賊死事
也
戊辰禮賔副使知鄜州劉兼濟為供備庫使梓䕫路鈐
轄左侍禁閤門祗候李顯為西頭供奉官遂州駐泊都
監以備敵人也兼濟㝷徙知鎮戎軍(十二月乙卯兼濟/自鎮戎徙環慶鈐)
(轄彼有注辨實録/之誤 兼濟平弟) 桂陽監進士廖革應募深入蠻洞
討擊殺蠻三十一人提㸃刑獄楊畋奏其状詔以革為
右班殿直捉殺蠻賊
己巳徙知慶州孫沔知渭州尹洙知慶州用歐陽修之
議也
庚午御崇政殿録繫囚 忻州地震西北有聲如雷
壬申幸國子監謁至聖文宣王有司言舊儀止肅揖而
上特再拜賜直講大理評事孫復五品服又幸昭烈武
成王廟遂幸玉津園觀種稻燕從臣賜園卒錢帛尋召
復為邇英閤祗候說書楊安國言其講説多異先儒乃
罷之
癸酉司勲員外郎吕紹寧請以見行編敕年月後續降
宣敕令大理寺檢法官依律門分十二編以頒天下庶
便扵檢閲而無誤出入刑名從之
甲戍以皇第七女為崇因保祐大師賜名懿安生才二
嵗乙亥卒其母御侍馮氏也 撫州上金谿縣所得生
金山重三百二十四兩上初令送左藏庫而三司言瑞
物宜留禁乃藏於龍圗閣瑞物庫
乙亥衞尉寺丞邱濬降饒州軍事推官監邵武軍酒税
上封者言濬先作詩一百首訕謗朝政言詞鄙惡兼以
陰陽災變皆非人臣所宜言者傳布四方非便在杭州
持服毎年赴闕逐處稍不延接便成嘲詠州縣畏懼又
印書令州縣強賣以圖厚利去年朝廷以無名詩嚴敕
禁捕近又有賦詠傳寫如濬使在京師必須復妄謗好
人國家多事之時亦宜使邪正區别風俗純厚無容小
軰敢肆輕易故有是命仍令福建路轉運提刑司常切
覺察如有違越並具以聞(此據會要乃五/月十四日事)始執政欲重
誅之上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古有郇謨哭市其斯人
之徒歟乃薄其罪(此據張唐/英政要)
丙子詔西川知州軍監罷任未出川界而卒者録其子
孫一人
丁丑知制誥歐陽修言臣親至河外相度移廢麟州今
條其利害措置之説為四議一曰辨衆説切詳前後臣
僚起請其説有四或欲廢為寨或欲移近河或欲抽兵
馬以減省饋運或欲添城堡以招集蕃漢然廢為寨而
不䏻减兵則不可茍能減兵而省費則何害為州且其
城壁堅完地形高峻乃是天設之險可守而不可攻其
至黄河與府州各纔百餘里若徙之近河不過移得五
七十里而棄易守難攻之天險以此而言移廢二説未
見其可至如抽減兵馬誠是邊議之一端然兵冗不獨
麟州大弊乃此五寨若只減麟州而不減五寨與不減
同凡招輯蕃漢之民最為寔邊之本然非朝廷一一力
可自為必須令邊臣乆任漸推㤙信不限嵗年使得失
不繫於朝廷之意而營緝如其家事之專方可収其逺
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為也臣謂減兵添堡之説最
近而但未得其要也二曰校存廢今河外之兵除分休
外尚及二萬人大抵盡河東二十軍州以贍二州五寨
為河外數百邊户而竭數百萬民財賊雖不來吾已自
困使賊得不戰疲人之䇿而我有殘民歛怨之勞以此
而思則似可廢然未知可存之利者二州五寨雖云空
守無人之境然賊亦未敢據吾地是尚能斥賊扵二三
百里外若麟州一移則五寨勢亦難存兀爾府州偏僻
孤壘而自守不暇是賊可以入據我城堡耕収我土田
夾河對㟁為其巢穴也今賊在數百里外沿河尚費扵
防秋若使夾岸相望則泛舟踐兵終嵗常憂冦至沿河
内郡盡為邊戍以此而慮則不可不存然須得存之之
術三曰減寨卒以慶歴三年一年用度麟州用糧十七
萬餘石草二十一萬餘束五寨用糧十四萬餘石草十
四萬餘束其費倍於麟州扵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為
五寨除分兵歇泊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
負糧又有幷忻等十州軍百姓等輸納及商旅入中往
來勞費不可勝言逐寨不過二十五騎廵逴伏路其餘
坐無所為盖所建五寨之時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數
建寕置一千五百人其餘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
冗數并是後来所增臣謂今事宜稍緩不比建寨之初
然且約舊數尚不至冗費請於建寕只留一千人置一
都廵檢其鎮川中候百勝三寨各留五百其餘寨兵所
減者皆屯扵清寨堡以一都廵檢領之縁此堡最在近
東隔河便是保徳軍屯兵可以就保徳請糧不煩輸運
過河若平日路人宿食諸寨五百之卒廵逴有餘或賊
馬小入則建寕之兵可以禦捍大入則清寨之兵不失
應援蓋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減兵但那移就食而已
如此則河外省費民力可紓四曰委土豪今議麟州者
存之則困河東棄之則失河外若欲兩全而不失莫若
擇其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堅險與兵二千其守足矣所
謂土豪者其材勇獨出一方威名足以畏敵又能諳敵
情偽凡扵戰守不至乖謀委以一州則當視其州如家
繫已休戚其戰自勇其守自堅又既是土人與其風俗
情浹衆亦喜附之可使自招集蕃漢之民是外能捍賊
而戰守内可緝民寔邊省費減兵無所不便不比扵命
吏而往凡事仰給扵朝廷利害百倍也然必用土豪非
王吉者不可吉見在建寕寨蕃漢依吉而耕者已百家
其材勇素已知名况其官序自可為知州一二年間視
其功效茍能善守可以世任之使為捍邊之臣惟朝廷
裁擇
戊寅詔淮南比年榖不登今春又旱蝗其募民納粟與
官以備賑貸
辛巳賜宜州討蠻軍士土丁特支錢
壬午録潭州都監東頭供奉官張克明子惇為三班奉
職愉為借職克明死蠻事故也
癸未詔曰今天下並建學而所以訓導講説之人未盡
有也其免舊舉人入學日限新人以故假而逼秋賦補
日不足者除之若學未成者且須後(本志云范仲淹罷/執政意皆異故下)
(此詔案仲淹以六月壬子出/此時未罷也志誤今不取) 置金州通判一員省募
職官一員
甲申知制誥田況言近聞西界再遣人赴闕必是重有
邀求朝廷前許茶五萬斤如聞朝論欲與大斤臣計之
乃是二十餘萬斤兼聞下三司取往年賜元昊大斤茶
色號欲為則例臣竊惑之盖往年賜與至少又出扵非
時今嵗與之萬數已多豈得執之為例若遂與之則其
悔有三不可不慮一則搬輦勞弊二則茶利歸賊三則
北敵興辭所謂搬輦勞弊者自西事以来鄜延一路猶
苦輸運之患卞咸在鄜州欲圖速效自鄜城坊州置兵
車運糧至延州二年之内兵夫役死凍殍及逃亡九百
餘人凡費糧七萬餘石錢萬有餘貫才得糧二十一萬
石道路吁嗟謂之地獄今茶數多輦至保安軍益逺嵗
嵗如此人何以堪議者欲令商旅入中可以不勞而致
且商旅惟利是嗜非厚有所得則誘之不行廟堂之論
本謂縑貴茶賤故賜茶五萬斤以充其數今計利者謂
若令商旅入中則一縑之費未能致茶一大斤此不得
不悔也所謂茶利歸賊者臣在延州見王正倫伴送元
昊使人縁路巧意鉤索賊情乃云本界西北連接諸蕃
以茶數斤可以博羊一口今既許扵保安鎮戎軍置𣙜
場惟茶最為所欲之物彼若嵗得二十餘萬斤𣙜場更
無以博易此不得不悔也所謂北敵興辭者今北敵嫚
視中國自欲主盟邊功茍聞元昊嵗得茶二十餘萬斤
豈不動心若縁此亦有所求必不肯與元昊等至時果
能以力拒之乎此不得不悔也然朝廷初無大斤議歐
陽修亦言昨者西賊来通和朝廷許物數目不少内茶
一色計五萬斤縁中國茶法大小斤不同當初擬議之
時朝廷謀慮不審不曾明有指定斤數竊慮西賊通和
之後須要大斤若五萬斤大斤是三十萬小斤之數如
此則金帛二十萬乃五十萬物真宗時契丹大舉至澶
州只用三十萬物三十年後乘國家用兵之際兩國交
争方添及五十萬今元昊一隅之敵一口便與五十萬
物臣略言為國家大患一兩事不知為國計者何以處
之三十萬斤之茶自南方水陸二三千里方至西界當
今民力困之陛下不恥屈志就和本休息民力若嵗搬
輦不絶只此一物可使中國公私俱困此大患一也計
元昊境土人民嵗得三十萬茶其用已足然則兩𣙜場
捨茶之外須至别将好物博易賊中無用之物其大患
二也契丹嘗與我為敵國指元昊為小邦若見元昊得
物之數與彼同則須㬰要増添何以應副不過云茶不
比銀絹本是麄物則彼亦須要十萬大斤中國大貨利
止扵茶鹽而已今西賊一嵗三十萬北敵又要三二十
萬中國豈得不困此其大患三也昨與西賊和之初大
臣急欲事就不顧國家利害惟恐許物不多及和議将
成契丹語洩兩府方有悔和之色然許物已多不可追
改今幸有此一事尚可罷和臣乞陛下特召兩府大臣
共議保得乆逺供給四夷中國不困則雖大斤不惜若
其為患如臣所料不至妄言即乞早議定計
乙酉諫官余靖言自古盗賊為患未嘗不赦其脅從而
誅其首惡與其勝之不若安之今湖南之賊首惡者不
過百人餘皆脅從之民官軍殺平民以邀賞故居民不
入城郭則入賊中乃得不死野無耕民則賊無所掠而
刼城郭矣幸而城郭未破破一城則其惡已甚雖欲赦
之不可得矣宜遣謀智循良之吏單車獨往諭以禍福
逆順之理宣以㤙信而招撫之示之生路則衆可潰散
賊焰宜熄矣若必欲勝之則湖南之民盡入扵賊民盡
則賊盡矣招撫之術惟陛下速行之(余靖論蠻事前後/凡八章實録但載)
(其第四章扵五月乙酉今並取之仍随時附見其第五/章云得盖作過及陳執方殺黄捉鬼二事寔録皆無之)
(又得盖以慶歴二年十一月賜州印四年/五月又降黄敕不知作過在何事當考) 靖又言臣
伏見廣南湖南梓州等路蠻賊騷動上煩聖慮臣竊謂
皆由朝廷中外措置乖錯以起斯患惟陛下熟思臣竊
聞戎瀘二郡舊管覊縻四十餘州皆以土豪累世承襲
為其刺史今之聽朝命者十不存一昨者瀘州蠻首得
盖戎州蠻首韋彦富皆乞郡印仍乞署官以為寵榮朝
廷賜以郡印而不與其官由是怨望今者得盖作過為
朝廷憂其韋彦富所乞㤙澤尚有靳吝待有憂而後憂
豈若先事而憂之也又聞宜州賊首區正詞曽入蠻洞
殺賊詣闕自陳其勞将帥貪功不録其績朝廷吝賞不
與其恩因此怨恨歸而作賊今賊首未獲而賣卦廵官
隨行人力並坐族誅何益扵事又聞湖南蠻黄捉鬼等
詣衡州請降知州陳執方既已納之尋差獄官就驛勘
問賊驚而走因捕殺之至今餘黨雖欲歸降懷疑不信
此皆中外措置乖錯之所致也(歐陽修三月䟽云邵飾/等殺黄捉鬼靖此云知)
(衡州陳執方當是一/事在三年四月前)伏乞朝廷以賞罰為念以威懷為
意凡溪洞覊縻州縣及有生熟蕃户等處每有奏報倍
加體問無令頻失事機以生兵禍所有戎州韋彦富乞
官事當與檢㝷行遣并桂州勘到賣卦廵官随行人力
石周應等家族亦乞特行寛貸其湖南蠻賊亦當追罪
執方乃能招撫
丙戍元昊始稱臣自號國主復遣楊守素来議事歐陽
修言臣竊聞元昊近扵延州界上修築城壘強占侵地
欲先得地然後議和故楊守素未來而占地之謀先發
又聞邊将不肯力争此事所繫利害甚大臣料賊意見
朝廷累年用兵有敗無勝一旦計無所出厚以金帛買
和知我将相無人便欲輕視中國一面邀求賂遺一面
侵占邊疆不惟驕賊之心難從寔亦扵國為害不細今
若縱賊侵地立起堡寨則延州四面更無捍蔽便為孤
壘而賊盡據要害之地他時有事延州不可保守若失
延州則關中遂為賊有以此而言則所侵之地不可不
争况西賊議和事連北敵今人無愚智皆知和為不便
但患國家許物已多難為中悔若得别因他事即可絶
和况此侵地是中國合争之事豈可不争臣謂今欲急
和而不顧利害者不過邊臣外憚扵禦賊而内欲邀議
和之功以希進用耳故不肯擊逐及争侵地盖小人無
識只苟圖目前榮進之利不思國家乆逺之害是國家
屈就通和只與邊臣為一時進身之計而使社稷受無
涯之患陛下為社稷計豈不深思大臣為社稷謀豈不
極慮伏望遣一介往延州令龎籍力争取昊賊先侵之
地不令築成堡寨若縁此一事得絶議和則社稷之福
也臣仍慮西賊来人尚有青鹽之説此事人人皆知不
可許亦慮小人無識急扵就和者尚陳鹽利以惑聖聰
伏望聖慈不納浮議(此奏不知日月因楊守素来附/見然修此時已使河東當考)
丁亥詔西京諸陵所用祀羊毋得抑配人户
己丑省河南府潁陽夀安偃師緱氏河清五縣並為鎮
逐鎮令轉運司舉幕職州縣官使臣兩員監酒税仍管
勾烟火公事又析王屋縣𨽻河南府始用参知政事范
仲淹議也(此即仲淹等所上十事其八曰/減徭役也已見三年九月乙卯) 鄜延經略
司言西賊冦青澗城宣武副都頭劉岳等與戰敗之詔
功第一遷兩資次遷一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