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長編
續資治通鑑長編
欽定四庫全書
續資治通鑑長編巻一百八十
宋 李燾 撰
仁宗
至和二年六月戊子朔趙抃入對又言臣竊以宰相之
任賞罰二柄出乎其手能禍人能福人當世庸常之人
既懼禍又邀福誰不附會而迎承之宰相有罪惡彰露
跡狀狼籍諫官不論列御史不糾彈天子不得聞下情
不得通積日持久天子之勢危矣昨以宰臣陳執中狠
愎昬暗詆誣欺罔破壞禮法侮㺯朝廷臣職忝御史以
身許國極口論列累章糾彈不敢阿容執中而上負陛
下者誠恐陛下不得聞執中之罪而外廷庸常之人又
多附會迎承之者如此積日持久使天下之勢危則臣
之為罪雖伏斧鉞肆市朝不足以償其黙黙也伏望陛
下納忠藎讜直之言闢姦佞熒惑之失特早發宸斷正
執中之罪而罷免之則聖徳愈隆公議大協慶流宗社
福䝉生民矣 定國留後允初為威徳節度使允初元
儼第四子也(允初建節在前月丙戌嫌與趙抃相亂移/附允良知宗正前書此為范鎮論諫張本)
鎮海節度使同平章事允良同知大宗正事大宗正司
舊止二員允良以燕王遺表陳乞故特増置既而臺諫
官言大宗正表率之地宜擇賢才非陳乞所宜得允良
操行不修其起居反晝夜不可任宗正遂罷之但徙鎮
奉寧軍(遷鎮乃乙未日今年/書允良元儼于已見)
已丑翰林學士歐陽修為翰林侍讀學士知蔡州知制
誥賈黯知荆南皆從所乞也先是修奏疏言臣聞自古
有天下者莫不欲為治君而常至於亂莫不欲為明主
而常至於昬者其故何哉患於好疑而自用也夫疑心
動於中則視聽惑於外視聽惑則忠邪不分而是非錯
亂忠邪不分而是非錯亂則舉國之臣皆可疑既盡疑
其臣則必自用自用則多失多失則其國之忠臣必以
理而争之争之不切則人主之意難回争之切則激其
君之怒心而堅其自用之意然後君臣争勝於是邪佞
之臣得以因隙而入希旨順意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惟
人主之所欲者從而助之夫為人主者方與其臣争勝
而得順意之人樂其助已而忘其邪佞也乃與之并力
以拒忠臣夫為人主者拒忠臣之言而信邪佞天下無
不亂人主無不昬也自古人君之用心非惡忠臣而喜
邪佞也非惡治而好亂也非惡明而欲昬也以其好疑
而自用與臣下争勝也使為人主者豁然去其疑心而
回其自用之意則邪佞逺而忠言入忠言入則聰明不
惑而萬事得其宜使天下尊為明主萬世仰為治君豈
不臣主俱榮而樂哉其較區區自執而與臣下争勝用
心益勞而事益惑者相去遠矣臣聞書載仲虺稱湯之
徳曰改過不吝又戒湯曰自用則小成湯古之聖人也
不能無過而能改過此其所以為聖人也以湯之聰明
其所為不至於謬戾矣然仲虺猶戒其自用則古人主
惟能改過而不敢自用然後得為治君明主也臣伏見
宰臣陳執中自執政以來不協人望累有過惡招致人
言而執中遷延尚玷宰府陛下憂勤恭儉仁愛寛慈堯
舜之用心也推陛下之用心天下宜至於治者久矣而
紀綱日壊政令日乖國日益困流民滿野濫官滿朝其
亦何為而致此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近年宰相多
以過失因言者罷去陛下不悟疑心一生視聽既惑遂
成自用之意以為宰相當由人主自去不可因言者而
罷之故宰相雖有大惡顯過而屈意以用之彼雖惶恐
自欲求去而屈意以留之雖天災水旱饑民流離死亡
道路皆不暇顧而屈意以用之其故非他盖欲拒言事
者爾言事者何負於陛下哉使陛下上不顧天災下不
恤人言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學無識謟邪狠愎之執中
而甘心焉言事者本欲益於陛下而反損聖徳者多矣
然而言事者之用心本不圖至於此也由陛下好疑自
用而自損也今陛下用執中之意益堅言事者攻此愈
切陛下方思有以取勝於言事者而邪佞之臣得以因
隙而入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將曰執中宰相不可以
小事逐不可使小臣動揺甚者則誣言事者欲逐執中
而引用他人陛下方患言事者上忤聖聰樂聞斯言之
順意不復察其邪佞而信之所以拒言事者益峻用執
中益堅夫以萬乘之尊與數言事小臣角必勝之力萬
一聖意必不可回則言事者亦當知難而止矣然天下
之人與後世之議者謂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以陛下為
何如主也前日御史論梁適罪惡陛下赫怒空臺而逐
之而今日御史又復敢論宰相不避雷霆之威不畏權
臣之禍此乃至忠之臣也能忘其身而愛陛下者也陛
下嫉之惡之拒之絶之執中為相使天下水旱流亡公
私困竭而又不學無識憎愛挾情除改差謬取笑中外
家私穢惡流聞道路阿意順㫖專事逢君此乃諂上傲
下愎戾之臣也陛下愛之重之不忍去之陛下睿智聰
明羣言善惡無不照見不應倒置如此直由言事者太
切而激成陛下之疑惑爾執中不知廉恥復出視事此
不足論陛下豈忍因執中上累聖徳而使忠臣直士巻
舌於明時也臣願陛下廓然回心釋去疑慮察言事者
之忠知執中之過惡悟用人之非法成湯改過之聖遵
仲虺自用之戒盡以御史前後章疏出付外廷議正執
中之過惡罷其政事别用賢才以康時務以拯斯民以
全聖徳則天下幸甚已而修及黯皆得補外 殿中侍
御史趙抃言天子南面之尊左右前後須得正人賢士
為之羽翼朝廷有大賞罰可以詢訪有大闕失可以禆
益有大急難可以謀議有大禮法可以質正竊見近日
以來所謂正人賢士者紛紛引去朝廷奈何自翦除羽
翼臣未見其能致遠也憂國之人莫不為之寒心如吕
溱知徐州蔡襄知全州吳奎被黜知夀州韓絳知河陽
府此皆衆所共惜其去又聞歐陽修乞知蔡州賈黯乞
知荆南府侍從之賢如修軰無㡬今堅欲請郡者非他
蓋傑然正色立朝既不能曲奉權要而乃日虞中傷皆
欲扳溱襄奎絳而去爾今陛下又從其請而外補之臣
恐非朝廷之福朝廷萬一有緩急事則陛下何從而詢
訪也何從而裨益也何從而謀議也何從而質正也所
失旣多雖悔何及詩不云乎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謂
文王雖大聖人得居尊而安寧者蓋在朝廷多賢哲之
士而致然也臣愚伏望陛下鑑古於今勿使修等去職
留為羽翼以自輔佐則中外幸甚 知制誥劉敞亦言
邪臣正臣進退之分正臣常難進而易退邪臣常易進
而難退願陛下參伍觀之吕溱蔡襄歐陽修賈黯韓絳
皆有直質無流心議論不阿執政有益當世者誠不宜
許其外補使四方有以窺朝廷啟姦倖之心修黯遂復
留(修黯復留在七/月二日戊午)
庚寅羣牧判官祠部員外郎李夀朋知汝州坐皇城卒
報其游從不檢也
辛卯左衛大將軍郢州防禦使宗顔為衛州防禦使左
衛大將軍絳州防禦使宗禮為懐州防禦使左屯衛大
將軍光州團練使弋陽郡公世永為邢國公宗顔允成
子生母錢氏嘗乳上宗禮出繼昭成太子後世永自陳
父守節嘗知大宗正司並特遷之(宗禮世永已見皇祐/五年十月宗禮允升)
(長子不應為昭成後又本傳不載此據會要當考實録/止載宗顔一人亦不序特遷縁由此並從會要世永守)
(節子皇祐五年十月已封和/國公此乃云郡公亦恐悞)
壬辰金州觀察使承簡為保定留後沂州防禦使宗旦
為宻州觀察使承簡徳鈞子宗旦允升子也(承簡巳見/慶厯六年)
上在東宫真宗選宗旦伴讀賚予特異上既即位宗旦
官累遷為宗室所詆宗旦上書自明有司復以專輙聞
上曰宗旦㓜從朕學勤勞居多進官出自朕懷不可用
資格也 知諫院范鎮言竊聞諸宗室攀叔韶例磨勘
轉官伏縁叔韶程文入等又有批降指揮諸宗子程文
不入等又無批降指揮其所轉官乞行追改且朝廷聽
諸宗子課試也非特取其辭藝蓋欲令向學知禮義廉
恥也冐求恩澤恐非朝廷課試之意此實陛下家事自
家刑國所宜信厚不可奔競以長偷薄不報既而宗子
八人又於禁中遮宰相乞轉官有詔特勒住朝參鎮又
言諸宗子俱是不應轉官前則不復追改今乃勒住朝
參賞罰兩失何以沮勸乞追前所轉官八人者仍放朝
參如故(鎮論諫實録無之今附見不知攀叔韶例即承/簡等否其八人者鎮以世永為稱首皆當詳考)
御史中丞孫抃等言伏覩近日皇親非次建節移鎮
遷官増禄㡬二十人道途喧傳不測恩命之所自出臣
愚伏望陛下稽考祖宗故事杜絶僥倖之路特賜裁損
無令外議有宗室濫賞之名亦詩所謂至于兄弟以御
于家邦之義也從之(據趙抃奏藳乃六月八日具奏聖/旨令更定皇親轉官八月乙未也)
(今因范鎮有/言并附此)
癸已贈前太子中允館閣校勘邵亢母劉氏為孝感縣
君亢既遭母喪願納官以求贈特予之
甲午太常博士集賢校理吳充為羣牧判官
丙申以知大宗正事允讓為判大宗正事同知大宗正
寺允弼為同判大宗正寺
戊戍吏部尚書平章事陳執中罷為鎮海節度使(案宋/史宰)
(相表作檢校太尉/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孫抃等既入對極
言執中過惡請罷之退又交章論列抃最後乞解憲職
補外以避執中朋黨中傷之禍於是得請始御史因執
中殺婢事欲擊之上未聽而諫官初無論列者御史并
以為言而趙抃攻范鎮尤力臺官皆助之鎮累奏乞與
御史辨不報及御史入對又言執中私其女子傷化不
道執中既罷上以諭鎮鎮復言朝廷置御史以防讒慝
非使其為讒慝也審如御史言則執中可誅如其不然
亦當誅御史并繳前五奏乞宣示執政相與定辨之卒
不報鎮由是與趙抃有隙 忠武節度使知永興軍文
彦博為吏部尚書平章事(案宋史宰相表/作禮部尚書)昭文館大學
士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富弼為户部侍郎平章事集賢
殿大學士工部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劉沆加兵
部侍郎監修國史初除弼監修國史沆止遷兵部侍郎
乃處弼下論者以為咸平四年故事吕䝉正領昭文館
大學士李沆監修國史向敏中集賢殿大學士今所除
非故事由學士承旨楊察之誤尋貼麻改沆監修國史
而弼為集賢殿大學士彦博與弼並命是日宣制帝遣
小黄門數軰覘於庭士大夫相慶得人後數日翰林學
士歐陽修奏事殿上帝具以語修且曰古之求相者或
得於夢卜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豈不賢於夢卜哉修
頓首稱賀
己亥三司使尚書左丞王拱辰為宣徽北院使判并州
翰林學士承㫖端明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户部侍郎
楊察罷職以本官為三司使給事中權御史中丞孫抃
為翰林學士承旨兼侍讀學士
癸卯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左司郎中張昪為右諫議
大夫權御史中丞上嘗諭執政以昪清直可任風憲故
使代孫抃時富弼初入相歐陽修復為翰林學士士大
夫咸謂三得人也
甲辰觀文殿大學士户部侍郎知鄆州龎籍為昭徳節
度使知永興軍尋改知并州籍過京師入對上新相文
彥博富弼意甚自得謂籍曰朕用二相何如籍曰二臣
皆朝廷高選陛下抜之甚副天下望上曰誠如卿言文
彦博猶多私至於富弼萬口一詞皆曰賢相也籍曰文
彦博臣頃與之同在中書詳知其所為實無所私但惡
之者毁之爾况前者被謗而出今當愈畏謹矣富弼頃
以樞宻副使未執大政朝士大夫未有與之為怨故交
口譽之冀其進用而已亦有所利焉若富弼以陛下爵
禄樹私恩則非忠臣何足賢也若一以公議槩之則向
之譽者將轉而為謗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陛下既知
二臣之賢而用之用之則當信之堅任之久然後可以
責成功若以一人言進之未㡬又以一人言疑之臣恐
太平之功未易猝致也上曰卿言是也
乙巳儂智高母阿儂弟智光子繼宗繼封伏誅初欲留
繼封等以招降智髙日給飲食或傳智高已死遂戮之
工部侍郎知桂州余靖為户部侍郎西上閤門副使
知邕州蕭注為引進副使留再任注募死士使大理國
購智高南詔久與中國絶林箐險深界接生蠻語皆重
譯行百日乃通智高亦自為大理所殺函其首至京師
(大理國函智髙首送京師此據蕭注傳然智高本傳云/智高卒不出其存亡莫可知未知孰是又司馬光百官)
(表大事記至和二年四月亦/書儂智高死於大理當考)
辛亥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提舉集禧觀夏安期
兼侍讀知諫院范鎮言安期由内降除侍讀士大夫相
顧莫不驚怪蓋以侍讀乃陛下師儒之官資質樸茂通
知古今乃可任此非内降所宜輕授安期者又聞安期
自知不可不敢受敕伏乞因其陳讓追還詔恩以息衆
議從之(安期明年五月除延州/不帯侍讀蓋聽其讓也)
乙卯鎮潼軍留後李端懿知鄆州帝賜詩以寵之是歳
京東水大發倉廪以賑饑民置弓手馬教以騎鬭遂如
精兵治汶陽堤百餘里以却水患鄆人便之(此據端懿/本傳當考)
(是年十月/趙抃有言)
初内出香祠温成廟帝誤書名稱臣是月知制誥石揚
休同判太常寺因言此奉宗廟禮有司誤不以聞帝嘉
納之(此事或自有月日因/揚休判寺遂書之)
秋七月丁巳朔詔如聞河東户役惟課桑以定物力之
差故農人不敢植桑而蠶益薄其令轉運使勸植之仍
自今毋得以桑數定户等
戊午新知蔡州翰林侍讀學士歐陽修復為翰林學士
新知制誥賈黯復判流内銓
己未降龍圖閣直學士刑部員外郎任顓為天章閣待
制仍知渭州先是顓知潭州會廣州大商道死籍其財
得真珠八十兩以無引漏稅沒入官顓與本路轉運判
官李章及其僚佐賤市之其後死商之子訟於三司遂
置獄湖南案未上三司使王拱辰悉以進内御史趙抃
彈奏拱辰以章為宰相陳執中壻隂有附結請并劾拱
辰以戒中外至是奪顓職徙章監當餘悉坐追停
辛酉太常寺太祝集賢校理鞠真卿同知太常禮院
左屯衛大將軍從式上其祖徳芳所藏玉寳篆文曰皇
帝信寳蓋太宗所賜也
癸亥翰林學士歐陽修請自今兩制兩省以上非因公
事不得與執政相見及不許與臺諫官徃還詔如有公
事許就白於中書樞宻(江氏雜志云永叔建言兩制不/許詣執政第只言翰林學士知)
(制誥執政不曉應雜學士待制俱不許與史所載不/同當考治平初修作學士院御書跋尾亦自辨云)
甲子詔凡宰相召自外者令百官班迎之自内拜者聽
行上事儀國朝待宰相蓋有故事其後多承例辭至是
文彦博富弼入相御史梁蒨請班迎於國門范師道又
請行上事禮然亦卒辭之知諫院范鎮言伏覩御史臺
吿報百官立班郊迎宰相文彦博富弼者誠隆禮也與
夫隆之以虚禮孰若推之以至誠任之以實權自陛下
用文彦博富弼為宰相中外皆謂得人然近日有詔兩
制臣僚不得詣宰相居第百官不得間見宰相是不推
之以誠不任之以權而以郊迎虛禮待之也伏乞罷百
官迎郊而令兩制百官復得就第間見執政以訪天下
之事以達陛下之聰明則御大臣之術兩得之矣(按賈/黯傳)
(自知制誥出知許州又有言則是鎮/言初不從也黯知許州在明年五月)
丁卯詔比聞延州等處饑民流入嵐石諸州其令河東
安撫司賑䘏之 以博州民蔣憲為三班奉職京西安
撫司指使賜袍笏憲吿獲劇賊劉唐五人特録之
戊辰資政殿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户部侍郎吳育
為宣徽南院使判延州育侍讀禁中帝因語臣下毁譽
多出愛憎育曰聖言要切實四海之幸然知而形之於
言不若察而行之於事自古人君皆因信讒邪而致亂
察姦險而致治至於安危萬端不出愛憎二字達之則
羣書不足觀不達雖博覽無益也蓋人主事有不可不
宻者有不可不明者語及軍國㡬微或干權要不可不
宻者也若指姓名隂言其罪而事狀未見者此不可不
明者也若不明則讒邪得計忠正難立曲直莫辨愛憎
遂行故曰偏聽生姦獨任成亂是故聖王之行如天地
日月坦然明白進一人使天下皆知其善退一人使天
下皆曉其惡則隂邪不能陷害公正可以立身此百王
之要道也帝益重之數欲大用而諫官或誣奏育在河
南嘗貸民出息錢久之遂命出帥(育正傳云為諫官劉/元瑜誣奏案元瑜此)
(時實知潭州必非元瑜也今没其姓名當徐考之中蘇/軾嘗記王鞏云陳執中罷相仁宗問誰可代者執 舉)
(吳育上即召赴闕會乾元節侍宴偶醉坐睡忽驚顧拊/床呼其從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臺鞏父素為鞏言此)
(案育自陜州召入至和二年二月判省此時陳執中方/家居待罪不知何時薦育所云醉拊御床仁宗愕然因)
(不復相育育有心疾當得事實足見非劉元瑜誣奏也/然育為執中所薦亦未可曉又育出知延州非西京留)
(臺嘉祐元年五月乃自延州徙河中二年八/月自河中徙河南鞏所云差誤姑附見待考) 宣徽北
院使判并州王拱辰復為尚書左丞端明殿學士兼翰
林侍讀學士知永興軍從御史之言也先是趙抃言宣
徽使舊是前兩府或見任節度使有勲勞者所除之職
近侍未嘗輕授又况無功有罪如拱辰者拱辰舊掌記
司以舉豪民鄭旭被黜前知并州姑息兵士民心不安
與僚屬䙝狎復倖求恩命近充契丹使多言生事既當
契丹主彈琴送酒之禮又有兄弟傳位之語乃云用間
於彼飾非矯詐無所不至及再為三司使交結内臣廖
浩然進未斷商人真珠入内庇蓋枉法胥吏舉犯贓張
可久監萬盈倉猥將三司合舉官監當差遣乞盡送審
官罪狀狼籍如此固宜奪其左丞降黜不齒以誡勵中
外奈何復授宣徽使再判并州伏願陛下獨奮宸斷差
除臣僚外議無不稱頌聖政惟是拱辰但有口者皆云
不當伏望收還新命與一散郡退而思過則公論大協
不報抃又與郭申錫范師道梁蒨吕景初馬遵等累章
論列且言富弼樞宻副使將十年歴資政殿學士轉大
學士又遷觀文殿學士方授宣徽使判并州如弼宣力
又出自兩府恩命尚爾遲回拱辰有罪無功若遂汚此
選必為中外輕笑上乃從之 入内副都知石全斌請
市所居官宅上以問三司使楊察言著令不許上曰全
斌自有資産可營第著令豈可廢乎然其後卒許之
已已罷三司市御箭翎初三司言御箭翎皆以兩末黒
中白羽為之今監錮市人求之不可得上曰箭之傅黒
白羽但具文采爾然不若雞翎之勁也因令罷市
庚午封鳯翔府大白山神為濟民侯以知府李昭遘言
其山下有湫禱雨輙應也
丙子詔蕃部犯青白鹽坐法當死者自今並配沙門島
若羣黨為民害奏聽裁自范祥議禁八州軍商鹽重青
白鹽之禁而官鹽估貴青白鹽估賤土人及蕃部販青
白鹽者益重往往犯法抵死而莫肯止雖屢摧官估不
能平其直朝廷知其弊故有是詔(此據本志又云嘉祐/赦書稍遷配徙者於)
(近是青白鹽禁法稍寛當因/後來經制青白鹽并附此)
戊寅知制誥劉敞言伏見故事遷官降官皆特有誥命
前年因言事黜御史吳中復其時蔡襄當草制封還詞
頭執政恥為所沮遂單用敕牒降官甚非故事然有司
不敢發明近日龍圖閣直學士任顓落職復但降敕劄
因循習熟遂成近例事出一時非政體也欲乞今後除
改命令須遵用故事合用誥詞者不宜單降敕劄務存
舊法有所沮勸詔今後責降官并依故事降詔敕
已卯奉安太祖皇帝孝明皇后御容於太平興國寺開
先殿
乙酉奉安太宗皇帝元徳皇后御容於啟聖禪院永隆
殿先是重修開先及永隆殿迎御容權置天章閣及是
殿成乃復奉安於本殿 翰林學士歐陽修嘗奏疏言
近者為京師土木興作處多乞行減罷尋凖勅差臣與
三司同共相度減定續具奏聞今又聞聖㫖下三司重
修慶基殿及奉先祠屋宇臣伏見近年政令乖錯綱紀
隳頽上下因循未能整緝惟務崇修祠廟廣興土木百
役俱作無一日暫停方今民力困貪國用窘急小人不
識大計不思愛君但欲廣耗國財務為已利恣侵欺於
官物圖酬奬之功勞託名祖宗張大事體况諸處神御
殿當蓋造之初務極崇奉棟宇堅固莫不精嚴雖數百
年必未損動近年已來不住修換昨開先殿只因兩柱
損遂換一十三柱前後差官檢計朝廷并不取信只憑
最後之言遂至廣張功料蓋縁廣張得功料即多圖酬
奬恩澤竊以崇奉祖宗禮貴清靜今乃頻有遷徙輕凟
威靈要其所歸正為小人圖利臣見自古人君好興土
木者自春秋史記歴代以來並皆書為過失以示萬世
今小人圖一旦之利凟祖宗之威靈致人主於有過之
地誰忍為之臣實痛惜臣因凖勅減定於三司略見大
槩開先殿初因兩條柱損今所用材植物料共一萬七
千五百有零睦親宅神御殿所用物料又八十四萬七
千又有醴泉福勝等處功料不可悉數此外軍營庫務
合行修造者又有百餘處使厚地不生他物惟産木材
亦不能供此廣費自古王者尊祖事神各有典禮不必
廣興土木然後為能臣竊見累年火災自玉清昭應洞
真上清鴻慶夀寧祥源會靈七宫開寳興國兩寺塔殿
並皆焚燒蕩盡足見天意厭土木之華侈為陛下惜國
力民財譴戒丁寧前後非一陛下與其廣興土木以事
神不若畏懼天戒而修省其已興作者既不可及其未
修者宜速寢停况睦親神御殿於禮不宜作其事甚明
别無禮典講求乞更不下太常便行寢罷其慶基殿如
的有損漏只令三司差官葺補不得理為勞績其奉先
寺乞寺家自修今垂拱殿是陛下常坐之殿近聞為無
梁木且止未修諸皇親自火燒居宅後至今寄寓他所
陛下尊為天子無梁木修一殿富有四海而皇族無屋
可居蓋為將良材美木俯狥小人並於不急處枉費遂
致合行修造處却至乏材伏望陛下追思累次大火常
發於土木最盛處凡國家極力興修者火必盡焚且天
厭土木而焚之又欲興崇土木以奉之此所以福應未
臻而災譴屢降也伏乞上思天戒下察人言人言雖狂
而實忠天戒甚明而不逺伏惟陛下聖徳恭儉不樂遊
畋凡所興修皆非嗜好但以難違小人一時之請自取
青史萬世之譏實為陛下惜之伏望聖慈廣賜裁擇(修/奏)
(疏不得其時據本集在至和二年正月請聖駕不幸/温成廟前今因奉安開先永隆神御附見更湏考詳)
丙戍權同判流内銓劉敞言審官三班院流内銓注擬
或兄弟伯叔子姪自相為代若前人政惡後人循之則
害政而損於義如覆舉之則傷恩而戻於教二者俱不
可即令前人有吏民之怨因以去位後人懷親戚之恥
乗之報怨為害必多請自今五服内許相容隱皆不得
相為代違者以私罪論從之
是月御史范師道吕景初馬遵趙抃言竊聞内臣閻士
良已得指揮帯御器械伏覩前年郭申錫奏請内臣舊
制須經邊任五年又帯御械器五年仍限五十歳已上
及歴任無贓私罪方預選充押班尋聞陛下聽納中外
傳播以為得宜蓋欲得老成謹畏無過之人在陛下左
右聞詔樞宻院常令執守施行今詔墨未乾已聞除士
良帯御器械竊以御帯職名將來多是承例敘選押班
然則膺御帯之任便須選老成謹畏無過之人况士良
為性狡獪自來與中外大臣交相結託久在河北張皇
事勢天下具知及歴任曽有贓罪至徒今來樞宻院殊
無職守首紊著令所有士良新命乞賜寢罷别擇善良
以懲勸陛下左右之人詔罷士良帯御器械(此據趙抃/奏藳以七)
(月三日上今附月末范師道傳云/士良升進師道數其罪必指此也)
八月戊子降畿内輔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釋之 詔河
北縁邊久雨為患瀕河之民至有流移者其令所在賑
貸之
已丑契丹主宗真卒立二十五年年四十一諡文成皇
帝(案遼史作神/聖孝章皇帝)廟號興宗宗真性佻脫嘗與教坊使王
刷爾謙等數十人約為兄弟出入其家至拜其父母數變
服入酒肆佛寺道觀王綱姚景熙馮立輩遇之於微行
後皆任顯官尤重浮圖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
令者凡二十人馬保忠嘗勸以臣下無勲勞宜且序進
之怫然怒曰若爾則是君不得專豈社稷之福耶保忠
惶恐自是欲有遷除必先厚賜貴臣以絶其言故親信
者拉克珠等數十人皆抜處將相嘗夜燕與劉四端兄
弟王綱入樂隊命后妃易衣為女道士后父蕭穆濟曰
(案遼史后妃傳作蕭孝穆此/作蕭穆濟疑係别名今譯改)漢官皆在后妃入戯恐非
所宜宗真毆穆濟敗靣曰我尚為之若女何人耶宗真
善畫嘗以所畫鵝鴈來獻上作飛白書答之子洪基立
改重熙二十三年為清寧元年
庚寅詔流内銓臣僚陳乞子孫當得試銜知縣者自今
並與權注初等幕職官仍著為令
辛夘南丹州刺史莫淮辿為懷逺大將軍致仕以其子
世漸為南丹州刺史仍賜袍帯錢十萬(案原本脱錢字/今據宋史蠻夷)
(傳増/入)絹百匹
癸巳知諫院范鎮言比者京師及輔郡嵗一赦去嵗再
赦今嵗三赦又在京諸軍嵗再賜緡錢姑息之政無甚
於此夫嵗一赦者細民謂之熱恩以其必在五月六月
間也猾胥姦盜倚為過惡指以待免况再赦至三赦乎
豈知其民不狃為姦且盜者無㡬矣今防秋備塞之人
無慮五六十萬使聞京師端坐而受賜者能不動心哉
然陛下徳音已下賜錢已出知不可救者也請自今罷
所謂一赦以摧姦猾而使善良得以立也罷兵士之特
賜錢以均内外而使民得以寛也
甲午美人朱氏卒贈修容鄂王曦母也
乙未知諫院范鎮言先朝以御寳印紙給言事官使以
時奏上所以知言者得失而殿最之陛下雖喜聞諫諍
然考其施用其實無㡬豈大臣因循而多廢格乎請據
今御史諫官具員置章奏簿於禁中時時觀省之仍以
尚書省所置簿具其言行否每季録付史官詔中書置
臺諫官言事簿令以時檢勾銷注之仍録與樞宻院
先是并州太宗神御殿火丙申范鎮言竊聞并州素無
火災自建神御殿未㡬而輙火災天意若吿陛下祖宗
御容非郡國所宜奉安近日又聞下并州復加崇建是
徒事土木以重困民力非所以答天意也自太宗皇帝
下并州距今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陛下宜寛
其賦輸緩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東之民不忘太宗皇
帝之徳則陛下孝思豈特建一神御殿之比哉伏惟上
觀天意下顧人心特賜停罷
己亥大理評事韓維為史館檢討從翰林學士承旨孫
抃等所請也
辛丑翰林學士吏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歐陽修為
契丹國母生辰使四方館使果州團練使向傳範副之
右正言知制誥劉敞為契丹生辰使文思副使竇舜卿
副之起居舍人直祕閣知諫院范鎮為契丹國母正旦
使内殿承制閤門祇候王光祖副之權度支判官刑部
員外郎李復圭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閤門祇候李
克忠副之時朝廷未知契丹主已卒故生辰正旦遣使
如例既而御史趙抃言克忠多由内降得差遣請改命
乃以染院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柴貽範代之(改命柴/貽範在)
(九月癸酉/今并書之)
癸卯西南蕃首領張漢陛王子羅以崇等來貢方物
丁未秦晉國恭肅賢正夫人林氏卒上為成服於苑中
輟視朝三日宰臣率百官詣崇政殿門奉慰夫人保輔
聖躬勤勞無不至又多知先朝事上尤尊遇之(林氏預/外事當)
(考/)
戊申置寧化東陽西陽川至天池東西廵檢使臣一員
專管勾弓箭手公事以富弼言寧化軍所招禁地弓箭
手已及千餘人其土人右班殿直高政材勇絶倫可使
為廵檢因就命之
辛亥雄州以契丹主之喪來奏
壬子詔曰任職之臣則有考課遷官之法而宗姓不預
吏事故先朝著格使十八年一遷所以隆族示愛教忠
厚也朕尚念夫本支之秀昭穆之近而有耆老久次者
其令中書樞宻院第其服屬自明堂覃恩後及十年咸
與進官近縁特恩改轉者須更十年凖此
癸丑改命歐陽修向傳範為賀契丹登寳位使龍圖閣
直學士兵部郎中吕公弼為契丹祭奠使西上閤門使
英州刺史郭諮副之鹽鐵副使工部郎中李參為契丹
弔慰使内苑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夏佺副之
甲寅改命劉敞竇舜卿為契丹國母生辰使户部副使
工部郎中張掞為契丹生辰使西染院副使兼閤門通
事舍人王道恭副之
乙卯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尚書左丞高若訥
卒車駕臨奠贈右僕射諡文莊御篆其碑首曰儒賢之
碑