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七十一
宋 李燾 撰
仁宗
皇祐三年八月己卯朔命太常博士崇文院檢討王純
臣日厯所檢閲文字純臣堯臣弟也 詔岳鎮海瀆廟
宇之隳圮者亟修之 知諫院呉奎言近嵗以來水不
潤下盜賊横起皆隂盛所致陛下寅畏天命宜格善祥
而反應以災沴其故何哉夫帝王之美莫大乎進賢退
不肖賢者進則君子各以類升而陽勝而善祥可致也
不肖退則小人各以其類伏而隂虧而災沴可消也今
天下之人皆謂之賢陛下亦知其賢然不能進天下之
人皆謂之不肖陛下亦知其不肖然不能退重以内寵
驕恣近習阻撓西夏桀驁讒邪交傷隂盛如此寧不致
大異哉且朝廷之過常在乎無事之時因循而不為有
事之後顛覆而失錯中外臣僚平時建一䇿舉一官雖
有可取皆抑而不行又從而媒孽謂之生事如河北河
東盜賊行路之人皆已傳布大臣不以為事至執通判
傷廵檢然後蒼黄於數路之間移易官守仍重賞功以
購募之不亦晚乎事將有大於此者將如之何幸陛下
留意(河北河東盗賊執通判/即井淵也傷廵檢當考)
辛巳特贈給事中孔道輔為工部侍郎時龍圖閣直學
士王素入對語及道輔上思其忠故有是命(四月辛丑/王素自兖)
(州移渭州不應此時方入/對也今依道輔傳湏考之) 閤門言近日頻有臣僚陳
乞上殿欲請除入内内侍省合奏事外其餘侍立祗應
及無特㫖上殿臣僚今後不許約人奏事如有所見只
許實封以聞從之(此據㑹要八月/三日事今附見)
癸未知定州韓琦加觀文殿學士再任初眀鎬引諸州
兵平恩州獨定兵邀賞賚出怨語㡬欲譟城下琦素聞
其事以為定兵不治將為亂及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
横軍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斬軍門外士死攻圍賻賞其
家撫其孤児使繼衣廩恩威既信則倣古兵法作方圓
鋭三陣指授偏將日月教習之由是定兵精勁齊一號
為可用冠河朔京師發龍猛卒戌保州在道竊取人衣
屨或飯訖不與人直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極塞嘗有
叛者豈可雜以驕兵戍之易素教者數百人以徃而所
留卒未踰月亦皆就律不敢復犯法嵗大歉為賑之活
饑人數百萬詔書襃美隣城旁路刺取其政以為法視
中山隠然為雄鎮聲動敵國(自再任以下並據李/清臣行状附見當考)
丙戌衛尉卿余靖落分司知䖍州 詔遣使體量安撫
諸路吏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李兊京東路西染
院副使王道恭副之起居舍人同知諫院陳旭淮南兩
浙路左藏庫副使李賡副之侍御史韓贄荆湖南路内
殿承制鄭餘懿副之戸部判官太常博士直集賢院韓
絳江南東西路内殿崇班翁日新副之是時七路艱食
而長吏多非其人又轉運司頗肆科率民不聊生上因
命中書擇使者按之(鄭餘懿翁/日新未見)
戊子詔判吏部南曹羣牧判官自今以朝臣歴一任知
州館職一任通判為之即不得干託保薦及有陳乞
庚寅徙江南西路轉運使司勲郎中劉緯知廬州臺諫
官言緯庸懦不職方饑而剥下以收羡餘故徙之緯師
道子也 詔天章閣侍講自今並依館閣臣僚例宣召
頒錫從知制誥兼侍講王洙請也
辛卯淮康節度使同羣牧處置使張堯佐為宣徽南院
使判河陽 詔天下長吏未盡得人其令諸路轉運使
提㸃刑獄除任两府臣僚外悉類次治狀能否以聞
乙未翰林學士刑部郎中知制誥兼侍講史館修撰曾
公亮為契丹國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庫使郭廷珍副之
工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兼侍講王洙為契丹生辰
使閤門通事舍人李惟賢副之户部判官屯田郎中燕
度為契丹國母正旦使内殿崇班閤門祗候張克己副
之太常博士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王珪為契丹正旦
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曹偓副之使至鞾淀契丹使
劉六符來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畫向持禮南朝寫聖容
以歸欲持至館中王洙曰此非贍拜之地也六符言恐
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徃傳繪洙力拒之
御史中丞王舉正言近以張堯佐再除宣徽使臣僚嘗
論奏且人君御天下維爵賞為大公受授非當則天下
竊議堯佐本常才但以夤縁後宫叨據非分自去年冬
罷三司使除宣徽使制命方出中外莫不駭聽其時臣
與諫官御史至留班欲廷議而爭之尋罷宣徽使尚忝
節度名品今四方多虞災異數見若非奨擢有功任用
賢直則何以上答天戒下慰民望哉堯佐自罷宣徽使
方逾半年端坐京師以尸厚禄今復授之益増鄙誚此
乃執事之臣不念祖宗基業之重順顔固寵不能執奏
制命既行有損聖徳若陛下不納臣盡忠愛君之請必
行堯佐濫賞竊位之典即乞黜臣以誡不識忌諱愚直
之人不報知諫院包拯陳旭呉奎相繼言堯佐制命復
下物議騰沸况臣等以言為職豈敢私自顧慮各為身
謀哉但誥已再行若固守前議復乞追奪於朝廷事體
亦未為當所以進退惶惑不即論列雖然事體有必湏
裁制者不可不深察臣等不得不極諫也張堯佐怙恩
寵之厚倖求覬望不知紀極始欲得宣徽使今已行前
命付之矣雖出領外鎮將來必求入覲即圖本院供職
以致使相名器之大者豈可皆縁恩私毎求而不讓必
使足欲以熏灼天下此不可不深察也伏望思已然之
失為杜漸之制特降詔㫖申敕中書門下諭以堯佐皆
縁恩私不次超擢享此名位已為過越将來更不令處
使相之任及不許本院供職仍趣赴河陽任所庶㡬厭
塞人情防杜間隙臣等不勝為國納忠激切之至又言
臣等自去冬力爭此事幸賜開納天下皆仰聖度能虚
懐而納諫也今來重申前命所以不即論列乞行追奪
者盖為朝廷曲全事體爾其如大恩不可頻假羣心不
可固違假之頻則損威違之固則兆亂伏望以國家至
計為念檢㑹臣等前後奏劄必賜施行不勝懇激之極
庚子詔自今張堯佐别有遷改檢㑹此劄子進呈執奏
仍詔除宣徽使自今不得過二員(包拯等奏實録無之/今掇取附見㑹要乃)
(以宣徽使限兩員為二/年九月五日詔當考)
辛丑提㸃河北路刑獄祠部郎中孫預降知小郡供奉
官閤門祗候張易降小郡都監自今勿差充按察官先
是内侍李希晟迎候遼使在雄州與判官左振宴飲無
節後有言其事者下預易體量而兩人畏避但言嵗逺
無以辨眀特免振希晟官兩人皆坐責
乙巳馮道曽孫舜卿上道官誥二十通乞録用上謂輔
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茍禄無可旌之節所上官誥其
給還之
九月己酉詔縁汴河商税務無得苛留公私舟船 太
常寺太祝張山甫為右侍禁閤門祗候
癸丑右領軍衛大将軍宗厚右監門衛大将軍宗恵並
為右屯衛大将軍右領軍衛大将軍宗秀宗辨並為右
武衛大将軍皆允升諸子也以進所業召試學士院特
遷之 詔太常寺皇地祗壇舊制狹小宜如唐郊祀録
增廣之又髙禖壇其地卑濕宜徙置髙爽處從同知禮
院司馬光奏請也 賜李繼隆神道碑額曰顯功
乙卯武寧節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贈太師中書令賜諡
文獻知制誥王洙當草制封還其目曰臣下不當與僖
祖同諡遂改曰文正同知禮院司馬光言諡之美者極
於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劉敞言諡者有司之
事也竦姦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應法且侵臣官光䟽
再上敞䟽三上詔為更諡曰文莊竦以文學起家有名
一時朝廷大典䇿屢以屬之又多識古文竒字其為郡
有治績喜作條教於閭里立五保之法至盜賊不敢發
人苦煩擾治軍尤嚴敢誅殺即疾病死䘮撫循甚至嘗
有龍騎卒戌邊羣剽州郡莫能止或宻以告竦竦時在
關中俟其至召詰之誅斬殆盡軍中大震其威略多類
此然性貪每商販部中至并州使其僕質易為所侵盜
至杖殺之積財累鉅萬自奉尤侈畜聲伎甚衆所在隂
間僚屬使相猜阻以鈎致其事遇家人亦然
已未詔三司河渠司與兩制臺諫官同議塞商胡郭固
決河初河决商胡至是又決郭固朝廷議修塞而中外
章䟽交上所執不同故議之仍詔河北都轉運使吕公
弼提舉河堤綦仲宣赴闕同議
庚申賜國子博士梅堯臣同進士出身仍改太常博士
堯臣詢從子工於詩宋興以詩名家為世所傳如堯臣
者盖少大臣屢薦堯臣宜在館閣召試學士院而有是
命
甲子為夏竦成服於苑中先是禮院擇日以進上謂輔
臣曰竦嘗仕東宫情所憫傷若依所擇日則在大燕後
豈可先作樂而後發哀故用此日竦初以疾求還京師
或言於上曰竦求還京師圖大用爾稱疾詐也竦既卒
上臨奠命内侍去竦面羃視之見竦顔色枯悴謂左右
曰竦枯悴若此疾豈詐乎然議者謂竦嘗欲剖石介棺
此其隂報也(魏泰東軒雜録以/為呉奎所奏當考)
壬申觀文殿學士丁度等言所議修塞決河謂宜先塞
郭固其商胡俟嵗稔别計度之乃詔河北都轉運使李
柬之吕公弼提舉修郭固河事北京鈐轄王達編欄通
判趙宗古及内侍麥守信同管勾
癸酉詔三司唐鄧汝州多曠土其令寛立税限募人墾
之(此或與二年六月丁度所議徙民相接然丁度/劄子實以二年八月下益州此盖申明前議耳)
丙子改太子太師諡文獻王溥為文康司空致仕諡文
憲章得象為文簡以知制誥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溥
同僖祖故也有欲改溥諡為文忠者天章閣待制兼侍
讀張揆曰溥周宰相國亡不能死安得為忠乃諡為文
康 詔河渠司汴河毎嵗一開濬之(楊佐傳云皇祐初/汴水殺溢不常漕)
(舟不屬佐度水勢鑿口地要害處自是通流無患朝廷/察佐曉河事故使領都水佐領都水不知是何年傳又)
(云自河隂發運判官入勾當河渠司是年五月初置河/渠司恐毎嵗浚汴或與相關今附此竢考詳或削去)
丁丑詔邇英閣講讀官當講讀者立俟敷對餘皆賜坐
侍於閣中天聖以前講讀官皆坐侍自景祐以來皆立
侍至是帝屢面諭以經史義㫖湏詳悉詢説卿等無乃
煩倦否楊安國等進曰不敢至是有詔遂為永制翌日
講讀官並奏謝 教坊官王世昌自陳年勞乞監永濟
倉門上曰世昌本亦士人以無行檢遂充此職且倉門
乃國家糧儲出納之所豈可令此輩主之宜與在京一
廟令
冬十月己卯朔詔三司觧鹽聽通商候二年較其增損
以聞初包拯自陜西還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既
從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
驛召祥令與徽之及兩制共議而議者皆以祥為是故
有是詔(包拯事在/元年十月) 詔陜西沿邊毋得誘致生戸蕃部
獻地以増置保寨(安逺寨古渭州諸羌詣秦州獻地知/州吕公綽顧其屬曰天下之大豈利)
(區區尺寸地以為廣耶/却之此事附見當考)
庚辰涇原經略司言樊家族蕃宻斯噶内附
甲申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劫米而傷主者法當死上謂
輔臣曰饑而刼米則可哀盜而傷主則難恕然細民無
知終縁於饑爾遂貸之又曰用刑寛則民慢猛則民殘
為政者常得寛猛之中使上下無怨則水旱不作矣卿
等宜戒之 丁度等上前後漢書節義賜名曰前史精
要
乙酉新作隆儒殿在邇英閣後 賜開大名府御河役
卒緡錢
丙戌詔十路都部署安撫舉諸司副使閤門祗候才堪
将帥者一人
甲午知諫院呉奎言迎送契丹使三畨之弊所經道路
如被㓂賊自罷寢以來大河之北人人鼓舞以為陛下
憂民革弊不牽於私暱不惑於浮議裁兩月間輙復紛
紛妄有攻奪眀聖在上而羣小敢爾若不繩以法是朝
廷不可為善治也乞以言者姓名付外施行又言陛下
十數年以來毎降詔令及所行事或為横議所移或為
姦謀所破中外不甚為信皆以為陛下言之雖切而不
能行行之雖鋭而不能久也自眀堂下詔杜絶内降忠
賢莫不増氣羣小莫不革心願陛下謹守前書堅於金
石雖甚寵愛及親近之人如敢私撓必加之罪如是則
太平之風有望於兹矣(罷三畨之弊在去年五月此云/裁兩月間輙妄有攻奪未詳并)
(取包拯奏/議附後)包拯言臣近聞聖慈以接送契丹國信來徃
更不差三畨只令近上使臣管押金器沿路充用並委
逐州縣長吏通判令佐已下一切應副中外聞之莫不
欣忭以為十年之弊為陛下一旦罷之使河北生靈有
再蘓之望今又聞内降指揮復置臣未測縁由伏用驚
駭且三畨為河朔之患稍有嵗年日甚一日誅求騷擾
公私不勝其苦頃年曾差充伴送人使具知蠧民殘物
之甚亦嘗論列縁河北災傷連綿流亡未復若不省徭
役罷率斂以寛凋瘵是棄河朔也况陛下軫念哀憫之
極故特行前詔此為至當今無故復置竊為陛下痛惜
之惟陛下特留聖意且依前降指揮寢罷則天下幸甚
乙未翰林學士兼端眀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禮部侍
郎知制誥李淑落翰林學士淑始除父䘮以端眀侍讀
二學士奉朝請尋復入翰林諫官包拯呉奎言淑性姦
邪嘗乞侍養其父而不及其母既得侍養又復出仕有
謀身之端無事親之實作周三陵詩語渉怨憤非所宜
言且陛下事章獻太后母子之際無纎介隙而淑誌吕
夷簡墓有過猜雞晨之語深累上徳宜奪禁職以戒懐
姦隠慝之臣故有是命
丙申京西轉運使蘓舜元言保静節度使知許州郭承
祐才堪将帥政比龔黄請徙判鄭州上曰許鄭皆近畿
何必徙且承祐庸人而舜元所舉如此使朝廷何所取
信皆宜戒敕之舜元舜欽兄也
丁酉殿中侍御史裏行唐介責授春州别駕初張堯佐
除宣徽節度景靈羣牧四使介與包拯力爭又請王舉
正留百官班卒奪堯佐宣徽景靈二使頃之復除宣徽
使知河陽或謂補外不足爭介以為宣徽次二府不計
内外獨爭之上諭介除擬初出中書介言當責執政退
請全臺上殿不許自請貶亦不報於是劾宰相文彦博
專權任私挾邪為黨知益州日作間金竒錦因中人入
獻宫掖縁此擢為執政及恩州平賊幸㑹眀鎬成功遂
叨宰相昨除張堯佐宣徽節度使臣累論奏面奉徳音
謂是中書進擬以此知非陛下本意盖彦博姦謀迎合
顯用堯佐隂結貴妃外䧟陛下有私於後宫之名内實
自為謀身之計又言彦博嚮求外任諫官呉奎與彦博
相為表裏言彦博有才國家倚頼未可罷去自彦博獨
專大政凡所除授多非公議恩賞之出皆有夤縁自三
司開封諫官法寺兩制三館諸司要職皆出其門更相
援引借助聲勢欲威福一出於已使人不敢議其過惡
乞斥罷彦博以富弼代之臣與弼亦昩平生非敢私也
上怒甚却其奏不視且言将加貶竄介徐讀畢曰臣忠
義憤激雖鼎鑊不避敢辭貶竄上於座急召二府示以
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謂彦博因貴妃得執政此何言
也介面質彦博曰彦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隠於上前
彦博拜謝不已樞宻副使梁適叱介下殿介辭益堅立
殿上不去上令送御史臺劾介既下殿彦博再拜言臺
官言事職也願不加罪不許乃召當制舍人即殿廬草
制而責之時上怒不可測羣臣莫敢諫右正言直史館
同修起居注蔡襄獨進言介誠狂直然容受盡言帝王
盛徳也必望矜貸之翼日己亥中丞王舉正復上䟽言
責介太重上亦中悔恐内外驚疑遂敕朝堂告諭百官
改介英州别駕復取其奏以入遣中使䕶送介至英州
且戒必全之無令道死而介之直聲自是聞天下介江
陵人也 知制誥胡宿言唐介坐言事得罪責授英州
别駕嶺南水土春最惡弱制出之日咸謂介若至彼必
無生還之理不圖聖慈含垢哀其觸罪就死特改貶英
州此誠天恩於介無量然臣愚見猶有未安或聞專差
中使押至貶所朝㫖有在路不管踈虞之語此之處分
頗非泛常竊尋嚮前臺諫官貶黜無此體例一旦介若
因霜露之病死於道路四海廣逺不可家至戸曉徒使
朝廷負謗於天下其傷不小就使介安全至於貶所然
亦不可著為後法臣與介舊不相識在朝亦不曾往還
所以縷陳區區不避干忤者正為朝廷逺防一切伏望
特垂聖恩留省愚言追還使人以全朝體殿中侍御史
梁蒨亦言陛下愛介故遣中使䕶送之即不幸介以疾
死天下後世能無以殺疑乎上曰誠不思此亟追還中
使(梁蒨事據/劉摯墓誌)
庚子禮部尚書平章事文彦博罷為吏部尚書觀文殿
大學士知許州或言張堯封彦博父客也彦博知益州
貴妃有力焉因令彦博織燈籠錦以進貴妃服之上驚
顧曰何從得此妃正色曰文彦博所織也彦博與妾父
有舊然妾烏能使之特以陛下故爾上悦自是意屬彦
博及為參知政事眀鎬討王則未克上甚憂之語妃曰
大臣無一人為國了事者日日上殿何益妃宻令人語
彦博翼日彦博入對乞身往破賊上大喜彦博至恩州
十數日賊果平即軍中拜相議者謂彦博因鎬以成功
其得相猶妃力也介既用是深詆彦博雖坐逺貶彦博
亦出其事之有無卒莫辨云(自張堯封為彦博父客至/彦博因眀鎬有功皆據碧)
(雲騢按邵氏見聞録云仁宗嘗幸貴妃閤見定州紅甆/器怪問曰安得此妃以王拱辰所獻為對帝怒曰戒汝)
(勿通臣僚饋遺不聽何也因擊破之妃媿謝良久乃已/妃又嘗侍上元宴於端門服所謂燈籠錦者帝亦怪問)
(妃曰文彦博以陛下眷妾故有此獻上終不樂其後唐/介弹彦博介雖以對上失禮逺責彦博亦出守上盖兩)
(罷之也或云燈籠錦乃彦博夫人遺妃彦/博不知也介章及梅堯臣書竄詩過矣) 樞宻使戸
部侍郎龎籍以本官為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
史籍初入相且獨員而遽為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
殊非故事也戸部侍郎參知政事髙若訥以本官充樞
宻使(案宋史宰相表作/檢校太傅樞宻使)
辛丑樞宻副使給事中梁適為參知政事翰林學士承
㫖兼端眀殿學士給事中知制誥王堯臣為樞密副使
起居舍人知諫院呉奎知宻州包拯奏乞留奎且言唐
介因彈大臣并以中奎誣惑天聽上曰介昨言奎拯皆
隂結文彦博今觀此奏則非誣也
癸卯賜郭固河役卒緡錢
乙巳上謂龎籍曰諫官御史必用忠直淳厚通世務眀
治體者以革浮薄之弊籍既承聖諭自是中書奉詔舉
臺官必以上語載敕中
是月史館檢討司馬光以時政記及起居注並不載元
昊叛命契丹遣使事㑹龎籍監修國史光請即樞宻院
追尋本末自至史館議之修撰孫抃謂國惡不書其事
遂寢(司馬光以皇祐三年七月為史討十月改集/校此事不得其時今附十月末此據江氏志)
十一月己酉許州言保静節度使郭承祐卒贈太尉謚
曰宻
辛亥詔漳泉州興化軍自偽閩以來計丁出米甚重或
貧不能輸朕甚憫之自今泉州興化軍舊納七斗五升
者主戸與减二斗五升客戸減四斗五升漳州納八斗
八升八合者主戸減三斗八升八合客戸減五斗八升
八合為定制初龎籍為福建轉運使請罷漳泉興化丁
米有司持不可於是籍為宰相遂行之 定州路安撫
司言雄州廣信安肅軍雄場北客市易多私以銅錢出
境自今廵防人等凡三吿捕得所犯人者並遷一資從
之
壬子詔文彦博遇大朝㑹許綴宰臣班
乙丑上謂宰臣曰諸路轉運使提㸃刑獄廨宇同在一
州非所以分部按舉也宜處别州仍條廵察之令以付
之
丙寅詔翰林醫官院自今選年四十以上無過犯者以
三十二人為額仍分三畨入宿院中尋又詔無得員外
置醫官因謂輔臣曰醫官愈人之疾乃其職爾而治後
宫及宗室疾愈輙僥倖以求遷故條約之 置䖍州安
逺䖍化縣廵檢各一員
丁卯判三司都磨勘司李徽之言國家以火徳王天下
火生於寅王於午太廟西向門宜毁去以避申酉之位
上曰徽之家世儒臣所言乃同巫祝然事縁宗廟亦當
下太常宗正寺詳定以聞既而太常宗正寺言今太廟
西偏門所以邀止車駕而南向自有正門徽之所請事
渉不經不足采用罷之
辛未李淑為龍圖閣學士落侍讀包拯言淑雖罷翰林
學士亦不可入侍經筵故又黜之
壬申秦鳯經略司言樊諸族首領阿裕爾等二十六人内
附並補本族指揮使
乙亥上謂輔臣曰江淮連年荒歉如聞發運轉運司惟
務誅剥以敷額為能雖名和糴實抑配爾其減今年上
供米百萬因詔倚閣災傷人戸所輸鹽米 知諫院包
拯言臣聞天以五星為緯人以五穀為命五星紊於上
則災異起於下五穀絶於野則盜賊興於外天之於人
上下相應故天變於上則人亂於下是天人相與之際
甚可畏也若變異上著則恐懼修省以謝於下年穀不
登則賑貸責已而䘏其困盖不使天有大變而民有饑
色則人獲富壽而國享安寧矣方今災異之變尤甚臣
近已論列詳矣惟江淮六路連嵗亢旱民甚艱阻流亡
者比比皆是朝廷昨遣使命安撫賑貸以救其弊而東
南嵗運上供米六百萬石近雖減一百萬石縁逐路租
税盡已蠲復則糧斛從何而出未免州縣配糴以充其
數繇是民間所蓄悉輸入官民儲已竭配者未巳縱有
米價率無可糴父子惶惶相顧不救老弱者死於溝壑
少壮者聚為強盜不幸姦雄乗間而起則不可制矣當
以何道而猝安之哉且國家之患未有不由此而致可
不熟慮乎欲望聖慈特降指揮應江浙六路災傷州縣
凡是配糴及諸般科率一切並與止絶如敢故犯並坐
違制庶㡬少釋貧民倒垂之急其上供米數者不敷元
額即候將來豐熟補填仍令州縣官吏多方擘畫賑濟
饑民不得失所兼委逐路提轉專切提舉如不用心賑
濟以致流亡及結成羣盜即乞一例重行降黜先是河
北饑三司益增江淮米以餉河北及江淮饑有司責米
數如常嵗度支副使梅摯奏裁之(摯五月癸酉巳自度/支副使除天章閣待)
(制陜西都/漕今附見)
十二月戊寅朔詔環州向以風雹霜旱之災蕃部闕食
其貸弓箭手種糧
庚辰詔開封府民有饑寒死於道路而無主者官給錢
𦵏之 翰林天文院新作渾儀成御撰渾儀總要十巻
論前代得失已而留中不出
戊子中書言諸房人吏稽違案牒者自來量行罰典終
未革心欲籍其名氏以輕重為差其罰數多及情重者
取㫖黜逐從之(堂吏上簿/或始此)
庚寅提㸃河北刑獄祠部員外郎孫仲頴坐按部無状
降知登州
癸巳詔天下常平倉其依元糴價糶以濟貧民毋得收
餘利以希恩賞
戊戌資政殿學士呉育知陜州始命育兼翰林侍讀學
士育辭以疾固請便郡上謂近臣曰育剛正可用但嫉
惡太過耳宜聽其便因遣中使賜以禁中良藥不半嵗
又徙汝州(實録作陜州本傳及歐陽修墓銘並作汝州/案育眀年四月乃知汝州今從實録又案呉)
(育父待問卒於皇祐二年十一月丙戌此時才踰年歐/陽修墓銘云服除誤也附傳因之正𫝊已削去今並不)
(書/)
先是包拯還自陜西言伏見近降勅命陜西鹽且依范
祥擘畫通商販行此誠國家大利而中外臣僚不詳本
末時有横議所賴朝廷特與主張兼祥見充本路提㸃
刑獄與轉運司毎常公事徃來或至違異必恐不能協
心以濟深屬不便欲望聖慈特許就除祥權本路轉運
副使只理提㸃刑獄資序所貴擘畫鹽法利害計置沿
邊斛斗事歸一局易為辦集又言勘㑹祥新法自皇祐
元年正月至二年十二月終共收見錢二百八十九萬
一千貫有零比較舊法二年計増錢五十一萬六千貫
有零三年春季又已收到見錢七十餘萬貫兼糴到斛
斗萬數不少縁陜西累嵗豐熟今秋又大稔正當計置
之際况祥顯著成效可備驅䇿欲望允臣前奏特除祥
本路轉運副使俾之一面制置觧鹽及将見錢收糴糧
斛庶沿邊軍儲足備又免向去入中枉費𣙜貨務見錢
經久之利無便於此而三司使田况亦請久任祥使專
其事己亥度支員外郎范祥為陜西轉運副使仍賜金
紫服以寵之(賜服據/本志) 詔開封諸縣嵗差八分人夫以
開濬溝渠頗為煩擾自今凡有堙塞處聽所在人戸自
開濬而官為檢視之
庚子詔文武官年七十已上未致仕者更不考課遷官
其有功於國有恵於民當加賞者勿拘
辛丑詔四方館自今減臣僚所進謝恩馬價之半又詔
尚書刑部凡偽造公文若印文已成而行用者雖倣官
司簽押未圓並依已成法罪之
癸卯契丹國母遣歸徳節度使左千牛衛上将軍耶律
照衛尉卿荆詩言契丹遣彰信節度使蕭述廣州防禦
使呉昌稷來賀正旦
甲辰罷災傷州軍嵗貢茶及果實諸物 益州鄉貢進
士房庶為試校書郎庶成都人宋祁嘗上所著樂書補
亡二巻田况自蜀還亦言其知音既召赴闕庶自言嘗
得古本漢志云度起於黄鍾之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一
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一
為一分今文脱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
來累黍為尺以制律是律生於尺尺非起於黄鍾也且
漢志一為一分者盖九十分之一後儒誤以一黍為一
分其法非是當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實管中黍盡得
九十分為黃鍾之長九寸加一以為尺則律定矣直秘
閣范鎮是之乃為言曰李昭以縱黍累尺管空徑三分
容黍千七百三十胡瑗以横黍累尺管尺容黍一千二
百而空徑三分四釐六毫是皆以尺生律不合古法今
庶所言實千二百黍於管以為黃鍾之長就取三分以
為空徑則無容受不合之差校前三説為是盖累黍為
尺始失之於隋書當時議者以其容受不合棄而不用
及隋平陳得古樂器髙祖聞而歎曰華夏舊聲也遂傳
用之唐祖孝孫張文收號稱知音亦不能更造尺律止
治隋之古樂制定聲器朝廷久以鐘律未正屢下詔書
博訪羣議冀有所獲今庶所言以律生尺誠衆論所不
及請如其法試造尺律更以古器參考當得其真乃詔
王洙與鎮同於修制所如庶説造律尺籥律徑三分圍
九分長九十分籥徑九分深一寸尺起黃鍾之長加十
分而律容千二百黍初庶言太常樂髙古樂五律比律
成才下三律以為今所用黍非古所謂一稃二米黍也
尺比横黍所累者長一寸四分庶又言古有五音而今
無正徴音國家以火徳王徴屬火不宜闕今以五行相
生法得徴音又言尚書同律度量衡所以齊一風俗今
太常教坊鈞容及天下州縣各自為律非書同律之義
且古者帝王廵狩方岳以考禮樂同異以行誅賞謂宜
頒格律自京師及州縣無容輙異有擅髙下者論之帝
召輔臣觀庶所進律尺籥又令庶自陳其法因問律吕
旋相為宫事令撰圖以進其説以三正二變配五音迭
相為三衍之成八十四調舊以宫徴商羽角五音次第
配七聲然後加變宫變徴二聲以足之庶推以旋相之
法謂五行相戾非是當改變徴為變羽易變為閏随音
加之則十二月各以其律為宫而五行相生終始無窮
詔以其圖送詳定所又論吹律以聽軍聲者謂以五行
逆順可以知吉凶先儒之説略矣是時胡瑗等制樂已
有定議特推恩而遣之鎮為論於執政曰今律之與尺
所以不得其真由累黍為之也累黍為之者史之脱文
也古人豈以難曉不合之法書之於史以為後世惑乎
殆不然也易曉而必合也房庶之法是矣今庶自言其
法依古以律而起尺其長與空徑與容受與一千二百
黍之數無不合之差誠如庶言此至真之法也且黃鍾
之實一千二百黍積實分八百一十於筭法圓積之則
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積實八百一十分此古律
也律體本圓圓積之是也今律方積之則空徑三分四
釐六毫比古大矣故圍十分三釐八毫而其長止七十
六分二釐積實亦八百一十分律體本不方方積之非
也其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積實八百一十分非
外來者也皆起於律也以一黍而起於尺與一千二百
黍之起於律皆取於黍今議者獨於律則謂之索虗而
求分亦非也其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之起於律
與空徑三分四釐六毫圍十分三釐八毫長七十六分
二釐之起於尺古今之法䟽宻之課其不同較然可見
何所疑哉若以為工作既久而復改為則淹久嵗月計
費益廣又非朝廷制作之意也其淹久而費廣者為之
不敏也今庶言太常樂無姑洗夾鍾太簇等數律就令
其律與其説相應鐘磬每編才易數枚因舊而圖新敏
而為之則旬月之功也又何淹久而廣費哉執政不聽
(房庶上律吕旋相圖在四年二月庚寅今從律厯志/并書之樂志載房庶論今樂猶古樂附五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