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七十
宋 李燾 撰
仁宗
皇祐三年春正月乙丑幸魏國大長公主第問疾
庚午詔翰林醫官院日輪近上醫官一員總領諸科醫
官以備應奉
乙亥詔兩浙水災州軍四等以下户稅特與倚閣 降
大理寺丞譚異王鑑為幕職官逺小監當初異鑑自言
赴銓磨勘當在祀眀堂前與閭邱孝修等一甲引見而
為有司繼為二甲致改官不得與覃恩請如孝修例更
遷一官上疾其倖求故降之
丙子詔江寧府揚州廬州洪州福州並帯提轄本路兵
甲賊盜公事益屯禁兵仍分淮南為兩路揚州為東路
廬州為西路
戊寅以辰州溪峒彭師寳知上溪州仍令乾元節貢獻
如舊師寳仕羲之子也盖自咸平以來始聽溪峒二十
州貢獻嵗有常賜蠻人以為利有罪即絶之慶厯四年
仕羲以罪絶貢獻其後數自訴求知上溪州至是始許
焉 涇原經略司言自修徳順軍水洛城底石門堡而
生户蕃族多出内附請逓補職名仍月給俸錢使為屬
户以捍邊從之
二月壬午朔以太子中舎致仕胡瑗為大理評事兼太
常寺主簿固辭之 審官院言通判員多闕少今定藩
府州軍凡五十一處請各差京官一員為簽判及端封
等二十二州知州邕桂宜三州通判舊制就移知縣人
為之今請先用通判從之
乙酉廣南西路轉運司言廣源州蠻儂智髙請内屬詔
轉運使與本路提㸃刑獄鈐轄司具利害以聞初交趾
發兵討智髙不克轉運使新喻蕭固遣邕州指使丌贇
徃刺候而贇擅發兵攻智髙(按原本脱徃刺候而贇五/字文義未詳今㨿宋史蠻)
(夷傳/増入)為所執因問中國虛實贇頗為陳大畧説智髙内
屬乃遣贇還奉表請嵗貢方物朝廷以其役屬交趾未
聽也固言智髙必為南方患願賜一官以撫之且使抗
交趾詔問固能保交趾不爭智髙智髙終不内冦則具
以聞固言蠻夷視利則動必保其徃非臣所能顧今中
國勢未可以有事於蠻夷如智髙者宜撫之而已且智
髙才武強力非交趾所能爭而畜也就其能爭則蠻夷
方自相攻吾乃得以閒而無事矣朝廷訖不從固言(蕭/固)
(云云㨿王安/石墓誌増入)
丙戌文彦博等上眀堂大饗記二十巻紀要二巻上為
之序鏤版以賜近臣編修官王洙加史館修撰仍俟知
制誥有闕除之
己丑詔徐宿泗耀江鄭淮陽七州軍采磬石仍令諸路
轉運使訪民間有蔵古尺律者上之
甲午詔曰韶夏濩武帝王殊稱漢樂曰大予唐舞為七
徳制各象徳朕所慕焉前詔執事考正鐘律定一代之
述作章祖宗之謨烈而稱號缺然未副其實其令兩制
及禮官參稽典制議定國朝大樂名中書門下審加詳
閱以聞初胡瑗請太祖廟舞用干戚太宗廟兼用干羽
真宗廟用羽籥以象三聖功徳然議者謂國朝七廟之
舞名雖不同而干羽並用又廟制與古異及瑗建言止
降詔定樂名而己
巳亥詔三司河北入中糧草復行見錢法初四税法止
行於並邊諸州而内地諸州有司盖未嘗請即以康定
元年詔書從事自是三税四税二法並行於河北未幾
茶法復壊芻粟之入大約虛估居十之八米斗七百甚
者千錢劵至京師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萬止售錢三
千富人乘時收畜轉取厚利三司患之請行貼買之法
毎劵直十萬北市售三千倍為六千又入錢四萬四千
貼為五萬給茶直十萬詔又損錢一萬然亦不足以平
其直乆之劵北售錢三千者才得二千徃往不售北商
無利入中者寡公私大弊知定州韓𤦺及河北都轉運
司皆以為言下三司議三司奏自改法至今凡得穀二
百八十八萬餘石芻五十六萬餘圍而費緡錢一百五
十五萬有竒茶鹽香藥又為緡錢一千二百九十五萬
有竒茶鹽香藥民用有限𣙜貨務嵗課不過五百萬緡
今散於民間者既多所在積而不售故劵直亦從而賤
茶直十萬舊售錢六萬五千今止二千至香一斤舊售
錢三千八百今止五百公私兩失其利請復見錢法可
之仍一用景祐三年約束又懼好事者之横議也庚子
下詔曰朕惟古之善為國者使變通不倦而公私相足
比者食貨法壊芻粟價益倍縣官之費日長商賈不行
豪富之家乘時牟利本末相横吏縁為姦故詔近臣考
决大議今利害曉白尚慮輕肆之人仍舞空言幸揺其
端夫利百而法乃變令下而議不起然後民聽不眩而
憲度行焉自今有依前事為議者並須究知厥理審可
施用若其事已上而驗問無狀者寘之重罰(此並㨿食/貨志第三)
(巻與實録㑹要小異今但從志大抵食貨志第三巻叙/茶法第四卷叙鹽法兩法或不相關徃往重出茶法貼)
(買即鹽法對貼也鹽法對貼已具皇祐二年正月嘉祐/元年閏三月辛丑又下詔戒妄陳濟邉之䇿詞意與此)
(不異不知何也自慶厯八年十二月初用董沔言行四/税法至是復行見錢法盖不滿三年志云不十年間恐)
(誤今改/云未幾)初用鹽鐡判官董沔議河北便糴沿邊行三税
法内郡行四税法國子博士監𣙜貨務薛向言祖宗之
法塞下入粟三司出茶鹽香藥象牙雜物稱其直號三
税法内郡則轉運司以常賦充今改用四税是嵗常倍
出中都錢而茶鹽香藥象牙之物出多而用有極則價
賤而不售官私兩失其利尋下其議而議者共主沔議
向又作編年書述祖宗以來河北三税及見錢利害書
奏不報不三嵗𣙜貨務積交引錢七萬貫未有以償而
山場𣙜務茶江淮鹽中都香藥等物富商爭以財算而
三邊之糴不行朝廷始命王堯臣等詳定向為檢閲文
字乃黜沔補外郡而復見錢法且委向置場支𣙜貨務
積交引錢以捄其弊詔擢向大藩(此㨿范育所為薛向/行狀及吕大防墓銘)
(并向附傳王堯臣等詳定見皇祐二年正/月薛向用見錢和糴在嘉祐元年十月)
丙午涇原經畧使夏安期上弓箭手陣圗初安期選弓
箭手萬三千人分𨽻東西路都廵檢下屬嵗豐稔召至
州大閱技擊精強且言可當正兵五七萬既圗上陣法
乃降詔奬諭(安期傳云簡弓箭手分三等得驍勇萬人/為歩兵騎又半之教以戰陣之法由是土)
(兵勝他路又籍塞下閒田募人耕種/嵗得榖百萬石以備賑𤼵名曰貸倉)
戊申翰林侍讀學士兼龍圗閣學士給事中史館修撰
宋祁坐其子與張彦方逰出知亳州張彦方者貴妃母
越國夫人曹氏客也受富民金為偽告敕事敗繫開封
府獄人𫝊以為語連越國夫人知開封府劉沆論彦方
死不敢及曹氏執政以妃故亦不復詰獄具中書遣比
部員外郎杜樞慮問樞揚言將駮正亟改用諫官陳旭
權倖切齒於樞先是御史中丞王舉正留百官班論張
堯佐除宣徽使不當樞乃出班問曰樞欲先問中丞所
言何事而後敢留班舉正告之故樞曰用此留樞可也
至是盖累月執政白以為罪黜監衡州税樞把之弟也
(杜樞事不得其時附見宋祁出知亳州後龍川别志云/樞録問駮正特㫖不録問按本傳則樞未及駮正也盖)
(先言之爾别志又誤以王舉正為包拯又謂宋庠奏樞/越次妄言故坐責而正史但云執政不出庠名今並從)
(正/史) 先是開封府寡婦胡氏訴諸賈負息本錢因盡抱
劵書至庭視之有其夫交逰書多知名士沆止為理所
負欠而置其書不問及彦方獄沆又不問越國及所與
交逰者諫官御史以為言上問之沆對胡氏夫七品正
員官彦方舉進士嘗廷試雖交貴官與公卿子弟逰無
害也顧臣乆在外偶不識之爾帝然其言 左正言賈
黯自以年少遭遇備位諫官果於言事首論韓𤦺富弼
范仲淹可大用及杜樞貶黯言樞無罪且㫖從中出不
因臣下彈奏恐自此貴幸近習言一得入則將隂肆䜛
毁害及良善不可不察時言者或論事無狀輒戒厲窮
詰黯奏諫官御史亦既疎逺未嘗預聞時政不免採於
𫝊聞一有失實而詰難沮辱隨之非所以廣開言路請
如唐太宗故事毎執政奏事聽諫官一人隨入又言執
政患言事官旅進論議上前不肯止遂詔凡欲合班上
殿者皆禀中書俟㫖今得進見言事者獨諫官御史若
然言路將壅陛下不得聞外事矣請如故事便皆弗許
追復右監門衛將軍恵州刺史李渭為四方館使渭
前在延州與郭勸同得罪卒既十年於是勸為言而追
復之
三月壬子朔内侍省言今内供奉官有過且勒歸班給
半俸候復赴内祗應方許全給從之
乙夘命知亳州宋祁就州修唐書易史館修撰為集英
殿修撰 管勾國信所言自今通事殿侍與契丹私相
貿易及漏泄機宻事者請以軍法論在驛諸色人犯者
配流海島若博飲鬬爭欺凌及損壊官物書門壁者亦
行配𨽻從之 詔天下知縣縣令若差推勘刑獄及應
副軍期或權知繁劇者具奏聞其閒慢處輒差而不奏
者以違制故失論被差之官亦行責罰差出日月仍不
理為資考(慶厯七年六月八/年五月可考證)
己未詔比年山場𣙜貨務嵗額寖虧其公私未便事令
三司與詳定所更為條約及江淮發運司専事掊克使
民被其患者令三司檢舉之
諫官包拯吳奎陳旭言工部尚書平章事宋庠不戢子
弟在政府無所建眀又言庠聞有劾章即求退免表既
再上乃不待答復入視事庚申罷為刑部尚書觀文殿
學士知河南府 龍圗閣學士工部侍郎權知開封府
劉沆為參知政事議者謂沆不敢窮治張彦方獄貴妃
徳之坐此獲進諫官御史相繼論列帝不聽 改瀘州
三江寨為寧逺寨娑婆寨為安夷寨
乙丑龍圗閣學士田況言鄉者淯井監夷人連年攻圍
監城水陸不通益梓路鈐轄司官軍洎白艻子弟近二
萬人討之兵戰死甚衆饑死者又千餘人盖由本監不
得人致此請自今令轉運鈐轄司舉官為知監押代還
日特遷一資從之
戊辰邇英閣講易至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上
曰人之情欲皆生於隂陽而節之在人楊安國對曰臣
以為人有六情喜怒哀樂好惡天有六氣隂陽風雨晦
眀故人之生天命之謂性而命人之所禀以生也性人
之所賦以分也言情則性之移也語欲則情之肆也故
六情相濫則喜生於風怒生於雨哀生於晦樂生於眀
好生於陽惡生於隂故聖人取損象以懲忿窒慾也上
然之
壬申詔開封府曹官赤縣丞自今並除新改京官人任
滿與免逺官初令銓司選用選人一年無過例改京官
嵗乆改京官者甚衆故革之(景祐三年三月令/銓差選人充曹官)
癸酉廣南西路轉運司言儂智髙奉表獻馴象及生熟
金銀詔轉運鈐轄司止作本司意答以廣源州本𨽻交
趾若與其國同進奉即許之
甲戌召近臣及館閣省府官觀瑞竹於後苑退而多為
賦頌以獻者舊制羣牧判官不與時閤門使錢晦為羣
牧都監殿中丞李復圭為羣牧判官復圭屬晦求與因
召之後遂成例嘉祐五年乃釐正之復圭淑子也(復圭/屬晦)
(此據江休復雜志嘉祐五年六月/始復舊制據㑹要第一百四巻) 封通利軍齊賈埽
寧津廟龍女為順濟夫人
丙子黔州司户參軍栁材為校書郎簽書黔州判官事
義軍都指揮使度仁義父子叛轉運司遣材等入蠻界
招出而賞之 置渠州隣水縣榮支鎮廣安軍渠江縣
望溪鎮捉賊廵檢各一員 是日魏國大長公主薨主
太宗第八女母曰方貴妃主㓜不好弄未嘗出房闥太
宗嘗發寳藏令諸女擇取之欲以觀其志主獨無所取
太宗右諸女加諸王上於主尤所鍾愛容貎類太宗太
宗崩宫中毎見主即起號慕不能勝下嫁李遵朂賔客
皆一時賢士大夫毎有燕集主必親視饔饎之節嘗有
盜入主第帝命官訊邑司皂吏主請出所逮繫人以私
錢募告者後得真盜法當死復請貸之故事命婦皆服
髮紒進見章獻眀肅太后命以珠錯羅巾縚之又賜金
龍小冠辭不敢服他日固命之然誕節稱夀猶以髮紒
入見太后於政事有所訪逮主多語祖宗舊事以諷有
請以主教導六宫者主聞之曰吾無徳曷足稱是哉初
遵朂出守許州暴得疾主亟欲馳視之左右白須奏得
報迺可行主不待報而徃從者裁五六人帝聞遽命内
侍督諸縣邏兵以衛主車其後居夫䘮衰麻未嘗去身
日誦佛書有白鷰來巢服除不復御鮮華珍麗嘗燕禁
中帝親為主簮花主辭曰自誓不復為此乆矣慶厯中
因浴仆地傷右肱帝遣内侍責侍者主曰早衰力弱不
任歩趨非左右之過由是悉得免主善筆札喜閲圗史
能為歌詩尤善女工之事嘗誡諸子以忠義自守無恃
吾以速悔尤其視他子與已出均及病目帝遣内侍挾
太醫診視禳禬無不至自皇后貴妃以下皆至第候問
進拜用家人禮奉藥茗進主甚恭車駕臨幸侍者掖主
迎立帝命主先坐設御坐於西主固辭乃移榻東南鄉
因親䑛主目左右皆感泣帝亦悲慟曰先帝伯仲之籍
十有四人今獨存太主奈何嬰斯疾復顧問子孫所欲
主曰豈可以母病而邀賞耶賚白金三千兩辭不受帝
因謂從臣曰太主之疾儻可移於朕亦所不避也因命
寢門垂簿使從臣問候又募天下能醫者授以官賜御
書金字大悲千手眼菩薩又賜玉石金字太宗廟諡皆
以祝主疾也主雖䘮眀平居隠几冲淡自若嘗誡諸子
曰汝父遺令匶中無藏金玉時衣才數襲而已吾殁後
當亦如是初以暴疾聞帝趣駕徃及道奏不起乃即主
堂易服坐俟小斂訖再拜奠哭輟視朝五日追封齊國
大長公主諡獻穆賜真珠飾棺帷并金銀供噐詔乾元
節罷樂宰臣固請乃已常嵗誕節主入宿禁中俟旦稱
觴是日帝追念之遣使持香藥醴饌置匶前制挽辭仍
篆碑首曰襃親旌徳之碑
夏四月癸未詔曰河北流民相屬於道而吏不加䘏乃
飾厨𫝊交賂遺稱厚使客以取虚名非所以同朕憂也
自今非犒設兵校一切禁之
甲申知諫院吳奎言國家謹禮法以維君子眀威罰以
御小人君子所顧者禮法也小人所畏者威罰也由文
武二選為士大夫是皆君子之地也儻不以禮法待之
則是廢名噐而輕爵禄也七十而致仕載之禮經臣下
引年而自陳分之常也君上推恩而固留權之至也自
三代以來雖衰㣲之世未有不謹斯禮以塞貪暴礪亷
隅也近日光禄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館陸軫等
並以年髙特與分司初欲風動羣倫而在位殊未有引
去者乞早以臣前奏施行(二月癸巳光禄卿句希仲分/司西京吏部郎中直昭文館)
(陸軫分/司南京) 先是奎及包拯皆言在官年七十而不致仕
者並令御史臺以時案籍舉行知制誥胡宿獨以為文
吏當養其亷恥武吏當念其功舊今欲一切以吏議從
事殆非優老勸功之意當少緩其法武吏察其任事與
否勿斷以年文吏使得自陳而全其節朝廷卒行宿言
(㨿胡宿本𫝊稱/至今有之當考)
丙戌以獻穆大長公主子華州觀察使李端懿為鎮國
留後越州觀察使李端愿為鎮東留後西京左藏庫使
資州刺史李端慤領陵州團練使内殿承制李諒為供
備庫副使内殿崇班李評李說並為内殿承制又以其
壻東上閤門使貴州團練使錢晦領忠州防禦使 詔
淄青等州自春已来民頗艱食其軍儲留及一年餘盡
以賑貸之
丁亥御崇政殿閲諸軍轉員凡三日 吏部尚書陳執
中加觀文殿大學士 廢九龍廟池先是廟楹摧圯詔
許修葺而為𫝊池水能愈疾都人赴者不可勝計上以
其惑衆而塞之
辛夘契丹國母遣忠順節度使左金吾衛將軍耶律純
利州觀察留後曹昌契丹遣懐徳節度使蕭果崇禄少
卿劉永端来賀乾元節
庚子邇英閣講易鼎卦上問九四之象施之人事如何
楊安國對曰鼎為烹飪成新之噐上承至尊下又應物
上承下施任重非據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猶任得其人
雖重而可勝非其人必有顛覆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
謹也
辛丑集慶節度使同平章事王徳用為太子太師致仕
大朝㑹綴中書門下班 龍圗閣直學士給事中張奎
為樞宻直學士京東路安撫使知鄆州時京東盜起奎
至數月盜悉平 河北轉運使工部郎中直史館吕公
弼為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公弼在職踰年通御
河漕粟實塞下又置鐡冶佐經用減近邉屯兵使就食
京東以省支移諸州増壯城兵専給版築以寛民役又
蠲冗賦及民負責不能償者數百萬計而官用亦饒上
以為能故加秩而因任之諫官陳旭言公弼藉父餘䕃
干求薦引不當遽有此除公弼因是乞罷上謂輔臣曰
古之君子貴夫幾諫今則務訐人隂私以沽直名朕不
取也(上以公弼為能據本𫝊云在部四年恐誤皇祐二/年二月公弼始除河北漕三年四月遂除都漕在)
(部才一年餘爾陳旭彈/奏上云云則據寳訓也)
丙午江南東路轉運司言知江州林咸徳老昏而通判
梅得臣又非才多病請擇人代之上曰一州軍民將何
所寄乎其令咸徳致仕得臣罷歸
丁未御邇英閣謂講讀官曰易㫖精微朕毎以疑難問
卿等得無為煩乎曽公亮對曰臣等幸承聖問懼不能
對豈敢言煩上曰卿等宿儒博學多所發眀朕雖盛暑
亦未嘗倦但恐卿等勞爾丁度復進曰自古帝王臨御
日乆非内惑聲色則外窮兵黷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孜
孜聖學雖堯舜之聰眀不是過因頓首稱謝
戊申詔比者齊鄆棣博等州㓂盜羣起其令巡檢縣尉
㑹合捕討之其不任職者安撫轉運提㸃刑獄司察舉
以聞
己酉知諫院吳奎言太祖革唐末五代之弊削外諸侯
威權専用文臣假守列郡名品雖下而眷待之意固異
常僚故才者得以設施不才者難乎冐進太宗真宗欽
承前憲遴選守臣責效既嚴敗官亦鮮故能措世於盛
平陛下求治之意固祖宗所同也其如知州之選汎濫
太甚京朝官為通判两任例皆除授不計人才雖於中
書呈騐而卒無可否之意其顧待禄賜與通判知縣監
押殊無所異又徃往待闕至一二年故士人厭薄有辭
知州而求監當者請以天下州府軍監地望分為等數
其推擇叙遷顧待禄賜考校沮勸誅賞之法更為條令
而必行之 御史中丞王舉正言河北朝廷根本而雄
州又河北咽喉先朝用人如何承矩守邉累年官止遥
郡刺史李允則幾二十年亦不過引進使今所用未盡
得人而剋日待遷使後有功者何勸且言在許州應天
府六年更轉運使十六人轉運使所使察官吏能否與
民疾苦而數易如此豈能究宣朝廷徳澤乎(舉正所言/不得其時)
(姑附吳奎論/知州後當考) 刑部郎中知制誥兼侍講史館修撰曽
公亮為翰林學士公亮自為集賢校理即預經筵凡十
餘年上毎厚遇之及遷學士管勾三班三班吏世所賤
薄老胥抱文書升堂取判者皆髙下在口異時長官漫
不省察謹占署而已公亮盡取前後條目置座側案以
從事吏束手無能為後至者皆莫能易
五月庚戌朔詔恩冀等州旱其令長吏精䖍禱雨決繫
囚無或淹滯仍令轉運司體量今年夏税以聞
辛亥眉州彭山縣上瑞麥圗凡一莖五穂者數本上曰
朕嘗禁四方獻瑞今麥秀如此可謂真瑞矣其賜田夫
束帛以勸之
丁巳詔中書堂後官自今毋得佩魚若士人選授至提
㸃五房者許之
丁夘召近臣館閣䑓諫官觀書於御書院
庚午宰臣文彦博等言臣等毎因進對嘗聞徳音以搢
紳之間多務奔競匪裁抑之則無以厚風俗若恬退守
道者稍加旌擢則奔競躁求者庶幾知恥伏見工部郎
中直史館張瓌十餘年不磨勘朝廷奬其退静嘗特遷
兩浙轉運使代還差知潁州亦未嘗以資序自言殿中
丞王安石進士第四人及第舊制一任還進所業求試
館職安石凡數任並無所陳朝廷特令召試亦辭以家
貧親老且館閣之職士人所欲而安石恬然自守未易
多得大理評事韓維嘗預南省髙薦自後五六嵗不出
仕宦好古嗜學安於退静並乞特賜甄擢詔賜瓌三品
服召安石赴闕俟試畢别取㫖維令學士院與試安石
維並辭不就安石臨川人維億之子也(記聞又有曾公/定姓名實録無)
(有當/考)
壬申初置河渠司𨽻三司命鹽鐡副使户部員外郎劉
湜判官金部郎中邵飾領之 太子中舎知長水縣孫
復簽書南京㽞守判官事兼南京國子監説書初知諫
院吳奎等言復坐狂人孔直温贈詩由國子監直講謫
降再更大赦未復舊資况復素不與直温相識若遂沉
棄恐知名士為姦徒所誣則善良難以自立故稍遷叙
之(實録云由諸王官侍講謫降按復本傳及墓誌/未嘗為諸王官侍講也但為國子監直講爾)
乙亥頒簡要濟衆方𠡠長吏按方劑以救民疾
丁丑御崇政殿録繫囚雜犯罪以下遞降一等杖以下
釋之
六月丙戌詔宗正寺春秋朝陵遣本寺官一員省視禮
料及察行事之遺失者其軍人並給儀注衣帽無致凟
慢
丁亥無為軍獻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豐年為瑞
賢臣為寳至於草木蟲魚之異焉足尚哉知軍茹孝標
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聞
戊子汝州部署楊景宗求為郡上謂輔臣曰景宗章恵
太后之弟朕豈不念之然性貪虐老而益甚今與郡則
一方之民受禍矣不許(本𫝊云景宗願還眀堂恩所改/官求為郡帝不許復授建寧留)
(後按二年十一月丙申景宗以左監門衞大將軍汝州/鈐轄復建寧留後本州部署實録已載並不載聖語于)
(此始載之又不載景宗/願還所改官事當考)
壬辰同判太常寺王洙言毎内降新物薦于宗廟有司
皆擇吉日至渉三四日而物已損敗自今令禮院預行
關報於次日薦之庶以稱奉先勤盡之意從之
乙未給事中權知開封府魏瓘知越州初内東門索命
婦車得賂遺掖廷物付開封驗治獄未上内降釋之知
諫院吳奎言陛下前因祀眀堂下詔凡求恩澤若免罪
内降指揮者所承官司毋得施行瓘敢廢格詔書請論
如法瓘坐是出
丁酉上謂輔臣曰近遣内待徃嘉州祈雨而本州具僧
道威儀迎俟境上如此則逺人多擾矣其令轉運司禁
止之 詔威茂黎集壁等州及戎瀘州通判自今令轉
運司舉本路京朝官知縣前任成資今任一年或前任
一年今任二年者為之候滿三年理初任通判
諫官包拯言臣讀先朝實録大中祥符中并益二州嵗
滿當代先帝徧閲侍從官姓名謂輔臣曰此等各有所
長然求其文雅適用可委方面者鮮矣毎念有唐名賢
比肩而出何當時得人之多也王旦等曰方今下位豈
無才俊或恐㧞擢未至爾然觀前代求賢不求其備不
以小疵掩其大徳今兹立朝之士誰為無過陛下毎務
保庇之然流言稍多則亦梗於任使大都迭相稱譽近
乎黨過相糾訐近乎公鑒其愛憎唯托上聖誠哉是言
至切至當緣近世之患正患如此四海之廣不患無賢
而患在信用之不至爾且頃嵗以来凡有才名之士必
假險薄之名以中傷之逮乎擯棄卒不得用議者迄今
痛惜之欲望聖慈申命宰執應臣僚中素有才行先以
非辜被譴如楊紘王鼎王綽等曽並叙用未復職任者
並乞復與甄擢或委之繁劇必有成效如是則風化日
益美賢傑聳慕積和之氣洽乎上下矣戊戌徙知越州
刑部郎中楊紘為荆湖南路轉運使王鼎先自深州徙
知建州尋亦除提㸃河北路刑獄鼎前在江東坐苛察
免及復起治姦贓愈急所舉劾於貴勢無避(眀年六月/綽除江西)
(憲惟鼎除河北憲/不得其時今附此)時盜鹽茶者衆鼎一切杖遣之監司
屢以為言鼎不為變
辛丑天章閣待制梅摯請復百官進對上曰今朝廷得
失軍民利害自公卿至于士庶皆許指事而陳之縱渉
繆妄亦未嘗加罪何用此紛紛也
癸夘右屯衛大將軍克悚為左龍武大將軍克悚徳鈞
孫也獻所為文召試學士院特遷之(克悚父承/鑒徳鈞子)
丙午改廣州南海縣為畨禺縣
秋七月辛亥詔開封府齊國大長公主𦵏其踐蹂田稼
者遣官檢視減其租
壬子詔太學生舊制二百人如不能充數止以百人為
限
癸丑詔外任少卿監以下年七十不任釐務者其令轉
運提㸃刑獄司以聞在京委御史臺審官院嘗任館閣
臺諫及提㸃刑獄者令中書裁處待制以上能自引年
則優加恩禮不湏用為定制
甲寅賜陕州草澤魏閑清逸處士閑野子世有隠徳知
州李昭遘上其行義故有是賜
先是太常博士李夀朋言帝后諸陵薦饗皆有時獨昭
憲皇后以合𦵏安陵不及時祭矧誕育二聖為國文母
而二仲之祀不及於禮未安禮院言朝拜儀注牲牢並
如太廟常饗例諸陵止奠一爵而安陵奠兩爵兩賛再
拜但祭饌不兼設盖有司失之乙夘詔安陵昭憲皇后
祝版幣帛御封香牲牢依太廟同室禮更造諸陵祭噐
貯别庫夀朋淑之子也
丙辰詔兖州仙源縣自國朝以来以孔氏子孫知縣事
使奉承廟祀近嵗廢而不行非所以尊先聖也自今宜
復以孔氏子孫知縣事
丁巳翰林學士承㫖王堯臣等言案太常天地宗廟四
時祠祀樂章凡八十九曲自景安而下七十五章率以
安名曲豈特本道徳政教嘉靖之義亦縁神靈祖考安
樂之故臣等謹上議國朝樂宜名大安詔曰朕惟古先
哲王隨代立樂亦既制作必有稱謂緣名以討義繇義
以知徳盖名者徳之所載有行逺垂乆之效焉故韶以
紹堯夏以承舜濩以救民武以象伐𫝊之不朽用此道
也國家舉墜正失典章交備獨斯體大而有司莫敢易
言之朕憫然念兹大懼列聖之休未能昭掲於天下之
聴是用申𠡠執事逺求博講而考定其衷今禮官學士
迨三有事之臣同寅一辭以大安之議来復且謂藝祖
之戡暴亂也安天下之未安其功大二宗之致太平也
安天下之既安其徳盛洎朕之承聖烈也安祖宗之安
安其仁厚祗覽所議熟復于懷恭惟神徳之造基神功
之戢武章聖恢清淨之治沖人蒙成定之業雖因世之
迹各異而靖民之道同歸以之播鐘球文羽籥用諸郊
廟告於神眀曰大且安誠得其正恭依
辛酉河決大名府館陶縣郭固口
乙丑上諭輔臣曰近日職司以長吏不理聞者多矣中
書未嘗施行且長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擇其甚
者罷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慙謝而退於是自鄂州王
開台州吕士宗等或以衰老或以弛慢而罷斥對移者
凡十六人(實録不載文彦博等慙謝/及十六人姓名今從㑹要)
丁夘免天平軍節度推官沈起擅去官私罪初起因父
疾請假不待報而歸法官論以私罪上曰若此何以厚
風俗其除之起鄞縣人也
己巳知制誥王洙直集賢院掌禹錫上皇祐方域圗志
五十巻
庚午宿州言百姓董奉者屢嘗獲強盜近又與盜鬬死
其子海復獲所鬬盜三人請加甄賞上曰海非獨除去
民害兼能復其父仇宜優賞之遂以為三班奉職賜袍
笏銀帯就差本州廵捉盜賊
先是虞部員外郎通判濮州井淵部夫張郭為羣盜所
執已而得脱責監全州税淵清豐人也殿中侍御史張
擇行言井淵身任按察為通判不能為國除盜而反至
為盜所縳其辱命甚矣降充監當斯協公議知州聶世
卿盜發所臨罪固有在今聞止移萊州亦乞降充監當
癸酉職方員外郎知萊州聶世卿降知信陽軍世卿冠
卿弟也(㑹要皇祐三年七月二十五日書世卿責信陽/軍今從之按實録於五年七月乃書井淵責全)
(州監税盖誤也今/附世卿未責前)
乙亥徙判澶州宣徽南院使彰信節度使李昭亮判成
徳軍昭亮辭判澶州也知成徳軍樞宻直學士刑部侍
郎李昭述為龍圗閣學士知秦州樞宻直學士刑部郎
中吕公綽赴闕已而御史中丞王舉正知諫院包拯言
昭亮素姦囬妄有所請昭述懦庸不宜付以重鎮公綽
當其父夷簡執政時多所干預若遽令代還恐更圗進
用乃詔各復任如故(復任在八月/壬午今并書)公綽通敏有才然夷
簡執政時多渉干請喜名好進者趨之時漏除拜以市
恩時人以比竇申 初龍圗閣直學士吏部郎中孫沔
既除母䘮授陕州都轉運使沔求知眀州許之於是京
東多盜乃徙沔知徐州沔眀購賞誅罰盜以故止 降
提㸃河北刑獄度支郎中席平知棣州以職業不修也
丙子減湖南郴永桂陽監丁身米初馬氏科民採木不
以貧富皆計丁取數國初量給其直令隨税輸米而重
輕不等貧者苦之上命三司取最下數為凖凡嵗減十
萬餘石(韓贄使荆湖奏罷丁米贄本𫝊云爾然此時贄/猶未出八月丙戌乃受命恐贄傳餙説今不取)
(趙良規為湖南漕奏罷馬氏所賦丁/口米數萬石良規本𫝊載此當考)
丁丑賜汴河役卒緡錢 醫官使齊士眀等援例乞同
管勾本院公事上曰士眀等輙敢違條妄陳以供奉藥
餌有功效特免劾罪令提舉所嚴加戒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